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礼:“允欣郡主!今儿有空来陈家酒楼吃茶啦?” “那是自然!既然你说得那么好听,我允欣郡主不来瞧瞧,怎么分辨真伪呢?”允欣郡主高傲道。 “既是如此?????,郡主跟这位……” “温大小姐!”允欣郡主介绍。 “温大小姐,两位这边请,这边请。”陈念莞面上笑着,心里一个愣怔,姓温,又跟允欣郡主看起来相熟的样子,这位温大小姐应是身份不凡,估计是哪家侯府的姑娘。 她记得的,那永昌侯府,似乎是姓温的吧? 等允欣郡主与温宁坐下,茶博士上来秉茶的时候,允欣郡主问:“你家牌匾做得不错,是请何人所撰呐?” 真是怕啥来啥,怎么又有人揪着那陈家酒楼的字迹追问夫君了? 看来,自家夫君确实是有不少事情瞒着她呐! 陈念莞笑了起来:“让郡主见笑了,便是我家夫君临摹王大家的书法,草率写下的,怎么,写得不好吗?” 允欣郡主眼里掠过一线失落,瞧了温宁一眼,冷冷道:“一般一般吧!” “我也觉得就一般一般。”陈念莞笑道,循例给她们介绍了一遍店里的点心跟糖水,就由她们自便了。 两人没低落许久,便马上被过来的推车吸引了。 等揭开蒸笼盖子看一份份精致小巧的点心时,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牌匾的事?都忙着挑感兴趣的点心去了。 允欣郡主是夸张得很,几乎将整整一层的蒸笼都搬到了案桌上。 “郡主,这会不会太多了?”温宁担心道。 “没事。”允欣郡主大手一扬,叫过女管事,“我想要喝那个椰奶,有吗?” “有有,郡主啊,我们不仅有椰奶,还有很多同款的糖水,特别是最新推出的双皮奶跟冬日烧,是鄙店非常受欢迎的糖水,两位姑娘要不要也尝一尝呢?” “那就都来两份吧!” “好勒,郡主,温大小姐请稍等,我们马上为您俩送过来!” 陈念莞本在席间走动,对各位女客致以亲切的问候,当然,寒暄期间也要掌握掌握这些来贡献钱银的主顾们的身份的,毕竟地位在这儿摆着,在这个有阶级存在的社会,招呼这些尊贵的女食客们自然是要加倍小心,体贴伺候的。 等都一一安抚过二楼的食客了,陈念莞带着四丫通过走廊,去了三楼。 因着后来扩建了这幢将来不知是状元楼还是进士楼,施存祈又多请了六位跑堂,原本是郎君娘子各三位的,可后来见女客居多,于是就换了三位汉子下来做传递点心的粗活儿,叫了三位十三四岁的小郎君给顶上,省得来吃席的女客们有意见。 特别是后来见生意兴旺,第一个月赚得瓢满钵满后,又到牙行多买了六位娘子,自然也是特别选那些在大户人家干过的,如此懂得多,教起来也快上手。 而在三楼的当儿,便见有位老夫人正指着案桌气愤地说着什么,那三楼的女管事跟两位小郎君正站在一旁,洗耳恭听。 等陈念莞走过去,认出来发难的恰是彭尚书家的老夫人,而她指着的那份吃食,原来是一份烧鸭。 “不用跟我废话,把你们陈家酒楼做这个烧鸭的厨子给我叫过来,是不是我们彭家的家奴,我一看就知晓了。” “彭老夫人怎么回事?” 抚宁县时候,彭东家可是自己的合伙人呢,再说,自己在府城的时候,也没少拉彭尚书家扯大旗,是以对彭尚书家的人,陈念莞是带着几分敬意的。 每次他们家的女眷过来,都交代管事跟伙计们要好好招呼。 此时见彭老夫人生气了,自然要问个明白的。 原来,彭老夫人今儿来陈家酒楼,第一次尝到陈家烧鸭的味道,然后就说是她彭家一个逃奴做的味道,问是不是陈家酒楼包庇了他们家的奴婢,正兴师问罪呐! “陈东家,不是我们说你们酒楼的不是,但不仅是烧鸭,还有你们酒楼烧肉的味道,恰跟我们府上的厨子做的滋味是一模一样的,这两道吃食可是我们彭家厨子的祖传秘技,从不外传的。” 坐彭老夫人身边的妇人,正是彭尚书夫人,她这么一说,旁边案桌有跟彭府相熟的,频频点头。 谁不知道,彭府去年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一位技艺高超的厨子,凭着这风味独绝的制鸭法子跟烧肉,在京城女眷里头大受欢迎。 想吃这两道美食,还得专门上门拜访才吃得到,有不少人见有利可图,就起了坏心思,塞了人到彭家后厨,想偷偷学这烧鸭叉烧的做法。 