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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选择(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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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嗒嗒平时是不爱哭的。

  几乎全村人都说许广华和付蓉真是好命, 生了个好带的闺女,再小一些的时候痴痴傻傻,只要喂她吃饭就成, 而摔那一跤脑子摔机灵了之后,她也从不会耍小性子,跟村子里每一个小朋友都打成一片。

  平时谁曾见嗒嗒哭成这样?就连付蓉自己都没看见闺女如此伤心过。

  “这孩子, 是舍不得妮妮姐姐了。”付蓉心疼地抱起嗒嗒, 笑着说道,“卢爷爷就住你奶奶家隔壁,以后我们经常去市里, 经常和他们见面,好不好?”

  嗒嗒抽泣着, 连话都说不清楚,打着哭嗝,盯着卢妮看。

  卢妮有很多朋友, 但从来没有哪个朋友像嗒嗒一样喜欢黏着她的, 当大姐姐的使命感一出来,她也连忙哄着嗒嗒。

  “你不要哭,我下次还来。除了下周跟爸爸妈妈出差不能来跟你玩, 以后我可以一直让爷爷带我来的……”

  这不提还好,一提, 嗒嗒的眼眶更红了,豆大的泪珠子一个劲往下落, 拉着卢妮的手就不放。

  望见这一幕,卢妮也着急了,眼眶里闪烁着泪光。

  两个孩子对彼此这依依不舍的劲儿,打动了付蓉与卢德云。

  他们好声好气安抚着孩子, 许年也连忙回屋找手帕。

  他拿了嗒嗒的手帕,又找了许久,最终在奶奶给缝的书包里找出了一条深蓝色的手帕。

  这手帕是奶奶送给他的,他很喜欢,还没舍得用。

  但此时卢妮都哭了,只能给她了。

  许年跑出屋,着急地帮嗒嗒擦了眼泪,又将自己的手帕递给卢妮。

  “你别哭了。”许年说。

  卢妮吸了吸鼻子:“我没哭。”

  她说着,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再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付蓉让许年送卢德云与卢妮,自己则是先带着嗒嗒回屋。

  卢德云平时拉着张脸,一副不好说话的样子,这会儿看孙女咬着唇强忍着泪水,便好脾气地说道:“你又不是大人,想哭就哭,还忍着啊?”

  卢妮低下头,掉了几滴眼泪。

  平日里,她爸爸是不让她哭的。

  卢锋是一个格外严肃的人,他对她的管教很严厉,不管是在班级里的考试排名,还是她平时的一言一行,都不能有纰漏。

  因此,虽然沈冬惠将卢妮宠上了天,可她若是真任性了,还是会被她爸立马打断。

  仔细一想,卢妮也好久没有发声大哭了。

  眼睛里像是长了个开关,一打开,就不再关上,卢妮哭得委屈,嘴巴扁起来,倒是终于有了小孩样。

  “给你。”许年递来手帕。

  卢妮觉得懊恼,连头也不抬,一把将他递来的手帕夺走。

  一声重响,她用力地擤了擤鼻涕,将手帕紧紧包住。

  看着她哭得直抽气,许年也没法再心疼自己的手帕,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看,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我会赔你一条的。”卢妮想了想,红着眼眶,一脸娇气的样子。

  许年没出声,直到将他们送出村,才礼貌地对卢爷爷说再见。

  卢妮回头看着,直到许年的背影消失不见,才捏紧自己手中那种写满了数学题目的纸张:“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一定会把这些题目通通做出来!”

  这一趟,总体来说,卢妮是玩得很开心的。

  虽然她最后嗒嗒的眼泪让她不舍得离开,但想到将来她们还有无数次见面的机会,卢妮就释然了。

  公交车到了市里,卢妮跟着卢德云回家:“爷爷,我今天想在你家住。”

  卢德云抬了抬眉头,故意说:“明天你要上学,我可懒得送你。”

  卢妮机灵道:“我自己认得路。”

