时间一晃而过,昨天的001号还是一只躺在兰殷怀里,一天需要吮吸掉十瓶羊奶的鱼鲛幼崽子。
今天一觉醒来,它却成了能支着尾鳍,满研究院乱窜的超珍贵实验品。兰殷的地位也因为育崽有功,父凭子贵、水涨船高。
但执行官大人的记忆还停留在谢虞星崽面临异能抽取困境,而他作为小小喂奶工,有心无力阶段。
这大概就是作为外来者进入记忆编织梦境,容易出现的bug吧。
兰殷右手拽着三根防崽走丢的牵引线,步伐极快地在研究院干净到极致的金属板长廊上快步走。
牵引线的另一头,是撒手就能没的谢虞星鱼鲛大崽、继承了人类羞耻心但因年纪过小,好动与从众占据上风,跟着001发疯的光脚小杜鱼、以及鱼头鱼脑,鱼尾巴甩得像螺旋桨,鱼眼睛里的死鱼光“biubiubiu~”发射的宝崽鱼。
或许是幼崽的身体会限制成年龙的脑子,又或者他的星星本就是条没脸没皮龙。
长廊里来来往往的研究员大多对兰殷溜崽盛况报之一笑、见怪不怪,谢虞星那三崽也适应良好地回以撒欢声。
唯独兰殷,尚未摸清现状就被迫高调又社死,在长廊上疾驰时,一度想扔掉手里的牵引线,最终还是一腔父爱占据上风。
牵引线微微收紧,兰殷喊道:“星星,回去喝奶。”
谢虞星尾鳍绷紧用力,整只鱼身子一百八十度转了个面,朝着兰殷小脸一板,“大胆研究员兰殷,休要管你鱼爹。”
世界上所有的崽子都是些天生就会蹬鼻子上脸的物种,眼前这只叛逆尤甚。
不知道四年前穆加是如何说服廖恩兰德博士,那一批七十八只幼崽后来陆陆续续死亡十三只。
剩下六十五只崽里,多达十五只崽继承了鱼鲛异能。
而穆加也一如他四年前答应兰殷的那般,在廖恩兰德面前保下了001号,甚至让谢虞星身份一番再翻,从案板上的鱼肉,变成珍贵且需要小心供着的研究院公有幼崽。
从长远来看,兰殷不觉得这对谢虞星来说是什么好事。但就目前来说,公有幼崽的身份给001,也给他带来了极大的便利。
就比如现在,他们可以光明正大地在研究院所有他们权限能去的地方撒野,不会有人阻拦与呵斥。
毕竟,001号只是一只才四岁的幼崽而已。还是一只小小年纪就特别会花言巧语,哄得一个个年轻研究员都想挤掉兰殷奶爸的位置,喜当干爹干妈。
这不,这边兰殷刚想板起脸来教训谢虞星崽别太得寸进尺,幼崽就要有幼崽的样子,该喝奶时喝奶,该睡觉时睡觉。
那边,001就已经拽住一个路过的年轻研究员,仰着无辜又可怜的精致小脸蛋,软乎乎且嗲声嗲气地朝着那人撒娇。
“这位漂酿的研究员哥哥,求求你,你帮帮鱼崽好不好,鱼崽肚子超级饱,还想再带着弟弟们在走廊里溜达一会。”
说着时,谢虞星眨巴着湿漉漉的大眼睛,樱桃粉色的小嘴翕翕合合,小爪子紧紧地拽着年轻研究员的白大褂。
谢虞星,“育崽员凶凶,他嫌鱼带着弟弟遛弯丢脸,就不想让鱼出来。鱼真的好无力、好难过哇。”
“噗嗤——”年轻研究员忍不住笑出声,他蹲下身,两手托住谢虞星,与幼崽平视,“谢虞星同学,你再多说一点,校长我啊好回去了给你抱不平。”
“他兰殷,凯斯第一军校第一小小普通老师,怎么敢违抗校长命令。”
被谢虞星逮住的年轻研究员,摘下口罩时,露出的是一张让鱼熟悉的脸,凯斯三殿下,也是军校校长,夙长清。
谢虞星张了张鱼嘴,脸上登时出现社死的裂痕。
龙干了什么!龙到底干了什么!
堂堂一条蛋生四百余年,破壳二十多载的成年龙,竟然顶着一张嫩脸,用着嗲死人不偿命的语气,朝校长既三殿下既有点熟悉的陌生人撒娇??!
龙的天空一下子暗淡且塌陷了。
兰殷将牵引绳一圈圈地收紧,大步走到谢虞星面前。
对于突然出现的夙长清,他没有表现出异样的情绪,只余光瞥了一眼长廊上隔一米就闪烁着红点的天花板。
“别想着找什么干爸干妈,听话。”兰殷趁着龙崽僵化,大手擒住龙崽脑壳,终于是将这条越长大越闹腾的“鱼鲛身龙心”给控制住了。
“诶呦,这么好看的小崽子,给我抱抱。”鱼鲛编织的记忆里,夙长清和现实中没多少差别,还是一副不着调样子。
他仗着有监控在,兰殷不敢拿他怎么样,便放任着自己被眼前的鱼鲛崽激起来的慈父心泛滥。
僵化的谢虞星成功进入夙长清怀里。
贼人手还贱,摸着鱼鲛柔软的卷发大声地夸赞,“干爸的好鱼儿,这一头叛逆的银白发,生得真得父心。”
又用手指头在鱼鲛崽嫩手上戳出一个个浅坑,“还有这莹白的小手腕,诶哟!老父亲的心肝都要化了。”
“这眼睛!像凯斯最纯净的湖泊!”
