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丞相的枕边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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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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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偌大的浴桶中散发出来的白色氤氲雾气,与那波荡开浅浅波澜的水面,将宫玥戈浸在水面下的健壮身体完美掩藏,丝毫看不清!

  夜千陵站在浴桶边,脸上带着一抹盈盈浅笑低下头来。白皙如玉的手,半手掌深入温热的水中,轻轻地撩起一团清水浇在宫玥戈那裸露的肩膀上,偶尔有意无意溅上那一张平凡至极的脸!

  宫玥戈背对着夜千陵,似乎正在想着什么,并未留意到夜千陵的小动作!

  片刻后!

  夜千陵语音如常的开口,低垂着的头外加上脸上的白色面纱,让人丝毫看不清她此刻脸上的神色,“公子,请转过身来!”浴桶中的水,已经被她加了‘料’。如果浴桶中的人脸上真的带着‘人皮面具’。那么,不管是何种‘人皮面具’,她都有办法取下来!

  宫玥戈闻言,缓缓地转身。而,在这一过程中,余光不经意扑捉到粼粼水面倒映出来的红唇唇畔那一抹稍纵即逝的弧度。于是,半敛的幽深瞳眸,不易察觉的眯了眯。

  夜千陵取过悬挂在浴桶边缘那一条白色的干净巾帕,浸湿水中,轻轻地擦拭上宫玥戈的肩膀。然后,再不动声色的顺着他的颈脖,一点点向上!

  然,就在夜千陵的指尖快要触上那一张脸的下颚时,坐与浴桶中的人,身体懒散的动了一动。同时,头微微一侧,便避开了夜千陵的手,声音淡淡的道:“给我擦一下手!”

  话落,那一只原本沉浸在水中的右手,便抬了起来,放置在浴桶的边缘上。

  点点滴滴的水渍布满了他整一只手臂,有的顺着他的指尖滴落下来。

  夜千陵在浴桶中的人普一动的那一刹那,就本能的快速收回手,直觉以为还对方怀疑了,但细细观察却看不出丝毫。于是,只怪自己有些做贼心虚!

  应了一声‘是’后,浸湿的巾帕,从浴桶中人的手臂一路擦拭到他的手背!

  宫玥戈手掌向上张开,示意夜千陵擦擦!

  夜千陵不发一言的擦上去。那一只手,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都完美的毫无瑕疵,尤其是那修长优美的手指,仿佛是造物者特意的恩赐,让人羡慕的同时,也忍不住想要嫉妒一下。

  宫玥戈闲坐浴桶中,心安理得的享受着夜千陵的伺候,心情看上去似乎不错。那一张薄削好看的嘴唇,不知不觉带起了一丝浅浅的弧度。

  夜千陵细细的擦拭完宫玥戈的右手后,再继续之前未完的举动,擦拭上宫玥戈的肩膀。

  同上一次一样,又是不动声色的一点点往上,欲要触上那一张脸。

  可,也是同上一次一样,被浴桶中的人给避开了。

  这一次,他要她擦拭的,是左手!

  夜千陵隐隐约约觉得对方似乎是故意的。于是,手上的力道,不自觉的施重。不消一会儿的时间,便在那白皙的肌肤上擦拭出一片红痕来。

  宫玥戈顿时眉目一皱,收回手,避免手臂继续被虐待!

  而夜千陵等得,就是这一刻!

  红唇,若有还无的一勾。但见,她在浴桶中的人收手的那一刻,佯装一个不慎,手中的巾帕落入桶中,而自己,则被浴桶中之人的那一道力道所带,整个人直接向着浴桶中的人倒去。

  所有的一切,做得极其自然,毫无破绽!

  然,早已看穿一切的宫玥戈,又岂会看不出夜千陵暗藏的那一点小心思。右手,快如闪电的一把扣住夜千陵的手腕,毫不犹豫的将夜千陵往后推开去。

  而,一个向前一个向后间,下一刻,谁也不曾想到的事情,就这样发生了!

