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的前一天晚上,大人们将金满和严煞要做的事情排演了一遍。
“等明天到了红毯上,你们俩就走在新人的前面,手里拿着这个道具小花篮,然后边走边撒花瓣,知道了吗?”
严煞接过篮子,点了点头,里面已经放了点花瓣了,看上去还很新鲜。
他轻轻撒了撒试试。
“对,就是这样。”
“只要撒花瓣就行了?”金满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如此普普通通的吗?
“新人上台宣誓之后,差不多就在这个位置,在新郎新娘交换戒指的时候,你们也要及时地把戒指递上去哦。”
“好的,我记住了。”
大人们继续去检查场地的细节,金满在一边看了一会儿,把自己的小篮子递给严煞,“严煞,你帮我拿一下篮子哦,我要去那边给严肃打个电话。”她指了指角落里。
严煞没问她要找严肃说什么,只是拿着她的小篮子点了点头。
一切都准备就绪了,第二天一大早,婚礼现场就开始忙碌起来。
金满和严煞都在林又温家,连同几个林又温的好友兼伴娘一起,等待新郎来接新娘。
床上,金满舒舒服服地坐在了林又温身边。
没过一会儿,胡玥接了个电话:“他们快要到了。”
另外几个伴娘嚷嚷起来:“那咱们赶快把鞋子藏起来吧。”
“要不藏床底下?”
“不行不行,这也太简单了,要隐蔽点,不能让他们随便找到。”
“那就藏灯上吧!肯定够隐蔽了。”几个伴娘试了试,“也不行啊,这灯是水晶灯,鞋放在上头太明显了。”
林又温就坐在床上笑着看她们闹腾。
金满歪着小脑袋看了一会儿,突然开口:“你们要把鞋子藏起来?”
“对呀。”
“还不能让楼引致找到?”
“可不是。”
“那交给我来藏吧。”金满从床上爬了起来。
伴娘们面面相觑,有些不太相信的样子:“满崽,你要把鞋子藏在哪儿啊?”
金满却接过那只鞋子,背对着她们,蹲在一个角落里,稍稍动作了一番,“当然是藏在一个他肯定找不着的地方。”
没过一会儿,金满就起了身,“我藏好啦!”
众人先是看向她的手,空空如也。再看那个角落里,也是什么都没有,还有人往床底柜底看了看,“呀,还真不见了,满崽,你到底藏在哪儿了啊?这鞋简直就是凭空消失了!”
金满微微一笑,“不可以告诉你们哒,但是反正他肯定找不到的。”
在大家好奇与困惑交织的目光中,只有严煞知道真相。
金满刚刚把鞋子,藏在了自己的乾坤袋里,“……”
她确实很实诚,说让他找不到就让他找不到,但这是要把楼引致逼疯吗?
很快,外面的大门被敲响了,伴郎们簇拥着楼引致蜂拥而入,全是金满两人上次在篮球场见过的,顿时把林又温家不大的空间挤得满满当当。
楼引致敲了几下房间门,随后很上道地指挥身后的伴郎直接从门缝里源源不断地塞红包。
金满眼睛一亮,飞快地跑上前去捡了几个,全是厚厚一叠。
重头戏在一会儿的找鞋上,伴娘们就没多为难他们,只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就放他们进来了。
伴郎们都挨个摸了摸金满的头,“好久不见啊小满崽,怎么总也不来吃饭,我们家厨师都等着你呢。”
一听到要找鞋,几人相视一笑。他们来之前早有准备,已经列出了所有能藏东西的地方,于是摩拳擦掌起来。
先是看了眼吊灯,又摸索了一遍床底,伴娘们都在一旁捂着嘴憋笑,楼引致甚至探出窗外检查了一遍空调外机。
找了许久,几个男人原本自信的笑容逐渐僵硬了。
“对了,鞋子可是满崽藏的哦。”
连一个孩子藏的东西都找不到,几人怒了。
钱子率先大步走到金满面前,脸色阴沉凶狠,下一秒猛地挥手——双手合十蹲了下来:“小祖宗啊,你到底把鞋藏哪儿了?你忍心看你楼叔叔娶不到媳妇儿吗?”
