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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存者回忆录_第2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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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很小,借着它照耀在雪地上的一点微弱光亮,我们看见杰拉尔德那帮人,但没有杰拉尔德,把什么东西拖上门前的台阶。看上去像是一具尸体。不一定就是那种东西,也可能是一个口袋或一捆东西。但我们禁不住要怀疑,这种怀疑强烈到使我们确信拖的就是尸体。

我们默默在炉火边一直坐到天亮,等待着,倾听着。

我们中的一个或我们三个随时都可能成为受害对象,简直无法避免。

无法避免。杰拉尔德自己或跟他挑选出来的孩子,甚至几个孩子自己,会以这个世界上最正常的方式下来拜访我们。他们给我们带来礼物。但这并不能保证我们能免于成为受害对象。他们带来面粉、奶粉和鸡蛋,还有聚乙烯板、胶带纸、钉子和各种工具。他们给我们毛皮小地毯、煤、种子、蜡烛。他们带来……这个城市各处几乎都走空了,你要做的只是走进没人守卫的大楼和仓库,取走你想要的东西。但那里大多数东西都是没人再使用或没人想要的,再过几年,假如某个幸存者发现了它们,他一定会问:这东西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这些孩子其实已经这样了。你会看到他们蹲着俯视一叠贺卡、一个粉色尼龙带凹槽的灯罩、一个用于装饰花园的塑料小矮人、一本书或一张唱片,他们把它们翻来翻去:这东西是干什么用的?他们拿它来做什么?

但这些来访、礼物,并不意味着在另一种情绪下、另一个时刻里,他们不会杀人,就因为突然想到了,喜欢这么做,一时的冲动。

太不合情理了……

又这么不合情理,就像小姑娘琼的离开。我们坐在那里深思这个,谈论这个,倾听着——因为在我们头顶上面有马嘶有羊叫。鸟儿急速经过我们的窗户往上飞去,它们要飞到大楼的顶层,因为只要从那里一扇打碎的窗户跳进去,就能在一个农家庭院里挑选吃的。那里是一个蔬菜园,甚至还种了几棵树。不合情理,就人们的心理来说是新生事物。是新的吗?要是一直存在,它就会被引导到正常途径,受纪律约束和社会化。或者我们对这些方式太习以为常了,以至于都视而不见。

不久以前,要是有个男人或女人和你握过手,送过你礼物,你有理由希望他或她下一次见面时,不会因为只是心血来潮就杀了你……按照往常的情况,这听起来像是到了滑稽剧的边缘。但滑稽剧离不开常规、惯例和标准。社会准则是滑稽剧笑料的源泉,没有了社会准则,那种笑的特定形式也就枯竭了。

我想到了琼,在她第一次抢劫我的公寓时,我问艾米莉:“可为什么是我?”回答是:因为你在这里,她认识你,甚至于——因为你是她的朋友。

我们可以相信楼上的那些孩子某天晚上可能下来杀掉我们,就因为我们是他们的朋友,他们认识我们。

一天晚上,都已半夜,我们围坐在炉火边,炉火已经快熄灭了。我们听到门外和窗外有人声。我们谁都没动或去找武器。我们三个交换着眼色——这些眼色谈不上有多么开心,我们还没镇定自若到这种程度,但我确实认定这些眼色有类似于幽默的成分。此时外面的小坏蛋中有几个我们当天早晨曾给过他们吃的。当时我们和他们坐在一起吃。你们感到够暖和了吗?再来一片面包。你们还要加点汤吗?

我们无法为保护自己而对付那么多的人。他们总共有三十多人,正在门外和窗下低声说话。杰拉尔德也在里面吗?不会,绝对不会。他睡熟了,或去远的地方探险了。

雨果转过身,让自己站在了他要保护的艾米莉和门之间。它朝我看,示意我站到艾米莉和窗之间的位置,当然必须得到保护的人是艾米莉。

扭打和低语在继续。门被砸了几下。更多的扭打声。然后是一阵突发的声音——叫喊声,脚步声匆忙离去。发生了什么事?我们不得而知。也许杰拉尔德听说了他们在干的事情,跑过来阻止了。也许他们只是改变了主意。

第二天,几个孩子跟杰拉尔德一起来看我们,我们一起度过了美好的时光……我可以这么说,可以这么写。我们一边和他们平平常常坐在那里聊天、分享食物,一边却审视其中一个孩子的脸想着:唉,说真的,昨天晚上可能就是你打算用刀捅死我!我可无法把这当作正常状态来传达。

