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已经吩咐太医院为三皇子寻找治愈良药,三皇子暂时可以在大梁治伤,待伤好后再回国。”
一方是暗喻威胁,另一方则是避重就轻。
三皇子自从双腿被废之后,从前的伪装都不愿保持了,也不比从前理智,毕竟没人能忍受自己以后都不能独立走路,凡和双脚着地有关的活动都得有人在旁伺候,如何能忍。
这会儿并不愿和大梁帝绕弯弯,当即撕破脸皮,毫不客气道,“本皇子在大梁受了伤,大梁怎么都得负责赔偿吧,不然我无法保证父皇会不会震怒,届时兵戈相向,相信陛下也不愿见到吧?”
他完全是破罐子破摔的态度,语气阴冷,手中把玩着酒杯,而后随意地往别处一丢,发出清脆的破碎声。
宫宴上的气氛瞬间凝固下来。
大梁帝淡声道,“不知三皇子想要如何?”
身为帝王,有所能言,有所不能言,即便他一点儿也不想搭理对方,但还是顺势问下去。
三皇子笑了笑,像阴冷的毒蛇似的,“我想要迎娶长公主。”
帝王黑眸闪过寒芒,近乎咬牙切齿般,一字一句吐出森寒的话语,“朕不答应!这绝无可能!”
他动了杀意。
除此以外,还有其余老臣严词反对,“我国长公主不外嫁!三皇子莫要再提!”
这算是比较委婉的说法,还有的大臣就差说三皇子配不上长公主了。
其中在席位上的丞相嫡子握紧了拳头,他险些要站起来。
三皇子又道,“本皇子诚心求娶长公主,此次前来特意带了聘礼,两国联姻非同小事,诸位还是再考虑一二吧。”
他拍了拍手,示意人呈上聘礼,又望向长公主,控制声音变得温和起来,但只给人留下了伪善的印象,“长公主意下如何?”
洛瓷眸光冷淡,还未开口,殿外传来一道声音。
“大齐三皇子,生母为后宫宫女,在皇子角逐中不得齐帝喜爱,更是触怒齐帝,朝臣退避,现下不良于行,与帝位无缘,后院更是妻妾成群。”
那声音停顿了一会儿,“如何能配得上公主殿下?”
那人着雪衣,一步步走来,身后跟着一众抬着聘礼的侍从,一担又一担,他眸光望向帝王,语气略有些漫不经心,“让陛下见笑了,此人被林中猛兽所伤,却降罪给大梁,陛下不必理睬。”
容倾眸光淡淡地落在三皇子身上,虽平淡却凝着冷戾气息,“不知孤用以求娶长公主为太子妃的聘礼,怎么变成你的了?”
三皇子自听到他的声音后就陷入了莫大的恐惧当中,尤其是在听到猛兽两个字眼后,更是心神俱颤,是他废了自己的双腿!
然而他根本无力质问,原来对方已经成为了太子,大齐一立太子就没有任何机会可言。
他身边侍从颤声讨好道,“殿下,三皇子的聘礼另有其物,并非是……”
容倾收回目光,口吻冷淡,“他已经不是三皇子了。”
冰冷的嗓音像是提醒,但更像是警告。
他已经掌控了大齐,没有人能左右自己的意见,即便是剥夺三皇子的皇嗣身份,也无人敢谏言。
不过从此以后,三皇子此人,再也不会出现了。
“你不能这样对我!父皇不会同意的!”
三皇子被拖下去,推着他轮椅的手下带着几分残忍之色,低下头在他耳边开口道,“本来殿下只是想废掉你的一双腿而已,谁让你作死地妄想长公主呢,明明害怕殿下害怕得不行,还敢拿殿下的聘礼充当自己的。”
“放心,你不会死,殿下怎么会那么轻易让你死亡呢。”
第644章戏伶倾国倾城26
三皇子被带下去后,容倾脸上依旧挂着得体温和的笑,如温润君子,但从三皇子以及三皇子手下的态度就能看出,他并非善茬儿。
待处理完三皇子的事之后,他望向洛瓷,神色发生了细微的转变,变化不大,却能轻易看出先前是笑里藏刀,周身散发着危险气息,没有发怒却比发怒更加可怕。
而现在整个人都缓和下来,那股戾气被尽数压下,没有显露半分。
他眸光蕴着冰雪的温柔,声音轻缓许多,“公主,你可愿嫁我?”
