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
而迟霖那茶林之地,栾之看着空无一人的山头。久久没动地方。
反复掐算,反复掐算。
就是算不到弓月的命格。
神仙的命格,本就不是说算就可以掐算得到的。他渡了修为去算,几番下来手指都不适了。却也是没个结果。
他目光也不曾离开过这星辰。
从他到这茶林至现在,并没多久,这天色已经越来越沉。
沉的不正常。
心里有些乱,以至于他无法静下来观这天象到底是因为九重天上魔息太重而导致,还是另有原因。
如果不是因为魔息太重,那就是有人要渡劫。
他从来不曾关注过九重天上谁或是谁何时渡劫,这天上这么多神仙,他现在一一掐算是根本来不及的。
他只知道近期有一人要渡劫——弓月。
而弓月现在应该也到了远尘山了。
过去,还是不过去。
这里一人都没有,迟霖定然也是追弓月而去了。
弓月去远尘山,必然也会再见到叛烙了,有天兵玉帝还有迟霖和东泽在,换谁也不会让她出事。
他又想到弓月记忆混乱之事,之前他把弓月带去迟霖面前,是因为对于她记忆混乱这件事,他想深查个清楚之后再帮弓月理清。
但是眼前,但是事以至此,换个角度去想,叛烙总不会伤她,见到叛烙,兴许也会刺激到她的记忆,让她的记忆有些恢复也说不定。
以她的修为……这点刺激应该算不得什么。
现在,他眼前。
空无一人,空无一人……
他似乎完全没有合适的理由留在这里。
轰!
天地一白,一闪而过。
雷声来了。
栾之看了看天际,那道天雷……
就在远尘山附近了。
轰!
又是一道。
两道天雷距离非常近,也距离远尘山更近了。
栾之一笑,一挥长袖,一展长袍。
席地而坐。
捏仙诀,调神识,平神息。
轰!
天雷的声音近了些。
栾之静坐,微微阖目,微笑。
轰!
天雷的声音又近了些。
他仍旧端坐,就仿佛静坐在他的一清宫里,就仿佛他才刚刚饮过迟霖那上好的茶尖心大圆满而休养回味,笑容不改。
他突然笑的圆满了。
倒真闻得到这十里茶林的茶尖香……
而弓月一直昏睡,再睁开眼的时候是被这一轰一轰的声音给惊醒的。她瞧着眼前一身黑衣浑身透着戾气,却在看到她睁眼的一刹立即展颜而笑的叛烙时,当即噌的起身死死的揪着叛烙的衣袖:“你不过就是要个玄魂镜而已,你烧了仙学府又带兵攻打凌霄殿,你有没有考虑过后路,你再这样下去要真的动起手来,就没有路退了!”
叛烙原本大喜,从上次一起坠入芭蕉妖洞之后难得再见到弓月,这次攻上天界,本没想会见到她,却是见到了,心里本是大喜的,却是没想到这一万年过去,弓月看见他本人,说的第一句话竟与思念没有丝毫半点的关系。
他讪讪一笑,有些失落:“你是专程过来阻止我的?”
一万年以前她就阻止了他,那时他本已将玄魂镜得到手中,却是因为弓月出现,他自然毫无戒备让她接近靠近,可是弓月的靠近,不止是来做说客,还将他已经到手的玄魂镜又偷了回去,他不计较也不曾与人言,当时只是万分担心别因为弓月把他手中的玄魂镜偷走而召来魔界的报复,一万年过去,他再次上来,确定了玄魂镜所在之处也休养了个足够,确保自己万无一失,却没想到弓月还要再来,还要再阻止他一次。
一万年前,她从他手里偷走已经得到手中的玄魂镜,那玄魂镜到手有多难,她一定不知道,也从没想过去知道。
一万年前,纵然她如此相对,他也不曾忍心伤她,最终惨败收场也是因她所致,她一定没有放在心上,也从来不觉得需要放在心上。
“我是!”弓月道:“我是来阻止你的,你要玄魂镜,我帮你好不好,想要一样东西,不一定只有硬来兵戎相见血肉横飞,要天下大乱苍生难宁好不容易神魔两界太平了这么多年来换,为什么不去想想还有别的办法?”
叛烙又是讪讪一笑:“那你说说,你怎么帮我,你又怎么能帮得了我。”
一万年前他已经得手了,却让她偷走。现在一万年过去,他还未得手,她却说要帮他得到。
在她心中,难道他从来都是这样没有脑子的?
“我以玄苍的名义去向玉帝讨要玄魂镜好了,你都等了这么多年,不在乎再多等一些时日,可以和平解决的事情,到时你父亲醒来,也会念及天庭的情义,至少不会再动干戈,何乐而不为?”
