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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剧演员_第3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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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账单。”

“你和耶稣会的人在一起?”

“是的。”

“现在我想起来了。我以前以为你是——无神论者。”

“我是无神论者。”

“对,但我以为你是新教徒无神论者,不是天主教的。我就是新教徒无神论者。”

我的脑海中浮现出彩色皮球凌空飞舞的画面,每一种信仰都由不同的颜色代表——甚至连缺失的信仰也是如此。有存在主义的彩球,有逻辑实证主义的彩球。“我甚至曾经想过,你也许是个共产主义无神论者。”只要你能身手敏捷地拍打这些皮球,让它们四处飞舞不落地,那么事情还是很好玩、很有趣的;只有当一只皮球落到地上时,你才会产生和个人无关的某种伤痛感,就像有条狗死在主干道上叫人难受那样。

“马吉欧医生是共产主义者。”她说。

“我猜也是。我羡慕他。他很幸运能有信仰。我把所有这些绝对的事物都留在往见学校的小教堂里了。你知道吗,他们甚至一度以为我会蒙受圣召?”

“也许你是一个未能如愿的神父9。”

“我吗?你是在笑我吧。把手放这儿来。这玩意儿一点神学信仰都没有。”我一边自嘲一边和她交欢。我纵身扑向欢愉,仿佛跳楼自尽时投向人行道的路面。

那次短暂的激烈争吵过后,是什么事情又让我们谈起了琼斯呢?在记忆中,我把很多个下午、很多场欢爱、很多回讨论和很多番争吵都混在了一起,它们全是最后那场争吵的序曲而已。例如,有一天下午她想提早离开,当我问她为什么要走时——离安杰尔放学回家还有很长时间呢——她回道:“我答应过琼斯,让他教我玩金罗美纸牌。”那时离我让琼斯住进她家屋檐下才过了十天,当她告诉我这句话时,我立即感到了嫉妒滋生的前兆,就如同身体的第一丝颤抖是宣告发烧即将来临的前兆一样。

“那游戏肯定很刺激吧。你宁肯打牌也不想做爱?”

“亲爱的,能做的我们都做过了。我不想让他失望。他是个好客人。安格尔喜欢他。他经常和安格尔一起玩。”

很久以后的又一个下午,争吵以另一种方式开始了。她突然问我——那是我们身体分开后她说的第一句话——“小咬”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一种类似小蚊子的昆虫。怎么了?”

“琼斯总是管那条狗叫小咬,而它居然有叫必应。它的真名是唐璜,可它从来都记不住。”

“我猜你是要告诉我,连那条狗也喜欢琼斯咯。”

“哦,不过它是喜欢他啊——比喜欢路易还多。路易天天喂它,连安格尔想去喂它他都不允许,而琼斯只要喊一声小咬……”

“琼斯是怎么叫你的?”

“什么意思?”

“他一叫唤你就跑过去了。你提早走掉就为了跟他玩金罗美。”

“那是三周以前的事了。我后来再也没这么做过。”

“现在我们有一半时间都在聊那个可恶的骗子。”

“是你把那个可恶的骗子带到我们家的。”

“当时我可不晓得他会变成你们全家人的朋友。”

“亲爱的,他会逗我们发笑,仅此而已。”她选择给我的这个解释恰恰是最让我烦心的,“这里能让人笑的东西并不多。”

“这里?”

“每个字你都要歪曲意思。我不是说这里的床上。我是说在太子港这里。”

“两种不同的语言会造成误解。我以前应该学点德语才对。琼斯会说德语吗?”

“连路易都不会。亲爱的,你要我的时候我是女人,可当我伤到你的时候,我永远是个德国人。真可惜摩纳哥从来没当过世界强国。”

“它当过。但英国人在英吉利海峡里打败了摩纳哥亲王的舰队。就像打败德国纳粹空军那样。”

“你们打败德国纳粹空军的时候我才十岁。”

“我没打过仗。我坐在办公室里上班,把反对维希政权的宣传材料翻译成法语。”

“琼斯打过的仗更有意思。”

“哦,是吗?”

是因为纯真她才会这么多次提到他的名字,还是因为她觉得嘴上不说心里就不痛快呢?

“他当时在缅甸,”她说,“跟日本鬼子打仗。”

“他已经告诉你了?”

“一聊起游击战他就变得非常有趣。”

“这里的抵抗组织可以用得上他。不过他还是选择了政府。”

“但他现在已经看透了政府的真面目。”

“或者是他们看透他了吧?他有没有跟你说过那一排失踪的士兵?”

“有。”

“还有他能用鼻子嗅出水源?”

“有。”

“有时候我都奇怪,他怎么没能至少混上个旅长当当?”

“亲爱的,你这是怎么啦?”

