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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欢作乐_第2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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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那天我和阿尔罗伊·基尔按事先约好的那样在维多利亚车站碰头,乘五点十分的火车前往黑马厩镇。我们在吸烟车厢里找到一个角落,舒舒服服地相对坐下。这时我从他嘴里知道了德里菲尔德在他妻子私奔以后的大致情况。罗伊后来和巴顿·特拉福德太太往来非常密切。我了解罗伊,也没忘记特拉福德太太,知道他们两人的接近是免不了的。我听到罗伊曾经陪同特拉福德夫妇同游欧洲大陆,全心全意和他们一起狂热地欣赏瓦格纳①的作品、后期印象派的绘画和巴罗克式②的建筑,一点都不觉得奇怪。他坚持不懈地上切尔西她的住所去和她一起吃午饭。后来特拉福德太太的年纪渐渐大了,身体越来越差,只好整天呆在客厅里,罗伊不顾事务繁忙,仍然每个星期照例去看她一次。他真是心地善良。等特拉福德太太去世以后,他写了一篇悼念她的文章,以动人的激情公正地评价她富于同情和慧眼识人的伟大天赋。

我很高兴地想到罗伊的一片好心意竟然得到了意外的好报,因为巴顿·特拉福德太太对他讲过很多爱德华·德里菲尔德的事情,这些材料对他目前准备写的这部情深意厚的作品自然很有用处。爱德华·德里菲尔德在他那不忠实的妻子私奔以后,就沉浸在罗伊只能用désemparé③这个法语词来形容的境地之中,这时巴顿·特拉福德太太软硬兼施,不仅把他带到自己家里,而且说服他在那儿住了将近一年。在这段时间里,她对他关怀备至,始终十分体贴,表现了一个女人的精明和谅解;她把女性的机敏和男性的活力结合在一起,既有一颗善良的心,又有一双不会错过良机的眼睛。正是在她家里,德里菲尔德写完了《他们的收获》一书。特拉福德太太完全有理由把这本书看成自己的作品,而德里菲尔德把这本书献给她也足以说明他并没有忘了欠她的情。她带他去意大利(当然是和巴顿一起,因为特拉福德太太深知人心有多险恶,不会让别人有飞短流长的机会),手里拿着罗斯金④的作品,向爱德华·德里菲尔德展示这个国家永恒的美。后来她为他在圣殿⑤找了一套房间,并在那儿为他安排一些小型的午宴,她举止娴雅地充当女主人,他可以在那儿接待那些被他的越来越响的名气吸引来的客人。

他的这种越来越响的名气主要都是特拉福德太太努力的结果,这一点是不可否认的。在他晚年,当他早就不再写作的时候,他才变得声名显赫,可是这种声名的基础无疑是特拉福德太太的不懈努力所打下的。她不但鼓励巴顿(可能她也写了不少段落,因为她很善于动笔)最终为《评论季刊》撰写了那篇文章,首先提出应当把德里菲尔德列入英国小说大师的行列之中,而且德里菲尔德每出一本新书,她都要组织一个迎接这部作品的宴会。她四处奔走,拜访编辑,而更重要的是,拜访各份有影响的报刊杂志的老板。她举行晚会,邀请每个可能会有用处的人参加。她劝爱德华·德里菲尔德在那些大人物的家里为了慈善的目的朗读他的作品。她设法让他的照片登在印有图片的周刊上。她亲自修改他接受采访时的讲话稿。整整十年,她孜孜不倦地充当着他的宣传员。她使他不断地在公众面前出现。

巴顿·特拉福德太太那会儿生活非常愉快,但是她并没有变得自高自大。当然邀请爱德华·德里菲尔德参加宴会而不邀请她,那是行不通的;德里菲尔德不会接受。而每当巴顿·特拉福德夫妇和他都受到邀请参加什么地方的宴会时,他们三个人必定是一同前来,一同离去。她从来不让他离开她的眼前。有些宴会的女主人可能会大为恼火,可是她们要么接受这种现象,要么放弃邀请。通常她们都只好接受这种三人同行的事实。如果巴顿·特拉福德太太碰巧有点儿生气,那她也是通过德里菲尔德表现出来的。在这种时候,她依然显得娇媚动人,而德里菲尔德却会变得异常粗暴。她完全知道如何让他畅所欲言;当在座的客人都是名流显要的时候,她可以使他显得才华横溢。她把他的一切都安排得极其完善。她深信他是当代最伟大的作家,她从不向他隐瞒她的这种想法。她不但在提到他的时候一贯把他称作大师,而且总用也许略带玩笑却又非常动听的语调当面这样称呼他。直到最后,她对他的态度始终带点儿戏耍卖俏的味儿。