  卢德云不由笑了,刚想着是否要让卢妮住下来,远远地,竟看见卢锋与沈冬惠的身影。

  卢锋和沈冬惠是来接女儿的。

  他们本想着也许老爷子因为孩子的事情对他们态度松动,或许能顺便留下来蹭一顿饭,可没想到家里没人,俩口子等了许久,才见卢妮跟着卢德云回来了。

  沈冬惠一眼望去,见卢妮的头发乱了,衣服也脏兮兮,眼睛甚至哭得都已经红肿,连忙跑上前。

  “妮妮,你这是怎么了?去哪儿了?”沈冬惠着急地问。

  “妈,我跟爷爷去乡下玩了。”卢妮说。

  “出去玩,怎么还哭了?”这下子沈冬惠就立马反应过来了,她皱眉说道:“是不是那些乡下的孩子欺负你了?你是不是被那些没教养的孩子打了?”

  卢妮茫然地摇摇头:“没有啊。”

  卢锋看了看老爷子的脸色,见他似乎并没有冷下脸的意思,便拦着妻子,自己则说道:“是不是缠着爷爷带你出去玩了?农村的孩子没念过书,跟你玩不到一块去。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学习,今年已经恢复高考了,再过十年不到,你也要去参加高考,哪还能浪费时间瞎玩?”

  卢妮以前没有去过农村,她总是从父母口中得知乡下人是什么模样,也正是因为如此,刚踏进瓯宅村时,她不太适应。

  可今天,她在乡下玩了一整天,她羡慕大家玩耍时的快乐笑脸,喜欢跟他们一起烤毛豆分享,也喜欢嗒嗒那个看起来很粗鲁,实际上却特别热心肠的三婶婶……

  就连嗒嗒家里的甜饼子,她都觉得特别美味。

  但是她不会对爸爸妈妈说这些话。

  因为说了也没用。

  卢妮低着头,不出声了。

  卢锋便又对卢德云说道:“爸,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家再买菜做菜又得花好长时间,到时候饿坏了妮妮。要不我们就在你这里凑合着吃一顿,行不?”

  卢锋开口的时候非常小心翼翼,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被自己的父亲拒绝。

  只不过,他做这么多事,完全是为了让父亲能够重新接纳自己,因此他不怕被拒绝。

  毕竟是父子一场,老爷子都已经愿意接受孙女了,又怎么忍心一再将儿子拒之门外?

  卢锋犹豫着,看向卢德云,他的眼中有期盼,有忐忑,像是鼓足了勇气。

  空气仿佛都凝结起来,卢妮也看着爷爷。

  爷爷会同意爸爸妈妈进屋吃饭吗?

  然而,即便所有人将全部注意力放在卢德云的身上,可老爷子本人却没有表态。

  他只是看一眼卢妮:“还不进来?”

  这是默许了吗?

  卢锋的眼中生出一抹欣喜,而与此同时,沈冬惠也高兴坏了,她连忙牵着卢妮进屋,那笑容,简直像是过大年一般喜庆。

  卢锋没想到他爸这一次居然这么好说话,他欣慰地找了个地方坐下,见老爷子进里屋去了,也不敢打扰。

  时间能证明一切,这一次老爷子愿意让他们进屋了,以后便有无数的可能!

  卢德云一进屋,就开始找家法棍。

  奇怪了,那玩意儿上哪去了?

  而外头,卢锋与沈冬惠一坐下,两个人的脸上都是喜色。

  沈冬惠搓了搓手:“要不我去厨房做饭吧?”

  卢锋点头:“肯定得你去,别给爸添麻烦。”

  沈冬惠笑着,刚要起身去厨房,忽然看见卢妮手中握着的纸张。

  “这是什么?”沈冬惠问。

  卢妮说:“这是嗒嗒给我的。”

  沈冬惠皱了皱眉:“你怎么非要跟那野丫头玩?”

  “这是习题!”卢妮大声说。

  “我说过了,现在对你而言,最重要的就是学习。别以为小学不重要,如今正是打基础的时候,你从乡下拿这些没用的习题回来干什么?他们那里的教学资源差,就算是小学五年级的课本内容,都不及你现在学的知识深!”