“奥赛罗就是用他的冒险故事俘获了苔丝德蒙娜的芳心。老掉牙的伎俩。我也应该告诉你当年我是怎么被《时人》紧追不放的。也许能赢取你的同情心。”

“什么时人?”

“算了。”

“在大使馆有新的话题可聊,总是很不错的。我们的一等秘书是研究海龟的权威专家。聊起自然史方面的事情,有一阵子大家还觉得挺有趣,但后来也腻了。二等秘书是塞万提斯的崇拜者,但他又不喜欢《堂吉诃德》,说它是为了博取读者欢心而写的畅销书。”

“我猜缅甸战役迟早也会变得乏味无聊。”

“至少他不像其他人那样把故事颠来倒去地讲。”

“他有没有告诉你那只调酒箱的来历?”

“有啊。他当然讲过。亲爱的,你轻看他了。他是个非常慷慨的人。你知道,我们家的摇酒壶会漏,所以他把自己的送给了路易——哪怕那只壶承载着他所有的记忆。一件非常好的东西——从伦敦的阿斯普雷商店里买的。他说只有这件东西能回报我们的殷勤款待。我们说借用一下就好——可你知道他后来做了什么吗?他拿钱给一个佣人,让他带它去了哈米特的商店,在壶上刻了字。这样一来——我们就没法还回去了。题字也挺古怪的。‘赠给路易和玛莎,来自对他们心怀感激的客人,琼斯。’就这样。没有教名。没有名字的缩写首字母。就像一个法国演员。”

“但有你的名字。”

“还有路易的。亲爱的,现在我该走了。”

“我们花了这么长的时间,一直在聊琼斯的事,不是吗?”

“但愿以后我们能花更多时间聊聊他。‘爸爸医生’不会给他颁发安全通行证。甚至连让他去英国大使馆那么近的地方都不准。政府每个礼拜都会提出一次正式抗议。他们声称,他是一名普通罪犯,可是,当然了,那全是胡说八道。他当时正准备为他们做事,但紧接着他的眼睛就睁开了——是小菲利波帮他看清了一切。”

“他是这么说的?”

“他企图破坏通顿·马库特的一笔军火交易”

“真会编故事。”

“所以这件事的确让他成了政治难民。”

“他靠小聪明过日子,仅此而已。”

“我们大家多多少少不都是这样吗?”

“你这么快就抢着为他说话了哈。”

突然间,我的眼前浮现出一个荒唐可笑的幻景:他们俩躺在床上,玛莎就像现在这样赤裸着,而琼斯还穿着那身女装,脸色因涂了剃须粉而泛黄,他正将巨大的黑天鹅绒裙子拉过大腿上方。

“亲爱的,现在你又怎么了?”

“真是蠢到家了。想想看,我居然会带那个死骗子去跟你住一起。现在可好,他在你家扎了根——也许一辈子都不走了。或者要等有人能靠近‘爸爸医生’并用银子弹干掉他以后。明曾蒂10在布达佩斯的美国大使馆里待了多久?十二年?琼斯一整天都能看见你……”

“可不像你这样看。”

“哦,琼斯一定得有女人定期陪着他——这个我很清楚。我以前见过他的做法。可我呢,我只能在聚餐的时候,或是在开二流鸡尾酒会的时候才能见你。”

“你现在又不是在聚餐。”

“他已经爬过围墙了。他已经钻进花园里了。”

“你真应该去当个小说家,”她说,“这样我们就全是你笔下的人物了。我们没法对你说自己不是那样,我们没法回应。亲爱的,你看不出来吗,你这是在拿我们当角色创造啊。”

“我很高兴,至少这张床是我创造出来的。”

“我们连跟你说话都不行,是吧?如果我们说起话来跟你的角色——跟你强加给我们的个性不相符,你就连听都不愿意听。”

“什么角色?你是我爱的女人。仅此而已。”

“哦,是吗,我被分类了。一个你爱的女人。”

她爬起床,开始飞快地穿衣服。一只吊袜带扣不上,衣服在头顶扭成一团,她只好重新开始穿——“该死的!”她用法语骂了一句——那情形就好像她要逃离火灾现场。她找不到另一只长袜了。

我说:“我要把你的客人赶紧送走。得想个什么法子。”

“我不在乎你送不送走他。只要他安全就好。”

“可是安杰尔会想念他。”

“会的。”

“还有小咬。”

“对。”

“还有路易。”

“他能逗路易发笑。”

“那你呢?”