这话一出,弓月觉得十分可行也十分有说服力,却不诚想换来的竟是叛烙仰天长笑,听在她耳里甚是心惊。
叛烙从不曾这样过。
随后他突然赤红了双目瞪向了她,手里的长剑也提了起来,伸手捏了诀随时就要向她袭来,目眦欲裂。
“一万年前你从我手中将玄魂镜偷走,现在你口口声声说要替我借玄魂镜,你若真有这个心,这一万年——整整一万年,你知不知道是多少个日夜,你随时都可以替我向玉帝去借玄魂镜,你却等到此时此刻我带兵来讨才对我说你要帮我借玄魂镜,你有没有念及过我叛烙和你弓月一丝过往!”
弓月傻了,一万年?
什么一万年?
她神色俱震的模样看在叛烙眼里却觉得她只是心虚,远处天雷一道一道的劈着,映衬着气氛更加沉郁难挨了……(未完待续)
...
第075章偷法器
她不过是才刚刚知道叛烙要做这件事,她不过是被栾之的结罩给耽误了一阵子,怎么就一万年了?
等等……
弓月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之前她在暗处不小心听到叛烙和魔界的人在树林中谈起这件事的时候,她记得当时叛烙是给她设了一个结罩来着……
印象中,自己好像没有被人救出,就见到栾之了?
自己是怎么从叛烙的结罩中出来的?
她有些惊惧,再一看叛烙这一身的衣服都与之前不一样了,若再细看下去,似乎容貌也与之前有了些许细微的不同,似乎成熟了一些?
她大惊失色,失声道:“叛烙,你将我关在你的结罩里整整关了一万年?”
叛烙原本正神伤,听了这话就觉得外面的天雷劈到了自己的头上来了,错愕的提着剑,眼睛瞪的甚大:“你……你说什么?”
轰!
这一道天雷尤其响亮巨大,将二人给惊的都不由的望了过去。
弓月眉心一蹙,失声道:“迟霖的茶林?怎么会有天雷?”
她话音才落就又是一道亮如白昼的雷电击了过去,叛烙惊道:“迟霖要渡劫?”
“他还早呢!”弓月蹙眉,想着那茶林还有谁会在这个时候渡劫,那里除了迟霖之外就是木水莽了,她心头微乱,想不起木水莽的年纪是不是到了渡劫的时候了。
想着木水莽的修为,她觉得应该不像她这样还需要迟霖帮她渡劫,心里也放了一大半的心。
叛烙却是看着那道道天雷有些惊叹:“这天雷的力度,要渡劫之人真是了不得了。”
随之,瓢泼大雨倾盆浇下。雨声雷声夹杂起来,弓月的心莫名的有些慌乱,只想着赶紧将叛烙这边解决商量个妥当,好赶回茶林看看究竟是何人在渡劫。
“叛烙,你信不信我?”弓月脑子有些乱,觉得眼前似乎有些异样,叛烙异样自己也异样。却是乱的理不清个头绪来。那一万年之说,她也不想再与叛烙计较,若真的被叛烙关了一万年。她也就认了,只当是还清了欠叛烙的情罢,一万年的时间被困,她觉得对叛烙来说相当划算了。
叛烙哪明白她想的这些。就只知道自己虽怒却不想因为此事而与弓月翻了脸,听了弓月这句问。他讪讪一笑。
随后一个结障直接冲着弓月罩了下来。
弓月就要泪奔了。
这一晚上的,人人都给她设结罩不停啊!
看着弓月抓狂极怒的拍打结罩,叛烙面容复杂的看着她,平静地道:“我信你。但我更信我自己,玄魂镜我今晚势必要得到手中,你现在人在我这里。到时也难以脱了干系,等我拿到玄魂镜。你就跟我回魔界吧。”
弓月不停的拍打着结罩,叛烙却是头都不回一下,直到消失在弓月的视线范围。
结罩里弓月从未有过如此冰凉之感,结罩外电闪雷鸣劈打着茶林深处,锤的手都麻木也不自觉,直到心口突然一刺,接着就听头顶上方一声轰隆隆的巨响。
一道明白的闪电如蛇一般劈了下来。
她震惊失色,就听见结罩破碎的声音,而那道天雷劈透结罩之后直直的击打在她的身上,那一瞬间,她只觉得自己的骨骼都要崩裂了。
原来天雷是这样的感觉。
迟霖当年为她受了这么大的罪。
一道天雷劈下,弓月再抬眼时,目光出乎意料的平静了。
许久之后,她站起身。
她想起了什么。
一万年。
这一万年,隐隐有些什么是她忘记了的。
叛烙一万年之后重回九重天来讨玄魂镜了。
这段记忆不再混乱之后,弓月抬头看了看天,心口现在还在发疼,被一道天雷劈中,她自叹运气不好,别人渡劫,她却遭殃,看到自己头顶没有乌云也不会再有天雷劈到自己的时候,她松了口气,只当劈歪了。
抬步前行,却是有些艰难。
不过再艰难,也得坚持。
本就在魔军后方,此时所有人都前赴后继无人注意她,她跌跌撞撞的走着,却是有些气喘,抚着胸口靠到一棵树的背后,还没缓过一口气来,又是一道天雷直接将她身旁倚靠的古树给劈焦了。
黑烟滚滚,惊的她险些栽倒在地。
我的天。
这到底是谁在茶林渡劫,怎么总是劈歪?
