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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存者回忆录_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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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穿着体面的童装,表现出孤僻孩子的各种特征,自我意识极强,又时时察言观色,神气说变就变,喋喋不休地说话,非常“讨人喜欢”,向我施展些雕虫小技来作为回报——可回报什么呢?我可不觉得自己是那么难对付的人。我差不多感觉自己无权独自存在。对她来说,我是接班充当她父母、父母中的一方、监护人、养父母的人。当我们离开这里时,我可能会把她移交给别人?那个将她交给我照看的男人会把她接回去吗?她的父母会登门吗?她不走的话,我跟她在一起该怎么办?当我开始往北或往西迁移,加入那从国家南部和东部而来的人口大流动,我将转入一种什么状况?过什么样的生活?我说不清楚。可我以前从未设想过身边会跟着一个孩子,从未预见到会担起这样一种责任……再说,她来这儿仅仅几天,样子就已经有所改变。她的乳房正在成形,把她那小女孩穿的紧身胸衣撑得鼓鼓的。她脸上有一对吸引人的黑眼睛,这张圆脸不用多大改变就可以成为年轻姑娘的脸。“小女孩”是一回事,“年轻姑娘”就是另一回事了,尤其是在这样的年月。

当我说到另一个令我担忧的情况——她太懒散时,这听起来颇为矛盾。在我的公寓里当然没多少事可做,她把对他人评头论足作为消遣:她做得得心应手、郑重其事。显然,她很擅长以此“逗人开心”。在这方面我又不知该如何应对,因为她的评语明显要超出一个小女孩本应具有的洞察力。也许是我跟不上时代了,也许这是这种时候必须预料到的。如今的孩子什么样的紧张和压力不能承受,不能化解?

怀特教授走出门厅,下了台阶,这时他会停住脚步,几乎以军人的姿态仔细审视大街上的动静:走过来的是谁!然后他安心了,站立片刻:你肯定会想象他戴上了一副手套,整了整帽子。他身材瘦小,还不到四十岁就当上了教授;这个细心、苍白的人,生活中的所有细节都安排妥当。每当艾米莉看到他时,她脸上都会泛起微笑,这是一丝挖苦的微笑,仿佛在心里说:我抓住你了,你别想溜掉!与她相伴的狗竖起黄耳朵,她的声音从黄耳朵上面发出:“他好像正在戴手套!”(不错,这是她的观察。)接着她说:“他一定情绪很坏!”

“为什么?你为什么这么想?”

“您问为什么?当然,他这人表现得这么克制,从上到下都这么整洁得体,他必须得有个宣泄的地方。”有一回,她说:“要是他有个情妇……”——这个陈旧的词是经过考虑才说出来的,是角色的需要——“那这个女人一定名声很坏,要么这个女人本来就可怕,要么他必须把她想成可怕的,要么即便他自己没这么想,其他人也必须这么想。因为他必须感觉很邪恶,您不这么看吗?”唉,她当然说得没错。

我发现自己在找各种理由坐在那里,听她会说出什么话。但我也不愿一而再,再而三地看着她以精辟犀利的剖析跟别人过不去。

关于年龄与她相仿的珍妮特,她是这么说的:“她会浪费生命去寻找某个像她爸爸的人,可她哪儿找得到这样的人呀。我的意思是现在这时候,这样的人不会存在。”当然她指的是社会秩序的普遍崩溃状态,这种时候不适宜制造衬衫一尘不染、心怀非分的隐秘激情的教授。既然体面本身已被判了死刑,他那隐秘的需求就必须在毁损荣誉中得到满足。怀特教授被她称为“坏兔先生”。教授的女儿被她叫作“老爸乖乖女”:她这么做的用意当然是出于自我表述的需要:“到底还有什么呢?”当我提出她跟珍妮特交个朋友会很不错时,她反问:“什么?我跟她?”

一天里的大多数时间,她就这么懒洋洋地坐在一把大椅子里。她特意把椅子搬到窗下,把自己打扮起来。你简直都以为她丰满、匀称的腿上会套上白袜子,头发系上蝴蝶结。但你真正看到的样子却不太一样。她穿着牛仔裤和那天早晨她自己熨过的衬衫,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是解开的。她的头发现在从中间分开。她一下子就变成了小美女,是的,她已经是小美女了。

仿佛认识到往前跨出这一步就意味着走进易受伤害的地带,现在她把最刻薄或最友善的评语都给了路过这里的男孩:她认为这个男孩的走路姿势表明他把握不了自己;那个男孩衣着恶俗;另一个皮肤不好,或者头发乱蓬蓬的。这些没有吸引力可言的邋遢家伙代表了一种力量,你无法躲避,必须面对,就像女孩处于过分强烈的音乐节奏中会发出恐慌的尖叫。