她把双脚猛地插进鞋里,没有做声。

“他一走我们就能安宁度日了。到时候你也不用在我们中间左右为难。”

她瞪了我好一阵,仿佛我说了什么话让她惊愕不已。然后她来到床前握住我的手,仿佛我是个小孩子,虽然不懂自己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但还是必须受到警告,以便将来不会再说它们。她说:“亲爱的,要小心啊。你还不明白吗?对你来讲,除了你自己心里想的,别的东西都不存在。我不存在,琼斯也不存在。我们是你选择看到的模样。你是个贝克莱主义者。我的上帝,好一个贝克莱主义者!你把可怜的琼斯看成玩弄女性的骗子,把我看成水性杨花的荡妇。你甚至连你母亲的奖章都不相信,不是吗?她在你笔下也成了另外一个角色。亲爱的,你要试着去相信,就算没有你,我们也是真实的人。我们是独立于你的存在。我们谁也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个样子。你的思想太阴暗了,一直都太阴暗了,但其实如果你能阳光开朗一些,可能也不会有什么要紧的。”

我想亲吻她,让她心情好起来,她却飞快地转过身,站在门口对着空荡荡的走廊说:“你活在一个阴暗的自我世界里。我为你感到难过。就像我为我父亲感到难过一样。”

我在床上呆躺了许久,纳闷自己和一个要为无数死者负责的战犯能有什么共同点。

汽车灯光在棕榈树丛间一扫而过,然后像黄色飞蛾一样停在我的脸上。车灯关闭后,我什么也看不清了——只见隐隐约约有个黑色的庞然大物朝走廊靠近。我从前受过一次毒打,现在可不想再来第二次。我大喊一声:“约瑟夫!”但约瑟夫当然不在这里。刚才我在喝下一大杯朗姆酒后睡着了,忘了约瑟夫不在这件事。

“约瑟夫回来了?”听到是马吉欧医生的声音,我不由松了口气。他缓缓爬上走廊残破的台阶,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高贵感,仿佛那些台阶是古罗马元老院的大理石台阶,而他是一位来自帝国外域、受封荣获公民身份的元老。

“刚才我睡着了。没用脑子去想。我能给你做点吃的吗,医生?现在只有我自己下厨了,不过给你做个煎蛋卷还是很简单的。”

“不,我不饿。我能把车停到你的车库里吗,以免有人过来?”

“没有人会在夜里跑到这儿来。”

“这可说不定。以防万一嘛……”

他回来后,我又提议给他做点吃的,但他什么也不想要。“我只想找人聊聊,仅此而已。”他挑了一张笔直的硬靠背椅坐下,“以前我经常来这里见你母亲——在那些更幸福的日子里。现在太阳一下山我就感到孤独。”

夜空中开始扯闪,每晚必下的暴雨即将降临。我把椅子朝走廊上遮雨的廊架里面拉了拉。“你从来不去看你的同事吗?”我问。

“什么同事?哦,是有几个像我这样的老人留了下来,把自己锁在房门后面。过去十年里,有四分之三的医生毕业后选择去了其他地方,只要他们能买到一张出境许可就立马出国。这里的人们会花钱买出境许可而不是执业证书。如果你想找海地医生看病,最好是去加纳。”他陷入了沉默。他需要的是有人陪伴而不是找人聊天。雨点开始落下,在重新变得空荡荡的游泳池里哗哗作响;夜色如此黑暗,我看不见马吉欧医生的面孔,只能看到他放在座椅扶手上伸出来的指尖,恍若木雕。

“不久前有天晚上,”马吉欧医生说,“我做了一个荒唐的梦。电话响了——想想吧,是电话呢,我已经有多少年没听见电话响了?有人召唤我去综合医院治疗一名受伤的病人。到那儿一看,我深感欣慰,只见病房里那么干净,护士们也很年轻,收拾得一尘不染无可挑剔。(当然,在现实中你会发现,她们也已经离开海地去了非洲。)我的同事走上前来迎接我,他是一个年轻小伙子,我曾对他寄以厚望,如今他正在布拉柴维尔实现自己的梦想。他告诉我,反对党候选人(这字眼甚至在今天听起来都很过时)在政治集会上遭到了暴徒的袭击,伤者出现了并发症症状,左眼也有危险。我开始检查那只眼睛,结果我发现,他受伤的地方不是那只眼睛,而是他的面颊,被刀砍得露出了骨头。我的同事回来了。他说:‘警察局长打来了电话,袭击者已经被逮捕,总统阁下急着想听到您的检查结果,总统夫人派人送来了这些鲜花……’”马吉欧医生开始在黑暗中轻笑起来。“即使在最好的年代,”他说,“即使在埃斯蒂梅总统11任内,情况也从来没有这样好过。弗洛伊德那种达成愿望的梦一般不会如此明显。”

“这可不太像是马克思主义者的梦想啊,马吉欧医生。还有反对党候选人呢。”

“也许这是一个关于遥远未来的马克思主义之梦。在国家渐渐消亡以后,世界上便只有地方选举存在。海地会变成一个选区。”

“以前我去你家里的时候,看到书架上公开地摆着《资本论》,当时我很惊讶。这样做安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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