想着这里八成是因为有太重的魔息才会影响了天雷的准确性,弓月觉得自己脚下的远尘山实在绝非久留之地,沉吸了一口气拼了这条命驾了祥云直冲一清宫而去。
她知道玄魂镜就在一清宫。
一万年前叛烙得手,她从叛烙手中又偷了回来,后来这玄魂镜辗转之下是怎么进到一清宫的,她不知情,只知道玄魂镜就在一清宫。
到得一清宫脚下,仙娥竟是识得她就是玄苍的弓月上神,都无需她自报家门她也觉得甚是欣慰,仙娥道:“帝尊现在去往迟霖上神的茶林去矣,弓月上神若有要事实在无法,而且东泽尊上现在也赴往凌霄殿……”
弓月撑着体力微笑:“哦,是这样,那好,早知如此我就不必跑这一趟了,还不如直接去茶林找帝尊,只是这一来二回的难免误了时辰,玉帝只是派我来叮嘱一句,请一清宫务必要将玄魂镜安置妥当,还叮嘱我要看到玄魂镜确实安妥才好……”
她是玄苍的未来之主,名声在九重天比她个人的重量要重的多,仙娥听后不疑有它,便笑着将弓月往里请:“既然是玉帝旨意,小仙引路,有劳上神跟随一看便妥。”
仙娥一路不急不徐,弓月心中再急也知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万不能在这个时候让人瞧出破绽,端的自然也是不急不徐的态度一路跟着弯弯绕绕。
等到了山门前。仙娥将山门打开,不再往里引,遥遥的站在门外伸手往里指给她看。
玄魂镜安妥的放置着。
看过,就是完成任务了,弓月不强求,笑着告了句叨扰便回身往回走。
仙娥含笑点头,捏诀将山门重新合上。
完全没有留意到弓月袖内的手微微一动。一个石子无声弹出垫在了山门中。正正将那山门给错来一指宽的窄缝来。
出了一清宫,弓月在仙娥的目送下驾云而去,待到了视线不可及的范围立即调头。半空中不忘捏个诀化成了个飞虫,一路一栽一栽的朝一清宫的山门而去。
那一指宽的门缝自然还在,她化身飞虫进去自然轻便,到得那玄魂镜前现出真身。再捏个诀将玄魂镜收入仙体之内毫不费力,随之再化为飞虫一只。跌跌撞撞的虽连来时的体力都不如,总也算撑着平安出了一清宫。
在去重返一清宫的路上,她发现茶林那边的天雷已经止歇了。
她很想过去看一看,于是加快了赶回远尘山的速度。
再进远尘山。她心中也是有种曾经沧海之感了。
一万年前,叛烙拿到玄魂镜,彼时她来寻叛烙。因着叛烙从不会对她有所防备便得了近身,她才顺利将玄魂镜偷了回去。
一万年后。叛烙再来拿玄魂镜,此时她又来,却是偷了玄魂镜来借给他。
后果如何,不能去想。
然则,这一来一回拿玄魂镜的前后脚功夫,再一看这远尘山,又是另一番景致了。
她看见一抹清瘦的白衣身影悬立在上空俯瞰而下。
她在凌霄殿听天奴的语气栾之并未到,后到一清宫听那仙娥说起栾之与东泽都各在各处,虽然说的如此,但是以栾之的性子,这么大的事不可能有别的事情排在首位,想必是因为凡尘两世恼了玉帝,想在这个事上还给玉帝一个绊子,是以就只派了东泽前来,栾之他本人没准去了哪里听笑话瞧好看了。
然而现在,她不这么想了。
站在栾之身后的,是十万天将,这一会子一直没出现的功夫,就是调兵了吧。
栾之是不会败给叛烙的,哪怕魔军的阵容更为强大,但只要有栾之在场,这场战争一旦动起手来也是个速战速决叛烙被打回魔界的收场。
她看见栾之朝天空抛洒了三杯薄酒。
要开战了。
然而却是在第三杯抛洒过后突然顿住了手,似是僵住了。
他目光望着弓月所在的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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