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见着柳风跟两个杂役正从驴车上卸下之前要他们去找篾匠定做的大蒸笼跟小蒸笼,登时笑了。 刚好第一批炊具做回来了,先清洗晾晒干净,等柳云跟预备役厨子们有空了,可以先试试效果呢! * 柳云这些天可是很忙的。 一来她得教这些表姐买回来的未来厨子们做点心菜肴, 二来她还得轮流带着他们出摊, 三来她得琢磨新菜式跟新点心, 表姐不知道什么时候整理了一本菜谱,专门记录了不少点心跟菜肴的做法,说她忙开酒楼的事情应该很忙,也不需要手把手教她了,所以就叫她专门看着菜谱自己学着做。 然后,柳云是两眼一抹黑。 她她她,只勉强看得懂上头的图画,看不懂字啊! 不识字成为了柳云心底最大的苦楚,可表姐忙,没空将字儿都教给她,所以柳云便去找二堂哥柳青。 柳青是秀才公,自然是识字的,刚来京城那会儿,还跟着陈念莞他们逛街,看风物,后来他们忙正事了,柳青就独自儿闲云野鹤起来,要不是到外城内城到处逛逛,累了随便找个茶馆叫壶茶,能品上一天,或者是去书铺,寻了许多前儿在府城找不到的书籍书册子,买了抱回宅子里慢慢看,日子不要过得太逍遥。 见柳云来找他帮忙,于是充当堂妹的解说,负责读菜谱,柳云这才慢慢多学了几道菜。 柳青看看忙出忙进的陈念莞,再看看沮丧的柳云,忽而道:“云云,要不,我抽空,教你认字吧?” “真的?”柳云吃惊。 她早在抚宁县见表姐认得字的时候就羡慕死了。 识字多好的,会自己记账,会改建商铺,还懂得许多许多事情。 最简单的,要是自己识字,早自己看懂表姐给的菜谱,学会做更多菜了。 可家里头穷,平时也就只能供二堂哥进学,然后二堂哥把在学堂学到的东西反哺给其他哥哥们。 村里头没有姑娘家是学认字的,只要懂一些筹算就可以了。 她会筹算,还是去世的阿娘教的,那时候她比较得闲,偶尔到哥哥们那处听两嘴,勉强认得几个字。 阿娘去了以后,她就忙着帮伯娘们烧火做杂物,哪里还有时间学字呢? “真的,你看你莞莞表姐,也识字,还不是姑丈在世的时候教他的。听说如今萱萱跟柳叶都请了夫子开蒙学字,你也可以跟着我学。” 柳云高兴得当即就去找陈念莞。 陈念莞马上想起了当时自己叫张二郎找表哥表弟们学认字,个个都不情愿的那一次,对于主动想学习的柳云,老怀安慰。 “没问题,云云你早该学认字的。” 不仅柳云要学,柳风也得学。 被陈念莞逮过去学习的柳风委屈极了。 他都是酒楼合伙人了,谁见过大酒楼的合伙人还得乖乖跟自家大哥学识字的? “你跟施掌柜跑外头的时候,有见着施掌柜怎么跟人谈合作签契书的么?那契书可是施掌柜拟的,你以后接施掌柜采买的活儿,不认字,人家诳你了怎么办?”陈念莞劝。 柳风还是很不情愿地瞥了她一眼。 “小风啊,京城里头天仙娘子多得很,我听说她们都喜欢读书人,你是读书人吗?”言外之意,你大字不识几个,能得到天仙娘子的青睐吗? 柳风嘁了一声,看在未来天仙娘子的份上,勉强接受了自己得重新认字的事实。 为了让柳青好好教自家的打工人,陈念莞干脆将空出来的那间西厢房当做是书房,里头设了案桌跟条凳,不仅是柳云跟柳风去上堂,便连两大猛兽,四丫跟小佑等人,有空也被拎过去学习。 登时香桂街里头书卷气息浓厚,总是传出朗朗读书声,附近人家还以为哪家新近开了间学堂。 看着情愿不情愿在书房里头念书的人,陈念莞笑眯眯的,觉得自己作为打工领路人,知识扫盲这个工作做得很到位。 哎,多几个识字的打工人,多好的。 而后就想起了在外头念书的自家夫君张二郎,也不知道他在梅麓书院过得怎么样?要不要找个时间抽空去看看他呢? * 陈念莞才这么打算呢,这日没出门,便见应该在梅麓书院伺候张二郎的稻禾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就扑通跪在了她跟前哭嚎起来:“夫人,不好了,公子他,公子他快不行了!” 陈念莞心里一揪,疼得说不出话来,许久才定了定神,“你胡说什么?” “奴婢不敢!快,快去书院救救公子!” 不用陈念莞吩咐,小佑就利索地套上老马,把马车驱赶出来。 