“这鳞片!比星际最耀眼的矿物质都要迷人!”
“这鼻子……这嘴巴……这耳朵……这尾鳍……”
谢虞星彻底僵化,它一寸一寸地掰动着脑袋,眼睛里“快救龙”几个字狠狠戳着兰殷。
兰殷向龙投了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在凯斯,碍于三殿下的身份,夙长清始终会把自己对毛茸茸与幼崽的痴汉心给收敛一下。
但现在,显然,一朝放开,夙长清彻底魔化。
自然,兰殷束手旁观,一部分确实是因为身处监控底下,不想动静过于奇怪而打草惊蛇。
更多的,是想借夙长清整治一下谢虞星,这崽子飘得太厉害了,兰殷自己不舍得打崽,便只好恶心一下崽。
不然等以后崽出事了,就后悔莫及了。
身为实验品,哪怕有公有幼崽的身份,谢虞星也是不被允许出实验楼的。
但比起刚出生时和七十七个兄弟姐妹们同住一间育崽房,住在小小育崽箱里,他现在好歹在实验楼最高层,有一间单独的小卧室。
密码还只有鱼崽本崽知道哦!
对此,谢虞星超级嘚瑟,没少在兰殷面前臭屁。
只见它翘着尾鳍,后脑勺对着兰殷和夙长清,小手在密码盘上快速地拨弄了几下,等门锁“嘎达”一声后,很谨慎地将指纹给抹去。
被鱼命令站到一米远安全线上的夙长清朝着兰殷挤眉弄眼。
夙长清抬眼:它一直都这样?
接收到无声信号,兰殷回:越长大越臭屁,叛逆、不服管教、无法无天。
夙长清:你不打它?幼崽就要狠狠镇压!
兰殷:……
打?
在龙崽子明知道会有生命风险依旧跑到海洋星,他生气归生气,但一句重话都没对谢虞星说那刻起,兰殷就已经认栽。
何况,谢虞星现在的任性与顽劣完全是这四年里,被他溺宠出来的。
而他表现出的爱美、撒娇与臭屁,则是鱼鲛基因的表达。
换言之,他们在鱼鲛的记忆里待得越久,就越会被记忆里的人本该有的属性给同化。
穿成研究员的兰殷终归是成人脑,倒也还好,改变不大。
但谢虞星明显被幼崽与鱼脑的双重debuff给打倒了,它表现出逆生长。
属于龙的、属于谢虞星的特征消退,属于鱼鲛的幼崽属性占据上风。
对于熟悉谢虞星的人来说,很明显能感觉出他的变化。
今天才接触到,夙长清便感觉到了。
那边早就爬进生态缸里的谢虞星将摆在架子上的鳞片护理液拽进缸里,往小手上猛猛挤了三泵。
成泡沫状的护理液在水里极易乱飘,谢虞星可小心又宝贝了,它将自己娇嫩的尾巴摆在贝壳床上,小手从尾鳍到尾根,轻轻柔柔又仔仔细细地按摩着每一个鳞片。
这项工作,一做就是小半个时辰。累的鱼差点儿没淹死。
“兰殷育崽员,给崽涂涂屁股哇!”
谢虞星猛地从水里扎出,高举着护理液,甜甜地看向兰殷。
“咳咳咳!”夙长清呛到,剧烈咳嗽。
兰殷冷冷扫了他一眼,在转向谢虞星时,神色温和,“好,趴在床上给你涂好吗?”
那语气!那态度!
夙长清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这间十来平米的卧室,一半空间被生态缸占据,一半被一张两米的床给占了。
两个地方都有明显的生活痕迹。
夙长清哪里还有什么不懂的。
一人一龙同居上了呗。
鱼崽子被兰殷托着出了生态缸,又裹上毛毯吸掉多余的水分,然后不足一米的崽就乖乖地趴在床上,手撑着下巴。
它甜甜地指挥着育崽员,“要每一块鳞片都要按到哦,不可以马虎的呢,鱼的鳞片可是很嫩很重要的。”
说完,它还不放心,要强调上那么一句,“要是有哪一片没有擦到护理液,鳞片会卷边的,很痛的哦!”
鱼不乖的时候让兰殷气得牙痒,乖的时候又能把他一颗坚硬的心给融化。
兰殷四年如一日的在手上挤上护理液,均匀地照顾着每一块臀部鳞片。
兰殷,“放心,困的话可以睡一会,等醒来,就抹好了。”
“好,育崽员兰殷,贴贴。”
兰殷俯身,幼崽立马软乎地将脸蛋贴了过来。
哪怕谢虞星已经鱼鲛幼崽化到将他彻底当做了一个育崽员,已经很久没喊他公主了。
但兰殷有自信,他在谢虞星心里,到底是不一样的,和夙长清这种熟悉的陌生人可不一样。
人在屋子里,格格不入就算了,还莫名被刺的夙长清投了三四个白眼。
简直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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