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看着梁铭峰。
“那么作为沙剑国的子民,请问你之前都是在哪里长大的呢?”
又绕回到这个问题上,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了。
看起来他们对我的兴趣比我提供的信息更大。
梁铭峰仰起头来,一双死水微澜的眼睛轻轻合上。
真是最麻烦的情况啊。
“我认为我的出身地跟今天要讨论的内容并没有关系,你们何必要这么执着于我的身世呢?”
梁铭峰站了起来。
“既然贵国对我的提议不感兴趣,那么我也不好强求。以后有缘再合作吧。”
梁铭峰干脆利落地做出决断,然后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
“等一……”
梁铭峰眼中泛笑,向说话之人看去。
“算了。”沙慕清抬起手来,制止了沙盼源的行为。
“天下没有从河底浮上来的宝石。”
这是沙剑国的一句谚语,意思等同于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果然还是这个结果吗?
梁铭峰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不过,此时他也不想再纠缠下去,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这个谈判本来就没有希望。
更重要的是——
他的直觉告诉他,继续待在这里,很危险!
……
直到所有人都从议事阁中离开,只剩下沙剑国国君一人之时,一个身材修长的黑影才从幕后走了出来。
“你怎么看?”沙慕清头也未回,目光仍然看着窗外。
狂躁的风吹起外面的沙子,卷着旋儿拍打着殿外的高墙。
“坚固的壁垒,不会被风沙打败。”后面的人答道。
“但是内部却更容易让它破损。”沙慕清转过身来,鄙视对方的眼睛,“回答我的问题,刚才那个来自卫宫家的使者,叫做梁铭峰的少年,你怎么看?”
后面这人赶紧低下头去,不敢直视他的眼睛,诚惶诚恐道,“有几分相像,如果那个孩子没有死的话。”
“你觉得呢?”沙慕清轻笑一声,“他真的死了吗?先皇的私生子,被他指名的唯一继承人!”
黑影向后退开一步,然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我会做好的。请陛下再给我一次机会。”
“这一次可不要再失败,”沙慕清发出一声冷哼。
“是,陛下。”
第二百五十七章凉凉
黑暗。
在密不透风的沙里,没有半点风。
空气也像是凝固了一样。
梁铭峰藏身在他的粘土玩偶之中,然后操纵着这具“穿山兽”在漫漫黄沙的大漠之中钻了进去。
四周的沙在无边黑暗的地底缓缓流动。
“嚓嚓,嚓嚓……”
头顶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不知道被什么样的人给盯上了,好在他根本就不会御剑,境界也是罕见的零级,所以对方反而觉察不到他的存在。
他安静地躺在地底,就像是眠熟于棺材中的一具尸体。
就是这样的环境,让梁铭峰终于记了起来,当时这副身体上出现的那份恐惧。
身上厚重的沙子掩埋,让他喘不过气来,最先把他推入大坑的,是一个看似柔弱戴着黑色面罩的短发女人。
也许,当时他穿越的时候,这副身体就已经死了,所以对方的掩埋工作才没有那么细心。
沙剑国罕见的大雨,将他从死亡的沙土中冲了出来。
系统告诉他,可以用“玩偶”提升自己。
真是好笑,什么武功,什么剑术,什么玩偶……
智慧永远是第一位的。
梁铭峰静静地听着上面的动静。
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再渐行渐近。
“不行,折回来还是不见人影。”
勉强算是好听的女人声音。
“那看来不是这个反向咯?”
