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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生活图景_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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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怎么办。不知何时该做决定。有时,与母亲分别的可能令他内心充满忧伤与耻辱,有时他几乎又在期待母亲最终离去为他开辟种种可能。一次,他甚至让房地产代理人约西·沙宣为他评估了财产。这些受到压抑的希望使他充满了内疚和自我憎恨。奇怪的是,这个令人讨厌的家伙似乎能够看穿他可耻的想法。因此,他让马夫茨尔先生回到起点,准确地解释他究竟代表谁。谁派他到这里来的?

沃尔夫·马夫茨尔咯咯一笑:

“不是马夫茨尔先生。叫我马夫茨尔就行。不然就叫我沃尔夫。亲戚之间没必要称呼先生。”

阿里耶·蔡尔尼克站起身。两人的胳膊都很长,几乎及膝,但蔡尔尼克比沃尔夫·马夫茨尔个子高,块头大。双肩宽大结实的他两步冲向访客,高耸在他面前说:

“那你想怎样。”

他说此话时用的不是问号。他边说边解开衬衣的第一颗纽扣,露出毛茸茸的灰白胸脯。

沃尔夫·马夫茨尔用带有抚慰性的口吻说:

“先生,我们干吗这么着急呢?我们需要从各个角度谨慎耐心地商量这件事,这样才不至于留下任何漏洞与缺口。我们必须避免在细节上出现任何差错。”

在阿里耶·蔡尔尼克看来,访客显得有些松垂绵软。皮肤对他来说似乎过于宽大。他的外衣一度松松垮垮地挂在双肩上,就像给稻草人披了件大衣。他的两眼水汪汪的,有些蒙眬。与此同时,他似有几分恐惧,像是惧怕一种突如其来的伤害。

“我们这件事?”

“我是说,老太太的问题。我是说,您的母亲。我们的财产依然挂在她名下,直至她临终之际——谁知道她想把谁写进遗嘱里呢——或者直到我们想法成为她指定的监护人。”

“我们?”

“这套房子可以拆掉,改成一座疗养院。一座健身农庄。我们可以在这里建造一个在整个国家无与伦比的地方:纯净的空气,静谧的田园,普罗旺斯或托斯卡纳般的乡村风光。中药治疗,按摩,冥想,精神指导,人们会为我们这里提供的服务出个好价儿。”

“抱歉,我们认识到底有多长时间了?”

“可是我们已经是老朋友了。不光是朋友,我的亲亲,是亲戚。甚至是合作伙伴。”

阿里耶·蔡尔尼克站起身,可能打算让他的访客也起身离开。但是后者依旧坐在那里,甚至伸手把一些柠檬薄荷水倒进了阿里耶·蔡尔尼克曾经用过、如今被他霸占的杯子里。他背靠椅子。现在,沃尔夫·马夫茨尔衬衣的腋窝处露出两块汗渍。他没穿外衣,没戴领带,就像个牲口贩子,来到小镇上,与农民们耐心而狡猾地洽谈生意。他坚信双方都将从这笔生意中获益。在他身上潜藏着某种邪恶的欢快,而他的主人对此一无所知。

阿里耶·蔡尔尼克骗他说:“我现在得进屋了。我还有事。抱歉。”

沃尔夫·马夫茨尔露出微笑。“我不着急。要是你不反对,我就坐在这里等你。或者我应该和你一起进去,让老太太熟悉熟悉我。毕竟,我得尽快赢得她的信任。”

“老太太不见客人。”阿里耶·蔡尔尼克说。

沃尔夫·马夫茨尔执意说道:“我并非严格意义上的客人。”他站起身,准备陪主人一起进去。“我们毕竟,怎么说呢,有些沾亲带故?甚至是合作伙伴?”

阿里耶·蔡尔尼克突然想起女儿希拉要他放弃她母亲的建议,不要强求她回来,尽量开始新的生活。的确,事实是当娜阿玛在大吵一架之后前去探访她最好的朋友泰勒玛·格兰特时,他没有尽力将娜阿玛追回。他把她所有的衣物打包寄往了泰勒玛在圣地亚哥的住址。当他的儿子艾勒达达和他断绝来往之后,他把艾勒达达所有的书,甚至他小时候的玩具打包寄给了他。他清除了所有可以唤起记忆的东西,就像战斗结束后打扫敌人的战场。几个月后,他打点了自己的所有物品,离开了在海法的公寓,搬到了特里宜兰,和母亲一起居住。他别无他求,只渴望得到某种全然的宁静:日复一日,自由自在。

有时,他走出家门,长时间地在村庄周围漫步。有时他会走得更远,去往群山环抱的小山谷,穿过一座座果园和黑黝黝的松林。还有的时候,他会在父亲多年前便已抛弃的农场废墟走上半个小时。那里依然有几座残破的建筑、鸡圈、瓦楞铁简易建筑、谷仓,以及曾经养肥小牛犊、如今废弃了的棚子。牲口棚变成了盛放他在海法卡迈尔山旧屋家具的贮藏室。以前的牲口棚里放着从海法运来的扶手椅、沙发、小地毯、餐具柜和桌子,上面布满了灰尘,缠绕着蜘蛛网。他和娜阿玛曾一起睡过的旧双人床依旧立在角落里,床垫上堆着沾满灰尘的被子。

