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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欢作乐_第1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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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可能接替爱德华·德里菲尔德成为英国文学的泰斗,你刚好进来回答我的问题。”

他快活地哈哈大笑,但是眼睛里却闪过一丝怀疑的神色。

“我看没有人能接替,”他说。

“你自己呢?”

“哦,老伙计,我还不到五十呢。还得再过二十五年。”他又笑起来,但是他的眼睛却紧紧地盯着我的眼睛不放。“我总弄不清楚你什么时候是在跟我打趣。”他突然垂下目光。“当然啰,一个人有时总不免要想想自己的未来。现在咱们这一行里的头面人物年纪都比我大十五到二十岁。他们不可能长生不老,等他们不在了,谁会成为新的头面人物呢?当然有奥尔德斯;他比我年轻得多,不过他身体不够健壮,而且我想他也不怎么注意自己的身体。如果不出意外,我是说如果没有某位天才突然出现,独占鳌头,我看不出再过二十或二十五年我不会独步文坛。这只不过是一个坚持不懈以及年纪比别人活得长的问题。”

罗伊那强壮的身体一下子坐到我的女房东的一把扶手椅中,我端给他一杯威士忌加苏打。

“不,我从来不在六点以前喝烈酒,”他说。他四下里看了看。“这住处挺不错。”

“当然。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想最好当面和你谈一谈德里菲尔德太太的邀请这件事。在电话里讲不大清楚。事情是这样的,我准备写一本德里菲尔德的传记。”

“哦!你那天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我对罗伊忽然产生了好感,我很高兴我没有把他看错,那天他请我吃饭,我就怀疑他并不光是为了喜欢和我做伴。

“我还没有完全拿定主意。德里菲尔德太太很想要我写,她准备尽力帮助我,把她所有的资料都给我。这些资料她收集了好多年。写这样一本书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当然我非得把它写好不可。要是这件活儿完成得不错,对我自然也很有好处。一个小说家如果不时写点儿题材严肃的东西,人们对他就会尊敬得多。我的那几本评论著作费了我不少心血,虽然一点没有销路,但是我从来不感到遗憾。因为这些著作使我在文学界有了地位,没有它们,我就不会有今天的这种地位。”

“我觉得这个计划不错。过去二十年里,大多数人都不如你跟德里菲尔德的关系那么密切。”

“大概是的。但是我最初认识德里菲尔德的时候,他已经六十出头了。我那时给他写了一封信说我非常欣赏他的作品,他邀请我去看他。我对他早年的生活一无所知。德里菲尔德太太常常设法让他讲讲那个时候的事情,她做了很多详细的笔记,把他说的都记下来了;另外还有他断断续续记的一些日记,当然啰,他小说里的许多内容显然也带有自传性。不过空缺还是太大了。我告诉你我想写一本什么样的书吧,那是一本关于德里菲尔德个人生活的书。其中有很多使读者感到亲切的细节,而和这些细节交织在一起的是对他的文学作品十分全面的评论,当然不是沉闷的长篇大论,而是表示赞同但却深刻……和精辟的评论。这么一本书当然得花工夫,不过德里菲尔德太太好像觉得我能胜任。”

“你当然可以胜任,”我插嘴说。

“我想应该可以,”罗伊说。“我是一个评论家,又是一个小说家。显然在文学上我还是具备一些资格的。不过只有能帮我忙的人都愿意助我一臂之力,那我才干得成。”

我开始看出来我在这一切中的差事。我脸上装得什么都没觉察。罗伊探身向前。

“那天我问你,你自己是否打算写点关于德里菲尔德的文章,你说你没有这个打算。这是不是可以给看成是你的明确无疑的答复?”

“当然。”

“那么把你的材料给我使用,你不反对吧?”

“老伙计,我什么都没有。”

“嗨,胡说,”罗伊愉快地说道,他的口气就像医生想要说服一个孩子张开嘴巴让他检查喉咙似的。“他住在黑马厩镇那会儿,你肯定经常见到他。”

“那会儿我还是一个孩子。”

“可是你肯定对这段不寻常的经历印象很深。不管怎么说,凡是和爱德华·德里菲尔德一起呆上半个小时的人就不可能不对他那独特的个性留下深刻的印象。就是对一个十六岁的男孩,这一点一定也很明显,而你可能比一般这个年岁的孩子要更加目光犀利,感觉敏锐。”

“要是不仗着他的名气,我不知道他的个性是否会显得独特。你以为假如你作为特许会计师阿特金斯先生到英格兰西部的一个矿泉去用矿泉水治疗肝病,就会给那儿的人留下印象,觉得你是一个有独特性格的人吗?”