众人上得马车,才听稻禾断断续续哭诉中,得知前两日,张二郎与书院里的学子们赛马,期间发生冲撞,那张二郎从马上摔下来,受伤后被抬了回来,稻禾照顾了昨儿一日,一宿醒来,张二郎却到现在都没苏醒,赶紧又叫了大夫,那大夫也束手无策,稻禾惊慌之下,只得回香桂街求救。 陈念莞稍微放下心来,“那二郎只是昏迷?外伤呢?” “处理过了,大夫说不碍事,就怕摔了脑子,伤着哪儿,他也不会治,也不敢治。”稻禾说着,哭了起来。 一行人来到梅麓书院,说明来意,那斋夫认得稻禾,似也听闻过发生了何时,禀告过后,放他们进了书院。 陈念莞被稻禾带着直奔后院学子院落,进得张二郎住的厢房,见的布置华丽的屋子里头,张二郎的床榻案桌只占小小一隅,也来不及细究,奔到榻前,见张二郎躺在榻上,头上缠着的白色纱布,双眼紧闭,忍不住伸手先探了探鼻息,而后松了一口气。 还好,活着! “玉郎,你醒醒!玉郎?” 陈念莞推了推张二郎,见他毫无反应。 稻禾在一旁哭了起来,“就是这样,今儿公子半日了都没醒,奴婢唤过他了,怎么唤也唤不醒!” “大夫呢?” “看过公子,说不晓得治,就回去了!” 梅麓书院在城外,怕是寻不到什么好大夫,得带他回京城,找最好的大夫看看。 陈念莞当即做了决定。 “稻禾,你去给书院的夫子说一声,我们带张二郎回京城治病。” 陈念莞一说,跟着进来的小佑跟四丫就帮着收拾,陈念莞用厚厚的被衾将张二郎捆了起来,最后让四丫背着出了书院,放到了马车里头。 进了城,也没回香桂街,打听了最好的大夫,直接把张二郎送进了医馆。 作为活过一世的陈念莞,对张二郎这种情况,按照有限的经验,大概是摔下马的时候撞伤大脑了,要不是暂时性昏迷,让大夫治疗后能够苏醒过来,要不,就是植物人了。 便是现代,撞伤脑子都有不少变植物人的病患,甚至有苏醒过来后,脑子受损被痴傻的案例,一想到这种种可能性,陈念莞就觉得心焦。 如今在这个医学不昌明的时代,这张二郎,还能救吗? 医馆的老大夫是位颇有名气的,问过稻禾张二郎受伤经过,再看了看张二郎受伤的头部位置,摇摇头,给开了一剂药方,“回去煎了,一日三服,过两日要没起色,再来。” 陈念莞不懂医,自然只能听从大夫的嘱咐,带了药,就将张二郎带回香桂街去了。 等安顿好张二郎后,陈念莞总算有时间问稻禾究竟怎么回事了,刚好曾四也急急地从书院回来了。 打听之下才知晓,张二郎打自进书院后,就被人给针对了。 “就是跟他同一个学舍的杨公子,不知道为什么,杨公子就爱处处跟张二过不去,这次同一个班的学子去参加诗会,大家都是骑马去的,途中杨公子跟平时要好的几个学子赛马,把张二连人带马给裹挟了,没跑多久,张二从马上摔了下来,就在那会儿受的伤。” 因为摔下马后,张二还摇摇晃晃地站得起来,大家也没当一回事,只是张二头破血流,边没去诗会,直接回书院了,没想到张二受伤那么重,并且一宿过后昏迷不起。 陈念莞猛然想起了自己到学舍时,那霸道地占据了房里头大半空间的华奢摆设,而张二只能屈居一隅的狭窄之榻:“这傻子,受委屈了也不说。” 张二是会拳脚功夫的,自保没问题,不会那么轻易被那什么杨公子欺凌,能被他们撞下马,肯定暗中耍了什么手段。 “这杨公子什么来头?” 曾四迟疑了一下,才说道:“他爹是工部郎中!” “官很大?” “不大,只是,杨家,就是朝中皇后的娘家,杨公子名唤杨季山,是杨皇后娘家的旁系侄子。” “啧!”原来又是个沾亲带故的王亲国戚啊! “这事不好追究。”曾四跟陈念莞道,“张二是众目睽睽下摔下马的,当时他亦没说是杨公子他们动的手脚,你问书院里头的?????哪个人,都会说不过一场意外。而且……” 杨季山来头大,背后是杨家,也是当今皇后,所以谁也不会轻易去得罪他。 “知道了!” 陈念莞暂时也没法子去追究当时意外内情,眼下,要照料好张二,让他醒过来要紧。 曾四见张二被安顿好了,在香桂街留宿了一夜,又回去了。 沧莫南知道张二出事,带了人参鹿茸来给他补身子,问过伤情后,跟陈念莞说已经将酒楼的构造图给巧木行,巧木行的工匠上门,实地估量后才会给出报价,至于改造厨房的泥瓦匠也已经找到了,不日就会到酒楼开工。 