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阿波罗在众神的簇拥下成为了神王。

　　在接受了宙斯的神格之后，他抬头望向站在一旁见证的阿尔洛斯，只见他露出了一个温柔至极的笑。

　　挽手道：“恭喜你，我们的神王，阿波罗殿下。”

　　原来成为神王是如此简单的事情。

　　阿波罗在心里想。

　　不，这些都是眼前这位男神给予的。

　　那接下来，他又该如何做？

　　他环顾一圈宽敞的神王殿，众神的表情是那么的精彩纷呈，他们到现在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显然，神明不会做梦，现实就这么摆在了他们面前。

　　神王宙斯的权利还没有彻底揽在手中。

　　神王之位就已易主。

　　阿尔洛斯站在众神的最高处，与阿波罗并肩。

　　他无聊般勾了勾手指，阿波罗的掌心一痒。

　　冷淡的嗓音在神殿回荡：“现在，有谁不满？可以站出来。”

　　众神在底下用眼神疯狂交流，你看我我看你。

　　波塞冬是公认的与宙斯不对付，众神的视线又落在他身上。

　　波塞冬脸面一抖，看了眼宙斯。

　　他在交出神王神格后就一言不发，与赫拉安静站在一旁。

　　这可不像他。

　　赫拉自然是一百个不愿意，尤其是前不久她还派遣皮同追杀勒托一家。

　　她被迫与宙斯站在一起，想说些什么又被宙斯危险的眼神按了下去。

　　沉默。

　　时间沉默了很久。

　　直到哈迪斯第一个离席，众神中没有一个愿意充当出头鸟。

　　“既然这样，那宴席继续。”

　　阿尔洛斯拍了拍手，邀请众神：“宴请新神王的诞生。”

　　阿波罗意识沉浸到了神王神格之中，淡色的迷雾充斥在一片独特的空间里，就像是迷宫，尽头处有一面奇异的镜子，反射出刺眼的光辉。

　　光辉结束后形成一道影子。

　　咔嚓一声。

　　群星坠落。

　　镜子的破碎声在耳边不断回响。阿波罗停步回头望了过去，一尾流星划过金色的眸。

　　他伸出手，试图抓住这颗流星。

　　几乎是瞬间，流星出现在眼前不到毫厘的地方。

　　身后的镜子化作烟尘。

　　轰隆隆——

　　深渊的法则彻底消失了。

　　哈迪斯在神殿中抬起头，攥紧苍白的拳，黝黑的瞳孔猩红一片，有些失语道：“怎么会？”

　　太快了。

　　深渊里的法则消失速度就像是被人加快了进程。

　　距离新神王的宴会过去不是很久，众神连反应都来不及，地下的深渊就向着世界宣告了它的存在。

　　阿波罗从梦中醒来，肩颈上渍了冷汗，他抬臂抓了几下空气，指缝间似乎还留有真实的触感。

　　他起身想去找阿尔洛斯，走了几步后，这才想起阿尔洛斯已经离开了奥林匹斯山。

　　这时外界的众神已经慌成一片，纷纷降下神力查探深渊入口，发现没有异常才松了口气。

　　修普诺斯走在冥河附近，低头跟着逆流而上的主神哈迪斯，他们来到一处黑暗之乡的入口，尽管心里已经清楚原初神不在了，但他们来到这里只是为了找到些有用的信息。

　　穿过暗色的回廊，黑暗之乡的全貌出现在眼前。

　　法则光怪陆离，建筑颠倒无序。

　　黑夜女神尼克斯独自孕育了许多儿女，他们大都不为外人所知，神职也是千奇百怪，生活在黑暗之乡中。

　　黑暗之乡原本是有人类的，只是随着尼克斯女神日渐贪睡以及她的儿女们恶劣的玩笑，人类被玩弄得所剩无几。

　　睡神和死神在离开黑暗之乡前认识的兄弟姐妹并不多，他们大都不愿意与对方往来。

　　修普诺斯拂开一座断垣，黑暗之乡的风比起外界多了股独特的感觉，吹在他身上轻飘飘的。

　　“哈迪斯殿下，您在看什么？”

　　哈迪斯目光不变，听到询问声，头也不回道：“尼克斯女神的儿女们在哪？”

　　修普诺斯一直在感应，可是到现在都没有找到任何一位兄弟姐妹，心里也很疑惑。他双眼紧闭，意识跟随哈迪斯的目光看去，那里是一座神殿。

　　神殿是尼克斯的，外表墙面上什么都没有，只是哈迪斯一直盯着，就像是上面有很重要的东西。

　　修普诺斯不确定道：“或许我们进去看看？”

　　除了刚诞生时，尼克斯的儿女从不被允许进入神殿哪怕一秒。

　　他其实早就很好奇了。

　　哈迪斯思考了片刻，点头：“进去吧。”

　　外界的深渊彻底打开，形势已经刻不容缓。

　　即使这其中深藏着原初神的阴谋，他不可能放任自己的冥土不管。

　　比起波塞冬和宙斯，他算是一个很负责的王者。

　　阿尔洛斯在黑暗中默默注视着两位神明消失。

　　在他的视线中，黑暗之乡迥于平常。

　　天与地混沌一片，哈迪斯和修普诺斯看到的神殿更像是他们所认知的事物。黑暗之乡此时就像一颗巨大的卵，底部连接了深渊一道门缝，逐渐移开世界外的角落。

　　五大原初此时意外地团结，都在等待舞台上的阿波罗和阿尔洛斯上演一出他们希望看到的闹剧。

　　阿尔洛斯冷哼一声，垂下双手——

　　巨大的梦影从世界中的某座山谷上冲天而起，神殿模样的建筑划过海面，巨大的冲击力震荡开世界上一半的海平面，携带着浪花在天空中勾勒出美丽壮观的弧度。

　　星空为之颤栗。

　　积蓄了许久的神力化作泡沫四散，包裹群星，飘向世界每个角落。一切可以想象到的色彩如烟花般在泡沫中旋转炸开。

　　大范围的奇观出现在众神和凡物眼中。

　　他们无法理解此时世界的剧变，在凡人眼中这更像是神明灭世的征兆。

　　于是他们开始跪下忏悔，祈祷，渴求原谅。

　　四面八方的凡音飘荡汇聚在阿尔洛斯耳中。

　　有人在哭泣，更有人在恐惧。

　　凡人从不敢轻易愤怒，他们不敢将矛头指向头顶的神明。

　　阿尔洛斯听取这些声音，沉默了一瞬。

　　岿然叹息。

　　他伸手掩盖这些异象，将这些泡沫融入世界。

　　与此同时，世界的轮廓在他眼中越发清晰起来。

　　命运与时空一同流转，他有些急迫似的想要看清这个世界的真相。

　　阿南刻离去前的话语在他心底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

　　他的记忆里究竟藏了哪些秘密？

　　阿尔洛斯站在世界的至高处，看着缓缓成型的天平撑起世界的另一端，轮回法则在同一时间化作流光融合进去。

　　此起彼伏的记忆就像是有了声音般同时炸开。

　　似神明的呓语。

　　一双金色的眸睁开混沌，遥遥与他对视。

　　晦涩的记忆杂乱无章挤满脑袋，还来不及整理。

　　阿尔洛斯抿了抿嘴角，干涩回应：“这对我来说或许是个难题。”

　　“不。”

　　阿波罗悲悯道：“就像那时一样，杀了我，你能做到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