  夜千陵脚下不小心一滑,致使宫玥戈那一推,让猝不及防的她本就已经微微倾斜的身体越发的倾倒,一个控制不稳,整个人便直接扑入了浴桶之中,带出一大片水渍四溅开来,抑制不住的发出一声惊呼!

  一直等候在屋外未曾离去的薛淮里,听到声音,借机推门而进!

  “薛管家,你……”

  女子惊错的声音,自后面传来,却被已然进入屋内的薛淮里‘关切’的话语打断,“月公子,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浴桶中的宫玥戈也完全没有料到这一变故,整个人止不住的呆怔了一下,没有说话!

  夜千陵扑入水中,头重重的撞在宫玥戈坚硬的胸口,一阵发疼。蔓延过鼻子的温水,从她的口中灌入。

  谁能告诉她,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一刹那,夜千陵简直恨不得找条地缝装进去!

  宫玥戈很快的反应过来,一边黑眸暗笑看着手忙脚乱要站起身来的夜千陵,一边语出诧异的对着屏风外的人道:“薛兄,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府内进了‘闲杂人等’,我担心惊扰到了月公子。”薛淮里一边说,一边目光不动声色的扫视着屋子。而屏风后的动静,已然被理所当然的理解成了另一种不合时宜的画面!

  “薛兄是担心那人躲进了‘桃苑’吧。如此,薛兄且带人搜搜便是!”

  宫玥戈淡声说道。可,话虽这样说,薛淮里又岂敢真的派人明目张胆搜查这里,只道:“月兄,今日的棋尚未下完,不知,你可还有兴趣?”

  “这是自然,但还请薛兄稍等片刻!”

  “如此,那我就在亭中等候,顺便让人准备一些点心!”

  宫玥戈知晓对方今日不查这‘桃苑’,是不会放心的。于是,也不点破,由着他去。反正,他要找的这人,是决计找不到的。

  薛淮里退了出去,暗暗的使眼色让自己的人下去‘准备点心’。

  屏风后!

  夜千陵连连吞了好几口水,这才浑身湿漉的勉强站稳了身体。但,却在下一刻看见,对面之人那一双漆黑的瞳眸中映衬出来的自己,脸上的白纱,早已经因刚才那一变故而飘落了下来。

  面色,倏然一僵,想要伸手挡,却已是来不及了!

  “夜姑娘,怎么是你?”

  宫玥戈‘惊讶’的望着对面之人,脱口一声轻问!而后,则是一脸的疑惑,隐带一丝怀疑,倒想看看面前之人究竟会怎么来应对眼前这一‘尴尬’的场面,再问道:“夜姑娘,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

  “我……”

  这个问题,夜千陵倒真不好回答!僵硬着身体,后退了半步便抵到了身后的浴桶边缘,脸上的水渍还在一个劲的顺着下颚滴落下来,岂是‘狼狈’二字足以形容的?

  “夜姑娘……”

  “公子,你认识我么?”

  忽然,夜千陵眸光一亮,脸上的神色瞬间全部被迷茫替代,在宫玥戈再次开口之际,喃喃轻语打断他!

  宫玥戈的嘴角忍不住微微的抽搐了一下,“夜姑娘,你的记性可真不太好!”

  夜千陵缓缓地敛下长睫,声音,突然变得有些说不出的黯然与低迷,绝对的睁眼说瞎话而面不改色,道:“前些天,我不小心撞到了头,将以前的事都给忘了。然后,有人跟我说,我只要进入藩王府给他找一样东西,他就告诉我我过去的一切!”

  “所以,你就不顾危险,偷偷的闯进了这里?”

  宫玥戈顺着夜千陵的话说下去,眼底流动的那一丝光芒,令人有些无法参透!

  夜千陵点了点头,丝毫没有注意到,又或者是已无暇去注意眼下的情况,男子赤身坐在浴桶中,而她站在男子的对面浑身湿透,是多么的……引人遐想,不和谐!