  卢锋一副瞧不起人的态度,一开口,便是一顿指责,可他没想到,自己的话还没说完,卢德云就已经从屋里走出来。

  卢德云的脸色很差,双手背在身后,也不知道拿着什么。

  卢锋看见他爸这神情,突然觉得不对劲,往后退了一步。

  正当卢锋迟疑着往后退时,卢妮却开口了:“爸,这不是什么没用的习题!嗒嗒她哥哥学习成绩很好,这是他妈妈给他出的数学题目。”

  “成绩再好,也是乡下的。”沈冬惠说道。

  “嗒嗒的哥哥跟我一样大,上的都是小学二年级。刚才在回来的车上,我看过这题目了,很难,我压根看不懂!”卢妮沉着小脸,生气地说。

  沈冬惠狐疑地看她一眼,接过她手中的纸张:“真的假的?都是上二年级,他会做的题目,你不会做?”

  沈冬惠是念到高中才参加工作的,有文化,也有一定的能力。

  她本来还一脸不屑地拿着这题目瞅,突然之间,表情慢慢变得严肃起来。

  她没想到,这题目不仅出得很深,甚至还很巧妙。

  明明用的都是小学生的思维来出题,可难度却是连高年级的孩子都不一定能攻克的。

  而这纸张上稚嫩的解题步骤,一看便知道是出自孩子的手。

  沈冬惠一脸怔愣,又将纸张递给卢锋看了一眼。

  “这是——那个野丫头给你的?”卢锋奇怪地问。

  卢妮红着眼眶,眼底满是怒气:“能不能不要总是说别人野丫头、乡下人?爷爷说过了,交朋友不应该分三六九等,为什么要瞧不起人?”

  卢妮在家时被沈冬惠宠得有点骄纵,可她平时最多就是使使小性子,什么时候像现在这样没大没小?

  卢锋虽惊讶于许家给孩子出的题目竟这么深,可被自己的女儿大呼小叫,面子上也过不去了。

  他沉下脸:“卢妮,谁准你这样对我说话?”

  “孩子不能这样对你说话,我能不能?”卢老爷子走到他面前,那张脸就像是万年冰山一般,冷得很。

  卢锋的心脏一下子就跳得快了。

  小时候他爸要教训他之前,都是像现在这样板着脸的,老太太早就已经不在了,现在老爷子要是真想揍他,那该怎么办?

  “爸,你——我们先吃饭……”卢锋结巴着说。

  “谁要跟你们吃饭?”卢老爷子手一抬,就从后头甩出一根家法棍,狠狠往卢锋屁股上一抽,“到底是我把你教成这样的,还是你本身就是这德行?开口闭口瞧不起人,自己也没几斤几两重,看见别人条件比你差点,就嘚瑟成这样。往上数数,别说是你老祖宗了,就连你爸我都是个泥腿子,你嫌弃个什么劲?”

  卢锋这一把年纪了,被老爷子这家法棍一抽,火辣辣的疼痛能忍,自尊心却受不了,一下子跳起来:“爸!我又没那个意思,你别在孩子面前这么打我!”

  卢德云气得胡子都在抖,家法棍又是重重一甩:“我打你?我打你都算轻的了!得亏妮妮没被你们养歪,要不我直接打断你的腿!”

  卢锋疼得嗷嗷叫,直躲闪,他身边的沈冬惠也急坏了,赶紧上前想要拦住卢老爷子。

  可老爷子这脾气一向不好,真要教训人,沈冬惠哪敢拦着?

  她想了想,就冲卢妮使眼色,让孩子上前去拦着。

  可卢妮却像是没看见似的,愣愣地盯着她爷爷看。

  真没想到,爷爷发起脾气居然这么厉害,原来不是没人可以收拾她爸的!

  “爸!我究竟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卢锋躲也躲不开,又担心老人家太激动,真气坏了身子就不得了,便不躲了,结结实实站着挨打,“当年你下放农场,我也想去救你,我和几个弟弟妹妹到处托人,到处搜集资料,现在那些递上去的材料都还在家里。可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政策下来了,谁都拦不住,我到底有妻子有孩子,难道真的要带着她们去农场跟你一起受苦,你才满意吗?”

  卢德云愣了愣。

  他以为当年事情一出,自己的儿女们便纷纷躲起来,与自己脱离一切关系。

  没想到,原来当时他们也试过去递材料,找关系。

  卢锋揉着自己的屁股和背,语气一激动,眼睛里都是红血丝:“我是瞧不起人,但一码归一码,我对你已经够孝顺了!你就非要为了一家子不相干的人跟我计较?爸,我们是父子,你这脾气,将来老了怎么办?就真一个人过了?”

