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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在那力道下落入冰寒的河水中。
天气寒冷，身上穿得衣服格外厚实，吸水性较强，她只觉得身体沉重，河水如刺骨般冰寒，还呛着喝了些河水。
落水溅起的水花以及扑腾挣扎的动作，将那两盏花灯覆没了。
如同花灯上的愿望，从这一日起，就再也没有了实现的可能。
第648章戏伶倾国倾城30
一个不过十一二岁，另一个只五六岁，许下的愿望不外乎是亲人平安顺遂。
可放出花灯没多久，小公主就落水了，与被覆没的花灯，预示着残破未来。
二皇子瞳孔微缩，他迅速脱掉厚重的外袍，跃入河水中，奋力地向那小小的、不断挣扎的身影游去，他将她抱起，慢了半步的侍卫连忙大力扶着他们上岸。
至于那名突然冲进来的人则被剩余的侍卫擒住了。
虽然救援及时，但小公主仍旧呛了不少水，直到把水吐出来后，她便昏了过去。
二皇子脸色阴沉，“该死！”
只是妹妹安危为重，没有立即审问处理那犯罪之人，这次他并未勉强自己，而是让侍卫抱着妹妹，迅速朝着最近的医馆赶去。
容倾脸色十分难看，他看到了所有的事情经过，可根本无法阻止，不论是去抵挡，还是试图护住她，亦或是出声提醒，通通没用。
根本……没人知道他的存在。
那种只能眼睁睁看着的无力感，即便是早早地跃到河面上，试图接住她，可完全没用。
她的身体穿过了自己的虚幻身体，他能感受到河水的冰冷，甚至衣服也被浸湿，可无论她溅起怎样大的水花，都落不到他身上。
他还静静地站立在河水中，双手无力地垂下，漆黑深邃的眸子默默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
自双腿传来河水的刺骨冷意，令人产生恍如临于世间的真实感，但也就是如此了。
他明白，这是既定的事实，是早就发生过的事，无法更改。
半晌后，他慢慢从河水中出来，循着那方向赶去。
医馆。
大夫把完脉，叹了口气，成年男子在这样的季节落水都有可能落下病根，更别说这只有五六岁的小女孩了。
他斟酌道，“她寒气入体，又呛了些河水，老夫也只能开些温和的方子驱寒，以免弄巧成拙了。”
是药三分毒，她年龄太小，药的剂量要少上许多。
二皇子头发还湿漉漉的，通体冰凉，他甚至没有去换衣服，就连后来披上的外袍也是侍卫为他披上的。
医馆的学徒端来了姜汤，二皇子先一勺勺喂入妹妹嘴中，才喝下自己的那一碗。
喝完姜汤付完诊金二皇子便准备离去，大夫苍老声音带着关切，“这位公子若是不嫌弃的话，可以在医馆换上干净的衣服。”
只是学了武，身体比同龄人要好些，但也经不住这样虐待自己。
小公主的衣服是大夫的女儿帮忙换的，二皇子顿了顿，还是去换了衣服，他本来不想耽误时间，可想到湿漉漉的自己，会把寒气带给妹妹。
换好衣物后一行人离开医馆，入了马车，一路疾驰，奔向皇宫。
二皇子先带着小公主回到属于她的寝殿，侍卫则分路把太医带来，以及通知帝王帝后。
甚至太医都是侍卫背着一路轻功感到寝殿的，赶到时帝王帝后都在殿内，他们几乎没有喘息，就开始逐个为公主诊脉。
帝王声音依旧温润平常，不见怒火，淡淡道，“公主状况如何？”
太医们看法都差不多，小声商讨了一二，由一位具有权威性的太医上前叙述，“陛下，公主心肺处积淤了寒气，现在还有发烧症状，臣等不才，勉力开了一副药，若是喝了第二日寒气能散去，便没有太大隐患了。”
“下去吧。”
太医呈上药方后，便离去了。
嬷嬷自觉地按照药方煎药，让一名宫女随同。
帝后坐在床边，眼眶微红，小孩子太过脆弱，平时生病发烧都要担惊受怕，更别说是落水了。
那么小，又穿着厚实的短袄，落水后根本无法挣扎。
二皇子跪在地上，垂着头，嗓音蕴着深重的自责和隐痛，“是孩儿没有护好小瓷。”
他没有半句辩解，只有认错。
但他深知认错没用，父皇惩罚也好，母后责怪也罢，都改变不了妹妹落水的事实。
大皇子气喘吁吁地赶过来，手扶着殿门，大口喘着气，他不会武功，身体要文弱些，赶过来时吸了好些冷气，这会儿十分难受。
