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葬皇后。”
贵妃面上也带着哀戚之色,“姐姐她……怎么就想不开了。”
小君珩漆黑眸光幽冷地望着她,“父皇,您是准备母后一崩逝就立贵妃为后吗?”
皇帝微怒,“你是这样和朕说话的?”
“那她身上穿的宫装是怎么回事?”
皇帝这才发现贵妃有什么不对,这会儿正是发妻离逝的时候,就算她之前发疯,那也是他的皇后,而且她死前以最美的样子,穿着红裙安静地躺在床榻上,这一画面深深地冲击着他的大脑。
而贵妃竟然这般迫不及待地换上红装,好似恨不得皇后赶紧死了一样,毕竟是他唯一的儿子,怎么说他也会站在君珩这边。
当即斥道,语气极重,“贵妃,红色是你该穿的吗?还不赶紧回宫换掉!以后红色通通不准再穿!”
等于绝了皇后之位。
贵妃暗自咬牙,强颜欢笑道,“是。”
皇帝最后离去了,死人就算是再漂亮,那也是死人,看多了难免有些发憷,地上的血沾在靴子上如蛆附骨似的,让人不寒而栗,仿佛被什么盯上了。
他不敢多留。
安葬好皇后以后,小君珩一直待在宫殿里,也不说话,便是见了皇帝也不愿吭声。
皇帝对他心存愧疚,知道儿子身边没有体贴的人,便把李公公重新叫回了他身边伺候,偶尔还会过来安抚几句。
这段时间是贵妃的失宠期,直接被禁足一个月。
洛瓷一直默默地陪在碎片身边,她知道碎片受到了很大的刺激,还引来了很多阴暗气息附身,加上他种的毒,会越来越阴郁暴戾。
那些会伤他的身体。
她只得在夜晚碎片睡着时,虚虚拍着他的脊背,轻哼着比较轻松舒缓的曲调。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在碎片清醒时会有种奇怪的感觉,就好像他能看到自己一样,但她试过凑近了和他说话,却完全没有反应。
一日,小君珩让人处理了那名在母后殿前失职的宫女,死状惨烈,丢到了贵妃的床上。
他不会放过这些宫人。
贵妃是被吓醒的,脸上还沾了黏稠的血,睁眼就看到那宫女死死地瞪着她,当即发出了尖利的惨叫声。
宫女临死前带着惊恐绝望,以及某种怨恨。
殿下是魔鬼,她不敢怨,她怨的是贵妃喊她去漪兰殿打扫庭院。
可那也是她自己心甘情愿的。
这事情传开后,贵妃直接向皇帝告状,称是君珩故意弄死人来整她。
皇帝大怒,他怒气冲冲地去了君珩的宫殿,看到唯一的儿子坐在床榻上,有些呆怔的,一言不发,瞳孔涣散无光。
小脸苍白,身体看上去十分虚弱,消瘦了不少。
怒气忽然就降了下去。
小君珩好半晌才回过神,唤了一声“父皇”,便不再言语了。
皇帝心底一软,语气缓和下来,“珩儿知道你母后殿里那名宫女的事吗?”
小君珩眸光慢慢聚焦,带着些微茫然,“那名宫女怎么了?”
“她的尸体被人放在了贵妃的床上。”
他适时露出了点惊讶,以及担忧与激动,“是不是有人要害母后?母后是被谁害死的?”
越说越激动起来,情绪濒临失控。
皇帝皱眉,最后还是安抚他,“你母后是自杀的。没有歹人。”
他觉得儿子这般消沉,不可能做这些事,金吾卫那边也没有消息。贵妃就是在污蔑他儿子,当即又罚了贵妃一顿。
加上又觉得漪兰殿的床上曾经有死人,他觉得晦气,便不怎么去漪兰殿。
贵妃不断地做噩梦,神经衰弱得不行,每夜都会梦到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洛瓷将碎片的行动都收入眼底,原来这么早碎片就有属于自己的暗卫了,那几名暗卫比金吾卫还要强。
他身边的金吾卫还只是皇帝派去保护他的,主要是听从皇帝命令,所以他不可能命令金吾卫去做这些整贵妃的事。
在皇帝离开后,小君珩眼眸瞬间沉郁下来,冷冷地盯着殿门口的方向。
面容阴沉,带着极强的恶意。
洛瓷俯身虚虚揽抱住他。
语气格外认真,“我会陪着你的。”
会回到京城来见你的。
就算碎片看不见她,听不到她的话,她还是想开口对他说。。
第398章和暴君互换身体后30
因为……
他有点舍不得她。
这段时间她一直都陪在自己身边,督促他吃饭,关心他的身体,哄他睡觉,还在晚上偷偷给他涂药,尽管涂药因为她碰不到自己所以没办法抹匀。
她说会一直陪在他身边。
没有谁会一直陪伴一个人。
更何况还是以这样状态的她。
可他却依旧受到了触动。
如果她真的是已经离开人世的灵魂,迟早也会离开的吧,在执念散去的时候。
她的执念是什么呢……
她一直待在自己身边,是和自己有关吗?