  然而他话音未落,又挨了一顿揍。

  卢德云冷冷地瞪着他,“你妈死后,我就自己一个人过日子,没打算让你们帮着养老!我这日子过得舒坦,早就已经习惯了,真不稀罕你们现在来孝顺我!连做人都不会,还想要做我儿子?滚回家做你的春秋大梦去!”

  说完,卢德云把家法棍往地上一扔,直接将卢锋和沈冬惠给推出去了。

  直到被推得出了大院,沈冬惠才想起卢妮还没出来,赶紧喊道:“妮妮,跟爸妈回家!”

  卢妮在屋里摇摇头,说道:“我不想跟你们走。”

  “你说什么?”沈冬惠听不清,又大声喊,“妮妮,赶紧出来!”

  只是回应她的,只有沉默。

  沈冬惠踮着脚尖,只看见自己的女儿背过身,坐在桌前,又拿了一支笔,认认真真地盯着那张纸看。

  沈冬惠皱皱眉,心里格外不舒服。

  这可是她的女儿,向着老爷子就算了,毕竟是自己人,这会儿怎么还向着刚认识不久的农村野丫头呢?

  沈冬惠想不明白,可她丈夫此时已经铁青着脸,转身就走,她便也不好多耽搁。

  反正孩子在老爷子家,她总是放心的,便拿钥匙给自行车开了锁,对卢锋说道:“我们先回家吧。”

  卢锋被揍得屁股疼,不想骑车,双手背在身后,又觉得刚才发生的一切太丢脸了,便板着脸,一声不吭地走回家。

  他每走一步,都格外缓慢,心里想着他父亲说的话。

  先学会做人,再学着当儿子。

  他怎么就不会做人了?

  卢锋沉着脸,心里头一阵不舒坦,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考虑着,他是不是——

  真的不懂得这么做人?

  ……

  直到卢妮走后许久,付蓉才哄好了嗒嗒。

  之前嗒嗒让人省心,她便一点都没意识到带孩子有多不容易,这会儿看着嗒嗒哭得都快晕过去了,她忽然觉得,还是上班轻松。

  “嗒嗒,哭好了吗?”见嗒嗒好一会儿没掉眼泪了,只是一脸忧心忡忡地坐在床上,付蓉便温声问。

  嗒嗒点点头:“哭好了。”

  付蓉失笑:“妮妮姐姐是嗒嗒的好朋友、好姐姐,可嗒嗒不能这么任性,只因为妮妮姐姐要回家了,就哭成这样呀。她下次还会再来的,到时候你们还是能一起玩。”

  听见付蓉的话,嗒嗒好不容易忍下来的泪水又要浮出眼眶了,她的小嘴用力往下弯,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哇”一声大哭:“妮妮姐姐不会回来了!”

  到了这时,付蓉才意识到嗒嗒有些反常。

  她皱了皱眉,紧张地问:“嗒嗒,你是不是又做什么梦了?”

  而后,付蓉耐心地听着嗒嗒将那个梦描述清楚。

  许广华与付蓉一直觉得他们的闺女是特殊的。

  先不说她一如既往的好运气,光是她好几次在做梦时见到有关于将来会发生的事情,都是一次比一次准。

  甚至就连许年,都是嗒嗒通过她的梦而认出来的。

  夫妻俩从未对任何人提过这一点,是为了保护嗒嗒,可现在明知道卢妮将在不久后遇到危险,他们又怎么能不闻不问呢?

  也许一些事并不是他们的责任,可眼睁睁看着这么好的孩子和她的家人出意外,看着对他们有恩的卢老爷子陷入悲伤,他们又于心何忍?