粗犷的男人声音,就像这里的狂沙一样。
梁铭峰皱起眉头。
“那个小子怎么看也不像是有十重境界的样子,我们不可能感受不到他的气息的!”女人的声音显得越发焦急。
梁铭峰在心底默默判断着对方的话语真实性。
就像他猜到对方会去而复返一样,这些话也有可能是用来迷惑他的。
“我们分头找吧,这样会快一些。”粗旷的男人提议。
这一次没有脚步,只有狂沙。
也许,是御剑飞行。
再等了一会儿,梁铭峰的理智告诉他,追兵已经走远了。
漫漫黄沙之中,一块地表突然向内坍缩,紧跟着尘土飞扬,一只三米长的全身覆甲的蜥蜴巨兽从里面爬了出来。
梁铭峰打开川山兽的腹腔,从里面探出头来。
四周一片寂寥,只有风声呼啸。
他抬起手来挡住刺眼的阳光。
在那片金色光芒中,出现了一个微弱的黑点。
被风沙侵蚀得像一根枯骨一样立在大地之上,柱形岩石的顶端坐着一个人。
消瘦的脸庞,戴着漆黑的面罩。
长长的黑色刘海被风从后面向前吹着,覆盖到眼睛上。
不算很大的眼睛,四边形,像两把锋利的剑。
他用白色的围巾护住右肩,从一侧斜拉下来,露出半截完美的躯干。
充满了鬼魅气质的男人。
在他的身侧,立着一柄等身的长柄巨剑。
“可以啊,金蝉脱壳。”
他的声音跟外表给人的感觉一样,充满了邪魅气息。
能够在这里蹲他这么久,也真是够可怕的。
梁铭峰皱起眉头。
这里不该用金蝉脱壳这个词吧,哪怕是暗度陈仓也比较适合。
哦,对了,这个世界没有陈仓和韩信。
他手脚并用,从粘土玩偶的身体里面完全爬出来。
对方好像也没有要出手的样子,静静地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这个人没有在第一时间杀死我,就表明对自己的身手有足够的自信。
一个自负的人,当然会给够你充分的时间。
只不过——
他看了看四周,空旷的沙漠一望无际。
逃跑太明显,就完全是个靶子了。
哎,真是麻烦。
梁铭峰活动了一下手脚,然后把背包里的几个粘土玩偶紧紧攥在手上。
他微侧过头,一双死鱼眼微微张开了一些。
“那只好让你先去死了。”
“咦,不错嘛,你的眼神我记住了。”那个人站起身来,从旁边拔出巨剑。
一场生死之战,一触即发。
“香!快来,老大找到他了!”随着粗犷的男人声音响起,空中降下来两道影子。
一个体型高大,光头,同样戴着黑色面罩,双手各握着一把宽阔的斧剑,他赤着上身,露出黝黑壮实的肌肉,光是鼓起的肱二头肌就已经有一个人头那么大了。
另外一个红裙薄纱,身材曼妙,倒是个皮肤白皙的女人。
“真是滑头小子!”
又来几条咸鱼。
梁铭峰虽然这么想,可身上却出了一身冷汗。
粘粘的。
他抬起头来,看看天上灼空的烈日。
不该这么冷的呀。
“他是我的。”被他们称为老大的邪魅男人抬起一只手来。
两个人得了命令,知趣地往后退开一些。
叫“香”的女人怀抱着双手,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
果然是自负的男人,这种情况下,不需要帮手,不在第一时间偷袭,就注定了你永远成不了大事啊!
梁铭峰抬起眼,眼神中有一团火焰熊熊燃烧起来。
可是——
邪魅的身影在空中高高跃起,双手将巨剑反握脑后,在空中弯起一道诡异的弧度。
阴影迅速放大。
好快!
梁铭峰发出一声惊呼。
巨剑如光,向下劈开,力道之大,带起一道黄色的风卷。
“轰”地一声。
男人落到地上,带着手中的巨剑。
可是刚才的实感,远远超过了将人斩成两半的快感。
地上残留着一截类似鳄鱼残肢的粘土碎片。
“咦,居然还有这样的本事?”那人微侧过头,嘴角撕开一道诡异笑容。
就在刚才千钧一发之际,梁铭峰召唤他的三角龙挡住了致命一击。
但是,被一刀两断的那种痛觉还残留在他的脑海中。
以他现在的玩偶师等级,根本不是这个人的对手。
那么,只能拼一下了!
梁铭峰向后高高跳起,从手中抛出一个黑色的粘土玩偶。
光亮在空中炸开,然后漫天狂沙飞舞,向他所在的位置汇聚。
“哦~~真是有趣。”底下的男子眼中闪出狂热的光芒,将巨剑横在手中,做出了全垒打的姿势。
狂沙尽处,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身影。
身长九米的巨狼,四爪伏地,然后低着头,发出一声惊天咆哮。
粘土在这一刻,展现出了不属于它的金属光泽。
梁铭峰稳稳地坐在头颅中央,操纵着这只星眼白狼。
前几天才刚进化出来的这一招,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进入了实战。
梁铭峰目光一凛,驱动狼身向对方扑去。
利爪如剑,在空中扬起一道白光。
“当”地一声,梁铭峰全身震荡了一下。
“怎么可能?”
