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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怀野念_第2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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术家胸前湿印里,还有丝丝血迹。我心里不由得一阵庆幸,幸亏躲过了这个作品的后半部分。

再往后的这个作品,叫作《2007年某月某日深夜的一声嚎叫》。艺术家拎着一堆东西出来,西装全套,牛奶面包,胶纸剪刀。他脱下休闲装之后,用胶纸贴住眼睛,然后蹲下来,摸索到脚下的切片面包,摸索着撕开包装,把面包团成一团,大口地咽着面包,当然这是完全吞不下去的,面包噎住他,他整个表情都扭曲了。我站在观众群里,手上正端了杯水,一下子,他那个近在咫尺的痛苦表情也搞得我非常痛苦,恨不能把水递给他。接着,他又摸索到牛奶,由于眼睛不能看见,开罐也非常不顺,终于摸索到剪子,扎开牛奶盒,把牛奶倒进嘴里,终于,慢慢地把堵在嘴里的面包咽了下去,然后用牛奶从头上倒下去,洗了个牛奶淋浴,忽然他一声长嚎,然后揭开蒙住眼睛的胶布,用毛巾把全身的牛奶擦干,穿上西装打上领带,变成了个“白领”。

碰到电视台采访,主持人问我:“这些行为艺术讲了什么?”

我说,我认为行为艺术是一种感受性的,观众感受到的东西未必是艺术家表达的初衷,观众有可能在其中感受到完全不同的东西。它有可能刺激你,也有可能触发你的某种想法。不好用语言直接解释。就像好的音乐,也不能直接用语言来说,这是表现了什么什么……

我看见主持人和摄影师都一脸的失望,我知道,他们是想听到观众说:“搞不懂啊他们在搞什么!”这样,回去做才好做节目。

但这些作品给我的强刺激的确让我累不堪言,站着看了这么久,觉得双脚麻木,两腿酸痛。后面还有好几个作品,我下了下决心,离开了画廊。走在回家的路上,心情逐渐平复,变得轻松起来,看了看表,原来才看了两个小时,我却误以为已经五六个小时了。想必是被这些作品强烈刺激,身心俱疲,观众和艺术家一样,都在消耗能量。

回到家中,看到网上直播的后面的几个作品,更是认为我提前离开的正确。那后面有的作品新意不大谈得上,但的确更为刺激人的神经。第二天还有其他作品,我咬咬牙,忍住,不去看了。

比写作更不能成为职业的

一个朋友讲她去看双年展,开展几天了,空荡荡的展厅里基本没什么观众。但她看见两个熟识的著名画家,在各自的作品前徘徊。从这简单的描述中就能感到其中的寂寞。

这位朋友感叹,作品是需要有观众的,作品是需要同观众一起完成。

我也知道,其中一位画家,有几次了,面对观众的询问或电视镜头,一再强调,你们看到的感受到的就是作品,不需要画家解释。好的画家不单要画画,还要担负起启迪民众,以纠正以前教育导致的民众缺乏审美自信。

每次想到这些,我都庆幸,幸好写作不需要这些。

写文章也是需要联络与沟通,编辑啊出版社啊,但究竟面对的是少数人,不是你所有的读者。联络与沟通对于我来说,是多麻烦和困难的事啊。

写作成为职业,我也曾暗暗觉得遗憾。我看见一些人,毫无功利心地自由写作,却写得非常好,也非常快乐。这是非职业才有的快乐。

幸好,我现在画画是完全的非职业状态。我一想起要画个什么,要出门去哪儿写生,我都觉得兴奋。这种兴奋,很难再在写作中找到了。

最近因为喜欢风景写生,开始关注印象派的风景大师西斯莱。买到河北教育出版的《西斯莱》。作者叫崔薏萍,写得非常好。她既非常忠实史料,又写得平实晓畅。读后,对西斯莱的命运感慨良久。

西斯莱的画非常安宁诗意,其实有东方的气质。对水和天空的描绘非常敏锐。看了他的画,往往走在外面,我会看着天,忽然说,你看,这天空就像西斯莱的天空,那云,那云的阴影,那好些色彩混合的天幕。西斯莱描绘的天空会让人学会看到不同往日的天空,许多微妙的变化,以前是体会不到的。