  付蓉沉默许久,直到许广华回来。

  许广华与卢锋见过几次面。

  在有限的几回接触中,卢锋高高在上,自视甚高,一再刁难他,并且非常瞧不起他们一家人。

  他没想到,嗒嗒的梦中,竟还会有卢锋的存在。

  “爹,我想救妮妮姐姐。”嗒嗒认真地说。

  “虽然应该帮忙,可这事,我们怎么阻拦?只是孩子的一个梦而已,就算说出来,对方也不会相信的。”付蓉轻声道。

  许广华犹豫着,迟迟没有出声,直到许久之后,他望向嗒嗒。

  救下卢妮不难,只要到时候想办法不让她跟着父母去沪市就可以了。

  但拦着卢妮的父母,不让他们去出差,谈何容易?

  他没有这么小心眼,也不会和卢锋多计较,只是若要帮忙,他们算不算自找麻烦?

  “嗒嗒,你喜欢妮妮姐姐的爸爸吗?”许广华问。

  嗒嗒摇摇头,她见过许多大人,除了以前家里的奶奶和二婶婶,妮妮姐姐的爸爸和妈妈也是数一数二对她不友善的。

  “要是你不喜欢的人出了意外,你会帮吗?”许广华又问。

  这个问题,对于嗒嗒来说太深了,她答不出。

  可当天晚上,她在梦中,又见到了猪长老。

  猪长老捋着它的长胡须,对嗒嗒说:“其实早在帮助祁寡妇救回她闺女的那一刻,我就说过,她会给你们家带来麻烦。可你连想都没有想,就立马醒来,叫醒了你爹娘。嗒嗒,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你的第一反应,会帮你拿主意。”

  嗒嗒似懂非懂。

  她本来是个热心肠的小朋友,想要帮妮妮姐姐的爸爸和卢爷爷和好的。

  但妮妮姐姐的爸爸太凶了,不仅欺负她爹,还嘲讽他们家人,嗒嗒就决定不管他了。

  可是现在,妮妮姐姐的爸爸面对的可是死亡的威胁,听起来,好像是非常严肃的事情。

  “预言镜里,卢爷爷这么难过,是因为他再也见不到妮妮姐姐一家人了。可如果他们都能活下来,那卢爷爷就不会难过了。”嗒嗒仔细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说。

  猪长老又说:“嗒嗒是个有福气的小朋友,可这福气并不是与生俱来的。是因为嗒嗒很善良,疼爱嗒嗒的人也很善良,好运才会伴随着你们。”它笑着,眼神慈爱,“猪长老不会担心你,因为你做的每一个选择,都会是最正确的选择。去吧,孩子。”

  猪长老的蹄子挥了挥,嗒嗒懵懵懂懂地歪了歪脑袋,而后从睡梦中醒来。

  ……

  孙秀丽和陈艳菊大打出手的事,既已经惊动了公社,那就没这么容易了结。

  这些日子村里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当时周老太已经写了检讨书,认了错,造成的坏影响平息了下来,这会儿孙秀丽又闹出幺蛾子。

  公社大队长和村干部们都很气愤,他们担心孙秀丽闹出的事会让这村子的风气变差,因此便决定严肃处理。

  至于怎么严肃处理,就是再往上头报。

  事情闹大了,便是沸沸扬扬,孙秀丽被当成典型,去了无数个村,经由村干部们批评教育。

  她的脸皮本来就不算太厚,平日里也总是喜欢人家高看自己一眼,可经过这次的事情,她的头就真的再也抬不起来了。

  在公社里丢了脸面也就罢了,回到家,她还是不安生。

  她男人气得大骂她一顿,虽没有动手,可平日在家中抬头不见低头见,竟一句话都不愿意对她说了。

  至于她最疼爱的儿子许强强,更是因为村子里小伙伴的耻笑而无数次说了伤她心的话,甚至连她千辛万苦省出来给他吃的鸡蛋,他都不愿意吃,丢得远远的。

  孙秀丽认错了,也哭了,最后还收拾好包袱说要回娘家,可谁搭理她呢?

  一家子人都在气头上,大家看见她便忍不住翻白眼,谁都不愿意多和她说一句话。

  孙秀丽便去找陈艳菊闹。

  陈艳菊现在白天要上工,下工之后赶紧回家做饭,等一切都收拾好了,又连忙去上扫盲班,生活安排得极其充实,即便孙秀丽想找她,都不一定能看见她的人影。

  不过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孙秀丽一连再陈艳菊家蹲点好几天,终于让她给碰上了。

  不过几天不见,陈艳菊看起来好像有很大的变化。

  她瘦了一点,身上穿的不是过去那打着补丁的旧衣服,脸色红润有光泽,看起来很有精神。

  与她一相比,孙秀丽觉得自己反倒显得灰头土脸了。

  孙秀丽心理不平衡了,要知道过去在家中,她说一,陈艳菊不敢说二,她可总是压了陈艳菊一头的啊!