他缓了缓，走进殿内，目光先落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妹妹身上，而后才开口道，“父皇，母后，小瓷如何了？”
帝王叹了口气，他缓声道，“起来吧。”
并未责备他没有照顾好妹妹，声音依旧温和。
他又回了大皇子的话，“明日不发烧便没有生命危险了。”但是否会落下病根并不能确定。
大皇子拉起二皇子，“你也该沐浴换身衣服，身体要紧。”
二皇子的头发还是湿的。
三皇子要晚于几人知晓，他本来也急着去看妹妹如何，可父皇母后都在，现在还未传来危情，他按捺住迫不及待想要见妹妹的心情，从不忍让极易发怒的性子在此刻却无比冷静。
他对宫人道，“那名罪犯在那？”
事关公主，这等犯人自然是被压着回宫，而非交由大理寺刑部。
宫人战战兢兢地回复。
随后三皇子就去了犯人那里，那犯人抱着头不断喊着“不是我！不是我推的！我没想着要推公主！”。
三皇子走过去，冷冷道，“怎么回事？”
明明只有九岁，这会儿却像个小煞星似的，眉眼含怒，煞气十足。
侍卫开口道，“三皇子殿下，这罪人死活不招出幕后之人，一直甩锅不认。”
说着还狠狠地瞪了那犯人一眼，二皇子殿下亲自逮着回宫的，怎么可能有假。
三皇子目光极冷地望了那犯人一眼，开口道，“把御花园湖中的水舀些来。”
很快便有人下去，三皇子则走到刑具前，从中选了一条带着倒刺的长鞭，极随意地朝地上甩了一下，发出了清脆响声，令人头皮发麻。
他小脸阴沉，“说，谁指使你的！”
犯人不断挣扎，即使害怕，仍旧强撑着喊道，想要为自己辩解，“不是我推的！”
一鞭子甩过去，犯人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
但即使他想说，也说不出所以然来，挨了三鞭子，御花园湖中的水被送来了。
三皇子冷声道，“泼上去！”
他要把妹妹遭受到的。
加、倍、奉、还。
第649章戏伶倾国倾城31
三皇子只有九岁，性子本就乖戾，除了帝王帝后和二皇子，大概没人管得了他，他时常把夫子气得跳脚。
听闻小妹妹被人推下河现在还昏迷着，怒火几乎到达了极点，这会儿下手难免有些没分寸。
尤其是对方一直嘴硬，这极大地激怒了他。
犯人承受不住，晕了过去，三皇子才不甘心地让人停手。
他没有二皇子那般理智，只想着尽快问出幕后之人，想知道到底是谁想害妹妹。
咬了咬牙，只能垂丧地放弃审问之事，他知晓这样下去自己只会更加愤怒，而根本问不出所以然来，不得已交给侍卫。
毕竟，他只有九岁，又十分紧张小妹妹。
他担心自己控制不住，让唯一的线索断了。
*
夜里需要有人看顾着小公主的病情，三位皇子都十分积极，但他们最大的也就十一岁罢了，无一例外地被赶回去休息了。
帝王照看了半宿，便被帝后赶去休息，他身为一国之主，尽管很担心女儿，却也不得不负担起朝政之事，有时候家国难两全。
后半夜是帝后守着，小公主出了许多热汗，她十分细致地为她擦身体，换寝衣，和寻常人家的母亲一样。
其实这些事嬷嬷宫女就能做到，但他们不想假借他人。
在后宫，没有勾心斗角，他们只是寻常的一家六口，更愿意自己陪伴照顾亲人。
翌日。
公主高烧退了，早上醒来后便喝了药，喉咙处还有些疼意，嗓子完全哑了，说话发不出声。
她坐在床上，身上裹着丝绸被子，只露出小脑袋，小小的一只，漂亮眼眸像晕染着雾气，湿漉漉的，可爱又使人怜惜。
帝后摸了摸她的额头，柔声问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她张了张唇，想要回答却无法出声，只能摇摇头表示自己还好。
小手默默把被子往上扯了扯，许是那河水太过冰冷，给她留下了难以忘怀的印象，至今她还能感觉到凉意窜上骨髓的冰寒。
帝后心中酸涩，在她面前却始终带着温柔的笑容，端起了粥慢慢喂给她。
吃完粥，小公主扯住母后的衣袖，有些困难地说出让帝后休息的话，断断续续的，有些字眼嘶哑地近乎无声。
她知道母后守了自己一整夜，几乎没有休息。
帝后拗不过她，加上女儿高烧已退，不会再危及性命，便回殿休息了。
另一边，审讯结果被呈到帝王面前。
犯人之前有多次偷盗行为，喜欢占便宜，他承认自己老早就注意到二皇子和小公主，看得出来他们非富即贵，但有守卫在旁守护，并没有打他们的主意。
