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一夜后,洛沉希便明令禁止夜千陵再踏入他的院落半步,同时,也明令禁止夜千陵再见‘洛泽希’一面。可,夜千陵依旧每天早上前来‘报道”还不时亲自送些点心过来给‘洛泽希’。即使人不进去,也令下人将东西送进去。关切之心,亲近之意,几天时间便使得府院人尽皆知!
无双城的少城主——独孤夜枫,路上诸事耽搁,晚了数日才到。
这一日,傍晚时分,夜千陵一袭亘古不变的白衣,独自一人悠然坐在人工湖畔的亭子中自斟自饮,观看西边的天际残留的那一片如血晚霞,好不清闲惬意。当,远远的瞥见那一袭向着自己这边快步而来的熟悉紫衣时,端着茶盏的手,微微的顿了顿,想着自己是不是要避一避他。
可,不过一眨眼的时间,那一袭紫衣就已经飞身进入了亭内。
但见他,眉毛微微向上扬起,眉宇眼梢的那一抹放荡不羁依然,但染着丝丝显而易见的疲惫。周身,晃动的衣摆还未落下,带着仆仆风尘。近距离的望着自己,仿佛凝望着一样‘失而复得’的珍贵宝贝。
夜千陵一眼望过去,但又很快的侧开视线,玩笑的口吻道:“独孤公子,这‘试剑大会’还有半个月的时间才开始,你着实不需要如此加急赶路!
“我……我收到消息,知道你也来了这里,所以……”
独孤夜枫望着面前数月不见的人儿,微微喘着气。话语,有史以来第一次这般结结巴巴,语不成句。当日,心中因她骗他、再消失不见而产生的那一丝生气,早已经在见到她的这一刻消失殆尽。
夜千陵轻轻翻起石桌托盘上一个干净的茶杯,亲自为独孤夜枫倒了一杯茶,笑着示意他坐。
独孤夜枫衣袖一拂,坐下来后便直接端起了夜千陵倒的那一杯茶,一点也不客气。但那看似粗鲁的动作,依旧不失那一丝世家公子该有的雅於。
片刻。
独孤夜枫望着对面的夜千陵,直言问道:“那一日,你为什么要骗我?”
夜千陵沉默了一下,本不想回答,但刚才面前之人眼底看到她时产生的那一丝纯然的欣喜,却不知不觉感染到了她。再加上这些日子以来,接触了不少武林人士,从中或多或少也听说了独孤夜枫数月来一直在到处找寻一个姓‘夜’的女子。微微思忖了一下,不想骗他,坦然道:“当时,我只想与蜀国的左相慕容尘一起隐居山林,不想让人知道行踪!”
“你是不相信我,是么?”
夜千陵说得婉转,但独孤夜枫却是一语道破。
夜千陵没有否认,事实本就是如此。可,在望见对面之人眼中一闪而过的那一抹黯然时,又觉自己做的有些不对。但,时间若再回到当时,她还是会毫不犹豫的做同样的决定。
独孤夜枫寻找了夜千陵数月。期间,从未曾有间断。心中,原本有很多很多的话要说,但在此时此刻,对方的沉默下,突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亭子内的氛围,渐渐陷入了静谧!
许久,一道脚步声,由远及近的传来。虽然,略微显轻,可在安静的空气中却显得很是清晰,“夫人,丞相请你回去,一起用晚饭!”
来人,是宫玥戈的手下,对着夜千陵恭敬行礼,那‘夫人’二字,在宫玥戈的吩咐下,真是越叫越顺口。
夜千陵闻言,浅笑着站起身来。心中,自有她自己的思量,所以,并未想请难得重逢的独孤夜枫一道用餐,告辞道:“独孤公子,那我先走了!”
“你……”独孤夜枫也跟着站起身来。这一段时间来的寻找与调查,已然让他清楚地知道面前之人的真实身份。可,亲耳听到那三个字,又是另一种感受。
“独孤公子,你还有事?”夜千陵笑着问道。
“……没事!”
独孤夜枫望着夜千陵,已到喉间的话语,最后,还是咽了回去,摇了摇头。
夜千陵转身离去。
自这一日后,夜千陵倒是常常与独孤夜枫在府院中碰到面。可每一次,也只是偶尔的闲聊几句而已,无形中,显得有些说不出的生分!
