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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凡后佛尊他火葬场了_第4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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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黑了。  “不必等明日了,我现在就在这,祝师傅想与我说什么?”树影疏疏密密地照在她身上,她黑着一张脸,背也绷地紧直,声音里带着些兴师问罪的意味。  江楠溪听了这话,也有些紧张起来,这才后知后觉地放开祝若生的手,低眉顺眼的站在一旁,想着要说些什么才能缓和一下目前的尴尬局面。  感觉到手臂上压着的力道松开,祝若生这才空出手来。一只手卷着一角衣袍往外拉开,直直地就跪在了地上。  他这一番动作毫无征兆,惊得江楠溪都往后退了半步。  “若生一介飘零之身,不知来处,不知归处。亦无权势,无地位,无钱财,但若得一人,必珍之,重之,以命待之,倾尽所有,愿护她平安康健,守她一生无虞。”  他双手交叠,覆在前额,背脊挺得端庄持正,一字一句,说的郑重小心,一丝不苟。  这两句话好似带着千钧的情意,在这小院里,缓缓落下,却掷地有声,听得人心头一颤。  他仍跪得笔直,袖袍从额间往下,松松地落下,上面沾着地上的泥土,杂草,聚着一团团皱痕,但仍然不影响他一身萧疏轩举,坦诚磊落的气质。  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好像总带着一股天然的让人信服的力量。  李南珍的面色好似微微松动,但理智上又不允许她妥协得这样快,所以她挣扎了片刻,便决定撇过头去不再看他,仍然不太服气地说了一句:“祝师傅上回见我时,可不是这么说的。”  只是这一句的语气,比起刚刚来,明显要缓和不少。  虽是夏日,但祝若生体质寒凉,这样久久跪在地上,她有些心疼。便凑到李南珍撇过去的那个方向上,伸手攀上她交握着端起的一双手臂上,将她环抱住,柔柔娇娇地喊了一声:“娘。”  李南珍见状轻嗤了一口,这就护上了?  真是女大不中留。  见她没生气,江楠溪却是高粱秆点火,顺秆儿往上爬,又往李南珍怀里蹭了蹭。一整套撒娇卖俏,讨好卖乖的动作下来,李南珍终于无奈地松下了口:“祝师傅起来吧。”  话音刚落,环在身前的一双手倏地弹开,江楠溪便头也不回地就往祝若生那边走去,李南珍登时脸色一黑,上前一把扯着她后腰上的带子,连拉带拽地就往后拖,“你跟我进来,我有话跟你说!”  祝若生看着两人离开的方向,缓缓站起了身。刚才那一番话,并不是随口说的。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脑中好像就模模糊糊地酝酿着这样一句,所以方才,想也没想,便就那样行云流水一般地说出来了。  他从不知何为紧张、心悸,曾几何时,他还以为自己生来就如木石一般冷心冷情。只是现在还如擂鼓一般的心跳声明白地告诉他,这便是法照千叮万嘱,千防万防叫他不要沾染的‘情’字吧。  落入渔岛,他失了法力,但并未失忆。只是不想将事情变得麻烦,他便假装自己忘了一切。时间久了,他自己都要怀疑,究竟是在佛州的那一段记忆是不是假的。只是那些根深蒂固的规则和不被允许跨过的雷池,早已深深刻在骨子里,时刻提醒着他,叫他克制,叫他隐忍。  这段时日犹如在冰面上行走,他一面与过去的自己拉扯,一面又无法自拔地陷入。  所以,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深陷,沉沦,清醒地爱上她。  爱到忍也忍不住,藏也藏不住。  他将手覆在刚刚两人靠着的树干上,树皮皴裂的裂痕印在手心,传来的又麻又硬的触感叫他无比清晰地认知到今晚发生的一切,不是梦境。  回想起夜间和她一起在树下相拥的那片刻时光,向来清冷淡漠的眉眼染上一丝笑意,便像是天山顶的一从霜雪化开,露出一片春色……  房里,油灯的火光如豆,一缕子黑烟顺着灯芯尖往上飘着,在安静的室内发出哔剥的声响。  “你们日后如何打算?山里人多嘴杂的,闲言碎语若是起来,我怕你们受不住。”李南珍坐在床边的一张杉木靠椅上,有些语重心长。  “道闻大师说,他在渔阳有一处宅子,我们可以搬去那”,江楠溪用手绞着素色的寝衣的袖子,突然抬起头,“娘,你能和我们一起去吗?”  “你以为娘和你一样无所事事啊,娘走了,你叫寺里的师傅们日日饿肚子?再说了,娘年纪大了,在这儿住习惯了,哪也不想去。”  李南珍从椅子上起身,坐到她身边,轻轻将她揽在怀里。  姑娘长大了,如今还有了喜欢的人,是该让她去过自己的生活了。其实该是件令人高兴的事,她却忍不住湿了眼眶。  她一边抚着她的肩,一边轻声说道:“我担心人多嘴杂,蜚短流长,原想叫你再去远些的地方,但又怕若是太远了,要见你一面便难了。如今想来,就在渔阳也不错。日后你们到了渔阳,低调着些,好好过日子。”  “若是他欺负你,对你不好,你就回来,娘永远为你守着咱们娘俩的小家。”  “娘,你真好。”  “傻丫头。”  *  自祝若生那日在禅房里惊世骇俗的那一句话后,大家都心知肚明,道闻为他准备的这剃礼,是用不上了。只是他这样弄了一出,便是不好再继续在紫竹院里呆着的,所以原定的剃礼日过后,他便去了渔阳。而江楠溪则说要等李南珍过完四十大寿后,才会下去。  道闻的这处宅子,从渔阳码头的主街上过去,还要再走上小半个时辰才能到。宅子在一条深巷中,位置僻静,正好在巷尾处。四周虽还有两三户人家,但这几户,门上落着锁,锁上布着灰,像是长年无人居住。  听道闻说,这一处宅子是还是他年轻时,还未出家的时候住的,只是后来去了光若殿,这一处便一直荒废闲置着。如今他年纪也大了,这处宅子再也用不上了,叫两人放心住着。  巷尾的宅子掩映在葱茏绿木中,青砖灰瓦,门墙肃落。推了门进去,便见一出小小的三进院落,院中因着长久无人打理,草木横生,绿意盎然。  几间屋子虽都不大,也都是坐北朝南的好朝向,这会将门窗打开,亮亮堂堂的,看了就叫人心里舒畅。而屋子里只有些简单的家具,也都布满了灰尘,倒是依稀能看得出之前人家生活的一些痕迹。  这宅子荒了许久,在渔阳的这几日,祝若生日日忙活着打扫布置,他只想着赶快将这儿弄成她喜欢的样子,好叫她来了这里之后,不至于太想家。  至于布置的银钱从哪里来……  他站在院子里刚搭好的秋千架子旁,手上拿着两个银灰色的钱袋子,回忆起那天下山的情景。  那日在紫竹院,夏日晴好,师徒四人在院中,竟恍惚像是回到了禅房外晒书的那一日午后。那时空竹埋怨了悟偏心,两人缠闹,道闻为祝若生安排着剃礼和施粥的事宜,院中有书卷墨香,风过处,安宁温馨。而不过几日过去,几人又聚在一处,确实为道别而来。  细细想来,像那样晴好舒适的午后常有,但如那日一般,清洒安闲的时光,不会再有了。  道闻一如初见时那般高深持重,像一棵经了风霜雨雪,四季更迭的老松,仿佛只要他站在那儿,就能叫人生出莫名的安定与安心。  他这一路,当是见惯了身边的人来人往,相聚别离,才养得那样一副波澜不惊,宠辱不变的泰然气节。寒暑易节,岁月苍茫,他只一人,在这寂寂山寺之中,茕茕孑立,踽踽独行。  他此刻才深切地感受到道闻与法照不一样,一个慈悲,一个冷硬。一个春风化?????雨,润物无声,一个夏日滚雷,木人石心。  “师傅,夏日酷暑,秋冬严寒,惟愿您保重身体,顺遂安康。”  这是祝若生来到岛上之后,行的第二个跪拜之礼,这个礼行得庄重诚恳,额头碰在院里的青砖地面上,发出一道清响。  道闻俯身将他扶起,手中的紫檀木佛珠珠串拂过他的手背,那檀木珠子掠过手背的触感,温温沉沉,就如道闻此时的声音,“山下不比寺里,人多,是非也多。日后若是遇到难处了,便来找师傅。”  那只苍老的大手拢上肩头,带着一股无声的安抚的力量,祝若生点点头,温声道:“知道了。”  “师弟,你与江姑娘下山去过日子,用到钱的地方还多着,这是师兄的一些私房钱,你先拿着用。”了悟轻轻压着祝若生的衣袖,将他揽着闪到一边。  作者有话说:  明天很忙,下一章周二或者周三发(一般就是晚上九点)!第61章   了悟手中拿出一个银灰色的钱袋子,袋子虽不大,但鼓鼓囊囊的好像装了许多。有凸起的碎银子的尖角,还有铜钱的圆边,顺着那钱袋子的灰色布料,透出些怪异的形状来。  “师兄,我不能要。”  了悟一副‘懒得理你’的表情,将声音压得低低的,催促着道:“你快些收着。”  两人推来扯去的功夫,背后‘突’的冒出一个脑袋来,“好哇,师兄,你又偏心!”  了悟面色虽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又镇静下来,这才将钱袋子顺势一把子又推到了祝若生手里,行云流水地转过头去对着空竹出言安慰道:“师兄还有,等来日你还俗时,师兄再-”这话说到一半,了悟突然意识到自己说的不妥,悄悄抬眼望了望道闻的方向,只见他早已走到了院门口,这才送了一口气,又准备接着说。  