  宫玥戈望着夜千陵,片刻,薄唇忽的一扬,语音突转了一个调,道,“夜姑娘,你真的不记得我了么?”

  夜千陵摇头!

  “我是你的未婚夫呀!”宫玥戈亦是面不改色!

  “你是我的‘未婚夫’?”终于,夜千陵脸上的那一副面色有些维持不住了。声音,明显的变了个样!

  宫玥戈轻轻颔首,神色一正,认真道:“夜姑娘,你我自小定亲。可是,数月前,你却突然消失不见了,我正派人到处找你!”

  夜千陵面色僵在那里,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刚才,她之所以说自己失忆,不过是灵机一动的权宜之计。不然,她实在无法解释眼前的这一切而不引起对方怀疑,亦无法解释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假装不认识他,还该死的为他‘沐浴’!

  可他,怎么就顺着自己的话说下去了?

  他,到底想干什么?

  “夜姑娘,找到你真是太好了,失忆也没事,人平安就好!”宫玥戈一脸笑意的说道,眼角,带着一丝别样的类似‘欣喜’的东西。然后,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夜千陵眼前尴尬的状况!

  夜千陵面色倏然一红,连忙转身,动作不甚优雅的跃出了浴桶,在地面上落下一大滩水渍。再逃也般的离开了屏风,哪还有心思去顾那一个人脸上到底有没有带‘人皮面具’!

  宫玥戈被夜千陵那一跃所带起的水渍溅了一脸,却毫不在意。凝眸,笑望着那一袭头也不回飞快离去的身影,望着那身影被水浸湿后,后背上隐隐约约映衬出来的那一小片红色!片刻,脸上一张白色的类似‘人皮’一样的东西,一寸寸无声的脱落了下来,落入水中,露出那一张丰神俊美的绝世容颜。似有似无的轻叹一声:她带给他的意外,似乎,总是超出他的意料!

  夜千陵步出屏风,水渍在后面拖了一路。怎么也不明白事情为何会演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抬步,毫不犹豫的就向着房门走去,欲要离开此地。

  但,就在指尖触到紧闭房门的那一刻,却是冷静了下来!

  眼前的这一座府院,处处透着不同寻常。而屏风后的那一个人,显然在这一座府院中拥有很高的身份地位。若自己拥有了他‘未婚妻’这一重身份,那在这一座府院中随意行走,自然不成问题!

  这般想着,夜千陵倒也是欣然接受了这个身份。只是,万分好奇屏风后的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而,夜千陵不知的是,在这一座府院中,拥有了这样一重身份,无形中已是笼罩了一层至高无上的保护!

  ……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后!

  屏风后的宫玥戈自行穿上了衣服,缓步步出屏风,对着坐在梳妆台前听到声音回头望自己的夜千陵浅浅一笑,命屋外的婢女送一套干净的白衣来,为夜千陵精心的梳洗打扮。

  随后,打开房门,向着院子中的那一座凉亭走去。

  一举一动间,都是说不出的优雅!

  安静的房间内!

  夜千陵在宫玥戈离开后,换上婢女送来的衣服,任由着之前呵斥自己的那一名婢女为自己梳头。余光,透过不甚清晰的镜面打量的同时,状似好奇的随口问道:“小雅姑娘,你能与我说说公子这个人么?他是什么身份?做什么的?”说着说着,声音一低,黯然流露,“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一袭白衣的婢女——小雅,低垂着头,专心致志的为夜千陵梳头。秉承着不该问的不问,不该好奇的便将好奇压在心底。至于身前之人所问的诸多问题,则是只用了一句滴水不漏的话简洁作答,“夜姑娘,这些问题,你亲自问公子便是!”

  夜千陵长睫一垂,不再说话!虽然,才刚刚接触了几面,却已知晓身后的婢女并不简单,而那一个人,则更不简单!