时间,如白驹过隙。一转眼,已是‘试剑大会’。
城主府内,大厅外空旷的广场上,左右两侧摆起了一排排整齐的椅子,各门各派的武林人士各聚一席,整齐的分布在广场的两侧。而一些散派或是个人,则统一划分在一处。至于那些达官显赫,则位居广场正中央几阶台阶之上、厅外的屋檐之下,最好的那一块位置。
‘兵源城’的城主风殷城,久久未到,一排位置的中间位置,空置。
由那位置往右看,第一位坐着的,是一袭宝蓝色轻衫的风炎,第二位则是宫玥戈。夜千陵坐在宫玥戈的身旁,左倒是‘无双城’的少城主,也就是独孤夜枫。至于再往右,就是一些名头不大的藩王了。而由中间位置往左看,第一位是‘冀州藩王洛沉希’,第二位是‘天下第一楼’的楼主。可惜,这两个人如同上一次的宴会一样,未曾到席。可,即便人不到,那位置也是要空着的,代表着身份。
夜千陵目光环视四周,虽然比武还未正式开始,但空气中已弥漫了一丝浓重的火药味。
等待中,有下人跑上前来,低低的对风炎禀告了些什么。
下一刻,只见风炎站起身来,缓步踏下阶梯,来到了广场的中央,双拳一抱,代替了‘兵源城’的城主风殷城朗声宣布比赛规则。
看来,第一天的比试,风殷城是不会前来了。
“……最后,再重申一遍,比武点到即止,切勿伤了和气,亦不可伤人性命!”
音落,便见两道急不可待的人影,迅疾窜入了广场之中,连最基本的互相客套寒暄都省了,直接动手。
依然站在广场中央的风炎,回头淡淡的望了一眼。眼中,似闪过一丝轻笑。而后,如步入一般,缓步踏上阶梯,回到了自己的位置落座,端起手旁的一盏茶,边看边品了起来。
夜千陵同大部分人一样,认真的看着擂台上的比武。虽然,心中清楚这不过只是‘开胃小菜’,精彩的都在后面,但依旧不减她的兴致。毕竟,这样的场面很是难得。
宫玥戈修长无暇的手,轻轻地端着茶盏,指尖捻着杯盖,有一下无一下的摩挲着光滑的杯沿。目光,自始至终未曾向广场中投去一眼。
独孤夜枫倒是偶尔撇去一眼,而从他的神色中不难看出,擂台上这样拙劣的武功,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两侧,有不少人窃窃私语,纷纷好奇猜测着广场上的那两个人,最后,究竟谁会获胜。
忽然,其中一人被对方毫不留情的踢中一脚,身体直直的横飞了出去,重重的跌倒在其中一个门派落座的位置前方,还向后滑开近两步的距离,伏在地上吐出一大口鲜血。霎时惊吓了那一块及旁边位置上的不少人,立即引来两侧一阵讨伐声。更有人,站起身来,大声对着广场中央洋洋自得的那一个人喝道:“比武规定了点到即止,你为何出手伤人?”
“下手这么重,这根本是要夺人性命!”
……
声音,此起彼伏一片。场面,显得有些混乱开来。
风炎看着这一幕,不缓不急的站起身来。平静的目光,淡淡的扫视一眼。对于这样的场面,处变不惊。处理,更是游刃有余。先是唤来下人扶着地上的那一个人下去医治,再是安抚众人,语气中也带出一丝对广场中央之人细微的责怪,做到面面俱到。
众人,慢慢平息,重新坐下!
比武,继续开始!
末尾处,一人影飞身跃上广场,对着广场中央刚刚打赢了第一场的那一个人抱了抱拳。彬彬有礼的举止,可出口话语的语气,却充满了不屑以及挑衅,丝毫未将自己面前之人看着眼里,道:“阁下,在下倒想领教领教!”
“我从不与无名人士动手!”广场中央之人,摆出一副高态。
“我的名号,你还不配知道!”
飞上广场的人,满脸倨傲。霎时,引来广场中央之人偷袭一样的快速一招,面上带着恼羞成怒。
夜千陵一边悠然的喝着茶,一边兴致不错的看着。忽然,侧头,对着右侧的宫玥戈用‘探讨’的语气开口道:“你说,他们两个人,究竟谁会获胜?”话落,目光收回来望向宫玥戈,发现他原本低垂着的眼帘因自己的这一句话而抬起来望向自己,显然之前根本未曾看广场一眼。于是,知晓自己与他‘讨论’不出什么,便侧过头,与左侧的独孤夜枫说起话来。
“那一袭灰衣的武功,明显更胜一筹!”
独孤夜枫给出不偏不倚的正面评价。显然,台上的那两个人,他都不认识,只能用衣着的颜色来说明。而灰衣之人,就是后面飞上广场的那一个人。
夜千陵轻轻地点了点头。灰衣之人,已然渐渐占据了上风。另一个人,眼看就要败了。
“灰衣之人必败!”
这时,空气中,清淡淡的飘过一句话,落入夜千陵的耳朵。
夜千陵回头,向着宫玥戈望去。只见他,已经再次低垂下了眼帘,那浓密的长睫细细的掩住那一双深谙的黑眸,直让人怀疑这人是不是就这样坐着睡着了。
夜千陵对于宫玥戈的话,不置可否。目光,再落向广场。恰见,灰衣之人将对方狠狠地踢倒在地。有眼睛的人都可以看到,灰衣之人赢了!
