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类的直白,让兰殷有一瞬间因为龌龊心思昭然若揭而背过身去。
谢安则趁机抢走了执行官怀里的小龙。
陷入浅层次昏迷的谢虞星其实在谁怀里都是一样的,瘫成一块龙饼,发出油煎热烤的嗯哼声。
谢安窜远几米,“别这么看我,我现在没空计较你拱了我家独苗白菜的事。”
兰殷:“……没拱。”
谢安,“那就是你未来会拱。”
兰殷:……
和大舅子说话,兰殷谨慎的很,哪怕被呛得哑口无言,都牢记早晚一家人的道理。
兰殷没有再试图抢回谢虞星,而是低下头,看向谢安怀里因为爪子疼而微微抽搐着的谢小龙,“抱歉。”
“真觉得对不起,就应该想办法把他扔出去。”
说到这里,谢安脾气就大。
前哨队出发前一晚,他都准备好了往谢虞星土豆羹里下药,让小崽子直接睡过头。
兰殷那东西呢!
偏义正言辞地说什么尊重他人选择,凯斯人宁死不做逃兵。
现在好了,崽子有样学样。宁可把爪子挖废了,都要刨洞追上来。
该说他傻,还是他们龙族,向来出痴情且一见钟情种。
内核处活跃的异种“寄生”一直是潜在的危险,谢安不可能和兰殷一直僵着。
他连药带崽子往姜阑那一塞,龙爪划出一圆圈,黑着脸“嗯”了一声。
“懂?”
“懂,二哥!我一定呆在圈里,等着你接走星星。”
杀异种的事,不适合姜阑。他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帮谢二哥看好他的眼珠子。
谁懂啊,一寝出两龙。
一只龙还是钻过兰殷大人的怀抱的,没准以后就是他们第一执行官夫人。
越是脑补,姜阑盘腿给谢虞星爪子上药的动作就越仔细。
银色的机甲眼恨不得化身照相机,趁着谢虞星现在不出名,咔嚓咔嚓多照几张相,以后穷了好卖钱。
另一边,躺尸一样排排躺平平的前哨队成员,在兰殷和谢安你一脚我一脚中,陆续醒转过来。
不愧是千里挑一的精锐,在看到眼前异种“寄生”可怖又压迫感极强的收缩膨胀时,没有一个人发出不该有的动静。
所有人按队列整齐站定,等待兰殷的指令。
“异种‘寄生’拥有与细胞类似的无限增生能力,普通机甲攻击无法彻底杀掉它。而且,它皮囊包裹住的血浆黏块,就是感染源。”
与“寄生”打过的几场照面,足够兰殷了解这只超S级异种的特性。
他唯一不明白的,是从他们进入“寄生”盘踞范围至今,它从未表现出攻击性。
这根本不符合“寄生”蚕食特性。
“看到那颗心脏没有,这是它唯一的致命点。”
那颗包裹在血浆块中间,黑色的类人心脏,在“寄生”体型膨胀与收缩间发生着同频的颤动,其上连接着无数的血管与经脉。
兰殷的话似乎挑衅到了“寄生”。
它突然将盘踞在内核中心的躯体压缩成一块纯黑色的片状物,里面不断发出让人牙酸的“咯吱”声。
又在下一秒,猛地膨胀。
黑色软皮膨胀至透明程度,占满星球内核。
可以窥见体内“咕哝咕哝”冒泡的血浆块,隔着一层薄若蝉翼的皮,牢牢吸附在每一个前哨队成员脸上。
如同逗猫。
异种“寄生”周而复始玩弄着一百个前哨队成员,一缩一鼓,牵引起内核处开始坍塌。
兰殷是异种寄生重点关照对象,它好似特别喜欢看执行官大人拖着两米长的机甲双翼,来来回回地跑近跑远。
“散开,光束枪攻击。”
与异种“寄生”游戏间,光束枪发出的高能光子灼烧掉“寄生”黑色保护层,以直线距离,一路烧穿血浆块,直至落在黑色心脏上。
黑色类人心脏很快被融穿成筛子,但它仍然跳动着,给“寄生”提供源源不断的能量。
具有感染性的血浆块,从寄生表皮伤口一缕一缕地冒出来,在被金属块包围住的密不透风的内核地带,逐渐汇聚。
从脚底积到脚背,又至小腿肚……
感染血积攒速度远远超过了兰殷与“百伽”推测出的数据。
如若再执行光束枪融穿心脏计划,恐怕直到异种“寄生”流出来的血没过他们脖子时,都无法完成。
“谢安,组织撤退,进入机甲舱。”
兰殷将副官古伽留给了一号无人区的生存军,谢安便临时顶了兰殷副官。
正事面前,谢安会无条件遵守兰殷命令。这是龙靠敏锐直觉得出的答案。
第一执行官兰殷,从不会在异种战中失算,他仿佛天生就与异种为一体,脑部同频。
“是大人!”谢安毫不迟疑地打开空间纽,趁着异种“寄生”将躯体压缩到极点时,将藏于其中的一艘军用防御系潜水星舰取出。
“所有人,撤入星舰!”
