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千陵是被窜入四肢百骸的彻骨冰冷冻醒的。发现,自己竟躺在地上。睁开眼,四周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安静中,甚至可以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脑海中最后残留的那一个画面,是那一袭妖冶的红衣,将自己带入了密道之中。
片刻!
夜千陵爬起身来,小心翼翼的摸索着向前走去。
当,迈出第三步的时候,双手摸到了一面凹凸不平的石壁。
夜千陵转个方向,同样在几步后,摸到了石壁。
当,一圈下来,夜千陵虽然依旧还一点也看不清四周,但却可以断定自己是被困在了一间长宽皆约五米、四面墙壁密封的空荡荡石室之中。
石室内的温度,恍若冰窖!
夜千陵衣着单薄,忍不住双手环胸,轻微的颤抖了一下。
黑暗、封闭的空间,最能激发出一个人心底深处那一丝最不为人知的潜在恐惧!
夜千陵知道,那一个男人,他是在用这一种方法惩罚她。而这,只会是一道最微不足道的小小‘开胃菜’!只是,风攸,这对你而言,或许只是一场名为‘惩罚’的游戏,而与我而言,这将会是一场生命的赌局。你我之间,不管是在哪一个世界,在你找上我的那一刻,便注定了终只能活一个!
——我已做足了准备,赌局,从这一刻,正式开始!
这边,听了婢女禀告的宫玥戈,立即返回房间。刚才,他一直站在院子中,若屋内的人离去,或是有人从他眼皮底下将人带走,他绝不可能不知道。那唯一的解释就是,房间内有暗道!
锐利的黑眸,审视四周!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密室内的夜千陵,在再三的寻找亦找不出出去之法后,双手不停的搓着肩膀,来回的在密室内踱步。双足,已经不知不觉被冻得毫无知觉!
忽然!
整个石室犹如地震一般毫无征兆的震动了一下。下一刻,一缕光线,从外面直射进来!
夜千陵长时间处在黑暗之中,普一触到光亮,忍不住伸手挡了挡眼睛。一会儿后,石室缓缓地开启了一道石门,明亮的光线,将整个石室照亮。
夜千陵迈步出去,外面是一条火光明亮的空荡荡通道,一眼望不到尽头!
夜千陵身体倚靠在密道的壁面上,止不住的喘了一口气。而那吐出来的呼吸,都带着一股冰凉的寒气。
半晌,迈开毫无知觉的双足,一步步向前走去。
那手掌心上的伤口,不知何时,已经裂了开来。一滴接一滴的鲜血,每隔一段距离便滴落一滴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水滴石穿的脆音。
通道,仿佛永无止境!
交叉路口,夜千陵环视四周,脚步停在那里!
这时,右侧的那一条通道上,忽然隐隐约约传来一声低沉的回音,“陵陵,过来!”
夜千陵猛然望过去,什么也没有。但刚才的声音,她知道,绝不是自己的错觉。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脚步,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接下来,每到一个十字路口,便会响起那一道‘指路’的声音。
也不知道究竟走了多久,夜千陵的面色,越来越苍白。最后,忍不住扶着通道上的石壁,低低地喘息了起来。她知道,那一个人定是看出了她在用手掌心流出来的鲜血为后面追进来的人指路。
“陵陵,你真是太不乖了!”嗓音低沉,悠悠然似一声叹息。那音律,不同于宫玥戈,但不得不承认,也是异样的好听,让人忍不住就想要窥一窥说话之人究竟是何等容颜!
夜千陵闻言,止不住嗤笑了一声。而后,任由无力的身体,顺着墙壁滑落下去,坐在地面上,开口,对着茫茫空气道:“风攸,有本事你就出来见我,没必要躲躲藏藏的,这可不像你的行事作风!”
“陵陵,是你急着想要见我么?”音声依然。
夜千陵不说话,坐在那里一点点恢复体力。密道上插着的火把,将她的整一张脸庞照亮,但却丝毫照不透她长睫掩盖下的那一双瞳眸。
空气,不知不觉陷入了死一般的静寂。
许久许久!
那一道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声音,再一次传来,“陵陵,过来!”
夜千陵依旧坐着不动,微微的闭上双眼。
“陵陵,莫要惹我生气!”