却鬼使神差地跟上去，甚至做出了完全不合理的行为——将公主推下河。
犯人并不会武功，那些侍卫将二皇子他们护在保护圈内，就是为了避免有人误闯导致公主皇子落水，那犯人根本没有能力冲进保护圈，守护的侍卫更不可能没有反应。
犯人最后恍惚说道，“就像……被控制了一样。”
然而犯人说完后没多久，就重伤身亡，大夫称是扛不住刑罚身亡。
但那些伤早已被治得七七八八，甚至前一日都未发现异常情况，第二日却身亡了。
此事断了线索，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好在，小公主身体恢复得很快，并未落下病根。
从五岁落水这年，一直到公主十五岁，都相安无事地度过，好似当年只是一个意外。
公主对刀剑并不感兴趣，曾经三皇子想教她武功，但她实在提不起兴趣，加上错过了年龄，便没有涉猎。
此期间，她再也没有看见任何以魂魄形式出现的存在，当年察觉到容倾仿若只是惊鸿一瞥，转瞬即逝。
然而朝局动荡，这两年频频有小国来犯，边境多有战争发生，百姓苦不堪言。
若是按照正常发展，二皇子这会儿已经继位了，但天下呈风雨欲来之势，帝王不愿第二子一继位就面临这般压力。
一家人再也未曾一同用膳，帝王的鬓边多了几缕白发，帝后比从前多了些愁容，就连一向不喜武功的大皇子也开始学着剑术，像是完全不知道累似的。
二皇子则是参与朝政之事，有时洛瓷去找他，在殿外便能听到一向沉稳的他少有地发怒，但那种怒火不是责备，仿佛蕴着很深沉的情绪。
她后来才知道，那是对自己无能的自责，以及想要改变却颓然无力的痛楚。
三皇子开始接管御林军，每天练兵，时常很晚才回殿休息，曾经的乖戾不羁尽数褪去，他对手底下的侍卫十分认真，把他们当成了自己的责任，他想要保护好皇宫，保护好他的亲人。
宫中的气氛渐渐严峻起来，所有人都忙着自己的事，洛瓷也慢慢察觉到局势不对，她默默地跟在大皇兄身后，一起习武。
但二人早已错过了习武的最佳时候，她起初更是连剑也握不稳。
在她练剑时，容倾静静地站在院内，漆黑眼眸凝视她，眸色深沉如墨。
他比她知道的要多，他听到了朝堂上君臣对话，也听到了二皇子与幕僚的谈话，大炎王朝……在不久后，也许就会灭亡了。
尽管它看起来还很强盛，没人能想到这个拥有上千年历史的王朝，居然到了将要亡国的局面。
没有半点迹象，突然间周边国家都群起攻之，甚至拥有与国家实力不匹配的兵力。
此为外患。
更令人无法预料的是，几个数代都是忠臣的大臣勾结他国，给予了大炎王朝不小的打击。并且，不知这样的大臣还有多少。
此为内忧。
更由于兵力被这几年征战消耗了不少，王朝实力大降，短短两年，少了五十余座城。
百姓渐渐对大炎王朝失去信心，剩余的二百多城也渐渐空了不少，大多是迁徙，成为了他国的百姓。
并非是君王不仁，也并非是储君不够优秀，一个王朝就这般无缘由地衰落下去了。
即便还未发展到那一步，可容倾觉得心口生疼得厉害，如同二皇子一般，唯有深深的无力感。
但二皇子尚能有所行动，而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或者说，看着这一切重演。
第650章戏伶倾国倾城32
他介于真实与虚幻间，看着这个千年王朝渐渐衰败，直至灭亡。
他清晰地记得，她前些年拒绝习武的模样，皱着小脸说自己怕流汗，也是想偷懒。
但习武不是必须的，她拒绝也不会有人说她什么，不管是以何种理由拒绝。
而现在，庭院内的少女，握着剑十分吃力，她的手腕并没有劲，从头开始的新手怎么可能握得住铁剑，很容易就摇摇晃晃的，剑像是要从手中掉落下来。
剑尚且不能握稳，更别说挥出去了，若当真面敌也会第一时间被击落。
但她仍旧每天握着长剑，笔直地抬着，以此练习自己的腕力与臂力，这只是，每日习武的一小部分罢了。
曾经排斥习武喜欢偷懒的少女，如今却无比认真，状似如饥似渴地汲取这方面的知识。
亲人对她都有所隐瞒，不愿她为此太过担心，而宫中氛围以及亲人与往日不同寻常的表现，怎能不令她心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