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揽住之后,邱迟也没躲,反而还跟他笑着说话。
潘玮念叨着:“那人是谁啊?还挺帅,跟个明星似的……”
是挺帅的,旁边还有好几个女同学在拿手机拍他。他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还挺客气地跟那几个女同学打招呼,站在旁边跟人家合影。
招蜂引蝶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纪清焰也不知道那是谁,就看他皱着眉朝邱迟伸手,邱迟从自己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给他。矿泉水不是满瓶的,估计是喝过的。
那个男孩也丝毫不在意,拧开瓶盖之后直接往嘴里灌。
不管是男生之间还是女生之间,好朋友通常不会计较那么多,就像他也跟潘玮,或者跟路鹏唐皓阳他们喝过同一瓶水。但是看着别人和邱迟喝一瓶矿泉水,他还是有些不情愿。纪清焰转过脸,觉得自己挺矫情。
纪清焰拉着潘玮转了个方向:“走吧,不是还要去开会。”
秦筝总算是拉着邱迟从人群里走出来,他见邱迟一直朝某一个方向看:“你看什么呢?”
“好像看见……”邱迟笑了一下,道,“没什么,估计是看错了。”他问秦筝,“今天顺利吗?”
“一般,视镜的时候听人说这个角色好像已经被内定了。我就搞不懂了,已经内定完的东西能不能下次就不要再叫这么多人去试了啊,真无语!”摆烂版秦筝上线了,“我已经佛啦!你赶紧努努力,争取过几年就能当上大编剧,然后内定我去当男主角。”
邱迟叹了口气:“你想想就得了啊,可别指着我。”
纪清焰他们到了教室之后,已经有好几个同学提前到了教室。人大过来交换的总共就十来个学生,学校直接把他们安排进了正常的教学班。
还没到开会时间,纪清焰听见前排的两个女同学在聊天。
后排只能看见两个圆圆的后脑勺,其中一个丸子头同学说:“我刚来的时候在社团招新那边看见秦筝了,他本人真的好帅啊!”
披肩发同学:“谁啊?没听说过。”这年头小糊糊实在太多了,谁记得住啊。
丸子头:“就我之前给你看过照片的那个模特!挺宝藏的,但是一直没什么资源,现在只有网剧小配角演。”
披肩发:“没人愿意捧他,又没什么作品,能火起来才怪呢。不过他为什么来我们学校啊,不会之后有网剧在咱这拍吧?”
“没有,他来找他朋友,他朋友也好帅啊!听旁边人说,他朋友是我们学校MFA的新生。”
纪清焰神差鬼使地拿出手机搜索“秦筝”和“MFA”。
秦筝,时装模特,也是新人小演员,就是刚才站在邱迟旁边的那个男孩子,本科毕业于上海戏剧学院表演系。复旦的MFA,中国语言文学系戏剧专业,也叫创意写作。所以邱迟是在上戏读了本科,然后来复旦读创写的硕士。
纪清焰从学校的学生后台查了全学校的课表,然后保存了创写研一的课程时间安排。他没去教室找过邱迟,想着都在一个学校,总能有机会碰见。但是说来也奇怪,他后来在学校上了将近半学期的课,他们一次也没见过。
某天中午吃饭的时候,纪清焰问潘玮:“潘玮,你说,如果两个人分开五年了,还有可能重新在一起吗?”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潘玮也没多想,“有可能啊,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之前不是还有那种七老八十才重逢,然后重新在一起的吗。”
“可你觉得这样有必要么?”
“什么有必要没必要的?”潘玮按照五年这个时间算了算,渐渐明白过来,“诶你等会!你不会对那个护城河余情未了吧?虽然长得是挺帅,可他是渣男啊!你怎么能在一个坑里摔两次呢?”
纪清焰正戳着奶茶,结果没戳准,吸管没进去,塑封还给弄坏了。他把奶茶搁在一边:“谁跟你说他是渣男了?”
潘玮哼哼着往嘴里塞了一个大虾仁:“上回可是你跟我说的,渣男才不会把‘我是渣男’这几个字写在脸上。”
“我说过吗?”
“那也不行!就算不是渣男,他那天干嘛见了你就跑?”正吃着虾仁的潘玮忽然后知后觉道,“操……不会你才是那个渣男吧?”
纪清焰很无语地提示:“你可以闭嘴了!”
“你这样可不厚道啊,之前还跟我说人家被淹死了。”
“闭嘴!”