“宫玥戈,你也有如此……”眼拙的时候……
夜千陵看着广场上发生的一切,忍不住要对宫玥戈嗤笑一声。但,话出一半,只见倒在广场上的那一个人,衣袖下偷偷的射出一只锋利的暗箭,正中灰衣之人的胸口。
立时,灰衣之人止不住连连的后退了好几步,一手用力的拔出胸口的暗器,再手心紧紧地捂住流血不止的胸口,单膝跪倒下去。睁大的眼眸,似是怎么也不敢相信对方竟会在众目睽睽之下使出如此卑劣、为正道人士所不耻的手段。
“风二城主刚才所说的规定当中,可并没有说,不能用暗器!”
倒地之人,用不甚优雅的姿态爬起身来,来到灰衣之人的身旁,一脚就狠狠的踩在灰衣之人的背上,捻脚一样的使劲,别说是毫不给人留面子,简直就是踩着一个人的尊严。是可忍,孰不可忍。但一句钻了空子的话,硬是堵住了在场所有人的悠悠之口。如鼠小眼,小人得志的环视四周。
灰衣之人的脸上,露出满满的愤恨与杀意,而他捂着胸口的那一只手的指缝间不断渗透出来的鲜血,不消一会儿,便将他的整一只手都给染黑。
明显,那暗箭,淬了毒!
风炎立即使了一个眼神,令一旁的下人上去,将那一个陷入昏迷状态的灰衣之人带下去。
夜千陵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突发的变故。端着茶盏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片刻,侧头望向宫玥戈,总结性的来了一句,“宫玥戈,原来,你们竟是一路人!”
宫玥戈抬眸,眼中幽光一划。
夜千陵似乎浑然未觉,红唇勾勒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凑近了宫玥戈一分,夹带讽意道:“宫玥戈,你们若不是一路货色,你怎么就会料到明明输定了的那一个人,会反败为胜?”
“夫人,明明是你自己观察不够细微,怎么反倒将什么坏的都往为夫头上扣!”宫玥戈也不生气,轻轻一声,似含着一丝幽叹。
“我观察不够细微?”夜千陵反问,显然当成是宫玥戈的狡辩。
宫玥戈不语,只示意下人为自己换一盏茶。
而,不过这一片刻说话的时间,广场上已经再次传来了打斗声。
只见,此刻上场的人,三两下便将刚刚大胜两场的人给打趴下,爬也爬不起来。恐怕,连使暗器的力气都没有了。招式,干练而果决,身手不凡。
时间,在一场又一场仿佛永无止境的比试中,飞快的流逝。
夜千陵抬头,看了看天际正中悬挂的太阳,竟已是正午时分。虽然,坐在这里什么也不用做,可依然有些腰酸背疼口浅浅的打了个哈欠,忍不住想要回去午休一下。
又一场比试结束!
风炎站起身来,宣布午餐已经准备好,所有人暂且休息一个时辰,之后,比试再继续。
夜千陵闻言,第一个站起身来,先一步宫玥戈向着院落所在的方向走去。期间,似乎隐隐约约听到独孤夜枫在身后唤了自己一声,可回头时,却见独孤夜枫已经向着相反的方向离去。
回到院落。
夜千陵推门而进,直接步向了床榻,身体一倒,便躺了下来。这样清闲的日子,也已经没有几天了!
不紧不慢步入房间的宫玥戈,一眼望去看到的,便是眼前这一幕。只见,一袭白衣的美貌女子平坦在床榻上,一脚置于床榻上,一脚落在地面上,白色的衣摆顺着床沿垂落下来,略带出一丝褶皱。三千青丝,略微凌乱的枕与脑后,那一根价值连城的白玉簪斜斜歪歪的插在中间。一手手臂抬起,手背置于额上,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懒散的气息。
宫玥戈黑眸不觉一凝。这个样子的她,他真想好好的珍藏,不让任何人看到!
抬步,向着床榻走去。
夜千陵并未熟睡,但听着那由远及近的熟悉脚步声,却并没有睁开眼睛。
宫玥戈一拂衣摆,在床沿坐下身来。半敛的黑眸,静静的凝望着眼前这一张脸。手,轻轻抚摸上去。半晌,悠悠叹息,声音轻轻,“真想一狠心折了你的翼,将你牢牢困在身边 夜千陵长睫几不可查的微微一颤。她知道,有些看似玩笑的话,有时候是完全可以当做真话来听的。尤其,对象还是宫玥戈!
只是,宫玥戈,那也要看你到底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可是,那样的你,就不是你了!”安静中,只听宫玥戈过了好一会儿后,声音越发轻地衔接了一句。
不过,夜千陵已经在不知不觉陷入了诡异的气氛中,不可思议的沉睡了过去,所以,丝毫没有听到,更没有察觉出那一道声音里透着的那一丝缱绻柔情。
时间,静悄悄的流逝。
当,在听到宫玥戈唤自己而醒来时,夜千陵忍不住暗暗对自己狠狠地责骂了一句:自己的警惕心,何时变得这般松懈了?竟在他面前安睡?
“夫人,起来吃午饭了!”