  片刻的时间后!

  只见模糊的镜子中映衬出来的人,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梳成华髻,一排与衣服颜色相形益彰的银簪相扣,飘逸的长长流苏在两旁悬挂下来,美艳不可方物!

  这时,门外快步进来一名婢女,毕恭毕敬的对着夜千陵行了一礼,道,“夜姑娘,公子让你去凉亭!”

  夜千陵点头,站起身,往房门走去。过长的宽大衣摆,银丝绣边,尽显奢华,却又不失高雅与大方。一眼望去,就如盛开正艳的鲜花上最美的那一辫,摇曳拖拽在身后的地上。

  婢女小雅与刚刚进来的那一名婢女,立即上前,弯腰,一人拾起一角,保持着与夜千陵一致的步伐,紧跟在身后!

  夜千陵回头望了一眼,直觉身上这一件白衣美则美矣,却过于累赘,不似自己往常衣服的简练!

  夜空下桃花环绕的亭子中!

  宫玥戈与薛淮里两个人面对面而坐,茶水点心摆置一侧,继续着先前未完的棋局。

  听到远远传来的脚步声,宫玥戈侧头望去,只见那一袭缓步而来的白衣,如月下仙子,漫天纷飞的花瓣飘飞在她的周身,斑驳的月光荡涤着她的脸庞,为她徒添了一层诗意光泽。

  薛淮里亦回头望去,眼中有着惊艳!

  “夜姑娘,请过来这里!”

  安静中,宫玥戈出声,示意夜千陵到他的身边去!

  夜千陵颔首,脸上悬挂而起的笑容,细微的弧度恰到好处,“月公子!

  宫玥戈在夜千陵走近的那一刻,笑着伸手握住夜千陵的手,动作自然,直接将她的那一丝挣扎给忽略。并体贴入微的让婢女去屋内拿一个垫子来,担心晚间的石凳太冰,会让人受凉。

  “月兄,这位是?”

  对面的薛淮里,久久听不到宫玥戈介绍,只好自己开口相问。

  宫玥戈似乎这才记起来,责怪了自己一声,道:“薛兄,这位是我的‘未婚妻’——夜姑娘!”

  薛淮里闻言,心下疑惑,但面上却未表现出来,“夜姑娘,你好!”

  “薛管家,你好!”

  夜千陵也同样问了一声好,浅笑妍妍,一言一行都是大家闺秀风范!

  这时,一名家丁,急冲冲前来,先是对着宫玥戈行了一礼,继而低声对着薛淮里禀告了些什么。下一刻,只见薛淮里站起身来。眼前的这一盘棋,看来,又只能下到一半!

  “月兄,实在抱歉,我有急事需要前去处理!”

  “薛兄请!”

  宫玥戈笑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今夜的目的,在薛淮里见到自己身侧之人的那一刻,便已经达到。

  夜千陵缓缓地收回望着那一袭朱衣离去背影的目光,继而,低头望向眼下的这一盘未完的棋局,倒是起了一丝难得的兴趣。

  “夜姑娘,你也喜欢下棋?”

  宫玥戈将夜千陵的神色尽收入眼底,笑着问道。同时,也发出邀请,“不知在下有没有这个荣幸,能邀你对弈一盘?”

  夜千陵微微思忖了一下,未拒绝,在宫玥戈的对面坐下。

  如水的月光,静照射进亭内!

  ……

  灯火通明的房间内!

  薛淮里一边快步踏入,一边皱眉看着地上那一具女尸,问道:“从哪里找到的?”

  一旁的家丁立即回道:“回薛管家的话,尸体是在王爷寝居外的围墙边找到的。她是中了府内的暗器而亡,死亡时间不超过一炷香!”

  “将尸体拖下去,另外,去查一查她的身份!”

  “是!”

