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抵是心想事成,她被不知名的物件绊了一下,身子向前倾,有摔倒的征兆。
他能够灵敏地感知到她所在的位置,包括扑倒的角度,身子向前了两步,正巧将她接了个满怀。
她扑倒在自己怀里,身体十分柔软,发丝微扬,带着清浅的香味,迎面袭来。
容倾并不想松手,可时间久了便唐突了佳人,只能将她扶正,克制地收回了手。
洛瓷除了被绊倒时有些小惊吓,发出了小声的惊呼,其余时刻都显得冷静。
她正欲开口,忽地听见明显不是他们二人发出的声响,窸窸窣窣的,像什么爬行动物。
若是白天可能不怎么害怕,但现在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躲也不好躲,也不能杵在这一动不动,她也是会害怕的。
除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外,还听到了嘶嘶的声音,十有八九是条蛇,而且听着还离得不算远。
她全身僵硬,也不敢乱动发出声响,怕吸引蛇的注意。
手指下意识地想要抓住身边人的衣服,以此得到安全感。
容倾顺势将她揽了过来,他修有武功,内力深厚,能够听声音辨别方位,他本可以用暗器直接杀死那条蛇,但顾及到帐篷内的环境,终是不愿脏了她的地方。
他低声道,“别怕,我去把它捉住。”
说着便想朝蛇走去,却被扯住了衣袖,力道不容忽视,少女却一声不吭。
不知是觉得丢脸还是害羞。
容倾也顺势没有行动,任由她扯着自己衣袖,这算是她难得的依赖么。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用武之地,她见过杀人,也受过伤,流过血,被群臣上谏反驳,似乎什么都不怕,也不需要依赖任何人,能够自己解决问题。
可他想被她依赖。
少女终于开口了,“小心,不要被咬伤。”
她收回了手,似乎又变回了冷静强大的模样,不会露出任何柔弱姿态。
容倾怎会让难得的机会逃开,他紧握着她的手,低声道,“姐姐,我不会受伤。”
也不会让你受伤。
第637章戏伶倾国倾城19
说着容倾就打横抱起了她,循着蛇的位置,眼疾手快地掐住七寸,走到帐篷门口,朝外一甩。
甩得有些远,他还用气劲震死了那条蛇,没有脏到自己的手,不会让血腥气蔓延。
他抱她的姿势透着极强的侵略性,即便后来单手抱着她,也能稳住她的身体。
她只需扶着他的肩膀,亦或是……更显亲昵地抱住他的脖子。
洛瓷清晰地意识到,他不再是当初孱弱倔强的小少年,他能独当一面,令人觉得可靠踏实,有能力护住身边的人。
容倾没有松手,这次又换回两只手横抱着她,在黑暗的帐篷里小心避开障碍物,将她慢慢放在床榻上,动作轻柔又虔诚。
其实不需要抱着她一起过去,他能保证她不会被蛇咬伤,也能迅速解决那条蛇。
可这次,他潜意识觉得,她其实是害怕的。
所以她才会拉住自己,那源于下意识的害怕,就像抓住身边唯一的稻草一样,不愿他离开。
但偏生又克制自己,收敛自己的情绪,不流露出丝毫弱态。
因而他才要抱着她一起,不愿让她孤零零地站在黑漆漆的帐篷内,默默忍受蛇可能带来的未知危险所带来的恐惧。
当然,这也是难得的亲密接触的机会。
容倾早已记清烛灯的位置,这些细微末节的事,与她有关,就自然而然地记在心底了,所以不怎么费力地就点起了烛灯。
只不过这个点是没有热水了,他特意留的是一壶凉白开,这个点喝茶并不怎么好。
倒了水递到她跟前,“姐姐将就着喝吧。”
洛瓷接过瓷杯,向他道了谢,低头默默喝着,像什么乖巧的小动物。
烛灯被他调得有些暗,昏黄的烛光落在她脸上,纤长浓密的睫毛微微翘起,看起来温顺乖软,平常的冷静平淡淡去不少。
容倾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此时此刻无比的安心。
洛瓷连喝了三杯凉白开水,才疏解了渴意,她抬眸朝他看去,唇瓣因为被水浸润显得红润可口,令人很想品尝一二。
她卷翘羽睫轻微眨了一下,轻启唇瓣,“歇息吧。”
他轻应了一声,看到她躺好了,才熄了烛灯。
然而转身的时候,柔和神色一点点冷凝下来,略显沉郁。
明明她方才像是要说什么重要的事,却打消了念头。
他紧抿着唇,很明显地不开心了。
