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尴尬或者回避,淡淡道:“因为鱼还没有吃饵。”
鱼没吃饵所以要看他吃东西吗?
他又不是鱼!
纪阮拿勺子戳了戳蛋糕,语气生硬:“不许看了。”
然后他听到一声很轻的笑,顾修义似乎真的转过头了。
“老顾!快快快过来!这里有搞头啊哈哈哈——”
外面传来段泽平嘚瑟的笑声。
顾修义手掌在纪阮头顶按了按,低声道:“你慢慢吃,我去看看。”
顾修义离开不久,林清过来了,纪阮和他连话都没说过,不由有些惊讶。
林清指了指他旁边的位置:“我可以坐这里吗?”
纪阮点了点头:“随意。”
林清坐下后,纪阮没有主动搭话,对方似乎犹豫了片刻,忽然问纪阮:“我能问一下你和顾总是怎么在一起的吗?”
这个林清一看就不知道他们协议结婚的事,纪阮抿了抿唇放下勺子:“怎么问这个。”
林清和纪阮对视着,尴尬地笑了笑:“看来不方便说啊……”
他搭在膝盖上的手指握了握,像有非常纠结的事,半晌才深吸口气看向纪阮:“你和顾总在一起的时候,不怕别人说你是贪图他的钱吗?”
纪阮一怔,突然有了自己身处狗血虐文的实感,古早文里最多的就是林清这种人设。
“嗯……”纪阮斟酌了一会儿,试探道:“你非常介意别人这么说吗?”
“当然。”林清搓了搓手臂,从肢体动作都能看出厌恶。
纪阮又想了想,问:“这么说可能有点冒昧,那你喜欢段哥吗?”
林清忽而看向纪阮,眼神有些复杂,却唯独没有提到喜欢的人时那种情愫。
纪阮大概了解了,林清也不是最单纯的那种小白花。
既然不怎么喜欢,也极其厌恶被人说道,为什么还要答应邀请来山庄呢,为什么又放任对方追你几个月却不拒绝也不回应呢?
当然这些话纪阮不可能说出口。
他把装蛋糕的碟子放回小桌上:“抱歉啊,你的问题我没办法回答。”
又笑了笑:“我不怕别人那么看我。”
他们的关系最开始就不建立在感情上。
说完纪阮起身去了顾修义那边,他们钓了很多鱼。
林清看到顾修义帮纪阮理了理头发,笑着问他鱼想吃什么口味,纪阮回了什么听不清,但那句话无疑让顾修义更加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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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吃过全鱼宴,甚至还剩了几条没做完,宋岭提议弄个户外烧烤当宵夜,主角烤鱼再加点配菜。
纪阮感冒没好透,顾修义嫌烧烤刺激不想让纪阮吃,两人便没和大家一起行动。
顾修义去室内泳池游泳,纪阮就坐在岸边的躺椅上喝橙汁,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看顾修义游。
那人身材是真的很好,先天的骨架优势肩膀宽,腿长且直,而常年健身的习惯让他全身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游泳时手臂线条和背肌相当紧实流畅。
他游了几个来回,退到岸边:“纪阮——”
纪阮见状放下橙汁走到他面前蹲下:“要我帮你拿什么东西吗?”
“不用,”顾修义手臂搭在雪白的瓷砖上:“会游泳吗?”
纪阮抱住膝盖,老实摇头。
顾修义若有所思点了点头,抹掉脸上的水时有几滴溅到了纪阮脚背上。
冰凉的水珠激得纪阮抖了抖。
顾修义神色平常,像随口一问:“要下来试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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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纪阮手都僵了。
他前一辈子没学过游泳, 这辈子更不可能,在水里不受控制的感觉多可怕啊。
“我不行。”纪阮指了指自己的耳后的体外机:“我下水要摘掉这个,会听不见的。”
“不是一定要学会,”顾修义笑了笑:“放松地玩一玩不好吗?”
他语调很轻, 言词间透着不经意的散漫, 像夹杂了某种细微的劝诱。
纪阮心动了动。
忽然有些理解为什么专家都喜欢强调寓教于乐了。
一开始顾修义提出教他时,纪阮只觉得“学会”是件很困难事, 下意识排斥, 可在知道对方的本意不那么具有目的性时, 整个人都放松了些。
虽然寓教于乐这个词已经不太适合用在他身上, 但纪阮看着水面近在咫尺的波纹, 渐渐产生了一点想要尝试的冲动。
毕竟在水里肆意畅游, 也是他贫瘠人生中很少感受过的乐趣。
纪阮舔了舔嘴唇:“可是我没有泳裤。”
这间泳池不向外人开放,似乎没有可以购买的地方。
顾修义和他对视着, 粼粼的水波映在纪阮眼底, 闪着星星点点的光芒, 柔和又动人。
他知道纪阮是被说动了。
很多时候纪阮是个很好理解的孩子, 他似乎不会刻意掩饰自己的情绪, 或者说, 懒得掩饰,想什么就做什么,只要当下是舒服愉快的就好。
于是这种直白,会在他自己都没意识到时候, 让他看起来格外天真无邪,像夏天清爽的沙冰, 也会让看他的人在一瞬间怦然心动。
“就穿普通的短裤也可以,”顾修义撑了把池壁上岸:“你有带吧?”