后来发生了一件可怕的事。德里菲尔德得了肺炎,病得非常厉害。有一阵子他生命垂危,已经没有活下去的希望。巴顿·特拉福德太太为他做了一切像她这么一个女人所能做的事情;要不是因为她当时确已年过六十,身体虚弱,而且德里菲尔德也需要职业护士护理的话,她会心甘情愿地亲自照料他。最后他总算脱离了危险,医生们都说他应该到乡间去休养。他病后身子还极其虚弱,医生们坚持应当有名护士随行。特拉福德太太要他去伯恩茅斯⑥,那样她在周末就可以赶到那儿去看看他是否一切都好,但是德里菲尔德却想去康沃尔⑦。那些医生也认为彭赞斯的温暖气候对他有益。谁都会以为像伊莎贝尔·特拉福德这样一个有着敏锐直觉的女人当时准会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可是没有。她让他走了。临行前她对那个护士强调说她交付给她的是一个很重大的任务;她交到她手中的,即使不是英国文学的未来希望,至少也是当今英国文学中最杰出的代表,她要负责他的起居安危。这个责任是根本不能用价值来计算的。

三个星期以后,爱德华·德里菲尔德写信给她,说他经特别许可⑧,已经和他的护士结婚了。

我想巴顿·特拉福德太太从来没有比她应付这种局面时所采用的方式更突出地显示出她那伟大的心灵。她有没有大叫负心人啊负心人?她有没有歇斯底里发作,扯着自己的头发,倒在地上,双脚乱踢?她有没有向性情温和、学问渊博的巴顿大发脾气,骂他是个十足的老傻瓜?她有没有破口大骂男人的不讲信义和女人的风骚放荡,或者大喊大叫地用一连串脏话来减轻自己受伤害的情感?据精神病医生说,最正派规矩的女性往往惊人地熟悉这类词语。根本没有。她给德里菲尔德写了一封亲切动人的贺信,还给他的新娘写信说她十分高兴,现在她不光只有一个亲近的朋友,而是两个。她请他们夫妇回到伦敦后上她家去盘桓一阵。她告诉每一个她所遇到的人她对这桩婚事非常、非常高兴,因为爱德华·德里菲尔德不久就要衰老,非得有个人照料不可,而谁又能比一个医院的护士把他照料得更好呢?她对这位新德里菲尔德太太满口赞扬。她说她并不见得漂亮,不过她的脸长得还是很好看的。当然她并不完完全全算得上是个上等人家的小姐,不过爱德华要是娶了一个大家闺秀,反而会觉得不自在的。她正是他需要的那种太太。我想可以很有根据地说,巴顿·特拉福德太太身上完全洋溢着人类的善良天性,然而我还是隐隐地觉得,假如这种善良天性中也充满了酸溜溜的言辞,这倒是一个很恰当的例子。

注释

① 瓦格纳(1813—1883):德国作曲家,毕生致力于歌剧的改革与创新。

② 巴罗克式:指多装饰曲线以追求动势与起伏的、以铺张浮华为特色的建筑风格。

③ 法语:不知所措。

④ 罗斯金(1819—1900):英国艺术评论家,推崇哥特复兴式建筑和中世纪艺术,捍卫拉斐尔前派的主张。

⑤ 圣殿:伦敦圣殿骑士团的圣殿,现为法学协会的两个会所,有客房供社会名流租住。

⑥ 伯恩茅斯:英国英格兰南部港口城市。

⑦ 康沃尔:英国英格兰西南部一郡。

⑧ 特别许可:指主教批准的特殊婚姻许可,即可不必在教堂公布预告,亦可不限在通常规定的时间及地点举行婚礼。

二十三

我和罗伊到达黑马厩镇的时候,有辆既不过分豪华、也不明显寒碜的小汽车正在那儿等他,司机交给我一封短信,德里菲尔德太太请我第二天中午前去吃饭。我坐上一辆出租汽车,直接前往“熊与钥匙”客店。我从罗伊嘴里知道海滨大道上盖了一家新的海洋饭店,但是我不愿为了现代文明的舒适享受,就抛弃我少年时代游憩的场所。一到车站,我就看到小镇的变化,车站已经不在原来的地方,而在一条新的街道旁,另外坐一辆汽车在大街上奔驰,这种感觉当然也很新奇。不过“熊与钥匙”客店倒没有什么变化,仍像以往那样冷漠无礼地对我表示接待:门口一个人也没有,司机把我的旅行包放下后就开车走了。我叫了一声,没有人回答;我走进酒吧间,看见一个剪短发的年轻女人正在看一本康普顿·麦肯齐①的小说。我问她有没有空房间。她有点生气地看了我一眼,说大概有的。我看她对这事似乎不感兴趣,就很客气地问她是否有人可以带我去看看房间。她站起来,打开一扇门,尖声叫道:“凯蒂。”

“干吗?”我听见有个人问道。

“有位先生要间房。”

不一会儿,来了一个老古董似的脸色憔悴的女人,穿了一条很脏的印花布裙子,灰白的头发凌乱蓬松,她带我走上两段楼梯,进了一个又小又邋遢的房间。

“能不能给我找个比这更好的房间?”我问道。

“这是旅行推销员常住的房间,”她抽了一下鼻子答道。

“你们没有别的房间了吗?”