阿里耶·蔡尔尼克说:

“抱歉。我很忙。”

沃尔夫·马夫茨尔说:

“当然。抱歉。我不打扰你,亲爱的伙计,一点也不打扰你。相反,从现在开始,我会一声不吭。”

就这样,他站起身跟随主人走进住宅。里面昏暗,阴冷,微微散发着汗臭与陈旧的气息。

阿里耶·蔡尔尼克坚定地说:

“请在门外等我。”

他是想说探访已经结束,访客该走了,纵然这有些无理。

可是访客从来就没想过要走。他紧跟着阿里耶·蔡尔尼克,飘然进门,穿过走廊,依次打开屋门,冷静地审视着厨房、书房以及阿里耶·蔡尔尼克投入业余爱好的工作室。工作室的屋顶上挂着轻木做的飞机模型。模型随着牵引力轻轻移动,似在准备投入一场残忍的空中战役。他令阿里耶·蔡尔尼克回想起自己从小就有的习惯:把每扇关闭的房门打开,看看门后潜伏着什么。

他们来到走廊一头。阿里耶·蔡尔尼克站在那里挡住了通向自己卧室的入口,那曾是他父亲的卧室。可沃尔夫·马夫茨尔并不打算侵入主人的卧室。他轻轻敲敲聋老太太的房门。因为没有回应,他于是轻轻把手放在把手上,轻轻打开房门,只见罗萨莉亚躺在宽大的双人床上,毯子拉至下巴,头发罩在发网里,双眼紧闭,瘦骨嶙峋,没有牙齿的下颚颤动着,似乎在嚼着什么。

“我们就像在做梦,”沃尔夫·马夫茨尔咯咯笑道,“你好,亲爱的夫人。我们如此想你,非常想来看你。你见到我们一定很高兴吧?”

说着,他弯腰亲吻了她两次,长时间地亲吻她的双颊,接着又亲吻她的额头。老太太睁开浑浊的双眼,从毯子下伸出一只骨瘦如柴的手,抚摸沃尔夫·马夫茨尔的头,咕哝了些什么,或是咕哝了别的什么,又用双手把他的头往自己这边拉。他回应着她,腰弯得更低。他脱下鞋子,亲吻她没牙的嘴,躺在她的身边,拉过毯子盖住二人。他加重语气说:“你好,我最亲爱的夫人。”

阿里耶·蔡尔尼克犹豫了片刻。透过敞开的窗子,他看向着破败不堪的农场棚屋,还有那棵落满灰尘的柏树。一根橘黄色的九重葛用火红的手指沿柏树攀缘而上。他绕过双人床,关上百叶窗和窗子,拉下窗帘,同时解开衬衣纽扣,接着解下腰带,脱掉鞋子,脱下衣服,上床躺在老母亲身边。三人就这样躺在那里,房主老太,她默不作声的儿子,还有陌生人。陌生人不住地抚摸她,亲吻她,温柔地咕哝着:“这里的一切都会好的,亲爱的女士。这里的一切都会变得美好。我们会照顾这里的一切。”

亲属

村庄笼罩在二月傍晚那提早降临的黑暗中。苍白街灯映照下的公交汽车站里,只有吉莉·斯提纳一人。村委会办公室门窗紧闭。附近房屋的百叶窗里传来电视机里播放的节目的声音。一只流浪猫轻轻抬起毛茸茸的脚掌走过垃圾箱。它竖起尾巴,肚子圆鼓鼓的,慢慢地穿过公路,消失在柏树影里。

特拉维夫开来的公共汽车每晚七点抵达特里宜兰。吉莉·斯提纳医生六点四十就来到了村委会办公室前。她在村里的医疗基金诊所做家庭医生。她在等她姐姐的儿子、她的外甥吉戴恩·盖特。外甥正在服兵役。他在装甲部队培训学校接受培训时发现自己的一颗肾有问题,需住院治疗。现在他已经出院,母亲送他到她乡下的妹妹这里休养几天。

斯提纳医生是个瘦削、干瘪、形销骨立的女子,一头灰色短发,相貌平平,戴着一副方形无框眼镜。她充满活力,但看上去比四十五岁的实际年龄要老。特里宜兰的人认为她是位出色的诊断医师,几乎从来没有误诊过,然而大家说她态度冷漠,生硬粗暴,对病人缺乏同情,只是个专注的听众。她从未结过婚,但她那个年龄段的人记得她年轻时曾恋上一位已婚男子,后者死于黎巴嫩战争。 [3]

她独自一人坐在公交汽车站的长凳上等她的外甥,时不时费劲儿看看手表。在暗淡的街灯下,她看不清表针,不知道还要等上多久公共汽车才能来。她希望车不要晚点,希望吉戴恩会在车上。吉戴恩是个心不在焉的小伙子,完全可能上错车。现在他大病初愈,定会比原来更加心不在焉。