一切都还这样继续着。

我们没有离开。假如有人要问:你的意思是说,你们两个人冒着风险待在这里,而不是离开城市到安全或安全一些的乡村去,就因为那个动物——你们身边那个丑陋、长满硬毛的老畜生吗?你们准备自己死于饥饿、寒冷或被谋杀,都是因为那个畜生!我们会就此回答说:当然不是,我们并不那么荒唐,我们把人放在人所属的、比畜生们高的位置,将不惜一切代价地救人。动物们必定要充当人的牺牲品,这种看法正确、适当,我们也会像其他人一样照做。

但情况不同了,不再是雨果不雨果的问题。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有什么地方可以去?去做什么?这么多人出发前往的地方居然没有传来一点音信。静寂和冷漠……不曾有过任何反馈,没有人再度回到人行道上,向大家报告说:“我从北方,从西部回来,我遇到了某某人,他对我说……”

没有这样的事情。每当我们往上看和往外看时,看到的都是冬季低垂的云堆匆匆向我们压来:黑色的云,又黑又冷的云。因为天在下雪。雪片降下来,雪积到了我们的窗台。所有那些离开这里的人——那些民众,他们遇到了什么事?他们可能已走出了一个平坦世界的边际……在广播里,或偶尔从一辆官方车辆(从窗口望出去如同死去时代的遗物)的喇叭里,听到来自东面的消息:是的,似乎在那里依然存在某种生活。有些人甚至在当农民,种庄稼,过日子。“那个地方”、“那一边”——我们确实听到了那些地方的消息,那些地方对我们来说是活生生的。但我们所在的地方也是活生生的。这个近乎半空的老城容纳人、动物和植物。那些植物生长啊生长,接管了街道、人行道、建筑底层的地面,迫使柏油路面开裂,快速攀上墙头……这都是生命。等春天到来,绿色的生命将会充满这个地方,动物也会生气勃勃地繁殖、进食、茁壮成长。

可北方和西部不是这样。唯有寒冷和沉寂。我们不想离开。再说和谁一起走呢?艾米莉、我自己,还有我们的动物,我们该自己走吗?没有群落出发了,甚至都组不成群落了,当我们从窗口往外看时,外面的人行道上连个人影都没有。我们被留在了这个漫长冬季的寒冷和阴暗之中。啊,这天色真阴暗,是这么一种低垂、浓厚的阴暗。围绕在我们周围的,是从雪中高高耸起的黑色高塔,它们的底座堆满积雪,而且每天都在增高。此时,这些大楼里没有灯火,一点都没有。假如有一块窗玻璃在漆黑的长夜里闪光,那一定是来自月亮——当月亮短暂地在疾走的云间露脸的时候。

一天下午,大概是天黑前一个小时,艾米莉在窗边朝外看,她惊呼起来:“哦,不,不,不!”我走过去,看见杰拉尔德出来了,走在洁净的深雪里,光秃秃的树枝下积雪堆得很高。他穿着华丽的外套,但衣服敞着,仿佛对可怕的寒冷并不在意。他头上没戴帽子,在那里走动就好像这个城市里只有他独自一个,谁都不会看见他。他是要重访旧地(毕竟还是很近的事情),重温他当时的成功?他曾是人行道上的主人、聚在这里的群落的首领。他看看周围优美、细碎的雪,又抬头看看天空,低垂的云层从西边裹挟着夜色过来,把黑暗降临到装点着白雪的黑色树木上。他一站就是几分钟,情绪颓唐,眼神愣愣的,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心不在焉。艾米莉看着他,我可以感觉她已心急如焚。现在已是我们三个在窗口看杰拉尔德,当然还有其他人也从他们的窗口往外看。他没带武器。没戴手套的手有时插在口袋里,有时则悬在身体两侧。他的样子满不在乎,解除了自己的武装,而且对此并不在意。

这时有一小块东西急速飞过他的身旁,犹如一只疾飞的鸟。他飞快地朝大楼投去冷漠的一瞥,依然站在那里。紧接着石块纷纷落下——在我们上面的窗户,弹弓都对准了他,也许还有比弹弓更具杀伤力的武器。一块石头击中他的肩膀,它可能会击中他的脸,甚或一只眼睛。此时他故意转过身子面朝大楼,我们看到他让自己成为活靶子。他让自己的双手在身体两侧松弛地垂下,默默地站在那里,脸上没有笑容,既不忧虑也不恐慌。他等待着,眼睛牢牢地盯着可能是我们上面一层窗户里的什么东西或某个人。