宫玥戈在下人摆好饭菜出后,唤夜千陵起来。对她这样毫无防备的在自己面前入睡,很是满意。
夜千陵长睫掀动,缓缓地睁开眼睛,发现宫玥戈依然坐在床沿,正低头认真的凝望着自己口那专注的眼神,深邃的黑眸中清清楚楚的映衬出自己的身影,如一个无底的漩涡引人沦陷。急忙转开视线,用力的推了推宫玥戈的手臂,示意他让开。
宫玥戈站起身,手伸向夜千陵,欲要扶她一把。那自然而然的动作,仿佛以前已经做了千百遍一般。
夜千陵无视,侧开身下地,抚了抚略显褶皱的白衣。那微微凌乱的长发,在指尖灵巧的一转,再用玉簪扣住,就整个儿牢牢地盘在了脑后,一丝一缕不落,显得清爽而又利落。越过宫玥戈,向着桌子走去。
两个人,面对面坐下。
夜千陵发现,一桌子的菜,竟都是自己平时最喜欢吃的。看来,那一个厨师,倒还真了解自己的口味,值得好好地夸赞一番。但她不知的是,这一月来的朝夕相处,观察入微的宫玥戈,早已经将她的口味掌握得一清二楚。看着她眉宇眼梢缠绕的那一丝疲惫,特意吩咐下人为她而准备。
“夫君,明天就该轮到你上场了。为妻,可还一直等着夫君你将那一柄‘绝世好剑’赢回来呢。所以,你可要好好地多吃一点,养精蓄锐!”夜千陵拿起筷子,刚欲将夹起的菜送入口中时,眸光一转,直接将筷子上的菜送入了对面宫玥戈的碗中。而好巧不巧的,那菜,恰是宫玥戈平时不喜欢吃、甚至动都不会动一下的。
一个月的相处,有意无意的多留一下心,夜千陵也不难掌握住宫玥戈的饮食喜好。
宫玥戈不动筷子,道:“那为夫,可真要‘好好’谢过夫人了!”
“夫君,你这是哪里的话!”
对方话语中的那一丝弦外之音,夜千陵直接如他刚才伸过来的手一样忽视,红唇,微微勾了勾。
一顿饭,夜千陵吃得津津有味。而反观对面的宫玥戈,只是稍稍的动了动筷子,但,聊胜于无聊胜于无嘛!
用过午饭,离比赛开始的时间,还有足足半个时辰!
夜千陵再回到床榻上躺了躺。
而宫玥戈,则坐在书桌前看起书来。不得不说,这个时候的宫玥戈,周身都萦绕着一丝温文尔雅的书卷之气,但又没有一般文人雅士的迂腐。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独特的气息。
夜千陵侧头看了一眼,再收回视线望向头顶的纱幔。心中,暗自思量:‘试剑大会’一共分三天举行。第一天与第二天,都是选出最后获胜的那十个人,而第三天,则是看这十个人中,究竟哪一个会成为‘绝世好剑’真正的主人。风攸,那一个阴狠毒辣绝对可以与宫玥戈一比的男人,多年来的相处,夜千陵了解他。他是那一种能不自己动手,就绝不自己动手的人。当然,从另一个方面说,那个男人也是透着一丝慵懒。就算他要举办‘试剑大会’图谋什么,也完全不需要自己亲自动手打造一柄剑。那么,那一柄剑,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呢?
另一边。
小桥流水环绕的后山山坡上,一片红艳胜火的罂粟花争先绽放,美轮美奂,带着致命的诱惑力。
一袭妖冶红衣的男子,闲然端坐其中,过长的华丽衣摆如一朵盛开正艳的鲜花摇曳在地上。一把上好的古琴,摆在面前矮矮的案几上。一双优美似弹钢琴的手,节骨修长,缓缓地拨动琴弦口清润的音律,如一条轻飘飘的白绫倾泻在四周。
“大哥,一切都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去做!”
远远而来的那一袭宝蓝色轻衫,立在罂粟花丛外。风过去,吸入口鼻的花香令他一阵头晕目眩。当日,当夜千陵问他风殷城是不是喜欢罂粟花、是不是从小喜欢罂粟花的时候,他骗了她。事实上,‘兵源城’的城主风殷城从小到大都不喜欢罂粟花,甚至还很厌恶。
而,此剑花丛中背对着自己的人,似乎一早就料到了那一个人会这样的问他,提前交代了他要如何回答!他严格的听从他的吩咐。
“你做的很好,下去吧!”
低沉的声音,仿佛带着一种古怪的魔力,令人不得不臣服。
风炎点了点头,躬身退下。原本,花丛中的人,虽然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但是,他却是什么也‘没有’做,只是亲手打造了一柄举世无双的宝剑而已。之前,他还百思不得其解他为何要举办这一次的‘试剑大会’,但如今……心,异常的沉重,连带着每一步踏下的步伐,都响起声音……
花丛中的人,一手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琴弦,改为了抚摸上身侧的花朵。那柔软而带着小心翼翼的动作,恍若在轻轻地抚摸一个女子的脸庞。让看得人,恨不得自己就变身为那一朵花。
但,忽然,只见那一只手,一把扣住了花的径干,硬生生将花折断!