容倾躺回软榻上,好在这软榻是正常大小,不是平时专门为她定做的,因而不至于出现软榻过小,需要他略微蜷缩起来才能躺好的情况。
大抵是经了这一遭后,他们没有先前那般拘束了,甚至还能听到少女轻微的翻身声。
他只是郁闷了一会儿,就将那些情绪压下来,他对情绪有很强的掌控力,但这并不是疏解,只不过一直积压于心罢了。
但不这样,能怎么办呢,他舍不得强迫她,舍不得害她受委屈。
更重要的是,他想要的,是来源于她全心全意的回应,只凭她意愿,不掺和其他任何利益。
不要怜悯,不要愧疚,只要她纯粹的喜欢。
微微静下心,他想到误入帐篷内的那条蛇,方才在帐篷门口,借着月光辨认出来是什么品种,毒性略强,但不会立即致命,也的确是这种环境会出没的,不是有人故意投蛇。
也许其他帐篷或多或少也被那种蛇来访过,不过熟睡中的他们若是运气好,也没什么事,运气不好,那蛇正好经过,大概就会被咬一口了。
他心想,明早醒来时把那条蛇丢远些吧,免得明日出门看见吓到她,扔得再远,也是在这附近,总会被看到。
一夜无事。
翌日。
清晨时分,别处的帐篷传出了几声尖叫,声音极具穿透力,传播范围很广,洛瓷便是在这声音中醒来的。
昨夜她除了前半夜醒来一次,后面便睡得很好,睡得很安稳。
不仅仅是因为过于伤神导致的睡眠不佳,其中还有她本身对外的警惕、不信任。
她曾遭遇过多次刺杀,也被身边人背叛过,而她没有修习武功,体力和寻常女子没有太大差别,甚至因为几年前中过箭,体质还要差上一些。
她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所以睡觉睡得不安稳。
而昨夜算是六年来少有的好觉,她觉得很安心。
她潜意识,其实是很信任容倾的。
即便是同他,同一个异性,共处一处帐篷。
洛瓷起身时,帐篷内并没有容倾的存在,她换好衣服,帐篷外恰好传来了他轻缓悦耳的嗓音,略微压低,不会被人当做男声。
“殿下,可以进来吗?”
在有外人在的情况下,他自然要伪装起来的,连同称呼到声线。
他知晓别处帐篷的声响必然会吵醒她,为了避免冒犯到她,才有此一问。
“可。”
随后洛瓷就见到他端着一盆热水进来,甚至将帕子浸湿,俨然一副要为她洗脸的架势。
她不知怎么的,没有避开,站在原地任由湿润的帕子拂过,那力道不轻不重,小心翼翼地擦拭她的脸庞。
擦到眼睛部位是闭着眼的,等到其他位置时,她睁开眸子,睫毛带着些湿润感,眸光粼粼的,格外明亮晃人。
她看见面前伪装成侍女的少年,微低下头,神色极其认真,宛若把这当成了什么神圣的事。
纤长微湿的羽睫轻微地颤了一下。
这是她自独立后第一次让人伺候她洗脸。
他这样小心翼翼的轻柔力道,以及认真温柔的神情,让她有种被人爱惜的感觉。
好似整颗心都浸泡在温泉里,很温暖。
令人留念,忍不住眷恋依赖。
这情绪也许很淡,却比其他感官要真实。
正因为她不容易产生剧烈的情绪波动,所以要更加理智,想得更为周全。
她想……等自己再确定一些时,再给予他回应。
她想要明白,什么是喜欢。
想要明白,她能不能给予他,同等的喜欢。
她知道,如果这一生,一定要嫁人的话,她不反感他,甚至没有排斥,这个人,也许只有他。
但这样不公平。
他是因为喜欢想要同她在一起。
而她却只是觉得合适。
第638章戏伶倾国倾城20
擦完脸,容倾又为她绾发,从带来的首饰盒中挑出一支发簪簪好。
挑发簪的时候,他有意无意地轻轻翻看首饰盒,里面没有自己那只金钗。
要么就是她收起来了,放在别的首饰盒里,要么就是……她不愿意收,扔了。
她没有排斥自己的靠近,想来也不会讨厌他,应当不会将那金钗弃之敝履。
但她没有任何回应,大抵只是把那金钗压箱底,不会拿出来用吧。
容倾眸色微暗,但很快就敛去了这抹情绪。
绾好发后,又在帐篷内用过早膳,便去了狩猎地点,猎场外围建了个露天行宫,作为秋猎集合点。
这会儿还不算晚,参与秋猎人员陆陆续续到来,贵女们单独坐在一起,她们脸色微白,想来是被突袭的蛇吓到了。
好在没有人被咬伤,但终究是丢了脸面。
毕竟先前那尖叫声被大部分人都听到了。
女眷大多是被划在一个区域扎帐篷,来的贵女里共有八人,和公主的帐篷离得有些距离。
这八人三两结队,有属于各自的圈子,有的贵女彼此之间互相看不对眼,其中以家族权势最高的为首,她们这会儿还心有余悸,互相说着话。
“你们说这帐篷内怎么会有蛇?”