“行,知道了,你还喜欢人家呗。”潘玮喝了口奶茶,“但是他还喜欢你吗?如果他真喜欢你,那怎么五年了从来没找过你?见了面之后连打个招呼都没有,转脸就跑。”
“其实……”
“退一步讲,就算之前是他有什么苦衷,那我们现在都在同一个学校了,怎么他也没来找过你?你别说是因为我们遇不上,学校就这么点儿大,谁知道是真遇不上还是他不想遇见你。”
那段时间赶上期末,纪清焰也没时间考虑其他的,林蘅年底的时候一直给他发消息,说让他今年过年直接去澳大利亚。
他没答应也没拒绝,只不过放假之前,他看到学校有假期去云南的短期支教活动,本来交换生都是不参加的,但是纪清焰还是想也没想就报名了。等把报名成功的通知单发给林蘅之后,对面就再也没过来新消息。潘玮觉得他有毛病,寒假不回家过年,竟然还要去支教。
那个地方有点偏,没有高铁或者飞机能直达,要先从上海坐飞机到昆明,然后从昆明南站做火车到普洱,再从普洱火车站坐四个小时车到云南西盟县。
云南冬天也不算太冷,但纪清焰还是穿了一件薄羽绒服。他跟着同行的同学一起上了面包车,当地学校的带队老师已经在车上等他们了,还有几个是其他学校一起去西盟县的几个学生。
但纪清焰还是一眼就看见了那个染着浅棕色头发的男孩。
邱迟看见他的时候也愣了一下,大约是没想到能在这见到纪清焰。纪清焰穿着一件纯白色的羽绒服,长裤和运动鞋也是白色的,站在一众穿着以蓝灰黑为主色调的同学们之间分外惹眼。
车里的地方有限,复旦的队伍里女孩子比较多,剩下的几个男生挤在最后一排的后座上。邱迟往里挪了一个,空出自己旁边的位置:“焰哥,坐我旁边吧。”
纪清焰没说什么,在他旁边的空位上坐下。
邱迟笑着道:“没想到你也报名了支教,过年不回家吗?阿姨不会担心你吗?”
“你不也没回家。”
“我……嗯,我也没回。”
“之前培训的时候没见着你。”纪清焰也见过来支教的名单,上面也没有邱迟的名字。
“文学院的学姐因为家人生病临时来不了,虽然缺一个人也没什么,但我反正也没事,就临时跟过来了。就是没买上跟你们一趟飞机的票,所以先去贵阳转车来的普洱,然后在这跟你们汇合。”
纪清焰也不知道这究竟是幸运还是倒霉,在学校好几个月了都没碰见过,没想到在去支教的车上还能遇见。
一路上舟车劳顿,纪清焰本身就有点不舒服,这条路还有些颠簸,他好几次晃悠着倒在邱迟身上,邱迟的肩膀也好几次扫过他的。每次靠近的时候,都能问道邱迟身上那种浅浅的清茶香味。
纪清焰中午的时候在火车上跟一个男生平分了一个面包垫肚子,结果现在晃悠的胃里难受,他好几次感觉快要吐出来了。
“薄荷糖,吃不吃?”邱迟问他,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个糖罐,也没等听到纪清焰同意,他就拉过他的手,从糖罐里倒出来了五六颗。
往他手里倒薄荷糖的时候,纪清焰白皙的手腕随着他这样一拽的动作,从袖管里露出来。除了清晰可见的青紫色血管,还有一串圆润透光的串珠。串珠上还挂着一个小玉蝉,是他高三的时候亲手套在他手腕上的。
邱迟连忙松开手,然后缩了回去。
纪清焰看到了他在碰到自己时候的那种不自在,就好像是碰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似的,像触电一样迅速躲开,他一时间有些不是滋味。纪清焰像是赌气似的,将那六颗糖一次性放在嘴里,凉意在唇齿间蔓延开来,带着一种清新的茉莉花香,和邱迟身上的味道很像。
然后纪清焰就更生气了。
*
他们在这边待的时间不会很长,纪清焰也没带很多行李。到了学校已经是下午了,学校给他们安排的住宿地点离学校很近,是那种很小的两人间,其中一边是两张木桌子和一个大衣柜,对面是很简陋的上下铺。
纪清焰和邱迟两个人,一个本来就是交换生,身份跟大家不太一样,另一个是研一跟过来凑数的,索性就把他们俩给凑在了一间。
纪清焰在看到那个房间的时候,差点以为是重新回六中的宿舍了,这个格局和高中时候住宿的上下铺简直太像了,除了有点破之外。
邱迟看了看这个简陋的板床,道:“这床的梯子看起来不太结实,你睡下铺吧。”
纪清焰还记恨着他刚才在车上躲自己的那件事,阴阳怪气道:“你不是恐高么,现在不恐了?”
邱迟跟他开玩笑,故意模仿着他的语气:“你不是晚上总容易渴吗,不怕睡上铺不方便下床?”
靠,竟然还顶嘴:“那行,睡下面也挺好的,你别后悔就行。”说完,纪清焰隔着两米远就把自己的书包扔在了下铺的床上。
邱迟太熟悉他的脾气了,知道这是真生气。他小心翼翼地把东西搁在旁边的桌子上:“你是不是刚在车上有点难受?反正今天没事了,要不先睡会儿,等吃晚饭的时候我叫你。”
“用不着。”纪清焰气呼呼的,他一屁股坐在下铺的床上,结果没想到这床这么硬,尾巴骨差点给震碎。
“焰哥,你是不是生气了?”邱迟把背包打开,像是献宝似的把东西摆了一排,“我包里带了酸奶和水果糖,巧克力也有,你吃不吃?或者你想要什么,我去看看附近有没有卖的。”
纪清焰扶着床边的栏杆,咬着牙,故意说道:“我要是说,我是因为你才生气的,你打算怎么着?”
“那……那要不……”他低着头,脸上的表情有些茫然,更多的是不知所措,他小声问,“你是要和别人换宿舍吗?你讨厌我了?”
纪清焰冷哼一声,坐在床上仰头看着他:“那怎么着,我还应该喜欢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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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你们俩可以一起睡下铺的哇(无辜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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