  孙秀丽愈发觉得心里头不痛快,便说道:“艳菊,到底是妯娌一场,你把事情闹得这么大,至于吗?这些天你在地里上工,我到处去做检讨,毕竟是一家人,你就不嫌丢人?”

  陈艳菊一乐:“你自己做了不要脸的事情都不嫌丢人,我还嫌啥丢人?”

  孙秀丽一瞪眼睛:“我做啥不要脸的事了?”

  “喝泔水啊。”陈艳菊笑眯眯的,“真看不出来,嗒嗒那小丫头的二婶婶真大方,自己想喝泔水,还想请小丫头喝。心眼得多黑,才做得出这种事啊?不过好在孩子虽然人小,可是个有福气的,别人怎么陷害,都害不到她头上!上回我在扫盲班刚学会一个成语,叫啥来着——自作自受!”

  孙秀丽的胸口被火气堵住,嗓子眼也被堵住了,她咬牙切齿,过了许久,刚要破口大骂,却听陈艳菊又懒洋洋地开口了。

  “少在我面前瞎转悠,要是我看着烦了,就给你那妞妞送回去。别人治不了你,那丫头心眼多,总能治你!”

  这一句话,将孙秀丽在嗓子眼盘旋的所有骂声都止住了。

  自己生的闺女是什么样,她自己是知道的,一想到之前许妞妞给家里头带来的霉运,闹出的丑事,孙秀丽的头就一阵胀痛。

  不行,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许妞妞回家!

  陈艳菊得意洋洋地站在屋门口,直到看着孙秀丽灰溜溜地走了,才笑出声来。

  她心情不错,哼着小曲儿进屋,却不想一走进堂屋,就对上她男人铁青的脸色。

  许广中冷着脸说道:“你不是学文化了吗?就不知道啥叫得饶人处且饶人?”

  陈艳菊一愣,没接话。

  许广中又说道:“不管咋样,她都是你二嫂!二哥现在已经够不容易了,你还让二嫂这么丢人,以后他们家这日子还怎么过?你这不就是存心想让他们被全村人当成笑话来看?”

  一直以来,陈艳菊都觉得许家养孩子是有问题的,否则许广国与许广中这兄弟俩也不会这么不亲,平时出了啥事,俩人也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兄弟俩没个兄弟样。

  她倒是觉得这没啥,自己男人要非把二房家的事都揽上身,那才叫烦人,本来她都已经习惯大家各管各的了,可没想到,这会儿许广中突然念兄弟情了?

  陈艳菊狐疑地看许广中一眼,而后眸光一转,看向她婆婆屋里。

  周老太哭哭啼啼的,只擦着眼泪,一句话都没说。

  这些日子里,老太太有事没事都会在许广中面前说她的坏话,知道小儿子心疼自己,老太太倒是没了之前那凶狠样,陈艳菊有时候甚至觉得她装得跟个小媳妇似的。

  看来这回也是周老太心疼许广国,让许广中来敲打自己。

  陈艳菊看着周老太,见她时不时转转眼珠子的得意样,心中一阵难受。

  她说道:“嗒嗒只是个小孩子,孙秀丽这么对她,我还应该纵容吗?”

  周老太一听,就擦着眼泪从屋里出来:“我不管那秀丽是啥人,她是二房家的媳妇,咱们就应该护着她。”

  许广中连忙扶着周老太:“娘,你咋出来了?你不是腿疼?赶紧回炕上躺着。”说着,他又瞪陈艳菊,“你咋回事?错了就是错了,你还不承认?现在一出门,全村人都笑话我二哥,你看娘心里能好受吗?”

  “被笑话的哪里只有二哥,咱们家就没被笑话?”陈艳菊的眼底满是嘲讽,“要茅房没茅房,要里屋没里屋,俩口子带着俩儿子在堂屋睡觉,人家指不定怎么在背地里笑咱们!”