只看他的画,会以为西斯莱是个富有的画家,心态良好,所以画面总是那样平和。

直到看了他的传记,才知道完全不是这样。

他贫穷,欠债,时常支付房租和购买绘画工具都困难,在印象派刚刚出现时,他的画不被世人理解,在众人都追捧印象派时,他又被雷诺阿和莫奈的光辉掩蔽。

我看他的画,有时也不免想,为什么画面这么平实,不搞点冲击力。但是我欣赏和佩服的也是他的这种偏执,他画他喜欢的,他画他的个人趣味。

但人们对冲击的要求,其实就是市场要求,也是西斯莱贫困潦倒的根源。

画家面对的这种矛盾,恐怕更胜于写作者吧。

写作者可能只是你的作品发表出版得少些,但勉强吃饭还没问题。画家也许是基本生存都不行了。

其实说到这儿,就想起了另一类画家。现在画家往往小有名气,就得巩固自己的地位,于是不停地复制自己的作品,打上自己的符号,靠成批成量,形成影响。许多人用这种方法是成功了的。更多的年轻人,就在各种展览啊、期刊啊,先是尝试各类题材手法,一旦哪种被人注意到了,从此就专攻此类,变成一台复印机。当然,我理解,和文字作品可以无限复制不同,绘画作品一般只会有一幅,他们会认为,这无法对付这个资讯时代。但这还谈得上什么艺术创造,其中还有什么创作的快乐?

最需要创造的人变成复印的机器,怎一个惨字了得。

我想,他们也许还是有人会像我怀念没有功利的写作一样怀念发自内心的绘画吧。

我知道许多画家论尺卖自己的作品,有的是可以提供菜单给顾客点,比如要秋色,或者熊猫,或者牡丹,有的需要跟以前每个主顾保持亲密联系,以便他们第二次消费,有的去给富商画像,对方提供一张照片即可,也有的生意太多,自己忙不过来,交由学生先画,最后自己润色和签名即可。

这些还不是那些籍籍无名之辈,多数也算是在国内有点名气的。

其实我并不想鄙视他们,对于丧失了绘画的幸福感的画者,我满心同情。

西斯莱坚持自己坚持了一生,到老年却遇到了一个难以逾越的坎。

他由于画风景和性格使然,他住在郊外,同时由于经济的原因,他基本不再参加巴黎的社交活动。他的展出机会、售画机会越来越少,当初共同出道的朋友莫奈等人却如日中天。他的精神陷入了困境,他认为是曾经的朋友因为他的远离而打击报复他。他既愤且妒,日益沉默孤僻,最后在贫困和精神的痛苦中去世。

其实他去世,老友们全力安顿他的孩子,也可明显得知,他是误会了他的朋友们。

但如果设身处地,是完全能理解他的。你完全能想象一个老画家,被世界摒弃在热闹之外,而热闹中的,都是他年轻时的好友。他是会误会的。他是会愤怒的。也是会嫉妒的。

但是一位那么坚持个性,画面中永远平和冲淡的人,老了,最该通达的时候,却陷入这样的精神困境,真是让人心痛。

因此,我也多想了一下,有恬淡是不够的,平和也是不够的,隐士,不能只是身处郊外,更重要的是精神上的退守。有可退的空间和自由,更有可守的精神。隐士,只能是有强大内心的人才能做的。

作者崔薏萍的文字清新风趣,书里有一小段文字写到画家会面临的一种困境:

“画家的画若是卖不掉怎么办?存在阁楼、潮湿的地窖、乱糟糟的储藏室、堆满杂物的车库,或是亲友家的墙上。”

我读到此处,哑然失笑。我因为也在画画,所以完全能想象那种场景。是啊,如果画家每日要面临这样麻烦的现实,他又能怎么办呢?我们又凭什么去苛求他们?

我想唯一能提醒大家的是,千万不要让孩子去当一个职业画家。

发一个标准的呆

有个叫罗伯特·米兰的法国艺术家要来做作品,作品是每个人的发呆内容。

作品的形式是他去到别人的日常生活中,拍下每个人发呆的瞬间所看到的,然后用一两句话记下瞬间所想到的。

我看他拍的内容,有的人对着墙角发呆,有的人冲着挂钟发呆,有的人冲着一条天花板裂纹发呆……

约好了要到我这儿拍的时间,我忽然有点紧张,朋友们便说,不要紧张,不要打扮得那么漂亮,又不拍你的人……

其实我是在想,有一个人在旁边守着你,还是一个语言不通的陌生人,还要看你发呆,你怎么才能发呆?

虽然我从小就是发呆高手,在小学课堂上就培养出来了,但是我的确不能想象在众人面前发呆。

我也不能想象别人的这种表演性的发呆。

但晚上我看到一大屋的人的时候我真的就呆掉了,除了艺术家外,还有充当翻译的朋友,翻译的朋友,以及翻译的朋友的女朋友,我在想,怎么打发掉他们呢?

很快我就进入了发呆的状态,两眼无神,在想,赶快发呆吧,不发一发人家就做不完作品。

同时还有一点残存的意识是不能发这么低级的呆,不能发这么不友好的呆,怎么都该高雅一点呀……

我看到一个桌角,又呆了一呆。想着怎么这么乱,这些东西哪里来的……然后又想,可能今天要专门发呆,眼光就有一点不一样了吧。

随后,眼光又停在一个窗台上,上面是一个我不喜欢的工艺品,半天才想起,我刚才不是真的发呆了吗?可是我刚才想了什么呀?

