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他没有应,现在喝完药觉得苦了再去拿,很打脸。
唇边却被塞了一颗蜜饯,他微微转眸,便望到了她漆黑沉静的双眸。
她用自己的嗓音说话时,带着少年清润干净的质感,语气懒散,薄唇倾吐出了两个字符,不含任何情绪,“吃吧。”
君珩怔了一下,微微张唇轻咬下那颗蜜饯。
依旧很苦,这点甜完全盖不过密布在嘴里的苦,又涩又漫长。
他想,等他换回身体后,一定要惩罚太医院。
在改良了药方后,连他都觉得苦,是太医院的不称职。
却在下一秒听到她的话,“这具身体很怕苦,一点儿苦都会被无限放大,谢谢您愿意替我喝药。”
她说这话时顿了顿,好似在斟酌措辞。
格外生疏。
她同他分得很开。
君珩这下知道不是太医院的原因了。
眸光微微晃动,漂亮瞳孔映着她漫不经心的神情。
“不用和我说谢谢,毕竟现在是我在用你的身体,得为你的健康负责。”
他第一次用认真的口吻说道,好像在辩解着什么。
他说过的,他会好好调养的。
洛瓷慢吞吞应了声,开口道,“我去休息了。”
毕竟身体确实不舒服,只有躺在床上放松自己,才能慢慢恢复过来。
如果她没休息好,身体就换回来了,碎片肯定不会因为身体疲乏就停了手中的政务。
她知道,他不怎么爱惜自己的身体。
她现在固然对碎片冷漠了些,可也不愿意看到他有事。
洛瓷径直走向床榻,坐在床上,双腿放上去,往里面懒散地一滚,盖好被子休息,整个人懒洋洋地躺平在床榻上,全身心都放松了。
一气呵成。
君珩觉得她用自己的身体做出的行为……还有些可爱,怎么看都有些奇怪。
但好像生不起气来。
“你的床还挺软的。”
床榻那边传来她的话语,像是亲昵,又像是随意一说。
君珩险些脱口而出,他缓了一下,“你以后也可以在这里休息。”
但那边好半晌都没有回应。
他忽然有些失落。
“不行啊,我以后要出宫的。”
少女临睡前小声呢喃着,语气难得带着软意。
她已经睡着了。
只是她睡前的一句呢喃,却让少年帝王怔在原地。
他险些忘了。
他曾经对她说会送她出宫的。
所以她称他为您很正常。
不睡在床榻上也很正常。
是他说的。
亲口说的。
历历在目,只不过是过了两日。
却变了很多。。
第378章和暴君互换身体后10
君珩照例处理完奏折,他从暗格里拿出一小沓信纸,那上面是他让暗卫查探的消息。
关于她的。
经过这五年,他的势力已经遍布颇广,查探这些消息不在话下。
昨日还未来得及观看就发病了。
里面的信息不多,她的生活很单调。
从小就没有母亲陪伴,未曾出过丞相府,一直被养在偏远的小院里,不和家人一起吃饭,节日也是自己孤零零地过,身边没有真心对她的人。
她被勒令代替嫡姐入宫时,没有一个丫鬟愿意跟着,毕竟如果真是去享福的,丞相夫人怎么不会让自己的女儿去当皇后。
丞相府的人心里清楚地如明镜。
最后还是丞相夫人让人买了一个丫鬟陪同她一起入宫,但那丫鬟很快就背主了。
谁愿意跟着冷宫里的主子,既没有金银打点,又没有势力庇护,完全讨不着好处。
君珩抿着唇。
丞相从未关心过她,却在她入宫前打感情牌,展露出了之前从未有过的温情和蔼,丞相让她讨好自己,并让她多多传递消息回府。
这是彻彻底底的利用,完全不在意自己的女儿是否会因为传递消息被责罚,也完全不在意她在皇宫里会遭到怎样的对待。
纤长羽睫轻微颤了颤。
她很无辜。
少年帝王坐在书案前良久。
*
洛瓷睡得迷迷糊糊时,感觉有人拉扯自己的袖子,睡梦中的她被打扰,感到不耐烦,直接转身背对着他。
君珩脸色微红,眸内蕴着些微恼怒,又用力扯了扯。
洛瓷慢慢睁眼抱怨着,比平常多了些情绪,“干嘛啊?”
君珩绷着脸开口,脸色十分难看,声音也有些硬邦邦的,“你流血了。”
“?”
她清醒了一些,大致检查了一下身上,“哪里流血了?”