“我愿意。”虽轻却掷地有声。
他只以自己这个人,不带任何身份,不带任何条件问她,是否愿意嫁他。
而她也当众自称我,不谈国家,不谈身份对等与否,给予了回应。
如果不是入殿第一眼便将视线落在她身上,看见了她所戴的发饰,如果不是三皇子惦记她、提出聘礼之事,也许今日他不会当众提出来。
他始终是以她的意愿为首。
他原本心中是极其震怒的,他的所有物不允许任何人染指,尤其是三皇子拿他的聘礼向她求亲,这完全是触到了他的逆鳞。
如果那些聘礼当真被对方呈上去,他会选择丢弃这些东西,重新准备比这更贵重、数目更多的聘礼。
听闻三皇子问她意下如何时,更是怒火中烧,他入殿第一眼便落在她身上,看着自己亲手做的金钗被她戴上,这减缓了他的些许愤怒,听到她毫不犹豫的答复后更是恨不得立刻就带她回国,立即成亲。
稍稍平缓自己的心绪,容倾又对着帝王开口,“孤许以长公主太子妃妃位,日后登基公主便是皇后,后宫仅有她一人,除呈上来的聘礼外,许以十座城池,陛下能否将长公主许配于我?”
洛蘅对他没有太多排斥,而且那个三皇子的处置也还过得去,而且皇姐几乎没给反应就给予了答复,他如何能反对。
“朕准了,如若你违背今日所言,朕会不惜一切代价攻打大齐,将公主接回来,此生永不相见。”
容倾一字一句,声音极其认真,“我定不会负公主。”
洛蘅又道,“公主的嫁妆数目繁多,宴会后朕会派人送上礼单,既然太子都外加十座城池为聘,那么公主的嫁妆里也附加十座城池吧。”
帝王说到加十座城池的语气就像是喝水一般轻松简单,加上众口铄金,纵使朝臣反对也不可能当众打帝王的脸,只能咬牙认了。
再者说,和大齐联姻,又许以后位,大齐太子似乎格外看重长公主,日后两国关系和睦,对大梁也有裨益,想通了之后,也不再计较了。
宴会继续进行,众人心情似乎都十分不错,除了丞相嫡子。
丞相夫人也参加了宴席,她看着自家儿子低落的样子,叹了口气,“放弃吧。”
在大梁有资格迎娶长公主的人不多,可和大齐未来的帝王相比,就什么也不是了,更何况这位年轻的太子,声称只要公主一人。
姜公子声音艰涩,“孩儿知晓,只是母亲这几年莫要为孩儿选妻。”
他从前敬佩公主,仰慕公主,倾心已久,短时间内不可能斩断对公主的情丝,这种情况下怎能婚配,那是对自己、也是对那女子的不负责。
丞相夫人没有反驳。
……
今日最吃惊的,莫过于洛瓷身边的侍女,她们以为的小地方的公子哥,结果是大齐未来的帝王,虽说男女有别,对方入住公主府的确有损公主名誉,可她们潜意识里的看法并不好。
甚至只是面上恭恭敬敬,拿公主繁忙等理由三番两次阻挠对方接触公主。
其实公主说过让她们以最上乘的待客之道对容公子,甚至对那公子十分宽容,更是允许男扮女装跟随,乃至是同住一处帐篷,其中态度十分明了,可她们仍旧带了自己的偏见和想法。
只是公主仁善,助长了她们的想法,可谁能拿公主的主意,连帝王也不能。
她们本来为自己能跟随公主赴宴赶到激动,这会儿才想到,先前公主的贴身侍女再也没有回到公主身边做事了,原本还以为是因为容公子扮女装伪装成贴身侍女,只是暂时换了,可一直到回府后,那两位侍女都没有调回公主身边的意思。
两位侍女当即出了冷汗,如果不是由于她们并不怎么出现在公主身边,也许被调离的就是她们了。
公主在意他,自然不允许有人轻视、不尊重他。
……
宫宴过后。
马车外早有一雪衣男子等候,待洛瓷走近,他伸出手,示意她撑在自己掌心。
她伸出手,轻轻搭在他掌心上,容倾紧紧握住,护着她入车内,随后自己充当车夫,坐在车帘外,拿起缰绳,马车缓缓驶去。
如果他进入马车,不管他们之前有无未婚关系,都会被人说闲话,称公主不够矜持。
其实在他问她可愿嫁给自己时,她最恰当的行为是,待他提到聘礼等事项时,再谈答应与否。
世间对女子多有苛刻,若是传出去会给她打上“不够矜持”、“公主急着嫁给大齐太子”等标签,甚至会衍生到“公主恨嫁”。
然而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称她愿意。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她。
她想给自己同等的、及时的回应,只为自己这个人,不为别的,不为身外物。
如同他不以大齐太子的身份求娶于她,她也并非以长公主的身份回应自己。
