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得将酒楼营业前前后后的事情都考虑清楚的。 酒楼店面是提供膳食的重要环境——如今酒楼不就朝这个目标改造了嘛! 食材供应跟采购是重要条件——接洽了沧老爷家的农庄跟施存祈,还在萍儿庄买荒地大兴土木,建养鸡场养鸭场,就是这个道理嘛! 服务食客的伙计跟跑堂还有靠谱的掌柜是必需条件——施二爷不就是那位靠谱的掌柜么??????靠谱的掌柜在招揽靠谱的伙计跟跑堂呀! 后厨班子以及高水准的美食供应是关键——嗯,这一点,她跟柳云早早地就训练厨子预备役啦! 但仓储跟冷藏链是从来都是不可忽略的一环哟。 有冰窖,对餐饮是必需的啊,尤其是在本朝这个没有有效存储食材的世界里。 一来可以为食材储存保鲜,存放期更长,二来可以在夏季时提供更多冷饮美食,三来自然是考虑在炎热期降温,创造良好就餐环境,这可是糖水铺经营成功的宝贵经验。 最后,冰,这奢侈品,想想她陈东家靠买冰攒了那么多钱银,能买下酒楼,也多亏了今年夏日里头她当机果断在府城建冰窖做卖冰营生。 如此暴利的行业,她怎么可能放过?怎么可能不趁着现在入冬,早早建好冰窖,等九伏天去割冰回来,存好等下一波卖冰热潮赚大钱呢? 陈念莞想想就笑得美好。 她开酒楼的最后一环,等建起了冰窖,就等于全部完成了。 论本朝做酒楼生意最pro.的人,舍她陈东家,其谁啊? 见自家娘子笑靥如花,张二郎心里痒痒的,忍不住揽着她的腰,一把抱进暖暖的被衾里头:“莞莞!” 看着张二郎的脸凑上来,陈念莞不由得便伸手揽住了他的脖颈。 笼罩在他的气息下,感受着他在自己身上温和流连,等得他要更进一步时候,慌忙伸手抵在了他胸前:“不行不行!” “为何?” 陈念莞算了算,没错,这几日,是自己的危险期。 “玉郎啊,我们刚成亲那会儿有商量过,我年纪尚小,所以,不能过早要孩子的,对吧?” “这跟我现在想跟你享敦伦之乐,有关系?”张二郎不得不停了下来。 陈念莞点点头。 “是何道理?”张二不解。 他可从没听任何大夫有此一说。 陈念莞自然也跟他没法解释清楚,所以啪叽一声吻了一下他脸颊:“你家娘子的道理,信不信?” 张二郎笑了,无奈,握住了自家娘子的手:“莞莞说的,为夫自然是信的。” 便是不知道,自家娘子的这些道理,是打哪儿来的? 张二郎咬了咬娘子温温的唇,躺下了,揽她入怀,好会儿,才静静地安睡过去。 第二日却是个大雪天。 而陈念莞亦在醒来后就发现自己大姨妈来了,这下好了,换过衣物可以直接赖床上。 张二郎却是不能的。 “勤快的举人老爷要勤快地念书,才有机会做状元郎的呀!” 张二郎听着自家娘子舒服地躺在被衾里的小模样,这么得意地调侃自己,忍不住伸手在她小脸上掐了一把,这才悻悻地去了书房。 等坐到书房里头,才开轩窗,便见外头飘起了雪花,纷纷扬扬的,越下越大。 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坐回书案前,拿起书卷看了起来。 这一日开端的雪,却是一下就接连下了两日。 甚至第三日还没有消停,直到过了晌午,那雪才慢慢小了起来,京城一片银装素裹,便连整条香桂街,都铺满了积雪。 陶伯跟两个杂役,还有两大猛兽都到街上扫雪去了。 院子里头的人在纷纷铲雪。 没过一会儿,七木领着沧莫南进来了:“张公子,陈东家,沧公子来了。” 陈念莞身子好了一些,正躺在房里头透过窗户看着庭院雪景呢,张二郎出来待客,将他迎入了书房。 沧莫南走进这间新布置出来的书房,看着放着满满书籍的架子,以及墙上贴着的孔圣人图,再瞧瞧分开两边的书案,眼里的艳羡表露无遗。 在本朝,商贾之后是不允参加科考的。 故而沧莫南虽出生优渥,家中亦自小便请夫子教书知理,但却从来不能博取功名,是以,在遇见张二跟曾四两位举子时,会如此崇敬,甚至于致力广泛散财结缘,以稳固沧家人脉跟地位。 张二郎让稻禾沏来了热茶,请沧莫南坐到书案旁的茶几旁详谈。 原来沧莫南是来追订羽绒衣裳跟羽绒被衾的。 前两日大雪,气温骤降,跟陈念莞订制过羽绒衣跟被衾的沧家人深刻体会到这衣裳的好处,再加上今日可能开始融雪,或会更冷,所以过来找陈念莞再订制多一批被衾以及衣裳。 “一来,祖母畏寒,想多订几件,上次找陈娘子说得时候,说有薄款跟厚款,先前我订的都是薄款,故而今日想来订厚款。” 沧莫南说着,将订单以及订单递给了张二郎。 张二郎瞥了一眼,大略算出数字,衣裳二十件,被衾两床。 “沧公子放心,稍后我定会转交给莞娘,吩咐绣房做好沧公子你要的这一批货。” 沧莫南听张二郎直接将自己要订做的衣裳称为货物,不得不慨叹祖父说得没错,这陈娘子不信任沧家,是自己将这衣裳发展成营生来做了。 又跟张二郎寒暄两句后,沧莫南便告辞了。 对于这位大方将庭院租与自家的人,张二郎客气周到地送至门口,便见着江禹恰好从停在门口的马车走了下来:“江公子?” 江禹下车,呵了一口气,散着丝丝缕缕的白雾。 “你们是住这儿啊,让我好找!” 沧莫南一瞧见这江禹马车上的江家家徽,眼睛一亮,江家?不会是,京城里那个江家吧?原本走出去的人,马上又腾了回来:“张二兄,这位是?” 张二郎瞥了沧莫南一眼,淡淡一笑。 沧莫南尬笑了两声,自来熟地看着江禹:“这位江公子,看着蛮眼熟的,不知道是不是江侍郎家的公子?” 江禹摇头。 “哦!”沧莫南笑着再次行礼告退。 不是江侍郎家的,但又姓江,而且还用江贤妃娘家江家的家徽,莫非是旁系? 而后再一想,江贤妃娘家可不就是如今的楚州府江家么?抚宁县不就是楚州府辖县吗?张二郎可不就是抚宁县人士吗? 所以,张二郎是跟江贤妃娘家的这个江家里头的郎君有故? 沧莫南当即激动起来,回头便去查楚州府江家哪位公子来了京城,而后便知晓了,江家的大公子江禹高中楚州乡试亚元,来京城赴考了。 “想必,那位就是楚州亚元了,他找张二郎,所为何事呢?” 跟沧莫南一样,江禹也是冲羽绒衣裳来的。 这些找江家拜托寻找羽绒衣裳的人家,有江侍郎户部的同僚,也有在国子监见着他雪天穿的羽绒衣确实保暖后,起念头想给自己订制两套的世家公子,还有便是堂姐这两日下大雪炫耀后,不甘落后的闺蜜姊妹。 “另外,”江禹干咳一声,“我想订造一套上好的蜀锦被衾。” “你想要蜀锦的被衾啊,有现成的,不知道合不合适?” 江禹正跟张二郎说着要求呢,陈念莞呆在房里头闷了,走了过来。 进书房的时候,张二郎走过去扶了她一把。 江禹看着这双新近成亲的夫妇鹣鲽模样,心头忽而一滞。 因沈帆的关系,他自然地结识了陈念蹇,在国子监,因均是楚州出身的举子,与陈念蹇等人亦有来往。 他在高中之后便启程来了京城,自然没听说两人成婚的事,直到最近,才忽而从陈念蹇口里听闻陈家四姑娘早在九月便跟张玉郎喜结连理。 那时候他还似是听旁人的事,并未有过多感触,直到这一刻,见到她跟张二站在一起,平时总见着郎君装束的人,穿着娘子衣裳,挽着妇人髻,一股说不清道不明地情愫冲击了他的五脏六腑,脑海里乱糟糟的,只冒出一句:原来,她是当真嫁了啊! “江公子?” 陈念莞喊来杜鹃,叫她到绣房取那一床蜀锦被衾过来,回头,见江禹神情恍惚,又唤了一句:“江公子,你没事吧?” 江禹定了定神,甚至不敢直视陈念莞:“没事,陈姑娘……陈娘子,方才,说什么来着?” 一句陈娘子,简直如一柄利刃,割得他心头滴血。 “蜀锦做的羽绒棉衾。”陈念莞将那套棉衾拿了过来,送到了江禹跟前:“你看看,合不合适?” 其实这一床棉衾,便是之前她想卖与施存祈,却没卖出去的。 江禹飞快地摸了一把,点点头,“帮我包起来吧,我一会儿就带走了。” 于是陈念莞转头就跟杜鹃一起去绣房将蜀锦棉衾打包。 江禹这才似喘得过气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注意到一道视线盯着自己,转头,见着张二郎淡淡地朝自己瞥过来。 江禹心里头忽而一臊。 “江公子,过来先喝杯茶吧!” “不了!”江禹转身,走出了书房,看着皑皑白雪覆盖的庭院,止不住地后悔来这一遭。 不大一会儿,陈念莞就将那羽绒棉衾包裹着拿了出来,递给了江禹身边的小厮。 “江公子,余下的衣物,估计要十日后才能过来取。” “好的,届时,我派人过来拿。” 江禹朝陈念莞微微一颔首,便忙不迭地朝门口走去,陈念莞才要?????去送,被从书房走出来的张二郎叫住了。 “莞莞你不是不舒服吗?我去送送江禹便好了。” 陈念莞于是止步。 张二郎快步追到门口时,见着江禹已经上了马车,还是说了一句:“雪天路滑,还请江公子小心!” 同为郎君,对于江禹方才显露那些许情感,怎会堪不透呢? 张二郎回头,走进垂花门,远远地瞧着游廊另一头的陈念莞,不由得庆幸地松了口气。 幸好,他比谁,都更早地遇见莞莞! 而莞莞的夫君,是他,而不是任何别的郎君! “夫君,他走了?” 张二郎点头。 “嗯!”陈念莞觉得方才江禹的反应有点奇怪,想了想,又瞥了满脸得意的张二郎一眼,便没深究。 “莞莞!”张二郎伸手,牵住娘子的手往屋里带,“不是说不舒服吗?怎么不回屋里头?” “好!”陈念莞笑着由着着他牵着往主厢慢慢走去。 绣房那头,杜鹃看了一眼,默默地将轩窗关了起来。 转头,见着丁香抬头瞥了她一眼,又低头拿着针线绣了起来。第127章 光沧莫南跟江禹过来下的订单,就让陈念莞拿到了两千多两的订金,第二日到明珠布行选择布料的时候,便见沧莫南以及两位姑娘正翘首以待。 这两位姑娘,一位是沧莫南已经出嫁的沧二娘,一位是米粮行的钱六姑娘,都是让沧莫南在陈念莞这处下了单要订做羽绒衣裳的,就盼着陈念莞上门,结识一下这位既开得了酒楼又做得了衣裳的陈娘子,当然重点是自己挑选布料给陈念莞做自己定制的衣裳。 陈念莞收获了两位迷妹,心情自然是好的,因此笑眯眯地付了这两位娘子选的四匹上好的布料,拿了沧莫南选的蜀锦,又另外选了花色不同,品质不一的十几匹布料买回去。 有冬布也有春布。 冬布自然是拿来做羽绒衣裳的,至于春布,当然是早早备下拿来给家里头的人做新衣裳的,如今家里头有二十来号人,新季衣裳缝制起来也得花些时日。 另外就是专门给夫君买的几匹狐皮,因为说了,得给他准备春闱那几日御寒的衣物,羽绒衣裳跟羽绒被衾都不适合,那就做单层的氅衣氅被吧! 沧莫南帮着陈念莞将布匹搬上了马车,回到布坊里头时,那沧二娘问:“我看陈娘子其实跟沧家合作绣房也不错,怎么你偏跟人合作酒楼去了?” 沧莫南也很无奈。 他初初认识陈娘子,就是以为陈娘子做得一手好菜啊,便是开酒楼他一开始也没想打本合作的。 开玩笑,酒楼营生,就陈娘子连资本都不够的区区妇人,怎么可能支棱起来? 也就是因着祖父说陈娘子来头不小,出个二千两跟她结个善缘,所以他才参本的。 要早知道陈娘子还晓得缝制羽绒衣裳这等绝好商品,那时候说什么也得下足本钱讨好陈娘子取信于她的。 看着陈娘子坐的马车越驶越远,沧莫南忍不住心里偷偷咆哮三连: 啊!为什么陈娘子衣裳也做得这般好? 啊!为什么当初自己没有慧眼识人? 啊!为什么偏偏她已为人妇? 就,惆怅了! 陈念莞回到香桂街后,让两大猛兽过来帮忙将布匹都搬到了绣房里头。 如今绣房里头已经有五位绣娘在干活了,大家都是熟手女工,兼之陈念莞采用的都是不要绣样,只做素色跟花布的羽绒衣,自然省了许多功夫,只是在缝制加入羽绒夹层的时候,缝制菱形格,长条格,三角格等等锁住羽绒的区别,不特别要求刺绣技术,做起来也比一般衣裳要快。 平均来看的的,一个人一日能做出一件羽绒服,一天五件,两天就是十件,数量颇为可观,况且陈念莞定的交货时间轻松,是以那绣房里的工作亦是舒缓有度,有条不紊。 陈念莞看过绣房的工作一切正常后,便打算跑素川路了,临行前见着两大猛兽——平时都是他们负责跟着出摊车去做护卫的,如今因为曾四输光了钱,没银子发月俸给从抚宁县带来的护卫,所以陈念莞代劳了,而曾四住梅麓书院也只能带一个随从,这两位护卫是一直住倒座房里头的,陈念莞做他们东家了,又见他们没事闲着,就让他们跟两大猛兽轮流替换着去看守出摊人员了。 虽然虹影巷一霸被铲除了,虽然虹影巷的商贩食客们因着前儿陈念莞那般一闹,将欺凌在自己头上的那座大山搬没了,顺带感激又忌惮陈家河粉的摊子。 感激是每个月不用交保护费了,忌惮是陈家河粉的陈东家不好惹,并且,听说陈东家的夫君是位举人,虽然京城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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