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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畸人_第1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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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尔默准备好好解释。他舔了舔嘴唇,望着已经开始鸣笛、准备上路的火车。“嗯,是这样的,”他一开口,舌头便失去了控制,“我会把自己洗干净、烫烫平。我会把自己洗干净、烫烫平,再上个浆。”他结结巴巴地嘟囔着。

在汽笛呼啸的黑夜中,月台上的埃尔默·考利因为气恼而手舞足蹈。指示灯射向空中,接着在他眼前上下跳跃。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两张十美元的钞票,塞进乔治·威拉德的手里。“收下,”他叫道,“我不想要。还给我的父亲。是我偷出来的。”他心中怒气郁结,转过身,两只长长的手臂在空中乱抓。仿佛他先前被一双无形的手抓住,此刻挣脱了出来,朝着乔治·威拉德的胸口、脖子、嘴巴,一拳接着一拳地打。年轻的记者倒在月台上,被拳头打蒙了,几乎不省人事。埃尔默跳上了开动的火车,跑过几个车厢顶,跳到一节车厢里,趴了下来,回头望着月台,想要看清倒在了黑暗中的小伙子。“我想我证明给他看了。我不古怪。我想我向他证明了我不古怪。”

难言的谎言

雷·皮尔森和哈尔·温特斯同在温士堡北面三英里的一个农场上做帮工。每逢礼拜六的下午,他们到镇上去,和其他从乡下来的人一起,在街上溜达。

雷沉默寡言,容易紧张,五十岁光景,留着棕黄色的胡子,长久而繁重的劳作把肩膀锻炼得很宽厚。他的性格跟哈尔截然不同,没有分毫的相似。

雷总是一本正经的样子,他的老婆有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声音也像是被削出了锋芒。夫妻俩有六个小孩,清一色的细腿,住在河边的一间破烂不堪的木头房子里,紧挨着威尔斯农场的后背。雷就在威尔斯农场干活。

一起干活的哈尔·温特斯是个小伙子。温士堡还有个奈德·温特斯,德高望重,不过哈尔跟他不是亲戚。哈尔有两个兄弟,他的父亲叫温德皮特·温特斯,在六英里外的联合村开锯木厂。在所有温士堡的人眼里,他父亲是个不折不扣的老恶棍。

如果你是来自俄亥俄州北部,也就是温士堡那块地方,你一定记得温德皮特离奇的惨死。一天傍晚,他在镇上喝醉了,准备驾马车回联合村,非要让马车在铁轨上跑。屠夫亨利·布莱顿伯格正朝着同个方向回家,在刚走出小镇的时候看见了马车,于是把他拦下,说这样跑一定会和出城下乡的火车对撞。但温德皮特给了他一鞭子,继续上路了,最后果然被火车撞上,一命呜呼,还拉上了两匹马。一对农民夫妇正驾车跑在旁边的马路上,目睹了这一惨案。他们说,老头站上了马车的座椅,朝迎面而来的火车破口大骂,不停地鞭打着马匹。然后,他无比兴奋地尖叫了一声,带着疯狂奔跑的马匹,朝前面径直撞去,谁看了都知道必死无疑。男孩子如乔治·威拉德和塞思·里士满一定对此事有深刻的印象。尽管镇上人人都说老头活该下地狱,死了是为小镇除害,男孩们还是觉得他死得有主见,对他那无知的无畏抱着暗暗的景仰。男孩子嘛,都有那么个年纪,梦想着死得轰轰烈烈,远好过做个杂货店的职员,平平淡淡地过一生。

言归正传,本章的主人公不是温德皮特·温特斯,也不是他的儿子哈尔,而是和哈尔一起干活的雷·皮尔森。尽管如此,在开始讲雷的故事之前,也还是有必要说一说小伙子哈尔,这样你理解起雷的事情来也就容易得多。

哈尔是个小流氓。每个人都这么说。温特斯家的三个儿子——约翰、哈尔和爱德华,都跟父亲温德皮特一样,是肩膀宽厚的大块头,都喜欢打架,喜欢拈花惹草,一言以蔽之,便是坏得面面俱到。

哈尔是其中最坏的一个,总是打着鬼主意。有一次,他从父亲的锯木厂里偷了一堆木板出来,运到温士堡卖了,拿不义之财给自己买了一套廉价又花里胡哨的衣服,然后买醉去了。当他父亲一路骂到镇上找到他的时候,父子俩打了起来,在主街上你一拳我一拳,结果被抓了起来,吃了牢饭。

哈尔之所以去威尔斯农场做帮工,是因为看中了住在那附近的一名乡村女教师。他那时只有二十二岁,却已经两三次给女人惹出了温士堡人常说的“一肚子的麻烦”。无论是谁,只要听说了他对女教师的痴迷,都毫不犹豫地说这回她也要遭遇同样的麻烦。“她的肚子准会有麻烦,等着瞧吧。”诸如此类的议论早已在四下里传开。