她的准确判断令人畏惧。她使我心情沉重——哦,有许多理由,我自己的过去就是理由之一。不过她没有怀疑到这一点,她真的相信(她那欢快举止和看着我的自信目光表明了这点)像通常所说,她“付出她应承担的”,而此时则付出她的明察。不吞食掉那些从面前走过的人,好好进行一番咀嚼回味,她简直就不能放人过去,比如:这个聪明孩子谁也骗不了他,他也别想骗得了她;他这种表现曾受到赞许,是被教出来的。

不过有一次我走进客厅时,看到她正隔着窗户和珍妮特说话:她庄重、温和,显然很真诚。假如她不喜欢珍妮特·怀特,就是想要珍妮特·怀特喜欢她。两个女孩一再许诺要一起冒险去市场购物、走访亲友和外出散步。等到珍妮特因从艾米莉那里感受了温暖而微笑着走开,艾米莉说:“她听到她父母谈论我了,现在她要去汇报了。”当然正如她所说。

问题在于不管是谁,只要接近她,进入她的视野,她都会感到对方是一个威胁。不管她感受到了什么,反正是感受给她“定了位”。我发现自己正试着从她的角度着想,试着换成她的身份,去理解人们走过和再度走过时,都要遭受她的刻薄描画是怎么回事。她有这种评头论足——保护自己的需要。我发现自己倾向于这样的结论:这只是每个人都会做的,我也会做,只不过在她身上这种倾向被放大了,释放了出来,显得很夸张罢了。当有陌生人接近我们时,我们当然得保持警觉。我们掂量这个人的分量,各种评估、检测手段以难以置信的速度进行,给这个人准确定位,最后在心中默默作出判断:好,我接受这个人;不,我们没有共同点;不,他或她,是个威胁……小心啊!危险!诸如此类。可直到艾米莉的评头论足才使这种倾向凸显出来,我才认清我们都是什么样的人。要接纳一个男人、一个女人或一个孩子,我们每个人不对来人进行防御性的检测,将其诉诸快速、苛刻和冷漠的分析,实在不可能。但这种反应如此敏捷,已经成为习惯(可能最早是父母教会的),以至于我们自己都说不清究竟在多大程度上受它支配。

“瞧她走路的样子,”艾米莉会这么说,“瞧那个胖胖的老女人。”(当然这个女人不见得那么老,约莫四十五或五十岁,甚至可能才三十岁!)“她年轻时,人们都说她走路很性感——‘你扭起来多性感啊,哦,你真是迷人的尤物!’”艾米莉模仿起来非常逼真,所以也分外让人胆寒。那个女人住在上面一层,她丈夫以前是证券经纪人,现在成了垃圾贩子;她的嘴、眼睛和臀部都能耍出风情万种的小花招。这便是艾米莉从她身上看到的,大家首先在她身上注意到的肯定也是这个,可大多数人可能会被她耍的花招蒙蔽。听艾米莉给人下评语,免不了会感觉一个人的整个存在和自我感觉都降格了,枯竭了。这是对一个人生命力的攻击——听她的评语,会使人意识到我们每个人生命的内在局限。

我提到她可能想去上学,而当我与她嘲弄的目光遭遇时,便赶紧加上一句:“找点事情做。”她的这种目光未经掩饰,是她真实的反应。因此我捕捉着这有时令我很想见到的瞬间目光:通过这一瞥了解她对我怎么想,怎么看待我——认识她的忍耐限度。

她问:“可这么做意义何在?”

这么做意义何在?大多数学校都已放弃教学的功能了,至少对较贫穷的人们来说,学校已成为军队的附设单位,充当对民众保持控制的机构。仍有一些学校为特权阶层、行政官员和监督专员的子女而设。珍妮特·怀特就在其中一所就读。可要是提出送艾米莉去这类学校,我想她会忍受不了,即便我能给她找到上学的地方。倒不是因为那里的教学不好。与这不相干。这种建议换来嘲弄的目光,是罪有应得。

“我同意,这没有多大意义。但我想无论如何我们也不会在这里待多久了。”

“那么您觉得您要去哪儿?”

