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涌来的方向，斜斜地指向天空。
李师洛的呼吸一窒，在她的眼中，那种黑色巨剑的端头，绽开了一朵泛着金属光泽的小花。
就像是一柄大伞被撑开，是一个半边形的甲盾形状。
接着从每一个八边形的花瓣中，又开出了下一朵同样的花瓣来。
不多时，那些巨剑就形成了一面又一面的泛着金属光泽的半透明盾墙，彼此连接起来。
在书剑国军队的眼皮子底下，就像是一只巨大的乌龟，正向着这边缓缓爬行。
剑气砸在上面，发出轻微的响声。
却不留任何痕迹。
李师洛的脸上掠过一丝惊讶。
那个剑盾，跟以往她所见到的所有灵气凝聚而成的盾完全不同，它是实实在在用某种特殊材料所打造的，可以抗击他们剑雨冲击的超强防御。
虽然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做的，李师洛也意识到了它的可怕。
怪不得剑晗关会在一天就被对方攻破。
她抬起头来看向沈亮，对方迎风而立，留给她一个坚毅的背影。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想要靠远程消耗对方的实力恐怕是不太可能了，剩下的，就只能……
沈亮皱起眉头，屏息凝神地注视着战场，他在等一个时机。
从对方进攻，到这里总共只经历了不到两分钟的时间。
但是这两分钟，就仿佛过了一万年。
黑色的大军潮水涌近，几乎要撞到红衣军团之中。
正是这时，一道火红色的光亮从红衣军团中飞了出来。
大将军沈亮双目圆睁，右手紧紧地扣到剑上，整个人宛如一团火色的流星突然炸入对方阵中。
与此同时，随着他之前下达的指令，书剑国的士兵们飞速向后退开。
“他是疯了吗？”
远处的冲剑国指挥官惊讶地低呼出声。
他的大脑在飞速旋转着，为什么会这么反常，那个红色铠甲，只身一人跳进了他们的大军之中？
在余桢羽的心中突然涌动起一股极为不祥的预感。
“快！”他突然高喊出来，“散开！所有人散开！！！”
但是为时已晚，那道红色光亮坠入人群之中，然后微微侧身，右手按压在剑柄之上，然后猛地向外一抽——
呼地一声。
在阵中炸开了一条长长的火焰。
就像是一道明亮的火色长龙，在人群中腾起。
沈亮一击得手，身形快速向外飘出。
紧跟着下面的火焰燃起，炸开。
火舌在他的脚底一舔而过。
说起来也很可怕，那道火焰，就像是有生命一样，向四周快速扩散，见人就沾，从衣服往身体里面钻进去，再通过口鼻燃烧出来。
只在刹那之间，冲剑国的军队前方，就燃起了一片巨大的火海。
哀嚎声响彻云霄，前方的士兵浑身浴火，发狂似地四处乱蹿。
后面的军队由于余桢羽的镇定指挥，向后退开，跟那些燃火之人形成了一道二十多米的沟壑。
那些被烧着的人，就像是病毒的传染源一样，凡是过去试图帮助他们灭火的人，都被火焰灼烧起来。
“该死的……”余桢羽愤恨地咬着牙，眼神凛然地看着发生的这一切。
冲剑国军队的步伐，完全被那道烧着的人墙，隔绝在了书睿城之外。
那些火焰就像是有生命一样，从一个鲜活的生命跳向另外一个。
这是什么诡异的景象，看着自己兄弟们浑身浴火，所有冲剑国的士兵心痛得要死。
就是这时，一个被火焰烧着了的先锋战士，发出一声冲天哀嚎，强忍着满身伤痛，突然祭剑而起。
书剑国的将士们纷纷瞪大了眼睛。
那团突如其来的火焰，就像是一道飞驰的剑光，快速地撞到红衣军团之中。
“啊！！！”
火焰落下，仿佛浸入油缸当中，唰地一下蹿了起来。
沈亮和李师洛同时惊讶地回过头来，不约而同地暗呼出声——
糟糕。
在他们的身后，更多燃火的冲剑国战士，正发疯一般地向这边冲过来。
第五百二十二章抉择
这种毅然赴死，同归于尽的勇气，将沈亮吓了一跳。
那些冲剑国的战士们是用了怎样的意志才能忍受住满身灼烧的伤痛撞进来……
当书剑国的士兵中也被那团火焰点燃的时候，沈亮和李师洛的脸上不约而同出现了一丝失望的神色。
他心底里发出一声叹息。
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情况，所以在他挥剑之时，就让军团快速撤退，奈何那些发狂的冲剑国战士们会发狂一样地追上来。
但是……如果没有前头部队的吸引，那把剑也不可能取得成功。
真是可恶。
“散开！灭火！”
冲剑国大将军余桢羽微抬起目光，眼睛闪闪发亮。
就像是一只等待着对方露出破绽的老狐狸，他清楚地看到，之前那种在人群中蹿出的像有生命一般的火焰，并不是完全不灭的。
相反，它本质上，还是火。
在空气隔绝和温度急剧降低的情况下，被点燃的红色铠甲们身上的火焰也被迅速地扑灭下去。