“我想他们很快就会发觉我不是一个平凡普通的特许会计师,”罗伊带着一丝使他的话一点不显得狂妄自大的微笑说道。

“好吧,我能告诉你的只是当时德里菲尔德让我觉得最不舒服的地方,就是他穿的那套灯笼裤服装太花里胡哨。我们经常在一起骑车,我总有点儿不安地生怕被人看见。”

“现在听起来很好笑。那时他和你谈些什么?”

“我不记得了,并没有谈什么。他对建筑很有兴趣,也爱谈谈庄稼活;要是路旁有家酒店看上去不错,他就会提议我们休息五分钟,进去喝杯苦啤酒;喝酒的时候他会和酒店老板谈论地里的庄稼和煤的价钱这类事情。”

我从罗伊脸上的神情看出来他很失望,但是我还是一个劲儿地往下说。他只好听着,不过有点儿厌烦。我突然发现他觉得厌烦的时候就显得脾气暴躁。虽然我不记得德里菲尔德在我们一起长途骑车时说过什么意味深长的话,但是我却清楚地回忆起当时的感觉。黑马厩镇这个地方有这么一种独特之处,虽然它紧靠大海,有一片很长的砂石海滩,背后又是沼泽地,可是你只消向内陆走上半英里,就会来到肯特郡的最典型的乡村地区。道路蜿蜒曲折,两边是大片肥沃碧绿的田地和一丛丛高大的榆树;这些树木结实粗壮,带着一种朴实无华的气派,看上去就像那些好心肠的肯特郡老农民的妻子;她们脸色红润,体格健壮,上等的黄油、自制的面包、奶油和新鲜的鸡蛋使她们一个个都长得胖乎乎的。有时候你面前只有一条小路,两边都是茂密的山楂树篱,上面是两旁伸展出的榆树的青枝绿叶,你抬头仰望,只看见中间露出的一线蓝天。当你在这暖烘烘的、炽热的空气中骑车前进的时候,你会觉得世界一下子静止了,而生命会永远持续下去。虽然你在使劲地蹬着车,但是你却有一种甜美的、懒洋洋的感觉。这时候你和你的伙伴谁都不说话儿,你心里十分愉快。如果其中哪个人抖起精神,突然加快速度,冲向前去;这是他在开玩笑,把大家都逗乐了。接着你会一连好几分钟都拼命地蹬车。我们互相天真地开着玩笑,为自己的幽默格格直笑。有时候你会骑过一些小农舍,前面有个花园,花园里长着蜀葵和卷丹;离大路稍远一点是一些农庄,有着宽敞的谷仓和啤酒花烘干房;你也会经过一些种着蛇麻草的田地,那些成熟的蛇麻子像花环似的悬挂着。路旁的那些酒店都使你感到亲切、随便,样子看上去和那些农舍差不多,门廊上往往有攀缘向上的忍冬。酒店的名称也都稀松平常,诸如“快活的水手”、“欢乐的农夫”、“王冠和锚”、“红狮”等等。

不过所有这些在罗伊看来当然都无关紧要,他打断了我的话。

“他从来没有谈谈文学吗?”他问道。

“没有。他不是那种作家。我想他在思考他的写作,不过他从来不提。那时他经常把书借给助理牧师看。有一年冬天,在圣诞节假期中,我几乎每天下午到他家去喝茶;有时候,他和助理牧师谈论起书来,但我们总是叫他们俩住口。”

“你一点也不记得他说些什么吗?”

“我只记得一件事。那是因为他谈到的作品我当初没看过,是他的话促使我去看的。他说在莎士比亚退休回到埃文河畔的斯特拉特福?成为体面人物的时候,要是他还想到他写的那些剧本,可能只有两部作品是他自己最感兴趣的,那就是《一报还一报》和《特洛伊罗斯与克瑞西达》?。”

“我觉得这并不能给人什么特别的启示。他有没有谈过什么比莎士比亚更加现代一点的作家?”

“唔,我记得那时候他没谈过。不过几年前,有一次我和德里菲尔德夫妇一起吃午饭的时候,我倒偶然听他说起亨利·詹姆斯热衷于描写英国乡间别墅茶会上的闲谈,却对美国的兴起这样一件世界历史上最伟大的事件都置之不理。德里菲尔德称之为il gran rifiuto?。我很吃惊地听到这个老头儿竟讲了一句意大利语,心里又觉得很有趣,因为当时在座的人中间只有一个身高体壮的公爵夫人知道他究竟在讲什么。他当时说:‘可怜的亨利,他永无休止地绕着一个气派堂皇的花园转来转去,花园的围墙高得正好使他无法偷看到里面的情景;花园里的人们正在喝茶,他离得太远,无法听到伯爵夫人在说些什么。’”

罗伊很专心地听我讲述这个小故事。听完后他沉思地摇了摇头。

“这个材料我恐怕不能用。要是用了的话,那帮亨利·詹姆斯的崇拜者就会对我大肆抨击……那时候,你们晚上一般干些什么?”