金满正坐在床头悄摸摸数钱,不时给寻找鞋子的人让位,全程沉浸在金钱的海洋里,丝毫不受干扰。
闻言她抬头,刚要回话,楼引致却先一步打断了她:“没事,我们再找找。”
他真怕她说忍心。
要怪只怪他警惕放松得太早了,他早该想到的,满崽曾经可是一心要拆散他们,怎么会心软。
可房间里已经几乎都找遍了,也没有发现那消失的鞋子的踪迹,既然是金满藏的……难道她带在了身上?
楼引致打量了一眼她,金满已经换上了花童的小礼服,是一件白蓬蓬的纱裙,加上白嫩的包子脸,就像个小公主,但身上并没有什么口袋可以装鞋子。
也就她腰间挂了那么一个锦囊一样的红色小袋子,但也不过只有她巴掌这么大,大概是小孩子的玩具,所以楼引致的目光只是匆匆从上面滑过,并没在意。
他又转头看向两手抱胸,面无表情,像看着傻子一样看着他们的严煞——算了,这个看上去更不像是会告诉他鞋子在哪里的。
“再找一遍吧。”楼引致跟伴郎们说道。
整个房间被进行了地毯式搜索,连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进墙缝的一枚硬币都被他们抠了出来,又被任东航随手抛给了金满。
找到后来,连伴娘们都开始惴惴不安了。
这鞋子怎么真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她们不由地看向金满。
胡玥小声凑近她说:“满崽,要不还是把鞋子拿出来吧,我看他们是实在找不到啦。”
金满有些困惑地看向她,不过最后还是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毕竟她也是收了楼引致巨额红包的,看他找了这么久,急得汗都出来了,怪可怜的。
随后金满扭过小身子,不知从哪儿神奇地掏出了一只鞋子,戳了戳楼引致:“给你。”
所有人都不可思议地看着她,“满崽你之前到底把鞋藏哪儿了?”
“可不是,怎么这会儿唰的一下就掏出来了?这也太神奇了吧?”
“好了好了,都先别问了,时间已经不早了,快让楼总给新娘子穿上,然后赶快出去见见岳父岳母了。”
本来之前楼引致还催着他们出发,早到了好久呢,结果这空出来的时间全花在找鞋子上了。
金满和严煞跟在大家后头出了门,小声嘀咕:“人类可真是的,明明说了要藏到他们找不到的地方,我照做了呀,结果最后还是要让我拿出来,这不就是他们常说的出尔反尔吗?”
严煞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他们总是这样的。对了满崽,一会儿别忘了看看任东航跟胡玥的红线。”
金满一拍脑袋:“啊对,我都快忘了这事儿了。”
客厅里,楼引致恭恭敬敬地敬茶改口,确实如他所说,林又温的父母一开始是不同意他们在一起的,毕竟两家条件相差实在太大,他们当然不觉得自己的女儿比对方差,但也不希望她嫁进一个太复杂的家庭。
楼引致为此花了很多功夫,再加上他父母主动约了见面,表示自己家构成简单,绝对没有什么污糟事,对林又温极为喜爱,才让他们放下心来把女儿交给他。
楼引致背着林又温下了楼,坐上了婚车。直到这时,他才真正松下了心里一直提着的大石头,刚才没觉着,现在才发现,他的后背都湿了一片。
这场婚礼没有邀请媒体,只邀请了双方的一些亲朋好友,此时宾客已经尽数到了场地,正在低声交谈。
“满崽呢?”
“诶,明明刚才还在这儿的呀!”
“小严煞怎么也不见了?”
大家立刻开始寻找起来。
“咱们得快点儿了。”金满看了一眼时间,小短腿跑得飞快,严煞也加快了速度。
终于找到了严肃,金满从他手里接过了一个袋子,来不及多说什么,“谢谢你严肃,我们就先走啦!待会儿见!”