可他从未见过她。
小君珩默默为她盖了盖被子,他触碰不到她,却偏偏能用薄被盖在她身上,顿了半晌,手轻轻搭在薄被上,微微用力,这次没再穿过她的身体了。
他微抿着唇,收回了手,也跟着躺在床榻上。
他从出生起就沾染了毒素,虽然没有母后那般严重,但反而扩散到了全身,所以发作时暂时不会失去控制。
除了李公公谁也不知道他曾经发病过。
那些太医只以为他体内的毒稀少,开点药就能好得七七八八,也或许是不敢说。
毕竟他是唯一的皇嗣,出了意外那些太医得兜着。
他私底下派人威胁了一通,也没有太医敢拿此事做为把柄。
他要把权利握在自己手中。
所以不能让别人掌控自己的性命,不能让人握住把柄。
他偷偷给皇帝下了慢性毒药,是那种让人身体一点点衰败下来的毒药,无色无味。
他不在乎所谓弑父。
反正他早就没有了亲人。
他外公是曾经的丞相,却被贵妃和现任丞相联合陷害,被扣上莫须有的罪名,先是将外公收押,而后传来畏罪自杀的消息,紧接着是让人放火烧尽了曾经的丞相府。
他所谓的父皇却只是随意查了一番,查到一些入室抢劫的犯人上面,让人处死后草草结案。
那时他才两岁。
什么都不知道。
只知道母后排斥他,父皇也不怎么喜爱他,身边只有李公公陪伴他。
后来李公公就被贵妃抢走了。
小君珩睁着眼静静望着天花板。
头又开始疼了。
只是没有母后那样严重到失去理智。
之前夜里头疼时,他压抑着疼没有出声,本来只是闭眼假寐,她却以为自己睡着了,悄悄凑近自己哼着不知名的曲调。
其实还是疼,但莫名觉得安心,渐渐睡着了。
他知道她关心自己。
很多时候他都有发现她的一举一动,也曾经想过要不要把自己能看见她告诉她,但心底却有一道声音喊着。
“不能让她知道,她会消失的。”
于是他装作不知道。
小君珩默默转身,小小地朝她挪了挪,又把薄被往她身上提了一些,几乎遮住了她半张脸。
他声音小小的,“可以抱抱我吗?”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幼小的身子慢慢依偎地靠过去,隔着薄被在她怀里蹭了蹭。
他也不喜欢一个人的。
可他身边已经没有人了。
只有在无人知道的时候,在外人面前狠戾无情的狼崽子,才会露出脆弱柔软的一面,小心翼翼地靠在她怀里,汲取一点慰藉。
洛瓷醒来的时候,还觉得有些奇怪,她之前可是一点儿也不困的,怎么现在就开始困起来了。
默默地望了一眼身上的被子,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她睡觉前好像没盖被子啊,眸光不禁望向碎片所在的方向。
好像还在练字。
她抛开了那点怀疑,自己睡相确实不太好,觉得冷了自己扯被子盖也很正常。
晃了晃脑袋,总觉得有点昏昏沉沉的。
难道是她该离开了嘛。
确实已经待了一个月了。
又是灵魂离体,又是来到了十几年前,时间久了难免会给灵魂带来负荷。
幽幽地叹了口气。
她果然还是不太放心碎片。
慢悠悠地下床,去了碎片身边,静静地看着他练字。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原本有些工整的字迹忽然出现了差错,像是手忽然没力气了似的,最后一捺软塌塌的,轨迹还有些不对,破坏了整张纸的美感。
洛瓷定定地看着那一个字,幽幽开口,“多可惜啊。”
她强迫症犯了。
她这会儿注意力全在纸上,根本没发生小碎片有些僵硬的身体,以及略带局促的眸光。
到了碎片用晚膳的时候,她又趁着碎片没注意的时候偷吃了点菜,还扯下一个大鸡腿。
原本她还想回床上躺着休息,毕竟精神不太好,她还想多陪碎片一段时间,只能尽可能地补补精气神。
而且吃东西居然对灵魂状态的她有用,她就敞开了肚子吃了很多,只想晚点再离开。
今夜有些不同,她看见了一个穿着红衣的漂亮女人,眸子略带哀伤地望着碎片,里面蕴着温柔与不舍。
洛瓷怔了一下。
之前她还以为她的神力已经护着碎片的母后转世了,没想到她一直没离开。
先皇后微微转身对上了她的视线,语气十分温柔,“跟我来。”
“……好。”
先皇后带着洛瓷来到了皇帝的寝宫,领着她进入了暗道,来到了一个密室,里面有许多皇帝珍藏的宝物。
先皇后停在一个木匣前,眸光带着希冀,“我不能碰这些东西,你可以帮我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带给珩儿吗?”