“哦,不!”艾米莉又喊道。话音刚落,她像农村妇女那样,将一条披肩围在肩膀上,便跑出了公寓。我看见她跑到了街对面。雨果的呼吸开始带有焦虑的短促哀叫,它的鼻息把窗玻璃喷得模糊不清。我把手按在它的脖子上,它稍稍安静了一些。艾米莉的胳膊滑到杰拉尔德胳膊底下搂住他,劝他离开人行道,到路对面我们这边来。又是一通石块、小块金属、动物内脏和垃圾的齐射。鲜血从杰拉尔德太阳穴那里流下来,另一块石头击中了艾米莉的腰部,使她踉跄地要往后倒。她遭遇的危险令杰拉尔德猛醒过来,此时他用自己的手臂为她遮挡,带她跑进了大楼。我可以听到上面孩子们的高声叫喊,以及他们有节奏的高唱:“我是城堡里的王……”当杰拉尔德和艾米莉跑进雨果和我等候他们的房间时,跺脚声和歌唱声在我们头顶上继续。杰拉尔德脸色苍白,他的额头上划了一道深深的口子。艾米莉忙着给他清洗伤口。他也关心她被石头击中的伤情,只是一点擦伤而已。

艾米莉让他在炉火边坐下,然后坐到他身边,用自己的手揉搓着他的手。

他情绪非常低落,神情忧伤。“可他们不过是小孩子呀。”他眼睛望着艾米莉、我和雨果,又说:“充其量也就是一帮孩子。”他脸上充满了疑惑和痛苦。我搞不懂杰拉尔德为何不能(甚至现在还不能)接受那些孩子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我知道这在他的内心深处,是某种根本性的东西,而放弃他们——他自己这么感觉——就是要放弃他自己最有价值的部分。

“艾米莉,你知道吗?那个小孩,丹尼斯,他四岁,不错,就是他。你认识他吗?你认识我说的那个人吗?几天前他跟我来过这里——那个无礼的小孩。”

“是的,我记得,可杰拉尔德,你必须得接受……”

“四岁,”他执意往下说,“四岁。不过就这么个孩子。我从他说的话里了解了一些情况。他出生于第一批漫游客途经这一带的那一年。但他离家出走跟别的孩子混在一起,变得和他们一样凶狠。你知道他干的坏事,你知道,他那天晚上干的事情吗?”

“是杀人吗?”我问,因为艾米莉什么都没说,只是继续揉搓着他冰冷的手。

“是的,怎么说呢,我想是杀人。他在场。那天晚上我回来时,我压不住火了,别说有多恶心了。我对他们说……然后他们中的一个说是丹尼斯干的,他是第一个拿上自己东西走的人。我想,他的东西就是一块石头。他第一个走,然后其他人——四岁的孩子,跟着他走了。当我回到公寓时,你知道吗,死人躺在那里,他们都在……丹尼斯在那里,意外地在他们中间,领着他们干——这不是他们的过错,这怎么可能是他们的过错?你怎么能怪罪一个四岁的孩子呢?”

“没有谁怪罪他们。”艾米莉温柔地说。她眼睛闪闪发亮,脸色却非常苍白,她坐在杰拉尔德身边就好像守卫和保护他,就好像她已营救了他,现在不会放他走了。

“不能怪罪,既然没人能救他们,那也同样不该怪罪他们,对不对?对不对?”他向我恳求道。

我们坐过了整个长夜,等待着。我们当然预料会有一次攻击、一次来访、一位使节,会有某件事情发生。在我们上面,巨大的空楼没有一点声音。随后的一整天都在下雪,天色阴暗,天气寒冷。我们坐着等待,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知道艾米莉预料杰拉尔德会去楼顶上走一趟,去看看怎么回事。她必须得劝阻他。但他没有去的意思。几天之后,他只是说了一句:“好吧,也许他们已经搬到别处去了。”

“那些动物也走了?”艾米莉不满地问,她想着上面那些可怜的动物们。

他抬起头看着她,发出短促的一笑,这一笑意味着对什么问题想出了一个结论——一个决断,但这个决断掺杂着冷嘲热讽或抵触情绪。“要是我上去,我可能又会被拖回去,没什么好处。至于那些动物,它们必须像别人一样把握自己的机会,上面还有其他人呢。”

于是,我们默默地继续过下去——我们四个。

到了该结束的时候了,但在杰拉尔德加入我们之后,我不能说结束。我们在那里等待冬天的结束,我们知道这是一段很长的时间,我们疲惫的身心会感觉这段时间格外漫长。没完没了的一段时间,但不会比整个冬天更漫长。后来,在一个清晨,一块微弱的黄色污斑停留在墙上,隐藏的图案苏醒了,显现出来。这就是我们等待的时刻——我的这种感觉是如此强烈,致使我朝那还在熟睡的三个大声呼唤:“艾米莉——艾米莉!杰拉尔德,艾米莉,快来呀。雨果,你在哪儿?”

从艾米莉的房间,得得地跑出了那条脾气执拗的狗——雨果,它后面跟来了杰拉尔德和艾米莉,两人都裹在毛皮里,打着哈欠,头发乱蓬蓬的,并不吃惊,但眼睛里闪着询问的目光。雨果一点不感到惊讶:它在墙边非常警觉、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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