十月下旬的一天,雷和哈尔正在地里干活。他们在剥玉米,一开始偶尔说两句话,笑一笑,后来两个人都沉默了。雷是敏感的那一个,凡事总是更劳心。他把因皴裂而疼痛的手放进外套的兜里,眺望着田野的尽头。他本就有愁绪,心里很不平静,此刻看着乡村的美景,更是伤怀。温士堡的乡下一到秋天,低矮的山峦仿佛被泼上了颜料,红黄斑驳。你若见过,就能明白雷的心情。他想起了很久以前,自己还年轻的时候,和开面包铺子的父亲住在一起,常常在这样的秋天逛到林子里去,采些坚果,打几只兔子,或者叼着烟斗,漫无目的地散步。正是一次那样的漫步,使他走进了婚姻。他和一个在铺子里等着买面包的女孩搭讪,叫她跟他一起散步,后来便出了事。那个午后影响了他的一生,一想起这些他就心有不甘。他忘了一旁的哈尔,开始喃喃自语。“被老天骗了,对,就是这样,我被生活骗了,被生活耍了。”他轻轻说道。

哈尔·温特斯仿佛明白他在说什么似的,接过了话茬。“那被骗得值吗?到底怎么样?婚姻之类的,到底怎么样?”他问出口便笑了。他挺想再多笑一会儿,可心情是认真的,于是用真挚的语气说道:“男的非得结婚吗?非得像匹马似的被套上挽具,被人赶着过一辈子?”

没等雷回答,他就站了起来,在扎成捆的玉米秆当中走来走去,越走越激动,忽然弯下腰,捡起一根玉米,朝篱笆那边扔去。“我给内尔·冈瑟惹出麻烦了,”他说,“虽然是我告诉你的,可是你最好管好你的嘴。”

雷·皮尔森也站起来,盯着他看。他比哈尔矮了几乎一尺。小伙子走过来,把两只手搭在他的肩上,构成了一幅很有意思的画面:两人伫立在空旷的田野中,身后排着一摞摞安静的玉米秆,远处是浸染了秋色的山丘。对他们来说,眼前这个从不关心的工友,忽然变得鲜活起来。哈尔先感觉到了,所以刚才笑了。“好吧,大叔,”他不习惯地说道,“给我出点主意吧。我给内尔惹出麻烦了。或许你也有过这样的苦恼。大道理谁都会讲,我也明白。可我想听听你怎么说。我应该结婚,应该安定下来吗?我应该自己凑到那挽具里去,任由自己被摧残成一匹老马吗?你了解我的,雷。没有人压得垮我,除了我自己。我应该结婚吗,还是叫内尔滚远点?快,雷,你说该怎么办。我听你的。”

雷无法回答。他甩开哈尔的双手,转过身,径直朝谷仓走去。他很容易伤感,眼睛里已经冒出了泪水。他知道,要符合自己所受的教育,要被众人的信仰所接受,能跟哈尔·温特斯说的办法只有一种。可是看看自己的一生,他说不出口。

那天下午四点半,雷正绕着谷仓瞎走,他的妻子沿着河边的小路走来,喊了他一声。和哈尔交谈之后,他没有回玉米地,只是在谷仓周围找活干。他把晚上的农活也干完了,看见哈尔从农舍里出来,走上河边的小路,换了套衣服,准备去镇上找夜生活的乐子。在回家的小道上,雷跟在妻子后边,步履沉重,低着头思考,想不通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每次一抬起头,看见黄昏中的乡村美景,他都想做一件从来没做过的事,大吼也好,尖叫也好,用拳头打妻子也好,只要够出人意料,够胆战心惊。他一边走在小道上,一边挠着头,想要搞清楚自己错在何处。他使劲盯着妻子的后背,可她似乎又没生气。

她只是叫他去镇上买点杂货罢了。她报完了要买的东西,紧接着唠叨:“你总是瞎逛,我希望你动作快些。家里没东西做晚饭了,你得去镇上一趟,快点回来。”

雷回到家,从门后边的挂钩上取下大衣。兜的附近全磨破了,领子也油得发光。妻子走进卧室,过了一会儿又走出来,一手拿着一块脏抹布,一手拿着三美元银币。不知在房子的哪个角落,孩子哭得很凶;睡在炉子边上的狗醒了过来,打着哈欠。妻子又开始唠叨了:“孩子总是哭个不停。你为什么还在瞎晃悠呢?”