结果东窗事发,彭府为此还杖毙了两个小厮,但还有一个小厮得了风声,逃了,至今下落明。 直到现在陈家酒楼一开,有夫人发现,咦,这只能在彭府吃到的秘传美食,在陈家酒楼也有啊! 渐渐地,就越来越多的人都知晓了,陈家酒楼在大喇喇地售卖被彭府视若珍藏,等闲不露于人的美食,这传言慢慢传进了彭府,那尚书夫人一听,那还得了? 尚书夫人来过几次,都没注意到,毕竟点心就有上百种,再加上如今新上架的糖水,天天在府上能吃到的烧鸭跟烧肉就没那么大的吸引力了。 再来陈家酒楼的时候,就马上点了烧鸭跟烧肉,一尝,果然滋味一模一样,甚至比自家厨子做得要好,味道还更浓醇,这怎么得了? 一定是自家那个偷学厨艺的逃奴干的。 所以尚书夫人马上携着老夫人来陈家酒楼要个说法,于是有了眼前的一幕。 那原本在各自席上吃着点心的夫人姑娘们都停了筷箸,纷纷朝这头瞧了过来。 啧啧,彭尚书府上的逃奴咧,要是这陈家酒楼当真包庇这种奴婢做厨子,这罪可不小。 可不是,逃奴可是死罪,包庇逃奴也是重罪,要陈家酒楼当真干了这等事,叫来官府一查,这酒楼怕是要开不成了! 这酒楼才开业多久,不做多可惜的,要不,等陈东家被撸掉后,咱们赶紧跟家里说一声,将这酒楼整个盘下来! 于是,看客们各怀心思,都在看笑话! 陈东家怎么会让她们得逞呢? “两位夫人是不是弄错了,这烧鸭跟叉烧的做法,是我传授给酒楼里的厨子的,而且也不是什么不秘传的吃食,我在抚宁县的时候,就已经将这法子传授给了许多跟我合作的分店厨子。” 可不是,说起来,彭东家可是也交过银子送了个厨子过来学陈家河粉的做法,以及这烧鸭跟叉烧的烹制。 “不可能。”老夫人摇头,断然道,“那厨子,可是我家儿郎千辛万苦找来送给我专门做吃食的,怎么可能是你教出来的?” 陈念莞想想就明白了。 这烧鸭跟叉烧,要没有蚝油,是做不出来这个味道的,如果彭家的厨子能做出酒楼里一模一样的味道,那很明显,这厨子也有渠道能买到蚝油。 但蚝油,就算是大舅母跟四舅母建成了酱料坊,可允许她们自由出售的酱料里,蚝油并不在列。 因为她为了确保陈家河粉店里头的烧鸭跟叉烧,必须成为只在陈家河粉店里才有出售的专属产品,如此才能让陈家河粉凭借这三样别具一格的吃食稳固立足。 所以蚝油只向她陈家酒楼跟各地河粉分店销售。 彭东家派厨子来学陈家河粉以及烧鸭跟叉烧的制法,说要在京城开店,但他们来京城这么久,却从没听说过,京城里哪个旮旯开了一家陈家河粉店。 她还奇怪了许久呢,有在月满楼售出的陈家河粉名声在前,若开家专售陈家河粉的店面,京城里头不会没人知晓,但今日,她算是明白陈家河粉店为何没有开起来了。 敢情,彭东家煞费苦心送个厨子到陈家河粉店学厨,并非想开什么店,不过是送个厨子回京城彭家,孝敬老夫人啊! 若不是她要随着夫君来京城,这事怕就这么瞒下去了。 陈念莞觉得有点儿愠怒。 打着要开店的旗号,感情是欺瞒自己骗取陈家河粉跟烧鸭以及叉烧制法的。 而后又好笑。 彭东家还叫陶然茶居的掌柜,每个月都给阿娘一笔银子呢,假装是开店的盈利,装得可真像。 这样就不怕他们不给他供应蚝油了。 可不是,要断了蚝油的供应,那位厨子,还怎么做得出跟陈家酒楼味道一模一样的烧鸭跟叉烧呢? “敢问,送老夫人您厨子的老爷,可是随原来的范侍郎去了抚宁县的彭东家?”陈念莞问,补充,“还开了一家陶然茶居的那位彭老爷?” “怎么,你认识?”老夫人跟尚书夫人都愣了。 “认识,去年儿的时候,彭东家送过一位厨子过来我开的陈家河粉店,说是要学我们店里头的烧鸭跟叉烧的做法,不过我当时不知晓,原来彭东家是打算将那位厨子送给老夫人的。”陈念莞笑眯眯地道。 陈念莞没说彭东家蓄意欺瞒自己的事。 这等事,说出来不光彩,还会让陈家酒楼跟彭家交恶,还不如卖个人情给彭家,日后断了给彭东家的蚝油供应就是了。 “不可能,若是从你这处学的,为何那?????厨子说是自家祖传秘技?” “就是,这两样吃食,寻常人家可做不出来的。” 看老夫人跟尚书夫人半信半疑。 可不是,寻常人可做不出来啊,这话不是在夸她陈念莞嘛? 陈念莞笑眯眯道,“不偌,两位请你们府上那位厨子来一趟,我们当面对质一番?” 