“单人的没有了。”

“那就给我一个双人房吧。”

“我去问问布伦特福德太太。”

我陪她一起往下走到二楼,她敲了敲一扇房门,里面叫她进去。她开门的时候,我瞥见房里有个身材粗壮的女人,头发已经灰白,却精心地烫成波浪形。她正在看书。看来这家客店里的每个人都对文学有兴趣。在凯蒂告诉她我对七号房间不满意的时候,她冷淡地瞅了我一眼。

“带他去看看五号房间吧,”她说。

我开始觉得自己那么傲慢地谢绝德里菲尔德太太要我住在她家的邀请,又一味感情用事,不听罗伊要我住在海洋饭店的明智的建议,实在有点儿轻率。凯蒂重又领我上楼,把我带进一个朝着大街、比较大的房间,里面的大部分空间都被一张双人床占去了。窗户肯定有一个月没有开过。

我对她说这个房间行了,并问了她吃饭的事。

“你爱吃什么都成,”凯蒂说。“我们现在什么都没有,不过我会跑去给你弄来。”

我很了解英国客店的饭菜,就点了油煎板鱼和烤肋排。随后我就出去散步。我向海滩走去,发现那儿开辟了一个广场,而在原来我记得只有大风席卷而过的田野上修建了一排有凉台的平房和别墅。可是它们看上去破败不堪,泥水满墙。我暗自推测,即使过了这么多年,那时乔治勋爵想把黑马厩镇变成一个受到大众喜爱的海滨胜地的梦想如今仍未实现。一个退伍军人、两个老年妇女沿着到处塌陷的柏油路溜达。四周的景象异常惨淡。刮起一阵冷风,从海上飘来濛濛细雨。

我转身走回镇上,在“熊与钥匙”和“肯特公爵”两家客店中间的空地上,人们不顾天气险恶,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跟他们的父辈一样,他们的眼睛也是淡蓝的颜色,他们的高高的颧骨也那么红润。我很奇怪地发现有些穿蓝套衫的水手至今还在耳朵上戴着小金耳环,而且不仅是几个老的水手,就是那些才十几岁的男孩子也戴。我沿着街道信步走去,以前的银行重新装修了门面,可是那家文具店却仍是原来的样子,我在那儿买过纸和蜡,为了和一个我偶然遇到的不知名的作家去摹拓碑刻。新开了两三家电影院,门口都是花花绿绿的海报,使这条本来一本正经的街道突然有了一种放荡不羁的神气,看上去很像一个有身份的老年妇女喝醉了酒的样子。

客店的那个招待旅行推销员的房间又冷又暗,我独自在一张摆了六份餐具的大桌子上吃饭。那个邋遢的凯蒂在旁边伺候。我问她能不能生个火。

“六月里不行,”她说。“过了四月,我们就不生火了。”

“我付钱好了,”我不满地说。

“六月里不行。要在十月里就可以,但是六月里不行。”

吃完饭,我到酒吧间去喝杯红葡萄酒。

“很安静嘛,”我对那个剪短发的女招待说。

“是啊,挺安静,”她回答说。

“我还以为星期五晚上你们这儿会有很多客人。”

“唔,大家都会这么想的,是吧?”

这时一个身体结实的红脸膛的男人从后面走出来,他那灰白的头发剪得很短,我猜他就是客店老板。

“你就是布伦特福德先生吗?”我问他说。

“不错,是我。”

“我认识你父亲。和我一起喝杯红葡萄酒吧?”

我把我的名字告诉他,在他的少年时代,镇上没有哪个人的名字像我的那样广为人知,可是看到他竟想不起我来,我感到有点儿狼狈。不过,他还是接受了我请他喝的红葡萄酒。

“到这儿来有公事?”他问我说。“我们常常接待一些做买卖的先生。我们总乐意尽力为他们效劳。”

我告诉他我是来拜访德里菲尔德太太的,让他去猜测我此行的目的。

“以前我常看见那老头儿,”布伦特福德先生说。“他那会儿特别爱上我们这儿来喝杯苦啤酒。听着,我的意思不是说他喝得有几分醉意,而是说他就爱坐在酒吧间里闲聊。嗨,我的天,他一聊就是几个小时,从不在乎和谁一起闲聊。德里菲尔德太太却一点也不喜欢他上这儿来。老头儿常常从家里溜出来,跟谁都不言语一声,溜达到我这儿。你知道就他那年岁的人来说,这也是一段不短的路。当然啰,每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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