君珩抓过她的手,指向了自己,语气极为生硬,“你,流血了。”
洛瓷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忽然没忍住笑出声来,俊美沉静的面容添了几分暖意,漆黑眼眸里也多了几分细碎的笑意。
“对不起啊,我现在就吩咐下去。”
她很快就唤人打热水以及准备月事带,至于换洗衣物她可以挑几件出来给碎片穿。
君珩抿着唇,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脸色极差,但又没有对少女生气。
他望着她为自己找干净衣服,莫名觉得有些羞耻。
忽而眉毛微蹙,“你的小腹开始疼起来了。”
洛瓷找衣服的手指顿了顿。
还挺奇怪的。
她转过身默默望着碎片,慢吞吞开口,“你这样说话好奇怪。我现在又不痛,是你痛。”
是你流血了,是你小腹痛好不好。
君珩莫名被噎到了,但心底一点点蔓延出了欢喜,明明他该觉得难堪的,可好像只有开始时的恼怒,完全没有对她的生气。
他感觉到,她与自己的之间的隔阂好像消散了一些。
所以心生欢喜。
宫人十分效率,当然这是被暴君练出来的,生怕出了差错或是速度慢了,就被拉下去砍头。
洛瓷屏退了宫人,把衣物和月事带先放过去,她走到君珩身边,见他有些走不动路(实际上是羞耻得不敢走路),便打横抱起他,来到了浴桶前。
她将碎片放下,有些体贴地问,“要我帮你脱衣服吗?”
之前好像没有这些问题,都十分巧妙地避过了那些特殊情况,也就没有考虑过互换身体后关于沐浴方面的问题。
今早碎片穿衣服时,至少还穿着内衣和中衣,可不是光着身子。
君珩有些自暴自弃地闭上眼睛,满脸通红,唇瓣抿得紧紧的。
这是让她直接行动的意思。
反正也是她的身体,随便她怎么来吧。
洛瓷一点点脱去他身上的衣物,本来是不怎么紧张的,忽然心跳加快了几分,虽然是她的身体没错,但……里面装着碎片的芯子呢。
不过这种时候,容不得她纠结马虎。
心里越是让自己快点,效率就越低。手指一直发抖,解个衣袍解了半天。
君珩见她半天都没脱掉衣服,索性自己上手,他今天也算是会穿女子的衣服了,脱自然不在话下,很快就褪去了外衣。
再往里面的话,他也有点无法行动。
平时用她的身体他都尽量注意着不乱碰,现在对他来说是一个极大的挑战。
两个人紧张地脸红得不行,折腾好一会儿才脱好。
至于那些冷漠什么的,全都跑得没影儿了。
之后擦洗身子,垫月事带等,更是突破挑战上限。
两人磨蹭了两刻钟的功夫才弄好,几乎满头大汗,他们一起虚脱地瘫在床榻上。
君珩脸上布满了生无可恋,就连瞳孔都微微涣散开来。
怎么就会遇到这样的事。
小腹处还隐隐作痛,其他的更不用说了。
洛瓷真心替碎片感到委屈,他身为帝王,身为一个正儿八经的男人,居然要替她遭这种罪,想了想,默默伸手捂住他的肚子,小声开口,“给你暖暖,暖暖就不痛了。”
君珩心尖微动。
这样的她是他先前未曾见过的。
不是冷静的,不是疏离的,不是拒绝的。
而是生动明媚的。
她在关心他,语气多了亲昵体贴,眼睛里也带着柔和。
他好像舍不得她离开。
但完全没有理由留下她。
因为他做了错事,他早就伤害了她。
他恨丞相,也会恨和丞相有关的人,他特意下令让丞相嫡女入宫,只不过是为了给丞相一报还一报的羞辱。
这恨牵扯不到她身上。
只是他依旧对她做了连坐的事,不管他是否知道她是代替原先指定的人入宫。
她承受了本不应该承受的委屈。
冷宫半月是真的,她身为皇后却被嫔妃挑衅欺负也是真的,因为寒气入体导致寿命有损,也是真的。
她很无辜。
而且他早就说过,要送她出宫。
她说好。
所以他没有任何理由留下她。
君珩不清楚自己对她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
如果不舍得对她发脾气,在发病时也不舍得伤害她,如果会因为她的些微关心而感到欢喜,会因为她的主动靠近而心情愉悦。
如果这算是喜欢的话,那他应该喜欢她。
他可能。
第379章和暴君互换身体后11
洛瓷半闭着眼睛,她身为女生都会觉得这段时间很麻烦,更别说碎片了,只是想想就头大。
