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出一股诡异的力量来。并非有人相助,那力量确实是从她身上爆发出来的,不过看她那样,只怕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江楠溪的手指搭在石桌的边缘上,指尖传来一股凉意,眉头蹙在一处,整个人像一座雕像般,默然不发。 回忆起今日比剑的情形,实在是有些凶险,秦渺然后来打来的那道力,霸道蛮横,若是再慢一刻,江楠溪就坚持不下去了。 只是这样的反常,符向川离得远,没看清楚情有可原,而曲临安不同,他当时就在台下,离两人不过几步距离,秦渺然的异样,他应当也看到了才对。此时却隐忍不发,不像是他的风格,他或许知道些什么。 “好了,既然咱们已经成功进入了云烛阁,便先不要想那么多了,这两日你也累了,不如去休息休息。过几日去了云烛阁,大概是不会让你闲着的。” 绾纱见江楠溪眼下一片浅浅的乌青,便知她这几日的疲累。于是伸手罩在江楠溪悬空的手腕上,轻轻抚了抚,让她赶紧回去休息。 “正是?????,那曲临安一看也不是会怜惜人的。去了云烛阁,除了平时替他办事,私下莫要与他交往。”符向川说的颇为愤慨投入,一边还捏着茶盏在石桌上不住地敲着。 那茶盏一下下落在石桌上,发出一声声脆响,茶水溅了一桌,绾纱转过头去白了符向川一眼,符向川悻悻地又将杯子举到嘴边,将那杯中剩的一点茶一饮而尽。 这几日下来,江楠溪确然也感受到有几分疲累,于是起身与两人告别,往厢房小院走去。 刚开始入秋,院中许多草木都开始落叶,呈衰败之状。只是这院门上的凌霄花,还如刚来时那样,花开烂漫,缀满门墙,那一抹亮色衬的这小小院落有了些许生气。 进了院子里,脚踩在松软的落叶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不过一夜,这小院中的落叶也落的到处都是。江楠溪往前走两步,还带起几片挂在裙角上。 “姑娘,您先进屋吧,我来将这叶子扫干净。” 身后传来子墨的声音,江楠溪转过头来,只见他拿着刚刚在前庭扫地的那把大扫把,跟了过来。 “那麻烦你了。”江楠溪半蹲着摘了挂在裙角上的叶子,进了屋子。 桌上香炉里的香燃完了,江楠溪走到紫檀木高桌旁,掀开那顶鎏银百花香炉的顶盖,从香炉旁边的一个梨木雕花小盒中取出一颗香丸来。 那香丸压的绵密紧实,色泽透亮,如乌木一般。 记得第一日来这房中时,江楠溪也开过这个香盒,那时盒子里堆得是棕褐色的檀香丸。 “子墨,房中何时换香了吗?” 江楠溪捏着那颗小丸,鼻尖传来淡淡的松脂香气,似乎还浮动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桂花香,这样浅浅一闻,似乎整个人都舒爽沉静不少,这应当是安神香,且闻着这香味,还十分浓郁,应当是刚制好的。 难怪昨晚睡得那样安稳。 子墨拿着扫把,从屋外探出头来,“姑娘房中一直用的是檀香,我未曾换过。” 作者有话说:第35章 子墨说完这香不是他换的之后,以为江楠溪有什么事,便拿着扫把等在门口。 “这样啊,那是我看错了。” 江楠溪将香丸放进香炉里,那香静静地焚着,露出一点点红光,香味渐渐逸散开来,气温调平,被这香熏染的,只觉通体舒泰,神清气爽。 她纤细素白的手指落在那装香丸的梨木雕花小盒上,缓缓摩挲着盒顶的莲花纹,喃喃自语:“原来不是子墨换的啊。” 三日后的清晨,天边渐渐透出亮光,晨光熹微,堂中的草木还挂着夜间凝成的露珠,空气中是清凉舒爽的花草香,山风吹在身上,带着破晓的寒气,云雀在云间树下发出一声声空远轻灵的啼叫,显得这山间清早愈加清幽。 江楠溪踏着一丛草间晨露,出了兰因堂。秦府门外,秦渺然穿着一身淡粉色梨花交领长裙,梳着双平髻,额间还贴了一片红色的桃花花钿,看着小巧玲珑,娇俏灵动,左顾右盼的样子如一只林间小兔,生动可爱。 昨日与江楠溪约好辰时从她家门口一起出发,秦渺然今日早早地就等在门口,远远见了江楠溪的身影,便忙不迭地向她招手。 “江姑娘,我们能一起进云烛阁实在是太好了。” 一路上秦渺然就没停过嘴,好在秦府与云烛阁就在一条街上,两人慢慢悠悠晃过去,也不过才用了半盏茶的时间。 “你们家的宅子倒是买的好,离着云烛阁不过半条街的距离。” “那可是我爹特意买的。” 两人走到了云烛阁门口,门口的两个侍女引着两人穿过一层的厅堂,从后院拾级而上,来到云烛阁后院厢房的二层。茶红给两人安排好了房间,房间紧邻着,挨在一处。 秦渺然房中立着一面桃木四扇围屏,屏风后的床榻上铺着的锦被华丽,色泽明亮,缎面上是一朵朵彩线芙蓉花样,美丽别致。旁边是紫檀木制成的雕花衣柜,衣柜上的花纹精密细致,工艺非凡。房顶挂着一盏五连珠大红宫灯,灯上还缀着几缕流苏,微风轻吹,这宫灯轻轻摆动,流苏簌簌,华丽非常。 与秦渺然的房间相比,江楠溪房中的布置虽然简单清净,但看得出来也是花了功夫的,入门便见着一面素色的圆形的门扇,将房间隔开。对着门的那面白墙上挂着几幅山水字画,低调典雅。字画旁的紫檀架上放着几只瓷器,瓷质清亮,釉色淡雅。再往里看去,是一扇玉刻湖光山色屏风,屏风中的风景秀美大气,与这房中的布置相得益彰,显出一份文雅秀致的书卷气来。 江楠溪站在门口,四处打量着,茶红看着粗犷大气,豪迈不羁,但其实心细如尘。房间里一应物什齐全,还根据两人的性格偏好准备了相应的家具,布置成了不同的风格,难怪如此得曲临安看重。 “渺然。”走廊里传来茶红洪钟一般嘹亮的声音,还带着一阵脚步声响。 “来了,茶红姐姐。”秦渺然听到茶红在喊她,忙不迭地对着江楠溪招了招手,便提着裙角小跑着出去了。 看着秦渺然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江楠溪看了看立在一旁的两个侍女,两人低着头安安静静地站着,似乎没有对她的下一步安排,看来得自己去找曲临安了。 “阁主在何处?” “回右圣女,阁主在书房,从这个扶梯往上走便是。”侍女指了指走廊尽头转角处的一处扶梯,也没有要引她上去的意思。曲临安这样阴晴不定的性格,这两人只怕是不想趟这浑水。 于是她点头道好,便朝着那扶梯走了过去。 书房的门紧紧闭着,也看不清里头是什么样子,江楠溪在外等了片刻,本想敲门问问。那细长的食指扣着,还未触到门扉,房门“吱啦”一声,应声而开。 门后现出曲临安那一张轩然霞举的脸来,江楠溪那素白的手腕就那样悬在空中,离他的胸膛不过半指,空气有那么一瞬的凝滞。 “怎么,找我?”曲临安似乎是刚起不久,眉目怔松,声音还带着几分沙涩。 “阁主,我是想问问,您可有什么要安排我的?”江楠溪缓缓收回手来,不着痕迹地后退了两步,她的声音带着屋外初秋早晨的寒霜冷气,一股冷风迎面吹来,曲临安倏地清醒了过来。 曲临安闻言偏了偏头,眼睛黑沉沉的,视线落在江楠溪脸上,“你倒是积极”,说罢又转过身去,“跟我进来”,长腿一迈,便又进了书房。 江楠溪见状也跟了上去,今日有些冷,书房内镂空的支摘窗紧紧关着,窗前是一方楠木雕云纹书桌。桌子上七零八落地摆着些纸张和书本,书桌后边靠墙的位置是一张乌木书架,书架上放着许多书,只是仔细看样式都差不多,倒是更像账本。 曲临安站在书架前,从书架三层的中间掏出几本书来,随手拂开了桌面上的纸笔,将那几本书放在桌上,又拍了拍书桌前的梨木镌花椅道:“坐过来。” “这个月正好有一堆账要理清楚。”曲临安清瘦的手指扣在刚拿出来的那几本书上,“这是云烛阁去年桂月至今的账本,你今日便先看看这个。” 江楠溪绕过那楠木书桌,坐到桌前来,偏头瞥见桌上被他拂到一边的纸张。那纸上的字迹笔势豪纵,神韵超逸,只是这字迹倒是和他不太相符,想不到他竟还是个风流雅士。 江楠溪不着痕迹地收回视线,若无其事地拿过一份账本翻看了起来。 “当然,你若是能将它理出来,那就再好不过了。”江楠溪修长的手指在账本上翻动着,密密麻麻的账目信息映入眼帘,曲临安却是眉头一跳,别开脸去。 终于知道他为何整日一副苦大仇深的烦闷模样了,原来是内心喜欢一些风雅不俗,旷达高格之物,现实却要面对一个偌大的云烛阁,千余名教众,大大小小的杂物,这云烛阁阁主的身份也让他觉得郁闷烦躁吧。 “好,我会好好看的。”江楠溪伸手把着椅子的一角,往前拖了拖,拿着账本,从第一页往后翻了起来。 椅子脚拖过地面,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曲临安脸上闪过一丝嫌弃,“我先出去一趟。” 说罢转头往门外走去。 “阁主慢走。”江楠溪一边翻动着账本,一边极敷衍地拉长了尾音。 曲临安蓝色的袍角从门槛出一闪而过,翻出门去,屋外又刮来一阵冷风,吹得两扇门直直往后打了两下,发出一声闷响。 “也不知道把门带上。”江楠溪指尖聚起一道青光,头也没抬,指尖翻转着往门口打去,那两扇门“嘭”的一下被关紧了。 听传言说,云烛阁是个油水丰厚的地方,每年都有许多富商给云烛阁捐钱捐物,助云烛阁发展壮大,大家只道是?????云烛阁给这些富商们灌了什么迷魂汤了。 别的富商江楠溪倒是不清楚,不过秦渺然的父亲,应当算得上佛州数一数二的富人,秦渺然曾与江楠溪讲过,她父亲给云烛阁捐钱,是为了报答当年云烛阁资助学堂,让女儿有学上的事情。 那不知其他富商又是因何与云烛阁有了关系,还愿意不遗余力地资助呢? 不过若真如传言那般,云烛阁的资产应当是十分丰厚才是,但今日翻看这账目,云烛阁并不如外界传言的那样富庶。 相反,每年倒是还有许多支出,且细细看来,广慈堂和济安堂占了一大笔,有一些是给学堂,医馆的,还有一小笔是支给个人的。买的物资也是五花八门,有米粮,有衣物,还有药材。 这样算下来,那些富商捐的可能还远远不够,云烛阁非但没有富余,反倒还有些入不敷出。 曲临安,他究竟在干什么?幻世镜,又在哪里? 江楠溪揉了揉额角,转身从书架上找出几张白纸来,比照着账本,按着支出的类别、日期细细给这账目分好类。 几个时辰过去了,门外传来沉沉的脚步声,江楠溪揉了揉肩膀,往椅子上靠了靠。 曲临安从门外进来,走到书桌前,“看得如何了,一会我们还得去一趟广慈堂,你若是没看完” 江楠溪拎着一只青玉毛笔,挂回桌上的小叶紫檀笔架上,桌上的白色宣纸上,被她分门别类地将去年一年的账目理了出来,宣纸上的簪花小楷,娟秀清雅,账目排布,一目了然。 曲临安站在江楠溪身侧,俯身看了看那白纸上的内容,后半句话生生止在喉间。他伸出手拿起那纸张,又翻了翻那几本账目,随便挑了几处仔细比对着看了看,并无差错。 “阁主,去广慈堂,我可要准备些什么?” 江楠溪看着曲临安欲言又止的表情,笑了笑,眉眼清亮,半句未提她才花了几个时辰,就将云烛阁一年的账目清理了出来,还做的这样漂亮。 刚刚从茶红那处过来,不过是让秦渺然对了下济安堂的采买单,那姑娘足足说了一炷香,说自己是花了多大的功夫,如何一样一样地核对才整理了出来,茶红夸了她好几句才消停下来。 他找的这两个圣女,从外貌到性格,倒真是大相径庭。 “不必准备什么,到时候跟着我就行了。” 曲临安将那宣纸又放回桌面上,往回放的过程中,左手的尾指不小心蹭到了她的发尖,酥酥麻麻的感觉从指尖传来。第36章 指尖传来的那股异样的感觉让他顿时怔楞在了半空,指尖顿在空中,泛着微微的粉。 江楠溪注意到他的异常,不明所以地抬头望过去,却见他有些尴尬地将手收回,看着她良久,憋了一句:“你的字,还不错。” “阁主的字也很好看,清新飘逸,苍劲有力。” 江楠溪清朗如玉的声音落在耳边,像是陈年佳酿送到嘴边,一口下去,冰凉爽口,通体舒泰。 曲临安低头轻笑了一声,还从未有人夸过他的字好看。那蹙着锐气和郁色的眉眼罕见地舒展开来,敛去了素日里的戾气和不耐,如琼枝一树,于远山淡水间,抽吐新芽,盈盈自得。 “阁主,东西准备好了,可以出发了。”门口传来茶红的声音。 “走吧。”秦渺然从茶红身后探出头来,朝着江楠溪挤眉弄眼,曲临安敲了敲桌子,便跟着茶红往外走去。 江楠溪见状虚拢了拢桌上的纸张,拿账本将它们压好了,这才跟了上去。 “江姑娘,阁主让你干什么了?”秦渺然与江楠溪落在两人后面,讲着悄悄话。 “看了会账本,你呢?” “我们去了一趟济安堂,里头都是些小孩子,无父无母,就住在济安堂里,怪可怜的。我们就送了些吃食用物过去。”秦渺然讲到济安堂时,兴致不似平时那般高,声音也低低的。 一直听曲临安说到广慈堂和济安堂,起初还以为是云烛阁开的什么药馆之类的,这样听起来济安堂似乎是专门救助孤儿的。 “你不必如此沮丧,他们虽没有了亲人,但如今有地方住,衣食也有保障,也算得上不幸中的万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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