“谁知道呢。”
“问问哪些人帐篷没有出现蛇。”
“……”
说了一会儿闲话,行宫突然安静下来,秋猎即将开始了。
帝王先射箭,其他人才能开弓。
帝王率领着一群擅长骑射的官员,去了围场,而女眷们则是在行宫附近待着,桌上放了点心水果可供食用,只等他们满载而归。
离去前,帝王留下了将近一半的守卫,一是用来保护皇姐,二来是为了迷惑暗中埋伏的人。
他想尽早解决那些隐患,也想尽早处置那些派人刺杀皇姐与他的人。
大齐三皇子对狩猎颇感兴趣,兴致勃勃地跟着一起,他想着,待他猎到一堆猎物,大梁帝姬怎么也会另眼相看吧。
倒不仅仅是为了给他那七皇弟添堵,实则也是帝姬和寻常女子不同,能为他带来助力,前六年怎么也会留有些权利。
再者,大梁帝和帝姬关系尚可,若是能借帝姬求来大梁帝助力,到时候夺取大齐帝位基本是稳妥了。
大梁虽说不比从前,但仍旧是大国,且有变好之势,他没有小觑。
然而三皇子不知道的是,他随行的侍从里有两个是容倾底下的人,正准备给他制造断腿机会呢。
……
露天行宫。
除了女眷外,还有些不擅长骑射之术的官员和年轻男子,长宁公主坐在除帝王位置外的最高处,身边是容倾扮作的侍女。
这会儿并无太多约束,行宫剩下的人没有规规矩矩地坐在位子上,而是相互接头接耳。
洛瓷稳当当地坐着,神色平静,她以为不会有人打扰,结果听到席下有一贵女向她开口道,“长公主殿下,臣女有一事想向您禀报。”
她眸光望了下去,红唇轻启,“何事?”
那贵女站起身,向她行了一礼,礼仪十分周全,实则有表演的成分在内,“殿下,臣女几人今早醒来时,帐篷里出现了毒蛇,臣女原以为只是巧合。”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另一处的贵女,带着挑衅和幸灾乐祸的眼神。
“臣女身边有一精通药理的侍女,侍女告知,是有人在帐篷里洒了能吸引毒蛇的药物,其他几位贵女也出现了此种情况。臣女斗胆请殿下查出那居心叵测之人。”
洛瓷将她的神色皆收于眼底,这贵女是尚书嫡女,在这一群贵女中,身份也算出挑。
先前她投去目光之人,则是太傅之女。
她们不敢与丞相府嫡女、将军府嫡女交涉,只有背景差不多的互相攀比挤兑,是由于利益冲突。
唯一可知的利益冲突,不外乎是日后选秀进宫当妃子了。
太傅之女脸色有些不好看,她自是知道对方想要诬陷自己,若当真是这样,这会儿她帐篷内应该藏着完好的引蛇药。
届时,可是哑口难言。
长宁公主神色淡淡地瞥了那贵女一眼,“那你说,该如何解决?”
那贵女心中一喜,以为公主认可了自己的观点,当即道,“就查哪几人帐篷内没有出现毒蛇,并挨个搜引蛇药。”
倘若当真搜了那些贵女的帐篷,便是什么都未搜出来,也会颜面扫地,甚至只能承受默默其中屈辱。
洛瓷嗓音略显冷淡,“本宫昨夜帐篷里也出现了那毒蛇,今早派人查了一二,没有发现你所说的引蛇药。”
贵女身体微僵。
李公公被留在了洛瓷跟前,早晨陛下听到公主说要检查周围环境时,就派了侍卫查看,当时他可是跟着一起了。
公主帐篷里出现了毒蛇,陛下怎能不担心紧张,肯定要查个稳妥的结果出来。
李公公对那贵女观感极差,公主万金之躯,半夜出了这等事都没有大张旗鼓,这贵女倒好,为了打压别的贵女,拿此事打扰公主。
他对那贵女冷淡道,“陛下早在听闻毒蛇之事后,就特意派遣侍卫查探了周围,附近确实有那毒蛇洞穴,半夜爬出来也不足为奇。”
那名贵女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的,虽然被当面斥责,但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尤其是在长公主和李公公面前失了颜面,今日之事,帝王定会知晓,这等同于与入宫为妃彻底失之交臂了。
解决此事,洛瓷饮了口茶,耳边传来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