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什么?”阮昭调整了下安全带。
他不紧不慢问:“为什么一直盯着我?”
“因为你好看啊。”
傅时浔明显一哽,半晌,从唇角轻嗤了一声。
阮昭手指抵着下颚,依旧转头盯着他,这次目光更加直白,她慢悠悠道:“该不会你这么小气,不让我看吧。”
“我说不让,你就不看了吗?”傅时浔平静反问。
当然……不会。
阮昭轻笑了声,说道:“你知道我有个朋友叫顾筱宁,她说过如果美貌可以收费的,我一定早就发财了。我现在觉得,这句话比较适合你。”
傅时浔:“……”
许久,他低声说:“我不卖脸。”
“我知道,你的才华与美貌并重。”
这次傅时浔是彻底说不出话了,有种哭笑不得的无奈。
他微微有些警告道:“好好坐好,不许胡闹。”
阮昭理直气壮道:“傅教授,我可没胡闹,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傅时浔原本以为这三个小时的车程,或许会很枯燥,原本还想让她在车上先睡一会,可这会儿他才发现,完全是自己想多了。
有她在的地方,他怎么可能会觉得无聊呢。
*
从北安市区开到慈县县城,就已经用了两个小时,他们到的时候,正好是中午十二点。傅时浔没有直接继续开下去,而是转头问道:“想吃什么?”
“随便都可以。”阮昭无所谓。
虽然她这么说,但是傅时浔还是找了一家看起来干净又有档次的餐厅。
两人进去后,被服务员领到位置上坐下。
菜单拿过来时,傅时浔直接递给阮昭,让她来决定。
阮昭之前也跟傅时浔吃过几次饭,知道他这人口味比较清淡,所以菜单上比较辛辣的,她都过滤掉了。
等点完之后,她又询问了傅时浔的意见,得到肯定之后,就让服务员下单。
阮昭也不想玩手机,好不容易两人单独相处的时间,她肯定想要跟他多说说话。
于是她想了想,问道:“傅教授,我觉得我们两个好像还没有对彼此有深入的了解。”
傅时浔一手随意懒散的搭在桌子上,听到这话,抬头朝她睨了一眼,似笑非笑道:“你想问什么?”
“你是独生子吗?”阮昭随口问道。
她就是想要,多了解了解关于傅时浔这个人。
傅时浔摇头:“不是,我还有个弟弟。”
“啊?”阮昭有些惊讶,这还是她第一次知道呢,一时间,她忍不住有些开心,因为这好像是她又一次成功踏入边界,她再接再厉道:“你弟弟像你吗?”
傅时浔皱眉,这是什么问题?
但他想了下说:“有点儿像。”
这下阮昭更有兴致了,她单手托腮,轻笑着说:“那他应该也长得很帅。”
“他已经结婚了。”傅时浔淡淡开口。
阮昭:“……”
阮昭饶有兴趣的问道:“那你,你是哥哥,家里人有催你结婚吗?”
“没有。”
这次傅时浔撒谎了,他的婚事其实家里一直很担忧。
不过阮昭也不太在意,反正不管以前他家人催没催过他结婚,现在都不重要了。
她眨了眨眼睛,轻声说:“你怎么不问问我的事情啊?”
傅时浔沉默了会,开口问道:“你是独生女吗?”