洛瓷点点头,先皇后和她不一样,不能触碰人世间的任何物件。
她打开木匣,看到了里面的物件。
是碎片给她的小玉印,上面有龙凤缠绕。
她顿了顿,“这是什么?”
先皇后慢慢回道,“它掌管着大燕朝所有的兵力,代表着绝对命令。”
洛瓷漂亮眸子怔怔地望着手里的小玉印。
原来碎片连这个都给她了。
明明他有这个东西就处于绝对优势,不用和孟驰分庭抗礼,却偏偏给了她。
“我之前偶尔跟着皇帝发现的。”
先皇后对她露出了温柔和善的笑,“谢谢你保护了我。”
她记得被赐予的祝福。
不然即使她生前为皇后,也无法靠近有真龙之气护体的天子,也早就被贵妃贴的那些符伤得魂飞魄散了。
第399章和暴君互换身体后31
洛瓷望着手里的小玉印,“这个拿走的话会被发现的吧?”
她想着能不能找个什么代替的东西。
正在她苦思冥想的时候,先皇后身上光芒一闪,有什么东西从她体内剥离出来,那是一只凤凰虚影,只是气息已经很微弱了。
先皇后的凤命将一点点地消散,但到底生前是皇后,所以会保留一点气息,如今连这点气息都剥离了,化作了小玉印的模样。
“用这个代替吧,应该能坚持一段时间。”先皇后眸光渐渐温柔起来,“那时候……珩儿一定能保护好自己。”
执念已经散了。
她唯一不放心的就是她的孩子,现在已经可以放手了。
先皇后的身影开始虚化,不能再待在人世间了。
她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嗓音柔和,“谢谢你陪在珩儿身边。”
她没什么能给的,只能在灵魂深处祝愿面前的少女。
一股极其纯净的力量朝洛瓷眉心飞去,十分温暖。
洛瓷怔怔地摸着眉心,但没有过多的时间去想这是什么,她微咬着牙,用了神力带着碎片的母后迅速回到了寝殿。
她想让碎片的母后在临走前见他最后一面。
回到寝殿时先皇后的身影已经越来越虚幻了,她望着君珩的身影,眼里带着不舍与留恋,化为一个光团离开了。
小君珩怔怔地望着她消散的虚影,紧抿着唇瓣,漆黑纯澈的眸子内隐隐有水光晃动,粼粼的,晃花了眼。
母后这次,是真的永远离开他了。
洛瓷顿了顿,碎片好像真的看得到她们啊。
她慢慢走到他面前,半蹲下来,把手中的小玉印递给他,语气温软,“这是你母后给你的。”
小君珩紧紧地盯着她,没有看那枚小玉印,稚嫩嗓音有些艰涩的哑意,“你也会像母后一样离开吗?”
会和母后一样,永远地离开他。
那目光带着执拗,好像不得到回复不肯罢休似的。
她想了想,“会离开一段时间。”
“但还会再次遇见的。”
可他仿佛只听到了前半句。
他的性子完全容不得有一丝分离的可能。
小君珩眸内闪过一丝惊慌,忍不住伸手想要抓住她,但什么也抓不到,手穿过了她的身体,告诉着她与自己的不同。
如镜花水月,终究是虚幻泡影。
他伸出去的手慢慢垂下,鸦羽般的羽睫微垂,落下了一层浅色的剪影。
眸底的阴翳与偏执全部被遮掩。
明明还是会离开他。
说好了会一直陪着他的。
面上却轻轻地应了一声,“嗯。”
小君珩触碰小玉印,没有拿过来,而是保持这个姿势。
玉印成为了他与她之间的纽带,唯有通过媒介他才能真切地感受到她是存在的。
他缓缓地接过,声音低低,“那你一定要早点回来。”
洛瓷觉得眼皮子沉重开始起来,不受控制地想要闭上,脑袋有些昏沉,好像下一秒就要昏睡过去,意识里在回复碎片,但实际情况是她跌倒在地,陷入了昏迷。
小君珩怔愣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少女,他有想伸手扶住她的,也做好了当人肉垫子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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