  薛淮里挥了挥手,示意家丁可以下去了。但,听着远去的脚步声又忽然想起什么,唤住,慎重的吩咐道:“‘桃苑’内住进去的那一名姓‘夜’的姑娘,好生伺候,不可得罪,亦不能有丝毫闪失!”

  “是!”

  家丁应声!

  一夜的动荡,在这一刻,算是告一段落!

  ……

  桃苑的亭子中!

  夜千陵指尖执着的白子,久久未落下去。并不是说眼前错综复杂、步步危机的棋局难住了她,而是对方刚刚落下的那一步,令她觉得有些过于狠毒。意有所指的道:“为了救一个人而牺牲其他无辜的人,月公子,你觉得这样做好么?”

  宫玥戈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掩藏在浓睫投射下的阴影里。浅笑间,将问题丢回给了夜千陵,“如果是你,你又会如何?”

  闻言,夜千陵也笑了,同时,手中的棋子毫不犹豫的落下。

  如果是她,如果想救的那一个人对她而言是很重要的人,那么,她也会做同样的决定。或许,在某些方面,她似乎与对面之人很相似!

  ……

  第二日!

  夜千陵早早的起身,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刚刚辐射大地的那一刻,打开房门,缓步踏出。沐浴着阳光,微闭上眼,深深地呼吸了一口花香扑鼻的空气,直觉心旷神怡。

  之后,闲然的在落英缤纷的桃林内漫步了起来。

  宫玥戈从房间内出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眼前这一幕,衣摆拖拽一地的白衣女子,悠然穿梭在桃花林中,脸上的笑容,比任何一朵盛开的桃花都来得清魅惑人!

  “夜姑娘,起得这么早!”

  “月公子早!”

  宫玥戈走过去打招呼,夜千陵回以一笑!

  两个人,默契般的谁也不提昨夜发生的尴尬事,仿佛根本不存在一般。

  “夜姑娘,这一座府院白天与夜晚不同,各处的景致亦不同,若是你喜欢,倒是可以带着小推到处逛逛,只是,切忌不可去后山!”宫玥戈笑着说道。话落,抬起的手,摘了枝头一朵桃花,不理夜千陵的皱眉,插入夜千陵的发髻间。

  藩王府同别的府院有所不同,是半建在城内,半扩建在城外。拦在中间的半堵城墙被拆,刚好将城内城外的建筑连在一起。从未有人这般建过,亦从不允许人这般建,可在‘冀州城’,藩王最大,他的命令,就等同与是‘皇令’!

  夜千陵笑着点了点头,但至于到底会不会听宫玥戈的话不去后山,那就是一个未知之数了。

  用过早餐!

  夜千陵步出‘桃苑’,同昨夜不同的是,此刻的她,可以大大方方行走在府内的每一个角落。伸手,欲要取下发髻间的那一朵桃花。

  “夜姑娘,你还是不要取下它的好!”

  跟随在夜千陵身后的小雅,看着夜千陵的举动,开口说道,“在‘藩王府’内,只有‘桃苑’这一处才有桃花。”

  夜千陵一怔,片刻,慢慢的反应过来。想必,这桃花代表着‘桃苑’的标志。那一个人给自己带上它,到底是无心,还是有意?

  一路上遇见的家丁婢女,皆恭敬的对夜千陵行礼。

  白天的府院,褪去了夜晚的那一层诡异!

  夜千陵一边走,一边暗暗思忖着这‘藩王洛沉希’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传言,他贪图美色酒肉,藩王府夜夜笙歌。但真正见过他的人,却是寥寥无几。以至于。竟无一人能够画出他的画像。而行步的这一过程中,夜千陵敏锐的察觉到,地上有些堆积在一起却被人拨乱的石子。

  昨夜,她行走在府院中就察觉到,府院中处处布了阵法,与此刻截然不同。

  难道,那些阵法是特意针对晚上开启的,而白天则关闭?

  这般想着,夜千陵的好奇越发的被勾了起来,时不时与身后的婢女闲话家常,“小雅,你家公子经常住在这里么?”