他惊讶地张大了嘴,狼头从上而下俯视着下面这个纤弱的人形。
巨剑冒着阵阵浊浪,将一人大小的狼爪架在了半空。
锋利的指甲,宛如一柄弯刀,距离这人的鼻尖不到一公分的距离。
却再进不得分毫。
“嘿嘿。”他抬起头来,直视狼眼,“好有意思,但是,现在到我了!”
梁铭峰坐在狼头,底下传来巨大的震动。
“这是——”
男人鬼魅的身影从下向上高高跃起,巨剑顺着狼爪向着透露拉开。
层层撕裂的声音,混合着骨头的爆裂……
梁铭峰腿上一阵剧痛,跟着狼头从六米的高空向下坠落。
轰隆一声,土石迸裂,尘埃飞扬。
“你本来应该死在土里了才对。”
耳边的声音响起,可是梁铭峰只觉得一阵眩晕。
他推开身上的碎石,试图站起来,却发现右腿已经失去了知觉。
“这一次,可没那么好运气了!”
男人侧身跳起,然后像一道闪电,从视野的死角切进来。
巨大的风声呼啸,白光一闪而过。
凉凉!
梁铭峰脑中冒出这么一个念头,全身血液都冰冷了。
第二百五十八章以卵击石
沙剑国令人闻风丧胆的戮日三人组,首领何泽,嘴角绽开一抹诡异笑容。
梁铭峰对于他来说,已经是个死人。
他几乎能闻到那美妙的死亡气息,对方的恐惧让他充满了无限遐想。
梁铭峰闭上眼睛,等待着漫长的死亡刹那。
一道狭长的黑影横亘过来。
“这是……”
鬼魅的男人瞳孔突然向内一缩,还没来得及看清面前的东西,就只觉得腹部一痛。
“轰!”
伴随着皮肉绽开和骨头炸裂的声音,何泽整个人像炮弹一般倒飞而起。
三人组的另外两人惊讶地抬起头来,张大了嘴。
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从来没有见到过,人体可以在空中被迫做出这么高速的旋转。
何泽的身体飞速后退着,直到被无情地拍打在后面高高的岩柱上。
可那经过千万年侵蚀的岩柱也无法支撑这么强烈的轰击,在被他身体撞上的瞬间倒塌下去。
他的身体宛如流星一般,穿过岩柱,坠落在地,然后在沙面上冲击出一道狭长的大坑。
但,这并不是终点。
下一刻,在他面前出现了一张脸庞。
这一次,何泽总算能看清一些。
清秀的少年,不知何时在哪里见过。
他的心脏跳动了一下,然后脸上一阵剧痛。
“剑鞘?”
这是他脑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轰”地一声,伴随着尘土飞杨,何泽的身子,连同他紧抓着不放视如生命的大剑被一并从地上打入地底。
直到此刻,对方的剑还未出鞘。
“无聊。”
梁铭峰微睁着眼睛,视线里的那个少年被斜阳拉长了影子。
(这里要加入一段卫宫的外貌描写,加深读者印象)
这个时候还耍帅。
卫宫这个混蛋。
刚才的一切发生得太快。
剩下两人还没有明白过来,只觉得大脑一阵眩晕。
女人的脸变得煞白。
“你是什么人?!”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你们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就敢欺负我的军师,活该你们要死在这里,”卫宫回过头来,逆光的黑影衬托着眼睛像黑夜里的独狼。
“我说……”梁铭峰支撑起上半身,一双死鱼眼中充满了不满。
什么叫“欺负?”
什么叫“你的?”
他摇摇头,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你到底会不会用词啊?
……
军师?
你的?
“你是卫宫?”女人总算醒悟过来。
可是——
她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沙漠中半掩的身体,根本无法想象,这居然是面前这个少年做的。
那超越十重境界的可怕实力,怎么可能?!
而且,这个人在一年前谁知道你是谁?
“阿音!管他是谁,连他一起杀了就好了!”旁边的大个子怒吼起来。
“阿伦……”她抬起头来看向他,内心一阵震动。
“嗯,杀了他们。”阿音点点头,眼神也变得坚定了。
她抬起手,从中射出一片光芒。
千根如针细剑向外射出。
与此同时,刚才还蹲在她旁边的那个高大人形。
消失了。
瞬移吗?
卫宫皱起眉头。
不,看似是瞬移,其实只是欺骗眼睛的招数而已。
他环顾四周,不知何时,空中多了一些晶莹的浮空镜面。
他将剑鞘横至胸前,恰好千针袭来。
“风法·柳轻回。”
风系八阶术法,看似绵弱无力的微风从剑鞘上生出,吹乱了面前的银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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