也许……她今晚要帮碎片沐浴换衣。
而这样的次数在这三个月内可能不会少。
手掌心带来些许刺痛,将她神游在外的意识唤了回来。
她之前帮忙时……沾湿了手,要重新上药了。
君珩感觉到身边的洛瓷忽然起身,睫毛微颤,险些伸手扯住她的衣袖。
他忽然担心她离开。
他默默坐起身,按捺住不动,眸光望见她一点点拆解下来已经有些沾湿的绷带,重新涂药。
依旧是蝴蝶结的样式。
其实,手掌绑着蝴蝶结看起来并不是那么和谐,不方便动手,看起来也有些奇怪,何况还是绑在他手上。
若是以往有人这样对他,他指不定会怎么责罚那人。
但对她不会。
他见到了她垂眸认真包扎时的样子,就像对待她自己的手一样,小心翼翼,足够珍视。
那种珍视,让人心生欢喜。
被认真正视,被给予细致的对待,是一件很愉悦的事。
洛瓷重新包扎好后,想到这具身体是第一次来葵水,每天还要继续喝药,可能会对身体有影响,便让人去唤太医过来。
她转头便注意到了碎片的目光,开口解释了一下,“这是第一次来葵水,期间喝药得注意一下。”
君珩眸光有些复杂。
身下垫着的东西,以及偶尔涌出的热流,小腹传来的间歇性阵痛,无不告诉着他正经历着什么。
他早就知道,会很麻烦。
几乎是意识到自己寄宿在一个女子身体里时,就想过许多。
从大的方面看,他无权无势,没有武功傍身,动辄就容易失了性命,甚至要隐瞒这种现象,提防对方将他取而代之。
从小的方面看,他要考虑以女子的身份生活,从穿衣到洗漱沐浴诸如此类的日常必需的琐事。
完全是一点点地突破他的挑战极限。
所以第一时间知道自己的情况后,就清楚地知道,他该怎样做。
在换回来后解决对方,这是最简单最直接的方法。
从根源上解决问题,只要和他互换身体的人不在了,他就没有后顾之忧。
可他选择了最麻烦的办法。
他舍不得杀她。
君珩轻应了声。
在太医到来后,没有再像第一次那样释放冷气压,反而有些顺从之意。
这次诊脉出奇的顺利。
太医听到了洛瓷的问话后,心里暗自惊讶,陛下居然会这般关心皇后。
探脉后,太医脸色有些难看,眼神微微躲闪,一时之间不敢说明。
洛瓷看出太医的纠结,“直说便是。”
“娘娘有宫寒之症,可能于子嗣有碍,加上从小没有调养好,就算日后细心照顾,能怀上龙嗣,但不容易生下来,并且会极大地损伤身体。”
之后太医重新开了几张药方子,一种是在葵水期间喝的调养身体的药,其余的便是治愈宫寒的药方子。
对于子嗣不子嗣的,其实洛瓷没什么感觉,反正有没有这种症状,都一样。
所以她看起来神色无常,甚至还心情很好地让人传膳,她特意让御膳房多做了几样辣味的菜。
因为自己的身体太差而只能吃些清淡温补的菜,现在用碎片的身体,还能尝尝鲜。
这大概是互换身体的好处之一吧。
君珩见她完全没受到影响,动了动唇,“你为何不生气?”
造成她身体这般差的罪魁祸首,有丞相一家,亦有他。
在掠过最后三个字符时,纤长羽睫轻颤了一下。
他明白自己做过什么。
洛瓷轻瞟了他一眼,语气十分随意,反问回来,“我为何要生气?”
君珩没回答,话题终止。
……
午膳时,君珩看到她一个劲儿地夹些口味偏辣的菜,眉毛微微蹙起,但又慢慢舒缓起来。
他意识到,她用的是他的身体,所以不需要忌口,不需要时时刻刻顾忌着身体。
君珩低头认真吃着之前特意准备好的药膳,每一份菜都没有落下,十分均衡地搭配。
药膳不会很苦,味道也不会难吃,配合药膳可以少喝些开的药方,从一日四次变成一日三次。
让她不至于那么苦。
他本意是想这样的。
但好像也没能做什么,该苦的时候还是苦,甚至还不能让她吃喜欢的食物,处处受到限制。
他心底忽然生出了些涩意。
她只是接受了清淡口味的食物,可那并不是喜欢。
能接受,不代表喜欢。
她不生气,不代表没有怨。
纤长羽睫下的眸光带着些许茫然,瞳孔微微放空,没有聚焦。
他觉得脑海有些乱,那种感觉就像神经胡乱交叉着,大脑系统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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