“嗯,对啊,我爸爸只有我一个女儿,韩星越你不是见过,他是我姑姑的儿子。我们从小就在一起长大。”
傅时浔很敏锐的察觉到,她说的是话。
——我爸爸只有我一个女儿。
她的母亲呢。
但是以他的涵养不会对这个问题刨根问底,他想了下,问道:“你跟云霓他们呢?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他这么问,阮昭越发笑的开心。
因为这说明,不是她单方面的想要去了解他。
傅时浔不也正在慢慢的,一点点的想要知道更多关于她的事情。
“我是大学还没毕业的时候,就认识了云霓和云樘。那时候云樘带着云霓来北安,谁知云樘打工的地方,老板突然失去了联系,他不仅没拿到工资,还将身上仅有的钱都弄没了。所以他只能带着妮妮住在天桥; 阮昭说到这里时,似乎也陷入了回忆之中。
那时候她每天都会去师父家里,因为要学修复,又要上学,因此总是骑着自行车来回。也是那天晚上,她刚从师父家里出来,准备回学校。
路过天桥的时候,就看见一个小女孩蹲在那里。
一开始,她也没在意,骑着车就过去了。
谁知她刚过去,小姑娘啪嗒一下,从蹲着的姿势变成了歪倒在地上,把阮昭吓得够呛。她赶紧从车上下来,去扶着她。
“你怎么样?”阮昭皱着眉头问道。小姑娘嘴唇发白,动了动,发出一丁点声音。
最后,阮昭凑到她嘴边,才听到她说:“饿,饿。”
这是阮昭第一次见到,有人饿倒在街头。她将小姑娘扶在天桥热腾腾的饺子。
阮昭至今还清楚记得,她狼吞虎咽的样子。
二十个饺子,感觉一会儿就被她风卷残云的吃掉了。
等她吃完了,阮昭看着这个瘦弱的小姑娘,就把自己身上能掏出来的钱,都给她,让她给自己买好吃的。
本来以为,这是她们第一次见面,也会是最后一次。
谁知几天后,阮昭刚从师父家里出来,就被一群小混混拦住了去路。
那帮人整天在那个街区附近晃荡,所以领头的混混见过阮昭很多次,这样精致又漂亮的小姑娘实在是招人,所以他就逮着机会,将人拦了下来。
非要拉着阮昭一起去吃烧烤。
阮昭本来已经准备叫人,谁知从旁边冲出来一个小姑娘,居然三下五除二,把她打跑了那些骚扰她的混混。
这个小姑娘,就是云霓。
“我跟妮妮还有云樘,不是简单的老板和员工的关系,”阮昭认真说道:“我们更像是家人,一家人。”
傅时浔也没想到,他们之间还有这样的故事。
他眼神极复杂的朝阮昭看去,低声说:“并不是只有血缘关系,才能被称为家人。有时候能陪伴在身边的,也是家人。”
阮昭挑眉,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可是转念一想,又觉得好正常,毕竟他是傅大哲学家。
不过傅时浔也能理解,为什么阮昭想要让云霓重返学校,或许是为了弥补云霓的遗憾吧。
不得不说,跟阮昭认识越久,好像越能打破最初的那个印象。
在扎寺的时候,隔着佛像,他听到她的声音,就在想,这样的姑娘绝非善茬。如今这个姑娘就坐在他的面前,哪怕她性格看起来再冷漠,却也掩不住那颗柔软的心。
有时候比起强硬,温柔的力量,更能打动人心。
吃完饭,傅时浔去前台结账,阮昭去了一趟洗手间。
原本傅时浔已经打算,出去等她,谁知他一扭头,就看见从洗手间方向出来的阮昭,被一个男人挡住了去路。
阮昭被人拦下,对方是一个年轻男人,笑嘻嘻的问:“美女,能不能借你手机打个电话,我手机没电了。”
对方将手机在手掌心扬了扬,屏幕确实是黑的。
阮昭冷嗤一声,这老掉牙的搭讪手法。
就在她刚要开口拒绝时,一只手掌紧紧地抓住她的手腕,然后一道冷淡至极的声音说:“不行。”
她转过头,傅时浔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
第 29 章(张嘴)
第二十九章
下午两点, 两人赶到了三溪村,这地方靠近鸣鹿山,车子刚开进来, 就看见远处郁郁葱葱的崇山峻岭。
或许是周围植被覆盖,即便是初夏,也不见一丝燥热。
反而随着山风拂过, 格外的清爽。
阮昭将副驾驶旁的车玻璃,降了下来,遥望着远处的山脉, 饶有兴趣的问:“这就是鸣鹿山吗?”
“对,”傅时浔并未转头, 依旧盯着前方。
乡间的主干道其实并不算太过狭窄,宽阔而平整,一路开过来, 其实还挺舒服的。这几年农家乐盛行, 特别是家长喜欢带着小朋友到乡间采摘。
往来有不少北安市牌照的车子。
不过越往鸣鹿山的方向开, 道路开始变得狭窄, 直到进入泥土地。
三溪村已经进在咫尺,阮昭随意望着外面, 直到看见一个巨大的棚子, 在田地里立了起来,她好奇的指着那边:“那里是什么?”