我的心都要碎了。她的孤独无助从未显露得如此充分,她已经以试探性的,甚至是柔弱的语气(就像她无权询问,就像她无权得到我的照看)说出:我将来不会再保护她了。

冲动之下,我谈到自己的打算时比我实际感觉的更为确定。实际上,我经常怀疑在北威尔士是否有某个我认识的家庭会接受我避难。他们是善良的农民,不错,这恰恰就是我有关他们的幻想的依据。在那些日子里,“善良的农民”在许许多多人的内心体现了安全、庇护和乌托邦。可我确实认识玛丽和乔治·多盖利夫妇,我对他们的农场很熟悉,曾去过他们夏季开放的客舍。要是我去那儿,也许会住上一阵子?我挺能干活的,喜欢过简朴生活,我能离开城市在他们中间过得很舒坦……当然这个时代数量可观的人都具有我这样的能力和条件,特别是年轻人,他们越发倾向于有什么活就干什么活。很难说会受到多盖利夫妇真诚的欢迎。但至少我相信,他们不会把我当负担。那么,他们会怎么看待一个孩子呢?更准确地说是一个姑娘。他们会怎么看待一个颇具吸引力和挑战性的姑娘?不过,他们自己也有孩子呀……你可以看到我的想法相当保守,没什么创造性。我对艾米莉说了上述的话。她听着听着,那有点愁闷的目光渐渐变得愉悦。但这种愉悦隐藏在彬彬有礼的态度后面——我还不能让自己相信这是情感的表现。她知道我的幻想为何产生,但她像我一样欣赏那些幻想的内容。她请我描绘那个农场。我曾在那里住过一个星期,在荒野上露营,紫色的山崖上有几股银色的泉水潺潺流着。我每天早晨提着一个罐子去向玛丽和乔治要新鲜牛奶,同时买一个他们自制的长面包。淳朴、快乐的田园生活。我大加发挥,增添了许多细节。我们将住在客舍里,艾米莉可以去“帮忙养鸡”——这可是儿童故事的手法。我们可以在客舍的木头长桌上吃饭。那里有一只老式的壁炉。炖菜和汤可以用那炉子慢慢地做,做出美味的菜肴,而且我们想吃多少就吃多少……不,这可不现实,但我们所需要的可以得到满足,地道的面包、地道的奶酪、新鲜蔬菜,也许有时候甚至能吃到一点上好的肉。会有成束的香草挂在那里晾干,散发着香气。女孩一字不落地听着,我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她的脸。她脸上时而露出机敏、有点尖刻的微笑,时而又显示出想替我掩饰的需要,掩饰我的缺乏经验和丧失庇护!比起旁的,更为强烈的是她自己没有意识到的东西,要是她知道,当然会毁掉这一切正在暴露她弱点的证据。比起讨好、收买我需要的花招和可悲的顺从,更强烈的莫过于一种渴望,一种需要,一种使她的脸丢失坚硬的欢快,她的眼睛解除防御的纯粹的东西。她为渴求而激情洋溢。渴求什么?要找到答案可不那么容易,绝不可能轻而易举!然而我认出了它,感悟到了它,谈论威尔士山地的农场是将它引出来的一种方式,使它闪亮显现。刚才谈到了地道的面包、来自一口深井的洁净的水、新鲜蔬菜,还有爱、友善和一个家庭给予的充分庇护。所以我们谈论起农场,她和我共同的将来就像处于神话故事之中,我们两人在里面手挽着手一起散步。那时候,“生活”将以它应该有的样子开始,和对地球上每个人都许诺过的一样——谁许诺的?在何时何地许诺?

实际上没过几天,那种田园生活就突然告终了。一个暖和的下午,我往窗外看,见街对面人行道的梧桐树下有六十来个年轻人,看得出来,这些旅行者结成一帮,正在穿过这个城市。要确认这一点并不总是那么容易,除非是这么大的一帮人。假如你看见的是从一大群人中分离出的两三个、三四个人,你可能想他们是仍旧留在我们城市里的学生,尽管这个时候留下的学生并不多,也可能是普通人的子女。但看他们聚在一起,就不会搞错了。为什么?不仅仅是因为在那些日子里,这么多的年轻人聚在一起不可能有别的解释,更重要的是,他们放弃了个性、个人判断和责任。这在许多方面都表现出来,尤其是当你与他们相遇时会神经过敏,因为你知道存在着对抗而少不了怀着强烈的恐惧。一旦出现了对抗,起支配作用的就只有他们的帮派意识了。他们个人没法长久地孤立存在,这个群体就是他们的家,他们确认自身归属的地方。他们就像一群聚在停车场或什么废弃场所的狗。那只温柔的狗的主人是女总管,女总管明智的蓬松发式是为了预防这宠物身上的坏兆头在她自己身上出现——那只狗长着老妇人似的显露粉红色头皮的稀薄卷毛,不过这身皮毛已用家里自织的红毛衣遮掩住了。大个儿的阿富汗猎犬每天被迫巡游四十英里(它自己可不计数),然后被关进小园子中它的小屋。有一条由幸存的狗生出的杂种狗。西班牙猎犬具有猎狗的天性。这些狗都是各个家庭可人意的伙伴。它们的名字:托高、本佐、弗拉夫和“独狼”。它们通过彼此嗅屁股来确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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