他特意移开一段距离上来, 可还是带起了几滴水珠溅到纪阮脸上,晶莹剔透的挂在眉梢和眼睑下。
顾修义没多想,习惯性地捏住纪阮下颌给他抹掉,却忘了自己还满手是水。
结果就是,纪阮整张小脸都变得湿漉漉,仰着头看他,模样有点呆呆的。
这一脸水好像把纪阮糊懵了,直愣愣看着顾修义:“……你在恶作剧吗?”
他发懵的时候眼睛特别大,眼里那些不可置信的情绪格外有感染力。
顾修义松开手,看着纪阮的模样有点想笑,又赶紧忍住:“抱歉,我忘擦手了。”
“……”
纪阮用衣袖随意擦了擦脸,撑着膝盖站起来,蹲久了有点头晕眼前发黑,他早就习惯了这种情况,晃了晃随即站稳。
顾修义又来扶他,湿哒哒的手浸湿衣袖,黏黏地贴在皮肤上。
纪阮下意识撑住对方的手臂,摸到了带着灼热体温和水珠的紧实肌肉,条件反射地弹开。
他闭了闭眼,等待眼前的黑雾散去:“……你要不,穿件衣服?”
“我知道,”顾修义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先等你缓过来。”
两人离得很近,纪阮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也能闻到他身上的潮湿的水气。
纪阮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些,视线渐渐清明,他退后两步,从几乎被抱着的距离中挣扎出来:“……我好了。”
“嗯,”顾修义的表情比他稳定很多,拿起一件浴袍穿上,带子松松系在腰间:“去换裤子吧。”
似乎他真的只是出于人道关怀才那么半抱着纪阮等他站好,绅士、礼貌、正人君子。
纪阮摸了摸耳朵尖,在原地停顿两秒才跟了上去。
去房间换裤子的时候,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纪阮鬼使神差地又翻出一件背心穿上。
这件背心和短裤是一套的,薄薄的面料,上面印着深蓝的油画风海面,是纪阮夏天睡衣的其中一套。
看到他出来时,顾修义眉梢不着痕迹地挑了挑,没说什么带纪阮一起回了泳池。
“下水之前先把身上弄湿适应适应。”顾修义说。
纪阮坐在池边,小腿泡在水里,闻言伸手拂了些水在脖颈和小臂上。
恒温泳池水其实不算特别冷,但和体温依旧有些差距,纪阮一激灵,牙齿打颤:“这、这样吗?”
“嗯。”
动作没错,但太斯文了。
顾修义在他身边蹲下,泼了几捧水上去。
纪阮立刻抖了抖,耸起肩揪住顾修义浴袍的袖子往他边上躲,整个人拧巴成一团。
顾修义好笑地环住他的肩拍拍:“这么怕水啊?”
小美人鱼这么怕水可怎么好?
“怎么就怕了……”纪阮拿手背擦脸颊,指尖白嫩嫩的,很是不服气:“就是不适应,正常的生理反应而已。”
“嗯,对,是生理反应。”
顾修义将纪阮锁在怀里,不由分说地拂水,短短片刻就将半干的小美人鱼全部湿透,任他轻轻发着抖,下巴沾上晶莹的水珠。
纪阮的皮肤细嫩湿滑,顾修义把水珠抹掉时,只觉得指尖抚在柔软的绸缎上,心里蓦地腾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满足感。
“差不多了,”他碰了碰纪阮耳后的体外机,低声询问:“摘了?”
纪阮连发梢都湿了,耳边的湿意让他有种危机感,觉得再不摘掉那玩意儿就得进水了,无暇顾及其他:“快摘吧。”
顾修义把手擦干取下体外机放到不远处的桌子上,再脱掉浴袍跳进水里。
他知道纪阮此时听不见太多声音了,索性没开口,只朝纪阮张开手臂,示意他过来。
刚才顾修义入水的动作有点帅气,纪阮试图稍作效仿,不想在气势上输得太惨。
他咬了咬嘴唇,手掌一撑、一跃。
纪阮觉得自己是很优雅地入水的,可事实上,他似乎只是“滋溜”一声滑了进去。
因为他甚至没能站稳,脚底碰到地面的瞬间就打滑,在无聊的浅水区差点被淹死,最后还是靠顾修义给他捞了回来。
顾修义常年健身的效果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抱住纪阮腰的手稳得不行。
纪阮呛了点水,惊魂未定趴在他肩上咳嗽,渐渐安稳下来。
他被顾修义抱着往中间移了些,水波在胸前荡漾,脚下空落落的没有安全感,心里却又因为这种轻盈的体验而感到刺激。
顾修义是第二次这么握住纪阮的腰。
上次是暴雨那天,纪阮浑身湿透了,腰软得惊人。
而这一次却有些不同,纪阮可能有点害怕,身上紧绷着,腰也显得格外柔韧。
顾修义很清晰地摸到了他浅浅的腰窝,泡在水里,纪阮身上原本就薄的衣料更加微乎其微,手掌贴在上面就像贴着皮肤。
顾修义偏过头深吸口气,放开握着纪阮腰肢的手,转而扶住他的胳膊,开始强迫自己专心教学。
纪阮此刻就是个游泳小菜鸟,完全陷入了蓝色水面的魅力中,眨巴着大眼睛满心雀跃,丝毫没注意到顾修义的反常。
因为耳朵听不清了,也没发现顾修义异常沉默。
甚至认为顾修义很专业,手把手教他动作,给他指导,还扶着他不让他呛水,如果顾修义不当霸总的话,说不定可以考虑应聘个游泳教练。
虽然纪阮半点都没学会。
他可能真的没什么运动细胞,在水里泡了将近一个小时,除了扑腾两下和喊救命,没掌握到任何技巧。
最后还累得趴在顾教练身上喘气。
顾教练也很无奈,游泳从来都不适合这种温柔教学法,没有谁是没呛过水就学会的。
但他原本也没打算把纪阮训练成个游泳健儿,陪小朋友闹腾两下差不多了。
他只是没想到纪阮体力差到这种程度,全程挂在他身上,还能累得喘不上气。
“唔!——”
怀里的人忽然往下一坠。
顾修义行动快于意识把人捞住:“怎么了?”