老夫人跟尚书夫人看陈念莞说得笃定,却是万不敢叫自家厨子当真来陈家酒楼的。 家里头二房那孽子确实随着他姐夫去了抚宁县不假,开了一家陶然茶居也对,陈东家既然都知晓这些事情,还当着众人的面承认孽子曾经送人跟她学厨,为的是送她做吃食,也是一片孝心。 若其实是厨子夸大自己的厨艺,如今息事宁人,外人还道是厨子胆大,老夫人受了欺诳蒙骗,但坚持叫人过来辩驳,无疑自取其辱。 于是彭老夫人跟尚书夫人不再纠缠这事,潦草用完膳后,匆匆离去,那打算看热闹的食客也一哄而散! 之后,陈念莞也没见这事有后续。 倒是尚书夫人,舍不下陈家酒楼的诸多点心,还频频来帮衬,陈念莞识趣,也没再问厨子的事! 当初她就觉得奇怪,彭东家一个官家公子,怎么会有心思开店?也以为他不过是玩玩罢了,怎么能猜到,是专门叫个厨子过来,学成后就送回京城彭府呢? 虽然这事彭东家出发点是好的,但做法却错了,但想到阿娘还在每个月固定从茶居掌柜的手里收所谓的盈利钱银,陈念莞心里颇不是滋味,回去跟张二郎一说。 张二郎笑笑。 “若是当初,彭东家说,是为了给家里头送个厨子才找你学的,你会答应吗?” 陈念莞不确定地道:“这假设好没道理,我也不知道那会儿他愿意出多少银两来买我们陈家河粉店的做法啊,但如果只有五十两加盟费,我肯定不愿意。” “那加上他后来给岳母的利润分成呢?” 陈念莞想了想,扑哧一声笑了。 这彭东家还真有意思,指不定那会儿他掏三百两,或许自己当真愿意将这种种吃食的做法教给他送来的厨子,如今他送阿娘的钱银,怕也超过这个数了吧? “那,这事,莞莞打算怎么办?” “他欺瞒了我们,自然是要算一算帐的。”陈念莞道,“看在他每个月送来的钱银份上,我就不跟他多计较了,但我还是得把这事告诉给阿娘!” 毕竟,结善总比结恶好! 至于蚝油断不断,让阿娘视彭东家的态度看着办。 不过经由这事,京城里头几家的女眷,都知晓,前头让她们垂涎的彭府的厨子,原来也是陈东家教出来的,对陈东家愈发钦佩,而陈家酒楼借此也在京城人家的女眷中更扩大了威望。 而这日吃过陈家酒楼点心的允欣郡主跟温宁,也完全被美味折服,也从此成为了陈家酒楼的常客。 至于她们无论进店还是离店,总是下意识抬头瞥向那“陈家酒楼”的牌匾,是何用意,就不得而知了!第139章 明日便是会试了。 为参加复试早就从书院就搬回香桂街的曾四,还有从国子监回到这边的陈念蹇,跟张二郎都聚在了书房里头。 这些日子以来三个人基本上都呆在书房里,足不出户,窝在书房里头看书,不时对题切磋。 他们也是在今日,与天下其他学子们一般,收到了圣上下旨意确定的考官。 一般来说,主考官一名,副考官共三位,另还会有不下十八名的审考官,以及贡院考场负责现场监考的内、外帘官,监察官吏等等。 朝廷之所以这一日才宣布主持会试的各路考官,为的就是打这些个学子们措手不及。 平时府试,乡试,不少学子都会揣摩考官心思,以此针对性准备温书,但明儿下场会试,短短一日半日的时间里,这些学子们如何去打听考官的喜好偏爱?所以只能凭真本事上了。 对于那些初次来京赴考,在京城里毫无根基的读书人来说是这样,但对于在京城开了多年的书院来说,却正是显露自家书馆底蕴的时候,利用人脉声望,在圣旨公布之前,自然不敢有所动静,但圣旨公布之后,都会召自家学子回书院一趟,将提前获得的信息授与书院里赴考的弟子们。 那曾四已经回过梅麓书院,聆听过书院里夫子的提点才回来的。 陈念蹇更不用说了。 国子监自然是比任何书院都最清楚朝中有资格出任这次春闱考官的各位大人跟学士,早早地就给他们打探完摸过底。 今儿三人聚在书房,就是互通有无的。 只是到最后,发现考官众多,并且每个考官的喜恶并不相通,反而对于届时如何作答,变得愈发踌躇起来。 “那考官大人们可不是吃素的,要这般刻意揣摩喜好,让他们看出了我们是故意迎合,会不会弄巧成拙呢?” 张二郎最后问。 陈念蹇与曾四彼此看了一眼,默然,最后到底在考场上采用何种解题议题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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