  “公子并非经常住在这里,只是偶尔而已!”一年中,顶多来一两次!

  “你家公子与藩王交情很好?”

  “这个奴婢不知!”

  “小雅,你一直伺候在你家公子身边么?”

  “不是!”

  “小雅,你见过藩王么?”

  “未曾见过!”

  ……

  漫无目的的走了一个多时辰,夜千陵忍不住感叹这座府院之大,放眼望去,山坡草坪,原来,她们已经不知不觉来到了城外的那半座府院之中。伸手,抚了抚额上挂满的汗渍,仰头望了望头顶火辣辣的太阳,有些喘息的对着小雅道:“小雅,我累了,想要休息一下,你去给我取些水来。”

  小雅有些不放心,道:“夜姑娘,我们还是回去吧!”

  “我还想逛逛!”

  夜千陵拒绝。她还想借着今日这个机会,好好地了解了解这一座府院,也想找找看有没有宝藏的线索。当夜,既然答应了慕容尘,那么,她就一定会说到做到,将它拿到手!

  小雅无法,只能应声,下去为夜千陵拿水!

  夜千陵环视四周,向着不远处的那一片小森林走去,想要在树荫底下休息休息。

  鬼魅缭绕的回荡音,在夜千陵刚一靠近小森林的那一刻,清晰的传入夜千陵的耳内。在烈日当空下,异样的阴寒蚀骨,让人直觉一下子步入了严寒深冬。周身冷气环绕,忍不住的想要颤抖!

  夜千陵直直地皱了皱眉,目光向着小森林内望去!

  只见,眼前的这一片小森林,树木笔直高大,密密麻麻的翠绿色长藤垂落下来如一条条的丝带,在阵阵清风的吹拂下,轻微的飘扬而起,阴气慎重!

  夜千陵脚步停在那里,考虑着要不要转身离开。

  而,就在这时,一道纯净的孩童求救声,忽的从林中深处传出来,清晰的拂过夜千陵的耳畔,“姐姐,救我,救我!”

  夜千陵听着声音,再望着小森林,直觉魄异。一时间,脚步非但没有上前,反而后退了一步。旋即,转身,就要离去。可,身后的那一道声音,就如一只无形的手,一下子抓住了夜千陵。

  夜千陵每退开一步,那一道声音中夹杂的委屈与绝望就深一分,如影随形。

  因声判断,求救的人顶多不过五六岁的年纪!

  走?还是进去?

  夜千陵微微的犹豫了一下。最后,理智战胜感情。一咬牙,狠心的转身,绝然而去。

  然,一角早已经尘封的记忆,徒然在迈开脚步的这一刻,不合时宜的微微开启。曾经,也有一个人如此绝望的大声呼喊,也有一个人因为没有人对她伸出援助之手而委屈的直落眼泪,也有一个人在知道没有人可以救她后,哽咽住了所有的害怕。

  而,那一个人,就是她自己!

  只是,当时的她,年纪已将近此刻这一道声音的四倍!

  ……

  茂密的小森林深处,交错的枝叶严严实实的挡住外界的阳光,温度清凉中带着一丝令人战粟的阴冷。风过处,无边绿叶萧萧落下,显现出一丝与夏日不相符的萧瑟!

  小森林的中心,是一片不甚辽阔的空地。中间,拔地而起一座八层的小塔。在岁月的腐蚀下,显现出一丝破败与古老。

  小塔的四周,种满了天坛鸟。

  一条清澈透明的小溪,溪水不过半手掌高度,底下,柔软石铺就,自花丛中间泉泉流淌而过。

  一个一袭白衣、长发未束的男子,赤足玩着溪水中的水,远远看上去玩得不亦乐乎。但见他,在听到脚步声传来的那一刻,缓缓地侧过头来。

  阳光下,不算绝美的容颜,却绝对是让人过目难忘。五官轮廓分明,长而微卷的睫毛下,一双异于常人的银白色眼眸简直就像是浸在泉水中的水晶一样澄澈。肤色白皙如雪,透着一丝不同寻常的苍白,粉嫩的嘴唇像极了玫瑰花的花瓣,鼻梁高挺,一切组合成了一种奇异的风情。

  而至于年龄,看上去不过二十二三岁!