为了不让火焰四散，他们选择了自救的方式，这是最开始李师洛交代下来的方法。
当然，冲剑国的战士们也在第一时间学会了这一点。
李师洛惊恐地转过头来，看向那群如同蝗虫一般的冲剑国大军。
一旦他们知道了这把剑的弱点，那么——
就完了。
……
冰翼山脉的尾端，再往西不到一百里，地势逐渐向西隆起，又开始形成了书剑国和沙剑国共有的岱岷高原，在这两道山势之间，落座在西侧的无望峰之上，横亘着一条巨大的围墙。
这就是有名的云龙关。
墙体的主要功能是用来预防山间的猛兽侵袭和加高守望的视野，其中的哨塔林立，站在上面可以俯瞰远处的冰翼山脉，还有西面苍凉而辽阔的高原景象。
自从一百多年前的战争结束之后，这里就逐渐废弃，直到现在，随着冲剑国的入侵，书剑国才重新调拨了人手。
整座云龙关内，城市大体呈南北走向，是一个依山而建的长条形的城市，零星可以看到一些商人，还有做着战争准备的士兵。
原本这里该有的居民，也在一天前撤走了。
在永辉卫的队长任毅光经过了一番解释之后，众人对现在的情况总算有了一些了解。
“可以想象得到，如果是我，我也会做出跟冲剑帝同样的选择，“刘顿大师点点头，”现在天剑帝遇刺身亡，在新君未立之前，国内的种种矛盾，总需要时间来调整，从混乱中恢复，到重新整顿国内的军备，到能够完全凝聚对抗外敌，怎么看也需要一段时间。这段时间的长短，完全取决于天道风华的斡旋能力。“
剑凛樱点点头，脸上的表情有些难堪。
她跟天道风华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还一度无限接近那个亲密的身份，只可惜碍于彼此的身份，没有走到一起。
到今天这个局面，也是她不愿意看到的。
“在这种时候，趁天剑国局势未稳，快速出兵，通过书剑国的冰翼山脉可以直达帝都，以雷霆万钧之势直取皇城，我想，没有比这更合适的时机了。”
刘顿大师停顿一下，继续说到，“即使没有办法夺取璇云城，但是能拿下云龙关和书睿城一线，有着出云山脉作为屏障，进可攻退可守，怎么看都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卫宫用一种复杂的眼光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样看，冲剑国入侵是真的了？”叶子青挣扎着说到，但是眼神中已经没有了先前的自信。
她揉着眉头，这也是她不愿意看到的局面。
众人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空气中陷入一阵沉闷，正是因为刘顿分析的是真实，所有人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卫宫。”剑凛樱站起身来，红唇微张，“你能跟我来一下吗？”
卫宫愣了一下，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视一圈，然后站起身来，跟着剑凛樱向门外走去。
永辉卫们密切注视着他们，却没有对其进行阻拦。
两个人站在城楼的回廊拐角，剑凛樱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微风吹拂过她的脸庞，将长发拂开，露出完美精致的轮廓。
她的双目紧紧地凝视着卫宫，让他一阵心跳莫名。
“你现在怎么选择？”剑凛樱开口问到。
“什么……”卫宫张了张嘴，大致明白她要说的什么。
“卫宫，你听我说。”剑凛樱一阵神情凝重，“现在天剑帝遇刺，将来的局势也许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冲剑国是第一个发起战争的国家，或许会波及书剑国乃至更多，但是，至少，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梦剑国是个相对安全，也更适合你发展的地方。”
说到这里，剑凛樱低垂下眼帘，抿嘴笑了笑。
“当然，如果你想回去报效国家，为冲剑国征服天下而贡献一份力量的话，也无可厚非。“
她抬起头来，望向卫宫的眼睛，一双眼眸漆黑发亮。
在那张美丽的脸庞中，卫宫看到了一丝怜惜。
剑凛樱的手指抬到一半，在他的胸前又强行压了下去。
他几乎能感受到，那种同时被强制压下去的，对自己的无尽关怀。
虽然最后是以这种平淡而客套的方式呈现出来。
“我也没有强求你什么，你拥有自己的自由意志，所以，不论你怎么选，我都能理解。”