“陵陵,你真是太不乖了!”
折下的花,置于面前。那望着花的眼神,似乎是在透过花望着另一个人。半眯的眼眸,掩着令人心惊的阴翳。半抿的薄唇,勾着令人战粟的弧度,“我究竟,”语音,似有似无一顿。旋即,越发轻柔的衔接上,“该怎么惩罚你呢?”
四周的空气,无声无息中,似乎冷下来一分!
良久!
花丛中的人缓缓地站起身来,一脚跨过面前案几上的古琴,向着不远处竹林内那一间若隐若现的木屋走去。宽大的衣摆,如细长的薄纱一一拖拽过案几上的古琴与罂粟花。令一地的花朵,尽折下腰去。日光下的容颜,俊美的不容人直视,每一条弧度,都像是造物者偏心、特意的恩赐,尤其是那一双诡异叵测的凤眸,仿佛能勾魂摄魄,丝毫不逊于惊世容颜的宫玥戈。只是,两个人所表现出来的气质,却是完全不同!
简陋的木屋内!
一个下人,手中拿着一条小小的鞭子,一遍又一遍不断的教导着一个身形单薄的白衣女子什么。
两人,远远地见一袭红衣到来,便立即恭敬的屈膝而跪。
风攸,也就是兵源城的城主‘风殷城’,一边越过两个人走向屋内的正座,一边向着地上瞥去一眼。那淡冷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样‘东西’,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出口的声音,明明那么的磁性好听,可却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既然怎么也学不好,那么,留着何用?”
地上的女子,低垂着头看不清容颜。音落后,只见她消瘦的身躯抑制不住的颤抖开来。旋即,竟是毫无尊严的爬着来到风攸的脚边,双手想要抓住风攸的衣摆,但触上去的那一刻,又如触电般急忙侧开。颤抖抖的声音,像是有狂风在迎面吹拂,“风……城主……语儿会好好地学的,一定会好好地学的,请你再给我一点时间!”
“多少时间?”风攸低头望去,手,缓缓地端起一盏茶。
“这……”
女子回答不出来,头越发的低垂下去,额头几乎就要触到地面!
风攸望着,凤眸眸角轻微微向上一挑,展露开一抹映丽弧度,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侧,便任由杯内滚烫的茶水毫不留情的浇在了女子裸露在空气中的莹白后颈上。
女子霎时忍不住惊呼一声,本能的猛然抬头。但,在触到头顶那一双冰冷的凤眸时,又急忙轻颤的低下头去。并且,还将所有的痛呼强行压制在了喉间,一丁点声音也不发出来。
一旁的下人,始终跪在那里。一动不动,一声不发,恍若空气一般!
木屋内的气氛,一时间陷入了死寂,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女子直觉的想要后退,但是,她不敢!
风攸俯视着地上的女子。面色,渐渐变得阴沉。端着茶盏的手,一寸寸收紧。然后,用力的将手中的茶盏往地面上一摔。
刹那间,那破碎开来的裂片,直直在后方下人的脸上,划开一道口子,就更别说靠得近的女子了。
一缕鲜红的血,顿时划过那一张白皙无暇的脸,‘滴答’一声,滴落在地上。
疼痛,渐渐的蔓延过女子的四肢百骸!
女子依然跪着,身形的那一丝颤抖,她想要止住,但是,怎么也没办法止。甚至,脸上的伤口,她都不敢伸手去摸一下。那卑微害怕的姿态,酝酿开上方凤眸内的那一股狂风暴雨!
风攸一把扣住女子的后领,迫使她站起身来。同时,自己也站起身。再手一转,就使得女子的后腰抵在了身旁的木桌上,继而毫不留情的一用力,便令女子后仰开近九十度的弧度,后背贴近桌面。音声,趋近平静。可,越是这样的平静,越是令人从心底深处产生战粟,“这就是你这一段日子学到的?”
女子骤然暴露在视野中的容颜,一眼望去,竟是和夜千陵一模一样,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除了,那一双眼睛!
“刚才,若是她,她就会一掌狠狠地挥过来,将我手中的茶盏打翻。若是她,她就会捡起地上的一块碎片狠狠地划开我的脸。或者,她会选择巧妙地躲开,然后,献媚的问我怎么了!”风攸望着面前的那一张脸,改为扣着颈脖的手,一寸寸收紧,毫不怀疑他下一刻就会扭断女子的颈脖。
女子呼吸越来越困难,面色青紫交加,双手同时握上风攸的手腕,想要将他的手移开,微弱的道:“城……城主,语儿知……知道错了,请你再……再给语儿一次机会!”