前几日在马车上,她明明有别的话要说,却再次重复了先回行宫的话,从那时起,她就不再是那个冷静理智的大梁帝姬了。
而此刻,他充当车夫,护送她回府,不会于她名声有碍,他们看见也只会以为自己珍视她。
这是既然陪伴她又不会损害她名誉的最好办法了。
他们有好几日未见,他很想同她说话,许多之前不能问、不敢问的话,如今终于有了说出口的底气了。
白衣少年驾着马车,载着他心爱女子,朝公主府奔去。
没关系,他可以送她回府后,悄悄翻入公主府。
第645章戏伶倾国倾城27
公主府门口。
容倾跳下马车,站在马车前等着,车帘被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拉开,露出了女子漂亮精致的脸,她微低下头,将手搭在面前宽大的手掌上,略有些粗糙,上面有薄薄的茧。
洛瓷轻轻一跳,完全没有脚跟重重落地的反震感,腰肢被他搂住,脚离地有十公分的距离,而后他才将她放下来,脚落在地面上站稳。
容倾眸光落在她发间,伸手轻轻触碰了那只金钗,将它别正些,他附耳低声道,“很好看。”
他很欢喜。
有外人在他很快就松手,门口侍卫和前来迎接的嬷嬷看见他后都十分吃惊,但也未流露出任何异样的神色,得体礼貌。
“等我。”这二字极轻,只有洛瓷能听见,而后就见白衣少年慢慢离开公主府。
嬷嬷松了口气,这条街上还是有些外人在的,若是进了府可不好处理了。
洛瓷收回目光,迈着步子,回到了主卧,身上的礼服较为繁重,从准备赴宴到结束花了近两个时辰,难免有些疲倦。
回到屋内,侍女备好了热水,待沐浴完毕后,她遣退了众侍女,着一身渐变水蓝裙装,独自坐在庭院内。
跟随她赴宴的那两名侍女被嬷嬷和管家问起了今日赴宴之事,对于公主府的两位核心管事,她们自然没有隐瞒。
“大齐太子以十座城池为聘,许以太子妃妃位,求娶长公主殿下。”
先是一个重磅炸弹丢下来,嬷嬷还没反应过来。
“容公子就是大齐太子。”另一名侍女语气艰难地补充道。
嬷嬷是曾经跟着先皇后的,管家则是先皇后娘家的老一辈,单按年龄来看,他们算得上公主的长辈。
之前二人对容倾入住公主府难免有所排斥,毕竟是外男,大多是不愿对方坏了公主名誉,至于配不配得上公主,或许从前还有这种念头,但现在更多的是以公主意愿为首,因此倒没有为难容倾,也没有使脸色。
嬷嬷和管家面面相觑,嬷嬷叹了口气,她倒不觉得有多惊喜,于身份上不合理,但在心里早已将洛瓷看做亲生女儿一样对待。
这天下有哪个父母愿意女儿远嫁的,若是在大齐受了苦,没有陛下护着,受委屈也没有办法讨回来,而且还是皇室。
她清楚如果不是公主自愿答应,这桩姻缘是成不了的,所以也没说什么,至于那容公子的身份,也只是有些意外罢了。
她只在意公主嫁人后过得好不好罢了。
不过看容公子这段时间来的表现,的确对公主十分上心。
嬷嬷比较严厉刻板,对她而言,不论有无那层未婚关系,不论对方身份显赫与否,对方都不能在夜晚进入公主府。
好在容公子知晓分寸,没有在夜晚当众入府。
除了嬷嬷和管家外,除去边缘下人,大多是都知晓了容倾的大齐太子身份,以及联姻之事,有一些侍女脸色微白。
显然是她们知道为何自己的侍女阶级降下来了,一些贴近公主身边的活计也换了别的侍女。
这也是看在她们这些年尽心尽责的份上,加上没有比较过激的言行举止。
倒不算什么重的处罚,只是无法再回到中心位置了。
至于少数嘴碎的则被遣送出府了,是秋猎前就处置了的,那时是洛瓷经过花园时无意间听见的,类似于贬低容倾的话语,譬如痴心妄想配不上公主的之类的,甚至比这还要偏激。
从那日起她就把府里的下人清理了一番,听到那些话语时,她少有地生出了几分怒意,完全不愿听到有人贬低他。
……
容倾计算着时间,隐匿身影,翻墙入了府内,几个来回下,便到了院子里。
他平缓下呼吸,走向坐在石椅上的少女。
正是入秋之时,夜里有些寒凉,他取下自己的外袍,轻轻搭在少女略显单薄的肩膀上,修长手指细心地为她拢好。
他坐在一旁,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少女,声音温软,带着眷恋,“姐姐……”
在她面前,那些温润成熟、冷戾狠辣通通消失不见,只是一个全心全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