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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剧演员_第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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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他说,“她和她的小男孩刚刚来过这里。”

“她的小男孩?”

“他们买了一辆玩具汽车,还有一盒波旁饼干。”

稍后的傍晚时分,她给我打来了电话。她听上去呼吸急促,心慌意乱,说话的语速飞快。“我现在人在邮局,”她说,“我把安格尔留在车里了。”

“吃他的波旁饼干?”

“波旁饼干?你怎么知道?亲爱的,我今天不能来。我到店里时发现安格尔和他的保姆就在那里。我只好装作过来给他买点东西,好表扬他最近听话。”

“他最近很听话?”

“也不是特别听话。保姆说,他们上周曾看见我从店里出来——还好我们从来不在一起离开——他就想看看我去了什么地方,然后他就发现了他喜欢的饼干。”

“波旁饼干。”

“是的。哦,他现在要进邮局来找我了。今晚。老地方见。”电话随即挂断。

就这样,我们又回到哥伦布雕像旁,在那辆标致牌轿车里见了面。那一夜我们没有共赴巫山。我们大吵了一架。我告诉她,安杰尔是个被宠坏的孩子,她承认这一点;但当我说他是在监视她时,她勃然大怒;而等我接着说他正变得和他父亲一样胖时,她竟想要扇我耳光。我抓住她的手腕,她却指责我殴打她。随后,我们俩神经质地大笑起来,但是这场争吵还在持续酝酿,就像为了准备明天再喝而煨在炉火上的一锅浓汤。

我异常理智地说:“我和你丈夫,你得和我们中的一人做个了断,这样你才会更好过。这种日子没法一直这样下去。”

“你想让我离开你?”

“当然不。”

“可我离开安格尔就过不下去啊。就算我把他惯坏了,那也不是他的错。他需要我。我不能毁掉他的幸福生活。”

“十年以后他根本就不需要你。他会偷偷溜进‘凯瑟琳妈咪之家’,或者跟你家的女佣上床。只不过那时你已经不在这儿了——你会住在布鲁塞尔或卢森堡,但那里也有很多妓院供他瞎逛。”

“十年的时间还很长。”

“到那时你已年近半百,而我也是一把老骨头了——老得什么都不会在乎。你却还得靠那两头肥猪过日子……当然了,还有你那副好心肠——你那时候肯定又重新天良发现了。”

“那你又怎么样?你就不会到处拈花惹草,找各种女人用各种方法安慰自己吗?少跟我说这种话!”

雕像下的黑暗中,我们争吵的嗓门越抬越高。就像所有这种类型的争吵一样,它只能给我们带来伤害,但是这道伤口很容易就能愈合。在我们发觉自己正在揭开旧伤疤之前,我们还可以找到许多不同的位置给彼此留下伤痕。我钻出她的轿车,走到自己车上。我在方向盘前落座,开始往后倒车。我告诉自己,我们的恋情已然终结——这场情感游戏玩得真是得不偿失——就让她跟那个小畜生待着好了——在“凯瑟琳妈咪之家”多的是漂亮女人——反正她也是个臭德国佬。当我驾车开到和她平行之时,我从车窗外冲她恶毒地喊道:“再见了,皮内达夫人83。”接着,我便看到她伏在方向盘上开始哭泣。我想,只有当我要对她说再见时,我才会发觉自己离不开她。

我回到她的身边,这时她已经止住了泪水。“真糟糕啊,”她说,“今天晚上。”

“是啊。”

“明天我们还要见面吗?”

“当然。”

“在这里。和平时一样?”

“没错。”

她说:“有件事情我本来想告诉你。给你一个惊喜。是你非常想要的东西。”

一时间,我还以为她要向我屈服,答应离开她的丈夫和孩子。我伸手搂住她,想支持她做出这个重大的决定,她却说:“你需要一个好厨子,对吧?”

“哦——是的。没错。我想我很需要。”

“我们家的厨子很不错,现在他要走了。我设个了圈套,故意跟他吵了一架,然后解雇了他。如果你想要的话,他就是你的了。”我想我的沉默又让她感到受伤,“现在你还不相信我是爱你的吗?我丈夫知道了会非常生气。他说安德烈是太子港唯一一个会做地道的蛋奶酥的厨子。”我差点脱口而出:“那安杰尔呢?他也喜欢吃他做的菜呀。”