  她从跟着他们娘俩住进这破草屋,又接手了许妞妞之后,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眼看着就快要过年了,家里仍旧没有喜庆样,想到往后这一辈子都得过这样的日子,陈艳菊就觉得脑子里是一片空白。

  “你还说?信不信我抽你?”许广中脸色一沉,骂道。

  陈艳菊本来的好心情早就已经一扫而空,她心直口快,便连想都没有想,直接冲周老太说道:“娘,你为了二房的事,害得我们俩口子吵架,心里就安乐了?要是二哥真这么心疼你,咋你搬出去那么长时间了,他都不来看你?你自己做了些什么事,自己心里清楚,说到底,二哥就是嫌丢人,不愿意搭理你!”

  陈艳菊用报复一般的语气,红着眼说完这番话。

  看着老太太的脸色一点一点变白,眼底的凶恶尽显,陈艳菊的心里头就一阵痛快。

  然而她没想到,自己还没痛快多久,就听到“啪”一声响。

  这声音是在她耳边响起的,那一瞬,陈艳菊的脑子像是“轰”一声炸开,等反应过来之后,她的脸颊疼得火辣。

  里屋的许妞妞听见这动静,也是心里一颤,她没想到,许广中居然动手打了陈艳菊。

  她皱皱眉,但很快,那眉心便舒展开来。

  陈艳菊虽然很泼,可到底是个以夫为天的,这回是她自己多嘴多舌,被打一顿,也挺好,至少这样一来,她往后就能消停一些。

  周老太和许广中就应该硬气起来,不让陈艳菊上扫盲班!

  陈艳菊去上扫盲班了,她就得乖乖洗碗,天气一凉,冷水就将手冻得受不了,许妞妞可受不了。

  这些天她想明白了,自己长得还算好看,在后世还看过不少电视剧,长大之后出了村,她就有心去结实后世会大红大紫的演员和导演,到时候,她也要成为演员!

  既然如此,她就得好好保护自己的手和脸,毕竟这在将来就是她的资本。

  许妞妞这样想着,便像看笑话一般看着陈艳菊。

  她的唇角带着近日来难得的笑意,然而这笑意并没有维持太长时间,因为就在下一秒,陈艳菊居然也动手了。

  “啪”一声,陈艳菊居然也恶狠狠地抽了许广中一个耳光。

  陈艳菊干惯了农活,那力气甚至比许广中还大,一个巴掌下来,抽得许广中的嘴角僵得动不了。

  许广中愣住了。

  周老太也愣住了。

  他们面面相觑,半晌之后,周老太就要伸手去拽陈艳菊的头发。

  可谁都没想到,陈艳菊居然只是冷冷地瞪着她,而后,一句话脱口而出。

  “许广中,我要跟你离婚。”

  离婚!

  这两个字一说出口,许广华浑身都僵了。

  这么些年了,他媳妇对他百依百顺,什么时候提过离婚?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陈艳菊,嗓子都干涩了:“你——你——”

  “你什么你?我要离婚。”陈艳菊冷笑,一字一顿道,“马上!”

  “哐当”一声,许妞妞手中的搪瓷杯掉落到地上,她伸手去接,一不小心,整个人往外摔去。

  脸着地的那一刻,她脑海中仍旧回荡着陈艳菊说的话。

  陈艳菊要是离婚了,她不就成为周老太唯一一个出气筒了吗?

  难道陈艳菊真要离婚吗?

  不,她肯定不敢!

  ……

  这边许妞妞和周老太都认为陈艳菊决定不敢离婚,而另一边,卢锋也在考虑一个问题。

  他是不是真的不懂得怎么做人?

  就是因为如此,他父亲和女儿都离得他远远的?

  卢锋想不明白,也不敢去面对。

  “整天不出声,想什么呢?”沈冬惠奇怪地看他一眼,收拾着行李,说道,“妮妮明天就放假了,我们一大早就去老爷子家,把她接上,去沪市。这孩子最近和我们都生疏了,等带着她出门好好玩一玩,孩子就不会生我们的气了。”

  卢锋回过神,点点头:“行,我一会儿去买三张车票,明天带着孩子一起上沪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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