纪阮下滑的瞬间呛了水,眉毛皱着满脸痛色:“腿……咳咳……”
他痛呼着脊背无意识下弯,像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顾修义当即反应过来,多半是抽筋了。
“纪阮——”话到一半又顿住。
纪阮听不清。
顾修义撑着纪阮的后脑勺,用稍微强制的力道将他按到自己肩上,附在他做耳边:“纪阮,没事的,抽筋而已,放松……”
他边说边带纪阮往岸边走,托着纪阮的腰让他离开水面,自己迅速爬上来,再把纪阮抱去不远处的躺椅上。
纪阮右小腿抽筋有些厉害,肉眼都能看到痉挛抽动,顾修义稍微一按,他就痛哼着躲避。
但纪阮不爱运动,身上几乎没有肌肉,细胳膊细腿浑身都是软肉,力气完全没法和顾修义相较。
于是被顾修义握着脚踝拉伸按揉的时候,他只能忍痛做条摆烂的咸鱼。
手掌下的小腿肉渐渐恢复柔软,顾修义脊背也随之放松下来,站起身长长抒了口气。
他上前两步捏捏纪阮的下巴:“以后还是少带你运动吧。”
折磨自己也吓死别人。
纪阮应该是抽筋抽累了,两眼不聚焦地注视虚空。
顾修义等了一会儿,没得到回应,才想起这个距离他听不见。
五感完全封闭的小聋子。
“洗鸳鸯浴呢老顾——”段泽平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游泳馆内,紧随其后的是一连串脚步声。
那群人吃完烧烤过来游泳锻炼了。
段泽平靠近一些,才发现躺椅上浑身湿透蔫嗒嗒的纪阮,“哟”了一声:“咋回事啊?”
“没什么。”顾修义往纪阮身上盖了条大浴巾,将人团团裹住抱起来:“你们玩吧,我们先回去了。”
说罢潇洒离开,留下一群人面面相觑。
“什么情况,”段泽平震惊:“真洗鸳鸯浴了?”
李绥安瞥了眼清澈的水面,淡淡道:“老顾在你眼里就是那么不讲公德的人?”
最后还是最了解纪阮体质的宋岭一针见血:“想太多了你们,肯定是纪阮抽筋了。”
众人:“……”
·
回到房间,照样是纪阮先洗澡,快速冲完后有气无力地躺到床上。
这张床是两米五乘两米五的超大尺寸,两个人躺在上面只要各自一条被子,几乎可以算得上隔着一条银河,完全井水不犯河水。
纪阮累得没力气考虑太多,倒头先上了床,仅存的理智让他只占据了右边的一小部分。
顾修义洗澡时一直在犹豫晚上要怎么睡,纪阮才刚成年不经世事,如果他贸然提出睡一起,难免太占小朋友便宜。
这间看似豪华的套房,有个巨大的漏洞,除了一张KingSize大床外,没有任何可供正常成年人休息的沙发。
如果不睡一起,他就没有落脚的地方,这里毕竟不是自家酒店,他和纪阮已经领证,要是再分房传出去不太好听。
商场上杀伐决断的顾总,被区区小事难住了,在洗手间里苦苦思索,洗了人生中最久的一次澡。
等他出来时,却发现纪阮早就睡着了,房间里只留着床头的一盏小灯。
抱着被子侧躺着,体外机被摘下来乖乖放在床头柜上,脸颊陷在柔软的枕头里,睡得格外香甜。
顾修义一颗心悬在半空苦闷良久,到头来却好像只困住了他自己。
心思坦荡的小朋友不会有那些庸人自扰的顾虑。
他缓步靠近,静默地注视纪阮的睡颜,而后轻轻拿手背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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