风攸不语,手上的力道,在一个劲的加重。
地上的那一个下人,虽然低垂着头什么也没有看到,但是,听声音便直觉意识到什么。身体,控制不住的微微的向后挪去。
“她学无所成,那便是你教的不好……那么细微的动作,并未逃过风攸的眼睛。风攸侧头一扫,眸光似一只锋利的利箭射出,垂落的那一只手衣袖一拂,便直接将那一名靠近门口的下人扫出了屋子。
那一名下人还未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就重重的跌倒在了屋外泥质的地面上,吐出一大口鲜血。想站,却站不起来!
女子侧头望去一眼,眸底深处眸光一闪。脸上,倏然带起一丝若隐若现的媚笑,喘着息道:“城主,请你再给语儿一次机会,好不好?语儿一定会努力学的,你相信我!”
闻言,风攸望过去。
面前的女子,嫣然浅笑,眨眼勾唇间的风情,虽不说与那人一样,却已有八九成相似。
“城,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我保证!”眉宇间,配上那一抹径自流淌的自信,望着望着,就更像了。
风攸一时间竟缓缓地笑了,扣着女子颈脖的手,一点点松开。而后,柔软的指腹,轻轻摩挲上女子颈间的那一道淤痕。凤眸内,泛起点点怜惜,轻吐出两个字“陵陵”。
但,旋即,忽然想到什么,眸内的怜惜刹那间被戾气替代!
一拂衣袖,将女子打落在地,头也不回的迈步离去。宽大的红色衣摆拂过地上女子的身体,再从女子的脸上落下去。空气中,留下他一句无温度可言的话,“我就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但愿,这一次你不会令我失望!”
音落,人已消失不见!
女子无力的倒在地上。地面上那碎裂的瓷片,深深地扎入她的后背,在后背如雪的白衣上,晕染出点点红梅。头一侧,目光落向那一袭红衣消失的方向,眼底有着彻骨的恨意。
许久许久。
女子从地上爬起来,来到屋外。
那一个倒在地上的下人,依旧维持着之前的那一个姿势一动不动。若非凑近了仔细看,直觉那已是一个毫无生气的死人。
女子一步一步的走过去,在那一个下人的旁边蹲下身来。胸口的起伏,直至这么久了还是没能完全的平复。手,一下下拍上下人的脸,令奄奄一息的下人睁开眼睛,苍白的唇角勾起一抹如蛇一般的弧度。
一时间,下人竟止不住颤抖了一下。
“痛么?”
女子柔声细语,半眯的眼眸凝结一层薄冰。
“你……你……”下人不可置信的蓦然睁大了眼睛,可却久久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没错,正如你所见。”女子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一颦一笑间的嫣然风华,或许,在这一刻夜千陵亲眼见了,也会以为这是镜子中的自己,而丝毫分辨不出来,“你想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以来,都故意假装什么都没有学会么?”
“你……”
“我不这么做,你又如何能死呢?”
女子依然笑着。那一抹笑,好生美靥。然后,站起身来,一脚从地上下人的身躯上跨过去,任由下人在那里自生自灭,音声依旧,“这一段日子以来,我还要多谢你的‘照顾’!”
地上的下人,卷缩成一团。他,不过是奉命行事。若是她学得不好,他便可以用鞭子抽她。他一直以为,她不过是一个逆来顺受的弱女子。以往,每每给她送饭时,她给他留下的印象,也是这一种感觉,唯唯诺诺。但,怎么也没想到,她的心计竟如此之深。她恨他平时对她的抽打,可面上,却从未曾展露出分毫,再在最后不动声色的给出致命一剑,让人躲都无从去躲!更是完美的丝毫不暴露自己。
这个女人,她太可怕了!
第二日下午,‘试剑大会’已接近尾声。
夜千陵好整以暇的坐在位置上观看,不得不说,现在的比武,比第一天不知道精彩了多少倍。那些个真正有实力的人,往往都留在最后出手。
“夫君,难道,你想要弃权么?”
夜千陵侧头望了一眼宫玥戈,这个男人还真沉得住气。
“夫人要等的人还未到,夫人想要为夫此刻出手么?”宫玥戈淡淡的勾了勾唇,眸光向着左侧第一位的那一个空位置落去一眼。
夜千陵瞪了瞪眼,这个男人,任何时候都能在不动声色间将一切看透,真真讨厌,道:“夫君,为妻倒真是有些好奇,很想看看夫君与洛王两个人,究竟谁更胜一筹!”
“明日,夫人自然知晓!”
宫玥戈故意对夜千陵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光芒,言语轻然。
夜千陵轻哼一声,继续观站。后面,又突然涌上来不少武林人士,将原本要结束的‘比试’,给硬生生拖延到了傍晚。
天际的最后一缕晚霞,完全的隐没下去。
天色,变得昏昏暗暗起来。
突然,一袭黑色的身影,带着数名侍卫向着这边缓步而来,异于常人的银白色眼眸折射出冰寒的光芒,顿时引来四周一片倒吸气声,更有甚者,踉跄的往后退,一不看路,便绊倒了身后的椅子,跌倒在地,好不狼狈。
洛沉希对此,视而不见,走过去,一袭泛着冷气的黑袍落座左侧首位。
这是他来到‘兵源城’后,第一次在公开的场合亮相!