想不起来,肯定是刚才什么都没想,像我最标准的发呆。

然后在脑子灵活的状态下,想起白天一直在和朋友讨论,我可不可以一个人去旅行,朋友们都反对,可能是有道理的……

翻译用渴望的眼神望着我,我对他说,我刚刚已经有状态了,就是看着那个窗台,想着一个人是不能去旅行的……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说,好好好,呆得好。

法国艺术家就一本正经地在我刚刚站的地方架起一样高的相机,拍下窗台的那个角,然后请翻译正正经经地写下了我那句话。

搞笑的面对严肃的

先都已经笑翻了,但最终眉头又皱到了一起。

首都的观众们在苦苦思索,这是什么意思呢,这讲了什么道理呢,它的中心思想是什么呢?

他们也忘了刚才的忍不住的笑声和节制的掌声。皱着眉头。

好在每场剧结束之后都有个与观众的交流会,像新闻发布会一样,孟京辉他们坐在舞台上,观众像记者一样举手,拿起话筒提问。

据说这是惯例,实验话剧后都有这样一个交流会。

《臭虫》是场很好玩的话剧。

这部戏是从马雅可夫斯基的《臭虫》那儿化来的,还有点后现代。

故事讲的是苏联的主人公普利绥坡金,是一个追求生活享受的年轻人,在当时社会中有点和别人不一样的想法,社会的大多数是反对他的,他抛弃了平胸的纯朴的劳动人民的恋人,娶到了丰满性感的资本家的女儿,而在他们奢华其实仍算寒酸的婚礼上,一场突来的大火使他被消防队的大水冰冻在地下室。50年后这个冰块被人们发现,人们因为对50年前的人好奇而让他复活,但复活的主人公发现,人们很快就厌倦了他,只对这个干净的世界早已灭绝的臭虫感兴趣。而这只臭虫是随同主人公一起复活的。主人公对新的世界完全陌生,唯一能认识的就是这只臭虫,人们要把这只臭虫养在他的身上,对这个新世界充满愤怒的他,在人们到动物园来参加观赏仪式的时候,他把无数只臭虫送给了每一个人。

这部戏里充满了无厘头的搞笑。

在婚礼上,宾客们唱起的歌是闽南话的《爱拼才会赢》;在巴洋教普利绥坡金跳舞的时候,看不下去的工人阶级呕在了自己的碗里,同时,也抢过别人的碗来呕;在讨论是否让普利绥坡金复活的时候,正反两方采用的是大专辩论会的形式;演员在谢幕以后忽然全体如继续被臭虫缠身,一齐抓挠,四散逃下……

看这出戏的时候,你会不自觉就想起周星驰来,当时我就想如果问孟京辉一个问题,就是你喜不喜欢周星驰,不知道他会说什么。

无厘头是不需要观众的思考,所以观众的笑声一阵阵的。

舞台的布景简洁,半截由高及低的短墙,造成了不错的透视效果,巨大的抽象的头颅,前半场被蒙起来的时候很简洁而且颇有悬念,后半场被亮出来,头颅上的小空间又给舞台造成了很好的视觉落差。

在过场中,背景的天幕上,一个巨大的鱼骨游过。在另一个场景中,一架直升机从天幕飞过。

都是些好看的镜头,表演中也很爱使用定格,如果不是舞台,而是一幅幅油画作品或者一个个电影画面,我觉得也是很好看的构思。

但观众对仅仅是好看是不能满足的,他们想追求意义。

孟京辉也是想表明意义的。

《臭虫》的宣传品上都印着这样的几句话:“这只臭虫是咬在我们脑子里的欲望小爬虫/是我们思想的垃圾/是我们迷幻时的朋友/是我们清醒时的敌人/是我们滩(原文如此)倒在现代文明上时出现在我们面前的魔魇”。

这几句话真让人费解。

有了这样的注解,我想观众更不敢,也不甘仅仅是笑笑而已了。

于是,在与导演的对话中,观众针对意义问个不停。

一个观众甚至问,你让一个大鱼骨游过去象征什么意思呀?为什么是大鱼骨而不是别的?

虽然离得远,看不清孟京辉的表情,但我想他当时一定是笑神经动了一下的。他说:“其实当初也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画面有意思,好看……”他肯定马上又觉得这样说也太让首都观众失望了,接着又说,“这个鱼骨从这边缓缓游到那边,是象征了时间的流逝,因为首先鱼这个形象……”

像对待每一个问题一样,他严肃地回答了这个观众,讲了很多,满足了这名观众的求知欲。

但从这儿,我就在想,孟京辉的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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