  鬼使神差进入小森林的夜千陵,看着面前的这个男子,慢慢地停下了脚步。

  慕容尘的眼睛,是她有生以来见过的最为清澈的,让她忍不住就想要靠近一分。但同面前这一双眼睛比起来,却远不及他的十分之一!

  “姐姐,小希还以为你走了呢,没想到你竟进来了!”

  男子看着出现在面前的夜千陵,渐渐的,脸上荡漾开一抹带声的微笑。童声童气的语音,犹如银铃般悦耳好听,在空气中倾洒开来,俨然就是刚才夜千陵在森林外听到的那一道声音。只是,此刻的声音中,没有了委屈,亦没有了绝望!

  “姐姐,你是来救小希、来陪小希玩的么?”

  男子站起身来,白皙双足上的水渍便落在了草坪上。衣摆一垂,将那一双好看的双足严严实实掩藏。欣喜的笑容,神色中既想靠近,又带着小心翼翼的害怕,如同一个被人驱逐、长期生活在阴影里、提心吊胆过活的孩子。

  这一刻,夜千陵终于知道面前男子的眼睛为何会如此纯净了!

  他的心智,不全!

  “姐姐,小希看到你来了,很高兴,但是,小希又看到姐姐你走了,小希很难过,姐姐,你是来陪小希玩的,是么?”男子微嘟喃起嘴,委屈的神色本该与面容不符,但却异样的融合。仿佛,本因如此!

  阳光下,两袭白衣面对面而站,夜千陵要微仰头才能看到男子的脸。但,照耀的明媚阳光在他脸上反射的光芒,却让她丝毫看不清他脸上具体的神色。

  “姐姐,你真漂亮,你是来陪小希玩的么?”

  同一句话,在片刻的时间内,男子连连问了三遍。不难看出,他似乎很孤独,很希望有个人陪他玩。

  夜千陵还是没有说话。男子周身散发出来的纯净气息,不染尘埃,细细地萦绕上她。他的声音,似乎有一种莫名的蛊惑力,让人听着听着,便如一道漩涡般深陷了下去。

  男子看着自己面前沉默不语的人儿,轻轻地笑了,不绝美的脸却有着最绝美的笑容。

  他上前一步,冰凉如水的手,径自握住夜千陵的手,手心与手心相对,拉着夜千陵便往前跑去。同时,空着的那一只手,兴奋的在半空中挥舞。

  夜千陵徒然被男子带着往前跑,就要挣脱,但不知为何,手竟使不上一丝力气。而与此同时,心中的一切纷纷扰扰,突然奇迹般的消失不见。心境,是从未有过的轻松。过长的白色银丝绣边衣摆,如一条白绫,拖拽过地上每一寸革坪,足尖的柔软踏觉,恍若漫步云端!

  这个男子,有令人忘忧的本领!

  与一个‘五六岁’的人玩耍,夜千陵仿佛也回到了五六岁,童真的年龄,无忧无虑!

  远远望去,那是一幅绝美的画卷。俊美的男子衣袂飘扬、发丝纷飞拉着一个美貌的女子奔跑在天坛鸟盛开的花丛中,不时调皮的回头,摘下一朵直往女子的发间插。倾泻开的笑声洋溢在小森林的每一个角落,将阴森驱散,将鬼魅缭绕驱逐,将灿烂的阳光引进来!

  ……

  也不知道具体过了多久,在天际的太阳明显偏移了一抹弧度后,夜千陵与男子两个人喘息的在小塔紧闭的门外席地而坐。小塔的门两侧,安置了两座半人高的小小石狮子,栩栩如生,柔和与锐利并存!