空气中传出来的声音,似乎,轻柔了那么一分,简直就像是情人间的私语。但,无形中波荡开来的那一股气压,却足以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夜千陵一刹那只觉周身都划过了一阵冷风。闭着的双眼,长睫缓缓掀开,眸内流转的各色光芒在睁开眼的前一刻,便已经完美的压制到了眼底深处。受伤的手掌,撑着墙壁站起身,再听话的顺从声音的命令,向着声音传来的那一个方向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一直不停的往前走。待,再走到一个十字路口时,夜千陵望着地面上那几滴不甚明晰的鲜血,知晓自己绕了一大圈,再次回到了原地。
平静的目光,审视四周。
下一刻,只听一道石门缓慢开启的沉重声音,突兀的自前方传来。
夜千陵握紧了衣袖下的手,缓步走过去。不一会儿后,只见前方那一堵原本严严实实堵住了去路的石墙,如一扇宏伟的大门,向两侧敞开。
站在石门处,往里,放眼望去!
只见,那是一间方方正正、异常宽广的密室。密室的四周,全部石墙堆砌。壁上,每隔三步便插着一支燃烧的火把,将整一个密室照的黑夜如同白昼。而密室的正前方,有三阶台阶,台阶之上,摆置了一张背对着石门、雕栏玉砌的硕大白玉玉座。玉座高大的椅背后方,若隐若现一抹妖冶的红色衣摆。
“进来!”
声音,自玉座椅背遮掩住那处传来。
夜千陵知道,那一个人,他就坐在玉座之上。脚步,因声而抬了起来,只是,徒然不知是要迈入,还是退后。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股不容人抗拒的强大吸引力,直接将夜千陵给吸入了密室。同时,身后敞开的石门,如开启时一样,发出沉重的声音合了回去。无形中,仿佛在昭示着某种不可抗拒之势。
整个密室,除了那一张玉座与墙壁上的火把外,再无其他任何东西。站在其中环视四周,远比站在石门处往里望更显空旷。空旷的令人的心,都不由自主的一点点提了起来。
那一个男人,他总是能带给她一种从无法压制的战粟。
“陵陵,没有想到还能再一次见到我吧?”
“……”真的没有想到!
“陵陵,不愧是我亲手教出来的人,下手够狠、够绝!”音声悠悠,辨不出其中情绪,但却使得空气一丝丝凝结了起来。
夜千陵不说话,衣袖下的手不自觉收紧。那红艳艳的鲜血,便透过指缝渗透了出来,一滴滴地滴落在地面上,成为整个石室内唯一的声响。
“陵陵,你说,我究竟该怎么惩罚你好呢?”
夜千陵漠笑,依旧不语。
同一时刻,密室的上空,石壁上如天窗一般开出来一个小口,一条接一条的毒蛇,从那一个小口中钻出来。然后,‘砰’的一声掉落到地面上。
夜千陵若不是在最开始的时候听到声音往上望去,然后,快速的退开身,那么,第一条掉落下来的毒蛇,恐怕就要落在她的头上了。
这个男人,总是比任何一个人都清楚她心底深处最害怕的是什么。
“风攸,总是用这一招,你不觉没新意么?”冷笑的对着那一张玉座开口,这是夜千陵进入这一间密室后,第一次开口说话。
“不管有没有新意,只要有用就行!”玉座处传来的声音,隐隐含着一丝‘笑’。
而,不过这一会儿的时间,地面上就已经落了三条黑色毒蛇。
那吐息的红色信子,发出‘嗤嗤嗤’的声响。
夜千陵不由得后退了一步,只见,地上的那三条毒蛇爬到一处,头对着头舔舐起地上的那一小滩血渍。
密室内的氛围,一时间,变得诡异而又莫测!
安静中,只听玉座上的人再一次开口,“陵陵,还记得那一次么,我将你丢在小木屋中……”
夜千陵如何能不记得。不只是那一次,与玉座上的那一个男人在一起的每一天对她而言,都是噩梦。最开始的时候,她一心想要挣脱。到最后,她终于知道,摆脱他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杀了他!
眼中,一闪而过一丝杀气!
下一刻,只听头顶再次响起了轻微的声音。
抬头望去,数个小口一起开了出来,一条接一条的毒蛇,从小孔中钻出来,如雨滴般掉落在地面上。
不消一会儿,只见四周已经布满了毒蛇。
那些毒蛇,细微的声音交织成一片,令人的耳膜嗡嗡作响,如针刺一般。
同时,只听阶梯上的玉座响起了移动的声音,一点一点的转过弧度。片刻,玉座上悠然而坐的那一袭红衣,便暴露在了火光映衬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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