“那就是考古现场。”傅时浔随意一瞥。
阮昭还从未踏足过考古现场, 之前云霓很喜欢看时下很流行的寻宝探险剧, 都是跟古墓宝藏有关的,主角团上天入地, 寻找古代帝王墓穴。
不仅特效十分酷炫,就连主角团的战斗力都格外强悍。
以至于那阵子云霓特别认真, 每天早上起床,都要练功。
美其名曰,等哪天阮昭要去探墓了,带上她的话,她就是团队里的武力担当。
阮昭说着云霓说过的傻话,就听傅时浔轻笑了声,淡淡道:“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考古现场从来不是电视上演的那样。”
“我知道呀,是云霓会失望。”
阮昭看着他,下巴微抬,骄傲而直白的说:“我就不一样了,只要是跟你一起工作,我就会很开心。”
傅时浔被她的口吻逗笑,忍不住扬眉。
只是这却像被阮昭逮住了一样,她转头望过来,笑盈盈说:“傅教授,你就该多笑笑,如果你愿意笑的话,世界都愿意为你和平。”
“阮昭。”傅时浔这次再也没忍了,口吻略带威胁的喊了一声。
阮昭眨了眨眼,乖乖闭嘴。
车子很快到达了三溪村,这里离镇上最近的宾馆,都有半个小时,因此为了方便工作,考古队在这里租住了民房。
很多村民都外出打工,自家的房子空着。
所以由村委会牵头,替考古队租下了村里的不少空房,这样一来,村民闲置的房子也有了收入,考古队的工作也更方便。
至于吃饭,则是在镇上的饭店里订餐,每天固定送过来。
他们车子到的时候,阮昭就看见前面停着好几辆车子,有货车,也有一辆小型大巴车。
“这次我们考古队的人,基本都是北安大学的师生,有我带的学生,”傅时浔在临下车前,转头看着阮昭,语气略无奈说:“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
“我当然记得,”阮昭轻撩了下搭在肩上的长卷发,慢条斯理的抬头,她那双向来直白而锐利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傅时浔,微拖着长调:“我会听话的。”
说完,她推门,下车。
傅时浔也打开车门,走了下来。
只是他刚站定,不远处就有几个人喊道:“傅教授。”
阮昭扭头一看,是好几个年轻人,都是戴着帽子,穿着长袖长裤的打扮,他们纷纷走了过来。
“傅教授,您可算来了,我正要给你打电话呢。”
说话的,是一个年轻男人,戴着眼睛,文质彬彬的。
傅时浔说:“我们在慈县吃了午饭,才赶过来的。”
年轻男人说:“那就好,这里吃饭都是订的盒饭,过了饭点要想再吃东西,就得自己弄或者下泡面吃了。反正挺麻烦的。”
这几个人之前都是认识的,所以大家说话时,不停悄悄打量着阮昭。
相较于他们这种朴素简便的打扮,阮昭虽然已经尽量贴合简便,但是她一身白色雪纺衫和宽阔脚裤的打扮,被乡间的风一吹,显得飘逸又仙气,美的有些过分的出众。
“这位是阮昭,也是这次我特地请来的文物修复师。”
众人一听,立即打招呼。
为首的那个年轻男人说:“你好,我叫庄维,是北安大学考古系的博士生。”
他说完,就指着身侧一个戴眼镜的女生说:“这是田希,我们系里的大才女,跟你一样,也是做的文物保护和修复。”
那个叫田希的女孩,很瘦弱,看起来很是不善言辞的模样,但她此时朝庄维横了一眼,慢悠悠说:“我自己会说。”
“阮老师你好,我叫田希,也是北安大学的文博院的博士生。”
阮昭被她这个称呼逗得笑了下,淡然道:“我不是什么老师,直接叫我阮昭就好了。”
其他几人也跟阮昭,相互认识了下。
不过他们也并非全都是北安大学的,也还有北安市文物局以及其他单位的。
“你们住的地方,安排好了吗?”傅时浔问道。
庄维说:“都安排好了,村委会又帮我们租了一家新的民房,而且这家是刚盖不久的房子。除了主卧之外,都可以出租给我们。我去看了一下,热水什么都有,比其他组的条件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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