雷走出家门,翻过篱笆,走进田野。黄昏已降临,眼前的景色实在可爱。低矮的山丘层林尽染,连篱笆脚下的一簇簇灌木也分外美好、活泼,正如他和哈尔在玉米地里,看着对方的眼睛,忽然变得鲜活起来。

在那个秋天的黄昏,温士堡郊外的景色实在美得过分,雷难以尽数收下。仿佛整个秋天的美都集中在了那一晚,令他难以承受。他忽然忘了自己是个沉默寡言的农场帮工,扔掉破旧的大衣,跑着穿过田野。他一边跑,一边呐喊着对妻子的不满,对生活的不满,对一切令生活丑陋不堪的事物的不满。“又没许过什么承诺,”他朝着空旷的周遭喊道,“我没有承诺过米妮任何东西,哈尔也没有承诺过内尔。他没有,我知道的。她和他一起去树林中,是因为她自己想去。他想要做的事,她也同样想要。为什么要我负责?为什么要哈尔负责?为什么要有人去负责?我不想哈尔也变得又老又憔悴。我要跟他说。我不能眼看着他重蹈覆辙。趁他还没走到镇上,我要追上他,告诉他。”

雷笨拙地跑着,路上还被绊了一跤。“我必须要追上他,告诉他。”他坚持着这个信念,尽管已经跑得喘不过气,步子越跑越沉。他一边跑,一边回忆起几年来都没再想过的往事,想起结婚的时候还计划过去西部,去俄勒冈州波特兰市找叔叔,想起自己不想做一个农场的帮工,只想去西部,去海上当一名水手,或是在牧场上找份工作,骑着马逛遍西部的小镇,放肆叫喊,放声大笑,把屋子里的人都吵醒。他继续跑,又想起了自己的孩子,仿佛感觉到他们的手正抓着自己。想着这一切的时候,他都想着哈尔,想着孩子的手也抓着他。“他们只是生活的意外罢了,哈尔,”他大叫道,“他们不属于我,也不属于你。我跟他们没关系。”

雷跑啊跑啊,黑夜在田野上铺开来。他一边喘气,一边抽泣。他跑到了去镇上的那条路的栏杆边,追上了哈尔·温特斯。哈尔特意打扮了一番,叼着烟斗,正得意扬扬地走着。面对着这样的哈尔,雷是说不出自己的想法和愿望的。

雷泄气了,他的故事就这样结束了。他跑到栏杆边的时候,天几乎全黑了。他站在那儿,双手放在栏杆上,盯着哈尔。哈尔跳过一道沟,走到雷面前,两手插在兜里,笑意盈盈,似乎已经全然忘记了玉米地里发生的一切。他举起有力的手,抓住雷外套的翻领,摇了摇他,就像是摇一只不听话的狗似的。

“你来告诉我该怎么做对吧?”他说,“不必说了。我不是个懦夫,我已经做好决定了。”他又笑了,跳回沟渠那边。“内尔也不傻,”他继续说,“她没叫我娶她。是我想娶她。是我想安定下来,生一堆孩子。”

雷也笑了,仿佛是在嘲笑自己,嘲笑整个世界。

哈尔的身影在夜色昏沉的进城路上越来越小,终于消失在尽头,雷转过身,慢慢地往回走,穿过田野,来到丢下大衣的地方。走回家的时候,他的脑海里定是泛起了一些愉快的记忆,定是浮现起他和细腿的孩子在河边的破房子里度过的美好夜晚,否则他不会这样低声咕哝:“幸好没说。要真说了,就是撒谎。”然后,他的身影也同样消失在了田野里的夜色中。

沉醉

从辛辛那提搬来温士堡的时候,汤姆·福斯特还很小,见证了温士堡一次次改头换面。他的外婆是在温士堡附近的一座农场上长大的,去温士堡上过学。那时的温士堡还是个小山村,只有十来户房子,围绕着一爿小店,坐落在楚尼恩山上。

在离开了这地界上的定居点之后,老太太过了多么跌宕起伏的一生,多么坚强,多么能干!她和做机修工的丈夫四处旅居,去了堪萨斯州、加拿大和纽约。丈夫去世后,她跟女儿住。女儿也嫁了一个机修工,住在肯塔基州的卡温顿,和辛辛那提隔着一条河。

后来,汤姆的外婆迎来了人生中最艰难的岁月。先是她的女婿在一次罢工中死在了警察的手里,接着女儿一病不起,随丈夫而去。老太太本有一点积蓄,可女儿一病,再加上两场白事,她囊空如洗,不得不谋份工作。本就年事已高的她越发憔悴。她和外孙住在辛辛那提一条小巷里的一家旧货商店的楼上。她先是在一幢写字楼里擦地板,后来在一家餐馆里洗碗。她的手被折磨得不成样子,抓着拖把或是笤帚的时候,就好像树干上枯萎老死的藤蔓。

再后来,老太太有了回温士堡的机会,果断没有错过。一天晚上她下班回家,在路上捡到了一只女式手袋,里面有三十七美元,这让回家有了希望。对男孩汤姆来说,回温士堡的旅行是一场大冒险。晚上七点半,外婆回到家,枯槁的双手紧紧抓着那只手袋,激动得说不出话。她坚决要当晚出发,说如果第二天早上再走,手袋的主人一定能追到这儿来,那就麻烦了。十六岁的汤姆背着用破毯子包好的全部家当,迈着艰难的步子,朝车站走去,一旁的老太太不断催他走快些,掉光了牙齿的嘴巴紧张地抽动着。在一个十字路口,汤姆实在走不动了,想卸下包袱休息一会儿,老太太一把抢了过去,想要扛在自己背上,幸好汤姆拦住了她。当他们终于登上了火车,出了城,她高兴得像个孩子,那说话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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