陈念莞自然是信得过沧莫南的办事能力的,表示放心。 既然大夫说煎药喝了过两日看看情况再说,她自然是要先顾着自家夫君的。 所以,这两日里头,除了细心照顾张二,别的事她都没放在心上。 其他人也知道这张二的伤情严重,这两日怕是极为关键,无事也没敢来主屋里打扰陈念莞夫妇,便只有柳云送吃食的时候才过来一趟。 陈念莞说不清楚这两日的心情如何,也不知道自己这两日是怎么熬过来的。 只是觉得浑浑噩噩的。 每日除了给张二梳洗擦身子,煎药喂药,便是呆呆地坐在一旁,盼着他醒过来。 等得实在心慌时,她也会想,如果,张二这辈子当真就这样昏迷下去,醒不过来了,她该怎么做? 但内心又拒绝去直视这个问题。 明明说是要考状元的人,怎么可能会醒不过来呢? “玉郎,你要再不醒来,可是考不过其他学子拿不到状元了。” 第二日夜里头,给张二郎喂完药后,陈念莞叹息一声,在他耳边这么低语了一句。 不知道是不是考状元的执念让张二郎从鬼门关挣扎着回来了,还是因为老大夫的药确实有效,第三日,陈念莞起身的时候,才想着怕是要去叫那位老大夫再来看一看,张二郎便慢慢睁开了双眼。 “玉郎,你醒啦?” 陈念莞连日来煎熬的心总算一松,喜的一下起身,伸手抚了抚张二郎的脸。 张二郎眼神原本茫然涣散,见到陈念莞那张脸时,焦距慢慢聚集,笑着叫了一句:“莞莞!” “醒了醒了!表姐夫醒了!” 送早膳过来的柳云听到了张二郎的声音,跑出去喊了起来。 登时,这几日压在院子里头的乌云一下就消散了,柳风柳青,小佑四丫,两大猛兽都纷纷要去亲眼看看,张二郎是不是真的醒了。 便是一干厨子预备役,从来没见过东家夫君,也好奇地伸长了脖子。 陈念莞让他们都在外头候着。 等张二郎梳洗过后,换了衣裳,吃了早膳,见精神头确实好了,才让他出去外头见见众人。 “哎呀,表妹夫,亏得你没事!” “表姐夫,你终于醒啦?” “举人老爷您没事就好!” …… 张二郎瞧见一个个关心自己的人,频频笑着点头。 等张二郎跟众人都一一说过话,确认是没事了,这才一一离开。 陈念莞还是不放心,叫稻禾去接那位老大夫上门,给张二郎再确诊一次,等老大夫来了,给张二郎复诊过,确定是没事了,又开了几副药,让她煎了喝几日,好好休养,应该就彻底没事了。 “那你恢复之前都不要去书院了,等身子养好了,再搬回去。”陈念莞想到跟张二郎同一个学舍的杨季山,还有被占去大半的学舍。 在张二郎回去之前,得跟书院反映反映,要不给张二换个学舍? “我先叫稻禾去跟书院禀告一声吧!” “莞莞,不用了,我不回书院了。”张二郎轻轻摇头。 “不回书院?”是被杨季山欺凌得不愿意回去了? “那你打算上哪儿进学呢?你还得科考吧?”陈念莞忽然想起了林夫人给自己的那封名帖跟引荐信,“要不,你别去梅麓书院,去考国子监吧?” 陈念莞起身,飞快地把林夫人的帖子翻了出来,递到了张二郎手中,“等你身子恢复了,我们去见林大老爷,让他给你写一封进国子监的推荐信。” 张二郎诧异了一下,听了陈念莞说起跟林大老爷的渊源,摇摇头,“不必,我想过了,这段时间,我就在屋里头温书,平时再去拜访几位大儒指点一下课业,足够了。” “真的?” 陈念莞看张二郎说得认真,那劝张二郎去国子监的话便没再说出口了。 可怜,该是对与同科一起念书有了阴影了! 先让他在家自己念一会儿书吧,或许,过一段时日,会改变心意呢? 于是就叫稻禾带着小佑跟两大猛兽又去了一趟梅麓书院,托辞张二的身体状况不适合就读,办理了退学手续,而后将张二的行囊、书册跟那匹马,都带了回来。 又过了两日,陈念莞见张二郎确实无恙了,这才放心继续忙酒楼那方面的事务去了。 张二郎得知陈念莞买下了京城里两层的商铺,还在筹备酒楼,愣了半晌,才看着自家娘子幽幽道:“莞莞,你这么能干,为夫何时才能追上你的脚步呢?” “嗯,好好念书,不仅做个状元,还做个大官,不就可以了吗?” 张二郎哑然失笑。 待陈念莞离开后,张二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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