“你成全了我的财运。”我转口夸赞。我这话也近乎成真——“特里亚农”酒店推出的柑曼怡甜酒蛋奶酥曾经风光一时——直到恐怖统治开始,直到美国代表团离去,直到英国大使被驱逐出境,直到教皇使节回到罗马一去不返,直到宵禁在我们之间竖起一道比任何争吵更可怕的屏障,直到最后连我也跳上了达美航空的末班客机飞往新奥尔良。约瑟夫此前刚刚从通顿·马库特的刑讯审问中死里逃生,这件事把我吓坏了。他们要来抓我,对此我深信不疑。或许通顿·马库特的头头,“胖子”格拉西亚,正在垂涎我的酒店。甚至连小皮埃尔也不敢再登门拜访,前来品尝免费的酒水了。连着好几个礼拜,酒店里只有我、受伤的约瑟夫、厨子、女佣和园丁几个人。酒店需要粉刷修缮,但既然不会有房客入住,花那些力气又有什么好处?只有约翰·巴里摩尔套房还维护得整洁有序,仿佛一座空荡荡的坟墓。

我们的风流韵事如今变得乏善可陈,无法让我们在恐惧和无聊之间保持平衡。电话已经停止了工作:它摆在我的书桌上,就像是更好的年月里遗留下的一件文物。由于宵禁,我们不可能继续在夜里幽会,而白天总有那个安杰尔在监视我们。当我最终拿到出境签证时,我觉得自己不仅仅是在逃离政治,也是在躲避爱情。为了申请那张签证,我在警察局苦苦等待了十个小时,在那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尿骚味,臭气熏天,几个警察带着心满意足的微笑从小牢房里走回来,令人不寒而栗。我记得有位神父在警察局也等了一整天,他身穿一袭白色法衣,像块石头似的端坐在那里,无比耐心地读着自己带来的《日课经》84,没有人打扰他。他的名字始终没有被叫到。他身后的头顶处,在猪肝色的墙壁上用图钉钉着几张快照,上面是叛贼巴尔博85和他的同伙们千疮百孔的尸体,一个月前,他们在首都市郊的一间破茅屋里被机关枪扫射身亡。警察最后把我的签证越过柜台丢给了我,如同扔给乞丐一块面包皮,这时有人告诉神父,警察局晚上要关门了。我想他第二天还会回去继续等待。对他而言,警察局和其他地方一样,是个读《日课经》的好地方,因为现在大主教被驱逐在外,总统也被革出教门,所以来去匆匆的人们谁也不敢上前和他搭话。86

离开海地那天,骤雨将至,乌云森然逼近肯斯科夫上空,一如既往。飞机在雷暴中颠簸,穿越浓云,在自由清澈的蓝天中翱翔,我俯望那座城市,庆幸自己能离开此地,真是太棒了。太子港显得多么渺小啊,在它背后,是一片遍布沟壑的广袤废土,干旱缺水无人栖居的荒山野地,在薄雾中远远伸向海地角和多米尼加的边境,仿佛是从黏土中挖掘出的一头远古巨兽断裂的脊骨。我告诉自己,我要找到一个热衷投机倒把的赌徒,怂恿他买下我的酒店,然后我就可以一身轻松,了无牵挂,就像当年我驱车上山来到佩蒂翁维尔时那样,在那一天,我发现母亲四肢摊开,躺在她那张妓院大床上。能离开这里我很高兴。这份喜悦,我对着身下翻转的黑色山峦轻声诉说,我对着端上掺水威士忌的美国空姐和向旅客汇报行程的机长报以微笑,尽情流露。四周后,在纽约西44号大街的一间空调客房里,我从噩梦中骤然惊醒,梦里是一辆标致轿车内纠缠的肢体和一尊遥望大海的雕像。当时我便明白过来,待我的固执消耗殆尽,我的交易一笔勾销以后,或迟或早,我一定会返回海地,在恐惧中尚有半块面包可吃总比完全没有面包要好得多。

第一部 第四章

马吉欧医生在前部长的尸首旁蹲坐良久。在我的手电灯光投下的阴影中,他仿佛是驱逐死神的巫师。我犹豫着不想搅扰他的仪式,但我又害怕史密斯夫妇在他们的塔楼套房里随时可能醒来,所以最后我还是开口打断了他的思考。“他们总不能说这不是自杀吧。”我说。

“只要对他们合适,他们就会这么说,”他回答,“别骗自己了。”部长尸体躺倒的姿势让左口袋暴露在外面,他开始掏空左口袋里的物品。他说:“他还算比较好的一个。”说完,他像银行出纳员检查伪钞那样,将每张纸片凑到自己眼前,凑到他只有在读书时才戴的那副球面大眼镜前,仔细地察看起来。“我们在巴黎一起上过解剖学课程。不过在那段日子里,就连‘爸爸医生’也还算是个不错的人。我还记得在二十年代伤寒爆发时期的杜瓦利埃……”

“你在找什么?”