空竹一听就知道这人又在糊弄自己,便不打算听他继续胡诌,从他手里挣脱开来,对着祝若生道:“若生师弟,我也是做师兄的人,你既然拿了了悟师兄的心意,便也不能推拒我的。”  说着也从袖中掏出一个钱袋子来,递到祝若生手里。  “你何时自己偷偷存了私房钱?”  “师兄不也存了私房钱?”  阳光照在身上,暖融融的,耳边传来两人喧闹的缠斗声。风送着轻灵的鸟雀啼叫和寺里的清磐的钟声,远远近近,近近远远地绕在耳边。  两个钱袋子,一张宅子的地契和钥匙,沉甸甸地躺在他手里。在这人间渔岛的大半月时光,好似能填补长久以来内心的某处缺失与空漏,有种感觉,感觉自己好像渐渐完整、丰盈起来。  风摇着那秋千架,带到他的膝盖上,他这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独自站了许久。数着日子,今日江楠溪该要下来了。这会刚过正午,她大概会乘午时末的那趟船过来,那么这么算起来,大概还有一个多时辰,她就要来了。  再过半个时辰,便去码头等着好了,她没来过这里,大概是不太认得路的。来这儿的第一日,房屋还未收拾出来,他便请人来将这秋千打了。他掂了掂身前的秋千架,麻绳套得很紧实,一点儿也不乱晃。  她肯定会喜欢,到时候大概又要在耳边念叨着‘小师傅,你真好’了。  门外一阵低低的敲门声传到院内,祝若生握着秋千的手应声松开。还以为江楠溪坐了上午的船下来,他快步走到了门口,语气中隐隐带着笑意,“怎么这么快就下来了?”  大门被拉开,门口是个穿着湖青色衣衫的小公子。  “祝师傅”,那人喊道。  是陈月轩。  祝若生原本还一派和煦的脸色在开门那一刻陡然冷了下来,这姓陈的,还颇有些‘阴魂不散’。  反正江楠溪也不在,不如就让他进来,看看他想干什么。  他侧了侧身,放人进来了。  陈月轩跟着走到院子里,他抬眼看了看院中的景色,草木修剪得整齐干净,小道上的沙石平整,院子中心的石桌明亮洁净,能看得出,屋子主人的细心打理。  “祝师傅,你们的事,我都知道了。之前总觉得你对我有股莫名的敌意。那时我还不知道为什么,反复思酌是我哪里行得不妥当,叫你反感了。”  “不过现在……我大概知道了。”陈月轩的声音不大,甚至声线中还压着些细细的颤抖。  祝若生在石桌前停下,转过来静静看着他,眼神依旧冷淡,似乎想看看他究竟要说些什么,接着便听到陈月轩继续说道:“你们很般配,我真心的希望,你们能幸福。”  他手上拿着一个红木盒子,大概装的是什么女子用的东西。盒子四四方方的,面上雕着几朵富丽的牡丹,边角被打磨地圆润滑钝。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他将盒子放在石桌上,说这话时,一只手还搭在盒子面上的雕花上,似是不舍。  只是顿了片刻后,还是将手拿了下来。  祝若生听到他从胸口长长地吁出一口气来,转而又继续认真看着他,“日后若是有什么难处,便来找我,我若帮得上,便不会推辞。”  “多谢好意,不过大概不会有那一天。”祝若生甚至也想将桌上的盒子抬起来叫他拿走,但看他如此珍重仔细的模样,突然又生出几分好奇,这盒子里究竟是什么东西?  “陈公子若无事,便早些回去吧。阿溪快回来了,我还要去码头接她,怕是没工夫招待你了。”  祝若生赶人的话说得直白明显,不过陈月轩今日过来本也只是想将东西送出去,现在东西送到了,他便也不打算再继续留下。  陈月轩走后,他一只手勾着木盒子上的锁扣,铜环‘啪嗒’一下弹开。掀起盒子的那一方盖子,却见一片红色的衣角从里头翻了出来。  直到完全打开那盖子,才看见里头装的是一件红嫁衣。  双手抚在那一件红衣上,衣裳的布料柔软滑腻,领口金线绣的凤凰栩栩如生,针脚紧实细密,还勾着一颗颗莹润的白珍珠。  这样精致的功夫,怕不是要从江楠溪来渔阳买香纸的那天就开始赶制,到今日也才勉强能完工吧。  祝若生一只手捏紧了那布料,手心传来那衣裳上的绣线和珠子烙在皮肤上的凹凸感。  陈月轩竟是从那么早就开始做嫁衣了?  这小子人活得不久,想得倒当真是长远。  ‘啪’的一声,木盒子被大力合上的突兀声响回荡在安静的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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