与此同时,斯提纳医生猛吸着这个干冷冬日的晚间凉气。犬吠声声。村委会办公室的屋顶上悬着一轮即将盈满的圆月,为街道、柏树和树篱洒上一层骷髅光。光秃秃的树梢一片迷蒙。吉莉·斯提纳近年来注册了由达莉娅·列文在特里宜兰村文化厅开设的两门课,但在那些课上没有学到想学的东西。她并不知道自己需要什么。也许外甥的到访可以帮她找到某种情趣。二人会单独相处几天,坐在电热器旁。她会照顾他,就像他小时候她所做的那样。也许他们可以开始开展一场谈话,也许她可以帮这个小伙子恢复体力。这么多年来,她一直疼爱着他,视他为己出。她在冰箱里放满了好吃的,并在自己卧室的隔壁、一直为他准备的房间里铺好了床铺,还在床尾铺了一条毛毯。她在床头桌上放了一些报纸杂志,还放了三四本她喜欢并期望吉戴恩也喜欢的书。她还打开了热水器,为他准备好洗澡水。客厅里光线柔和,电暖器开着,桌上放着水果和干果果盘,这样吉戴恩一进门就会感受到家的温暖。

七点十分,从奠基者街方向传来公共汽车声。斯提纳医生起身站到了车站前。她精瘦结实,神情坚定,瘦削的肩膀上披了件黑毛衣,脖子上围了条黑色的毛围巾。先是从后车门走下来两个上了年纪的妇女。吉莉·斯提纳觉得她们有些面熟。她跟她们打招呼,她们则予以回应。阿里耶·蔡尔尼克从汽车前门慢慢走下来。他身穿一件对他来说有些显大的军事作战服,头上的帽子遮住了前额和眼睛。他向吉莉·斯提纳道过晚安,开玩笑地询问她是不是特意在等他。吉莉说她正在等在部队服役的外甥,可是阿里耶·蔡尔尼克在车上并没有看到任何军人。吉莉·斯提纳说她在等穿便装的军人。说话的工夫,又有三四个乘客下了车,但吉戴恩不在其中。汽车快要空了。吉莉问司机米尔金在特拉维夫上车的人中有没有一个又高又瘦还戴着眼镜的小伙子,他是正在休假的军人,相当英俊,但有点心不在焉,也许身体不太好。司机米尔金不记得有这么一位乘客,可他半开玩笑地说:

“别担心,斯提纳医生,今天晚上没到的人明天早上肯定会到;明天早上没到的,明天中午肯定会到。大家迟早都会到的。”

最后一位客人亚伯拉罕·列文下车时,吉莉·斯提纳问他大巴车上是否有个小伙子可能下错了车。亚伯拉罕说:

“可能会。也可能不会。我没有注意。我在想心事。”

他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

“一路经过了很多站。很多人上上下下的。”

司机米尔金主动提出让斯提纳搭车回家。大巴每天夜里就停在米尔金家门外,早晨七点钟开往特拉维夫。吉莉谢了谢他,说想走回家:她喜欢冬天的空气,现在既然知道外甥没来,她就没理由急着往回赶了。

米尔金道过晚安,关上了车门。车子排出一股气流,他开车回家了。吉莉·斯提纳转念想道:吉戴恩很可能在大巴车后座上睡着了,没人留意;如果米尔金把大巴停在他家门前,关掉了车灯,锁上了车门,吉戴恩就会被困到第二天。于是她朝奠基者街掉转方向,精力充沛地在大巴车后面阔步前进,要抄近路穿过笼罩在黑暗中且洒上那苍白月亮银辉的纪念公园。

吉莉·斯提纳走了二三十步后,心生他念。实际上,她应该直接回家给司机米尔金打电话,让他出去查看是否有人在大巴车后座上睡着了。她还可以给姐姐打电话弄清楚吉戴恩是否真的出发来特里宜兰了,是不是在最后一刻取消了行程。但她转念一想,何必让姐姐担心呢?她一个人担心就够了。要是孩子真的提前下了车,他一定会想办法从某个小村子给她打电话。这是直接回家、不一路追到米尔金家的另一个原因。她可以告诉吉戴恩不管在哪里都坐出租车来,要是他钱不够,她当然会付费。她的脑海中已经浮现小伙子再过半个小时左右乘坐出租车来到她家的情形:他像平时一样腼腆地笑着,柔声柔气地道歉,说自己稀里糊涂。她会像吉戴恩小时候那样抓住他的手,安慰他,原谅他,把他带进家门,让他洗澡,吃她为二人准备的晚饭。晚饭有烤鱼和烤土豆。他洗完澡后,她会迅速地看一下他的诊断报告:她让吉戴恩把诊断报告带过来了。她只相信自己的诊断,有时甚至连自己也不相信。不完全相信。

尽管斯提纳医生已经打定主意直接回家,可她还是继续迈着坚定的步子走上了通往村文化厅的奠基者街,抄近路穿过纪念公园。潮湿的冬日空气给她的眼镜蒙上了一层雾气。她摘下眼镜,用围巾一角擦了擦,又将眼镜推回鼻梁上。不戴眼镜,她立刻显得不那么呆板干巴了,而是有些柔和,有些生气,就像一个小姑娘遭受了不公正的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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