严肃淡定地点点头,回去自己的座位了。
两个小团子在露天场地里穿梭,突然撞上了什么人。
“哎哟喂!”男人被撞得后退几步,叫了出来,“谁啊?没长……”在看清对面的人影之后,声音戛然而止。
金满站好了,抬头一看,这人好像有点面熟。
“小,小财神?”那人低声问道。
金满听到这个称呼有些惊讶,仔细看了看他,与严煞面面相觑。严煞则是第一眼就认出了他,低声提醒金满:“这是上次那个瞎子骗子。”
金满这才反应过来,他这次没带墨镜,所以轻易还真认不出来。
“你怎么会在这儿?”
那人上前一步,嘿嘿一笑:“我是跟着赵总来的,赵总,您知道吧?辰生科技的老总。”
金满缓缓点点头,“知道,他是坏人,那你……”
“我我我可不是坏人啊!”男人蹲下身,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您放心吧,我知道辰生跟玥航关系不好,这赵总的手脚更是不干净,俗话说得好,恶人还得恶人磨,我这不是个骗子嘛,我骗死他!”
金满眨眨眼,他这么坦诚,她一时还真不知道该说什么,“额,那,那挺好,那你以后不装瞎子了?”
“是,我现在换了个身份,假大师。”
男人又嘿嘿一笑,隐约还有点骄傲的意味。
自从他上次在广场上承认错误,好像霉运就确实停了下来,紧接着他阴差阳错骗到了个小老板,那老板又把他引荐给了赵总。
这次楼引致的婚礼给赵总也发了请柬,就算关系不好,他也带着他来了,明面上是保镖的身份,实则是想让他看看,任东航这人跟他是不是相克。
还想让他使点手段,给任东航下绊子。
他现在已经把自己当成了小财神安插在赵总身边的卧底,再加上赵总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于是他又多了点劫富济贫一样的侠气。
金满走了一阵,又犹疑地回过身来,跑到他面前:“那个,不管怎么说,骗人还是不太好的……”
换作以前的她,肯定不会当一回事,可来人间这么久,她好像也受到了影响,脑海里逐渐形成了一套模糊的道德观念。
上一次遇到他骗任东航,生气是因为她把任东航当成自己人了,而这一次,则是下意识觉得瞎子的行为不对,只不过说不上来什么具体的道理。
瞎子一愣,“嗨,这我也知道啊,正琢磨着惩恶扬善完就换个营生呢。”
“哦。”金满点点头。
“您放心去吧,赵总这里就交给我,保证把他骗得分不出神去找任总的茬!”瞎子还握拳作加油状。
“……”
“满崽严煞!好家伙,总算找到你们了,怎么跑到这儿来了?你俩该上场啦!”
“来啦来啦!”金满跟严煞赶快跑了回去。
整个场地都被大朵盛放的玫瑰花包围了,映衬着蓝天与绿茵,娇艳欲滴,这些都是今早才空运过来的。
穿着小礼服的金满与穿着小西装的严煞从拐角处出现,穿过玫瑰花搭建的拱门,手里各拿着一只花篮,走上了红毯。
红毯两侧的宾客都被这两张严肃可爱的包子脸吸引了,纷纷拿起手机拍照,还伴随着阵阵窃窃私语。
“快看快看,现实里的小神仙!”
“这就叫金童玉女吧?怎么这么可爱啊!”
“好想捏捏他们的小脸啊!”
紧接着,两人把手同时伸进了花篮里。
只见严煞抓了一小把花瓣像空中撒去。
金满与他动作一致,也挥撒了一大把——“那是什么?钱???”
宾客们呆滞住了。
粉红的钱与深红的花瓣交织着悠悠落地。
金满得意地继续朝前走。
有小财神给他们的婚礼撒钱,保证他们日后顺顺利利,财运亨通。多么美好的祝福。
“这,这可真够别致的啊……”
“……不愧是小财神哈,就是财大气粗。”
金满认真地走了一段路,突然忍不住回过头,看了看两边被飘舞的钱吸引,说说笑笑的人们,又跑了回来,不好意思地咳了咳:“那个,大家不可以捡哦,这个只是……”她想了想昨天听到的那个词,“只是道具,我还是要回收的。”
“……”
大家纷纷看向那个刚刚还在夸她财大气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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