剑凛樱深吸一口气，抿嘴笑起来。
“但是，出于私心，还有作为一位梦剑国的不称职国君，我仍然在此诚挚地邀请你，祭剑大典的祭剑得主，誉满天下的铸剑师大人，来我们的弹丸小国，帮助我建设我的国家，也在此，实现你的理想。我们将竭尽所能，为你提供我们所能提供的一切。”
剑凛樱将目光投向卫宫，紧张地将两只手握得紧紧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我……”
卫宫张了张嘴，大脑里面突然血液一阵上涌。
他看着面前这张白皙的面孔，和那鲜艳欲滴的双唇，恨不得直接紧紧地握住对方的双肩。
“能提供的一切，也包括你自己吗？”
第五百二十三章突如其来
在这种时候，问这样的话，是不是有点太无耻了？
剑凛樱一颗心扑在家国大事之上，甚至于为了梦剑国可以做任何事情。
不论如何，也不该是这个时候问。
即使她能答应，你又怎么知道那是出于真心还是委曲求全？
卫宫凝视着剑凛樱的眼睛，许久。
对方也觉察到了不对，剑凛樱微微一愣，然后将头低下来，眼神一阵慌乱。
……
屋子里面众人都没有说话，各自捧着手中的茶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在这种边境寒冷之境，能喝上一杯热茶，已经算是非常满足而幸福的事情了。
叶子青将茶杯捧到嘴边，小啜了一口。
对面卫宫和剑凛樱的茶杯还好好地放在原位上，并没有喝多少。
仍然冒着热气。
就像是氤氲模糊的梦境一般。
这两个人出去大概有多久了？
叶子青抬起头来，瞟了一眼窗外。
只能隐约看到卫宫在回廊立柱外的半个脑袋。
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只有一双晶亮的眼睛平静地看着前方。
那个位置，大概是剑凛樱的俏丽脸蛋吧？
她低下头来，平静地看着面前的茶几。
不用听也大概能知道剑凛樱要找他说些什么。
拉拢一个铸剑师，不惜一切代价。
叶子青很清楚卫宫的价值，那个铸剑师的身上，有一种可以改变世界的力量。
一想到那个铸剑师对这位陛下怀着的奇怪感情，她心里面不由得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来。
酸酸的，有点辣痛。
就像是一团火，不大不小，将五脏六腑慢慢煎熬……
叶子青莫名想起了之前做的那个梦，当时她对这个少年说，不管去哪里，她都希望跟他一起……
要谨慎选择，不要胡乱站队，否则就会万劫不复。
她还记得之后那个铸剑师对她的回答，铸剑是为了让世界更美好，而不是变得更糟才对……
虽然都是梦境，却无比真实。
甚至于这些天，每每回想起来，她都会发自内心地想，如果那是真的该有多好。
又或许，那个梦，包括卫宫的对话，都只是她自己内心的自问自答……而已。
她苦笑一下，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一些，现在想这些也是没用的吧，那个提议，既然没有发生过，卫宫也就不可能知道了。
但是……
那位陛下，又真的能跟他在一起吗？
作为梦剑国的国君，为了梦剑国的将来，不可能将皇位拱手让人吧？
一个冲剑国人。
叶子青鼻息中发出一声冷哼。
……
“卫宫。我……”剑凛樱抿着嘴唇，下定决心般抬起头来看着他。
“你知道，现在琉璃也回来了以后，我们就变成了一个完整的整体。我一直认为，”她欲言又止，紧紧地咬着下唇，眼神闪烁不定。
剑凛樱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就像是微风拂过雪面。
“我一直认为，在三姐妹中，我是最没用的那个，论统兵打仗，秋汐比我强不知道多少倍，论聪明才智，琉璃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展现出来过人的才华，如果不是万不得已，父皇根本不想把她送去当质子……”
卫宫平静地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要说这些。
“所以……”剑凛樱的脸上现出一道绯红，将目光转移开，不敢去看卫宫的眼睛。
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道，“我想，等事情告一段落了，梦剑国能走上正轨以后，秋汐比我会更适合那个位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