夜千陵望过去,对视一眼!
这时,宫玥戈站起身来,一个跃身便立在了广场中央。白衣胜雪,衣袂飘飘,昏暗的光线丝毫无损他那丰神俊美的容颜带给人的视觉冲击,甚至还越发衬托出了那一股卓尔不凡的气质。
夜千陵坐着,普一眼望去的时候,直觉回到了那一日京城的皇宫。虽然,那一次他站在数阶台阶之上,她不得不仰头望他。而这一次他立在场中央,她近乎俯视他。可,他那修长高挺的身躯,依然笔直如山峰上的青松,屹立在天地之间。
不管是阳光下还是昏暗中,这个男人,他都恍若神袱一般的存在!
真是,人不可貌相!容颜越美,心越毒!
夜千陵不屑的嗤笑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宫玥戈,她总是会用他过去的所作所为先在自己的脑海中提醒自己一遍。至于究竟提醒什么,有时候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宫玥戈的对手,是一个正直中年的男人。夜千陵不算熟悉,但这几日也略有所闻,是‘役山派’的掌门。听说,他二十岁便开始游历江湖,二十五岁接任掌门之位,武功卓绝,将‘役山派’发扬光大,成为江湖中的佼佼者,武功数一数二,鲜有敌手。
“宫丞相,请!”
‘役山派’的掌门有礼的拱了拱手。宫玥戈也略一拱手,儒雅的表象掩盖本质。
下一瞬间,一股强劲的气流自擂台上波荡开来。
眨眼间,两个人已经交织在半空中。
众人皆目不转睛的看着,有些修为低的人,则根本看不清人影,就比方说夜千陵。
忽然,只见两个人分了开来,当庭对立。
宫玥戈风姿依旧,长发与衣袂飘飞在半空中。而‘役山派’的掌门,背对着天际悬挂出来的月亮,神色不辨。
“究竟是谁赢了?”
“对呀,这究竟是谁赢了?”
……
底下,开始一阵交头接耳。
旋即,只见‘役山派’的掌门手扶胸口,吐出一口血来,单膝跪倒在地。
宫玥戈拱了拱手,清淡淡三个字,“承让了!”
似乎,赢得很是轻松!
夜千陵虽然知道宫玥戈绝对会是赢的那一个人,但如此轻而易举像是过家家一样,还是令夜千陵一阵嗟叹。对方可并不是什么名不见经传的小喽啰,而是堂堂的一派掌门呀!
宫玥戈站在上面,环视了一周后,与夜千陵对上目光。
夜千陵直接收回,下一刻,只见低垂的眼帘下映出来一抹白色,顿时抬头望向身旁落座下来的宫玥戈,疑惑问道:“你怎么这么快就下来了?”
“夫人,你可是糊涂了?这‘试剑大会’,最终可并不是只选一人。”月光下的黑眸,似乎带着一丝隐隐的笑。
夜千陵顿时反应过来,感叹自己怎么就突然忘了这一点。看来,今天是不会有什么好戏看了,只能等到明天。
后面的比试,一切都在意料之中,令夜千陵兴致缺缺。
晚上,灯火通明的房间内!
夜千陵沐浴,照常将宫玥戈赶了出去。虽然知道,他绝不会做偷窥之事。
书桌前。
夜千陵抽出一本压在最底下的书籍,翻动间,从里面掉出来一张纸条。继而,放下书,拾起桌面上的那一张纸条打开。
一目十行!
夜千陵将手中的纸条置于烛火上方,令其燃烧成灰烬,再打开窗通了通风,最后,才打开房门让院子中的宫玥戈进屋。
宫玥戈坐着不动,回了一下头,对着夜千陵道:“夫人,过来陪为夫喝一杯酒。”
夜千陵犹豫了一下,步出房间。
刚刚沐浴过的身子,散发出一股清新的气息。风过处,浑身一阵舒适的沁凉。微湿的长发,一缕一缕凝结在一起,飘飞的空中。发尖端,偶尔会落下几滴细小的水珠。
夜千陵在宫玥戈的对面坐下,一杯酒早已经摆置在那里,笑道:“夫君,万事太过会算,那人生,可是会损失很多乐趣。”
宫玥戈不语,只是饮尽了杯中的酒。
夜千陵也端起自己面前的那一杯酒,指尖转动间,杯内波荡开浅浅漪澜的液面上,映衬出那一双平静如水的眸子,再被细碎的月光掩盖。
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许久!
还是宫玥戈率先开口,“夫人,此事过后,与为夫一起回‘闾国’,如何?”
夜千陵笑,微挑起的眼角似乎带着一丝嗔怪之意,“夫君,当日可是你亲自帮助慕容函郁,致使慕容函郁用慕容尘来威胁我。如此,慕容尘握在慕容函郁手中,你觉得为妻可与你走?”