“任何能让你跟他扯上关系的东西。在这座岛上,有一句天主教祷文很应景——‘魔鬼如同吼叫的狮子,四下寻找可吞吃的人。’87”

“他没有吞吃你。”

“言之过早。”他把一个笔记本收进自己口袋里,“现在我们没时间细看这个。”随后他把尸体翻转过来。尸体很沉,连马吉欧医生也不容易翻动。“我很庆幸你母亲已经去世了。她吃尽了苦。人一辈子碰上一个希特勒就已经够受的了。”我们轻声交谈,生怕吵醒了楼上的史密斯夫妇。“一只兔脚,”他说,“祈福用的。”他把那玩意放回原处。“这里有个很沉的东西。”他掏出的竟是我那只形如棺材、上面刻有R.I.P.字母的黄铜镇纸。“我从来不知道他还有这等幽默。”

“那是我的。他肯定是从我的办公室里拿走的。”

“把它放回原来的地方。”

“我要不要让约瑟夫去叫警察?”

“不行,不要去。我们不能把尸体留在这里。”

“有人自杀了,他们总不能来怪我吧。”

“他们可以怪你,因为他选择躲在你这幢房子里。”

“他为什么呢?我跟他素不相识。我只在招待会上见过他一次。就这些。”

“各个大使馆都已被严密警戒。你们英国人有句俗话,‘英国人的家是他的城堡’,我想他是对此信以为真了。他走投无路,只好到口头禅里寻找安全感。”

“回家第一晚就碰上这种事情,真是活见鬼了。”

“是啊,我想也是。契诃夫曾经写道:‘自杀是一种不良现象。’88”

马吉欧医生站起来俯视着尸体。黑人对婚丧喜庆等重大场合是极为重视的——西方教育并没有毁掉这一点:教育仅仅改变了他表达这种感情的方式。马吉欧医生的曾祖父或许曾在奴隶营里向着天上沉默的群星恸哭哀号,马吉欧医生则对死者念出了一段措辞谨慎的话语。“不管人对生活抱有多么强烈的恐惧,”马吉欧医生说,“自杀依然是勇敢之举,是像数学家那样头脑清醒的举动。一个人要自杀,必然首先根据随机定律做出判断——世事如此艰难,机会这般渺茫,活着将比死去更悲惨。他对数学的感觉比对生存的理解更准确。可是想想吧,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求生的欲望必定也曾在他的心底大声呼喊,渴望被他听见,即使找出的那些借口完全不算科学。”

“我还以为你作为天主教徒是绝对会谴责……”

“我不是一个身体力行的天主教徒,而且不管怎么样,你在想的是神学意义上的绝望。这个人的绝望却完全与神学无关。可怜的家伙,他这样做可是违反了教规啊。就相当于他在礼拜五吃肉不守小斋一样。在他身上,求生的欲望并没有搬出天主的戒律作为不让他自杀的理由。”他说,“你得下来抬他的腿。我们必须把他从这里搬走。”演讲结束了,葬礼的悼词已经念完。

马吉欧医生宽大方正的手掌让我感到欣慰。我就像一个病人,对于医生为确保让我康复而设立的严格生活制度,我毫无质疑地全盘接受。我们把社会福利部长抬出泳池,走向医生在车道上熄灯停靠的汽车。“等你回来以后,”马吉欧医生说,“你得打开阀门放水进去,把血迹冲走。”

“我会打开水阀,但有没有水来就不好说了……”

我们把他撑在汽车后座上。在侦探小说里,一具尸体总是很容易被装扮成醉鬼的模样,但我们车上的这个死人却是怎么看都明摆着已经死了——流血虽然已经止住,但外人只要朝车里瞥一眼,就能注意到他脖子上那道可怕的伤口。幸运的是,夜里没有人胆敢上街活动,在这个时辰出来干活的只有还魂尸和通顿·马库特分子。说到通顿·马库特,他们肯定就在外面——还没等我们抵达车道的尽头,我们就听见了他们汽车驶近的声响——这么晚了,不会有别人开车出来。我们赶紧关掉车前灯,静静等待。那辆车正在从首都市内缓慢地爬坡上山,我们可以听见车上乘员的争吵声,盖过了三挡车速的轰鸣。在我想来,那辆老破车无论如何也爬不上通往佩蒂翁维尔的漫长坡道。要是它在车道入口处抛锚了怎么办?那些人肯定会来酒店求助,顺便白喝几杯,不管时间有多晚。我们似乎等了很长时间,这才听到引擎声经过车道,渐渐远去。

我问马吉欧医生:“我们把他弄到哪儿去?”

“我们上山或下山都走不了太远,”他说,“会碰到路障。这条路是往北走的,路上守夜的民兵都不敢睡着,怕被查哨。刚才的那帮通顿·马库特很可能就是去查哨的。如果车子不抛锚,他们会一路查到肯斯科夫的警察哨所那边去。”

“你到这里来,路上必须通过一道路障。你是怎么解释的……?”

“我说有个女人刚生完孩子得了病。这种事情太普遍了,如果我运气好,那个人是不会往上汇报的。”

“要是他报了呢?”

“我就说我没找到她家。”

我们把车开到大路上。马吉欧医生重新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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