  “姐姐,你真好,愿意陪小希玩!”

  男子撩起自己的衣袖,伏过身就为夜千陵擦拭上额角。那纯净的笑容,令人提不起一丝防备。

  夜千陵也为男子擦了擦额头,微笑的面容将心底深处的那一抹沉思与心惊完美掩藏。她知道,自己刚才是受了面前男子的盅惑,他或许并不如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

  “姐姐,你喜欢小希么?姐姐,以后你都留在这里陪小希,永远都不要走了,好不好?”男子看着渐渐西落的太阳,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双手紧紧地拉住夜千陵的手,如同溺水的人抱住了浮木,银白色的眼眸中充满了祈求,隐带着一丝强行压抑的不安。

  夜千陵不动声色的侧开头,不让自己对上那一双盅惑人心智的银白色眼睛。心中,暗自思忖间,狠心的不理男子的祈求,一寸寸掰开男子的手,站起身来,却是微笑着道:“小希,姐姐也喜欢你。但是,天色已经不早了,姐姐要回去了,姐姐明天再来看你,好么?”

  男子闻言,神色,一下子就黯然了下去。就如同夏日的天气般,骤然而变!

  夜千陵选择了忽视。眼前的这一座小森林,位于‘藩王府’内,处处带着诡异,比之‘藩王府’有过之而无不及。而这个心智不全、拥有一双异于常人眼眸的英俊男人……

  “姐姐,不要走,好么?”男子看上去非常的舍不得夜千陵,再次开口祈求。同时,双手亦再次拉住了夜千陵的手,力道有些重!

  “小希,姐姐真的要走了。”

  诡异之地,不宜久留!诡异之人,不宜多触!夜千陵是理智的,手腕一转,巧妙地就从男子的手中挣脱了出来。抬步,毫不犹豫的头也不回离去。

  男子没有再说话,一双银白色眼眸,一直望着那一抹白色的身影离自己越走越远。暗淡下去的阳光,将他的影子与身后拖得老长老长,附着在身后那一座古老而沧桑的小塔上。一眼望去,静立的男子恍若一个被人遗弃了的孩子,孤寂、伤心到了极点!

  骤然,一道异常沉重的声音,毫无征兆的响了起来,划破静寂,同时,整个地面也微微的震动了一下!

  夜千陵迫使自己不要去听,脚步,没有半分的停顿。

  片刻的时间,浓郁的血腥味在空气中肆意的弥漫开来,将四周所有的气息都硬生生的掩盖了下去。

  一步、两步、三步……夜千陵在心底一遍遍的告诉自己不许回头,亦不能回头。但是,当不经意低头的那一眼,瞥见地上那一条小溪内的水全部被染成鲜红色时,终还是忍不住停下了脚步。然后,缓缓地回过头去。

  那一眼,双眸抑制不住的微微睁大,垂与身侧的右手,倏然抬起捂住了嘴巴!

  原来,刚才的那一道声音,竟是男子打碎了小塔左侧的那一只石狮子!

  而此刻,只见男子赤足踩在地上尖锐的碎石上。艳红色的鲜血,永无止境的从他刺破的双足蔓延出来,如一道道细小的水流,汇聚进小溪。

  夜千陵难以置信的望着眼前这一幕,浑身的血液,有那么一刹那的凝固住。

  然后,呵声问道:“小希,你在做什么?”

  “姐姐,哥哥说,喜欢小希的人,看到小希受伤,都会留下来照顾小希的。若是她不留下来,那么,就说明她不喜欢小希!”男子的声音,还是一如之前的童气,似乎根本未感觉到疼痛一般。甚至,脸上还带着无辜的笑容。只是,夜千陵却听出了隐含在其中的那一丝令人心惊的戾气,“姐姐,小希现在受伤了,你会留下来照顾小希么?姐姐,你刚才说喜欢小希哦,你不是在骗小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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