“夫人若是不在意左相,又何至于受慕容太后威胁?”空气中的气压,似乎降了一分。
“为妻自然是在意他的。”
夜千陵细细地观察着宫玥戈的神色。虽然,从他的面上看不出哪怕是一丝一毫,但是,空气中的那一丝细微波荡却令感知敏锐的她,感觉出了一丝什么。
他,似乎是有些生气呢!
如果,这一切都是演戏,那么,夜千陵不得不佩服对方演技之高。但,若有一丝为真,那么,她想,她该佩服一下自己的演技之高。
只是,宫玥戈,重头戏可是放在明天!
继续道:“夫君,再说,为妻可从来不是一个宽宏大量、以德报怨的人。那一日,为妻向慕容函郁屈膝下跪,此仇,不能不报。与你回去,你可愿为了为妻与慕容函郁为敌?”
宫玥戈一眯眼,抓住夜千陵话语中的两个字,“下跪?”
“夫君,你不知?”
夜千陵眨了眨眼睛,哼出的那一声气夹着冷意。当日的一切,等明日过后,她就会向慕容函郁讨回来。从来没有人,能这般羞辱她!嗤笑道:“夫君,为妻还以为是你与慕容函郁两个人说好了的呢,目的,就是为了报为妻当日在‘翠微林’中对你下手之仇!”
宫玥戈没有说话。那一夜,看着对面断崖上的她拥着另一个男人,他便转身离去了。之后,或许是因为生气,他并没再理会过她的任何消息,直到,‘兵源城’街道上的再一次见面。
黑眸,慢慢的深眯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狠臀!
“夫君,我们不说这些了,明日,为妻祝夫君能够顺利成为‘绝世好剑’的主人。”夜千陵轻松的转开话题,向着对面的宫玥戈举了举酒杯。
宫玥戈一抬手,与夜千陵的酒杯轻轻地碰撞在一起。
两个人,月上中梢才一道回房!
同之前一样,夜千陵睡床,宫玥戈在书桌前彻夜看书。
轻飘飘的纱幔垂落下来,夜千陵侧身而躺,一手枕在头下,一手置于被上,透过面前半透明的纱幔,静静的望着烛光闪烁处的那一抹身影,思忖着明天的事。
又是一夜好眠!
清晨起来,夜千陵普一撩开纱幔,便看见了那一个趴在书桌前安睡的身影。先前,她还以为这个人是铁打的,根本不需要睡觉呢!
抬步,向着房门走去。
可,走至一半时,夜千陵又忽然折回了身,取了屏风上宫玥戈的那一件白色外衣,轻轻地披在宫玥戈的身上。然后,打开房门,轻声对着门外的婢女吩咐道:“若是丞相醒了,那衣服,你就说是你披的,知道么?”
婢女疑惑,却不敢质疑,轻轻地点头。
身后。
宫玥戈早在夜千陵掀开纱幔下地的时候,就已经醒来。又或者说,他根本从未曾真正的入睡。刚才的一切,他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夜千陵转身,看着直起身正望着自己的宫玥戈,显得很是意外,然后,闪躲般的转开视线。
宫玥戈的目光,在肩膀上的白衣之上停留了片刻。
前面两天的比试,已经选出了最终胜利的十个人。今天,就是要看看这十个人中,究竟谁能有幸成为宝剑真正的主人。
偌大的广场之上,阳光普照,所有人落座的位置与之前一致。阶梯之上的那一排位置,依旧三个空着。
洛沉希也是十个人中的其中一个,今日本该出场,但却久久未至。
风炎派人去询问。
许久,去的人慢吞吞回来禀告:洛王身体不适。
众人想,他这便是‘弃权’。
可却听下人继续道:“二城主,洛王要求将时间改在晚上!”
众人诧异,有些心中不悦,但碍于对方的身份,一时间并没有人出来说什么。
夜千陵似乎并无意外,在风炎正为难之际开口,浅笑着道:“二城主,这洛王可得罪不得。不过就是半日的时间,等等也就过去了。”
风炎思量了一下,最后,当众宣布,将时间临时改在日落时分!
宫玥戈望了一眼夜千陵,眸光意味难明!
众人纷纷离去。
半日的时间,稍纵即逝!
日落时分,灿烂的晚霞布满天际,众人再次聚集在广场上,一一落座。一袭黑衣的洛沉希,姗姗来迟。
风炎朗声宣布规则,然后,命十数个人一起抬着一个长约四米、宽约三米、里面擂满了近半百一模一样‘绝世好剑’的沙池来到场地中央。
当沙池落地的时候,整个场地都震了一震!
众人顿时睁大了眼睛,都想凑上前去看看那些宝剑中,究竟哪一把才是真正的‘绝世好剑’!
夜千陵端茶轻抿,笑对宫玥戈道:“夫君,你可有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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