“噢,我们打惠斯特,德里菲尔德则看那些要他写书评的书,他还常常唱歌给大家听。”

“这倒很有意思,”罗伊说,一面急切地把身子往前一探。“你还记得他唱的是什么歌吗?”

“完全记得。《都只为爱上一个大兵》和《此处美酒并不贵》这两首是他最喜欢的。”

“哦!”

我看得出来罗伊很失望。

“你难道指望他唱舒曼?的歌曲吗?”我问道。

“为什么不行呢?那样的话,倒很值得写上一笔。不过我其实原来以为他会唱一些海上水手的小曲或者古老的英格兰乡村民歌,就是那种他们经常在集市上唱的歌——盲人小提琴手拉着琴,乡下的小伙子和姑娘们在打谷场上跳舞以及诸如此类的事。如果他唱的是这些歌,我可以就此写出一段很漂亮的文章,可是我简直不能设想爱德华·德里菲尔德唱些歌舞杂耍剧场里的歌。别忘了,你要给一个人画像,就得把画面的明暗程度定好。如果你把色调完全不和谐的事物摆进去,那就只会给人产生混乱的印象。”

“你知道此后不久他趁着黑夜逃跑,把所有的人都骗了。”

罗伊有整整一分钟没有开口,只沉思地低头望着地毯。

“是的,我知道那时发生过一些令人不快的事,德里菲尔德太太提过。我听说他后来把所欠的债都还清了才最后买了弗恩大宅在那个地区住下来。我觉得对他发展过程中这么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没有必要去详细叙述,不管怎么说,这件事距现在也快四十年了。你知道,老头儿性格当中有些很古怪的地方。一般人都会认为在发生了这样一件见不得人的丑闻后,他决不会选择黑马厩镇作为他晚年安居的地方,那时他已经成名,而黑马厩镇却正好是他出身卑微的地点;可是他似乎一点都不在意。他好像还觉得这件事是一个很好玩的玩笑。他居然能够把这件事讲给那些上他家来吃午饭的客人听,真使德里菲尔德太太感到十分难堪。我希望你多了解一下埃米。她是个很了不起的女人。当然,老头儿写他所有那些巨著的时候还根本不认识她;不过,谁也不能否认在他最后二十五年的生活中,他在世人眼中的那种堂皇庄严的形象完全是出于埃米的创造。她对我十分坦率。那对她可不是一种轻松的活儿。老德里菲尔德有些非常怪僻的习惯,她不得不采用许多手段来使他的举止显得得体。在有些事情上,老头儿非常固执,我觉得要是换个不像埃米这么有个性的女人,那她早就失去信心了。比如说,他有那么个习惯,可怜的埃米费了许多工夫才使他改掉:他每次吃完肉和蔬菜之后,都要掰一块面包把盘子擦干净,然后把那块面包吃了。”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我说。“这表示过去有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吃不饱肚子,所以凡是到手的食物他一点都舍不得浪费。”

“唔,可能是这样;不过,这可不是一个著名作家的良好习惯。还有,他并不真的酗酒,但是却很喜欢跑到黑马厩镇上的‘熊与钥匙’客店去在酒吧间里喝上几杯啤酒,当然这并没有什么害处。不过他在那个地方确实很引人注目,特别在夏天,客店里满是出外旅游的人。他一点儿也不在乎他的谈话对象是什么人。他好像并没有意识到他应当保持自己的身份。有时候许多知名人士,比如像爱德蒙·戈斯?和寇松勋爵?上他们家来吃午饭,而他过后竟会跑到一家酒店去对那些管道工、面包师傅和卫生检查员谈论他对这些名流的印象;你不能不承认他这种做法实在令人难堪。当然这也可以解释得过去。你可以说这是他追求地方色彩,对各种典型人物感兴趣。不过他的有些习惯实在叫人难以接受。你知道吗?埃米·德里菲尔德要叫他洗个澡简直难如登天。”

“在他出生的那个年代,人们认为澡洗得太多有害健康。我想在他五十岁以前,他大概从来没有住过带浴室的房子。”

“嗨,他说他从来都是一个星期洗一次澡,他不明白为什么到了这个年纪还得改变自己的习惯。于是埃米要他每天更换内衣,可是他对此也不同意。他说他的汗衫和内裤一向要穿一个星期才换,每天换洗完全没有道理。洗得太勤,只会把这些汗衫和内裤洗破。德里菲尔德太太挖空心思地想哄他每天洗澡,在水里放了浴盐?和香料,可是不管什么办法他都不为所动。后来他年纪越来越大,连一个星期洗一次都不肯了。埃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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