混乱中,谢安解开了龙族异能,加持在嗓子上。
龙类巨响,醍醐灌顶一般,涌进杀红了眼的前哨队成员耳朵里。
前哨队在十秒内完成撤离。
谢安进入驾驶舱,开启星舰最高防御系统。当防御储备进度推到百分百时,星舰已处于最高警备状态,无法进出。
舰外,兰殷大半个身子全部浸泡在血浆黏稠物中,整个人暴露在感染源里,仅左手腕的甲片做了简单的防感染措施。
“谢安,听从我命令。”
短距离内,林均墨能拆掉脑子,接入谢安光脑,并通过短途磁频,连上兰殷光脑。
“是大人。”谢安右手握拳放在左肩前。
兰殷:“照顾好他。”
谢安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裹在软毯里呼呼大睡的谢虞星,“星星脾气犟,我一个人哄不住。”
换言之……
活着回来。
异种“寄生”流出血浆块的速度在其维持压缩状态时,要快上数倍。
兰殷仅是与谢安说了几句,感染源就冒到了兰殷腰际。
身后无法扇动的机甲双翼,在这种陷入泥潭一样的情景下,成为兰殷前进过程中的累赘。
好在,星舰会以极慢的速度,用机甲钝头顶着兰殷背部,给一个向前的推力。
似乎是感受到了死亡,“寄生”不再安静地盘踞在原地。它在兰殷步步紧逼时猛地扎进积蓄出的血浆块池中,试图与一团黏状物融为一体。
这点小伎俩,在兰殷面前毫无作用。
他冷眼放任着异种“寄生”在血浆块池中搅弄风云,化作机甲骨的双手垂在池中,腥红之色瞬间染上机甲骨。
“大概没有同类告诉你,不要招惹到我。”
兰殷眼睛牢牢锁定在异种“寄生”藏身处,浸泡在池子中的机甲骨仿佛吸收了养分,迅速窜大。
如同铁耙,机甲骨高高举起,洞穿心脏。
再露出池面时,机甲骨恢复了正常的大小,它中指与食指圈住的环里,赫然勾着异种“寄生”弹性绝佳的心脏。
“该结束了。”
兰殷极低地说道。
乌黑色的鹰眸沉沉地压在眼底,从中透出不可名状的快意,他右手骨状掌心处,属于“寄生”的心脏仍在规律地跳动。
泛着金属光泽的机甲骨捧着漆黑不透光的类人心脏,机甲骨收紧,心脏跳动的频率顺着金属部件传感入脑。
兰殷唇际极缓地扬上弧度。
“再见。”
异类朋友……
“咔嚓”声中,心脏如同果蔬,在巨力下爆开。猩红色浆液顺着机甲骨弧度,流入手肘。
在经过腕间的甲片时,浆液隐约被抽走了一截。兰殷左手腕间的散发着深灰色金属光的甲片色泽更亮了,形状也从两簇小山化作三丛。
秃掉的机甲双翼开始生羽,在异种“寄生”流出的血浆块彻底淹没兰殷头顶时,双翼猛地张开,如同巨鹰俯冲向天。
筑成星球内核的金属块在机甲双翼面前,如同豆腐,兰殷直直地砸出一条由内核通向星际外空的道路。
谢安驾驶着星舰紧随其后。
当这艘裹着粘稠血浆块的星舰冲出内核,悬停在星际外空,黄矮星轨上那颗自亮星球均匀四散的光照在舰窗时,前哨队亢奋地看着兰殷机甲双翼投射出的一片阴影,在舰内发出欢呼。
睡眠里都在杀异种的谢虞星被吵醒,刚睁开眼,便看到舰窗外,星球光如同绸缎落在兰殷生有机甲羽的双翼上。
男人乌色的眸子准确地扫来,裂开的唇角轻笑。
在他身后,是小半个Z3号星球,在星际强引力作用下瓦解。
雪层掉落、金属块碎裂,积攒于内核深处属于异种“寄生”的感染源,也如同一场四射开来的烟花雨,被更加阔大的宇宙吞掉。
异种“寄生”死亡……
前哨队任务,完成。
驻扎在Z3号1号无人区的凯斯军队,同样目睹了这场烟花雨。
在星舰与兰殷归航时,所有人肃然站立,唱起了军团入团时的宣誓语。
三殿下夙长清也不例外,他迎上前,以皇室身份弯身,递出准备已久的洛塞尔花。
洛塞尔是母星时期,带领凯斯人从母星撤退到星际,建立凯斯帝国的主成员。
洛塞尔花,以其名命名。
为征战者献上洛塞尔花,是属于凯斯最高级别的凯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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