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可怕了行吗,这是什么借尸还魂的可怕戏码!潘玮当时还以为是情感大戏,结果现在给他送到恐怖影院了。
“你……”潘玮下意识地往纪清焰旁边靠了靠,指着邱迟道,“你是那个护城河?”没想到啊,护城河不仅没被淹死,还是个男的!
“啊?”邱迟没反应过来,“什么……护城河?”
作家书店二楼是咖啡馆,这时候咖啡被端到桌上,纪清焰看着自己面前这杯带着粉色白色桃心拉花的咖啡,一时之间有点恍惚。咖啡刚才是邱迟帮他们选的,他怎么还是这样喜欢这种适合女孩子的颜色。
结果端起来喝了一口,纪清焰在心里破口大骂了一句,这咖啡真他妈的苦。纪清焰顺势在桌子下面踢了潘玮一脚。
潘玮一哆嗦,开始胡诌:“啊……没,我说……胡晨和,我们班之前有个旁听的留学生,长得跟你挺像的,叫胡晨和。”
邱迟愣了一下,问潘玮:“留学生的名字叫胡晨和?”还挺入乡随俗的。
潘玮一想,既然刚才纪清焰都说是前男友了,而且还说出来他被淹死在护城河这种话,想都不用想,这人肯定之前干过什么得罪纪清焰的事。
潘玮本意想着替兄弟找场子,谁承想越编越奇怪:“对啊,就火火之前的其中一个前男友叫胡晨和,长得跟你挺像……”话还没说完,他又被纪清焰踢了一脚。
邱迟脸上的笑容有点僵,但还是努力维持着,道:“是吗?那还真是挺巧的,没人说过我像留学生。”
潘玮说道:“谁说是欧美留学生了,是韩国留学生,我们学校韩国留学生特别多……”人大确实有韩国留学生班,他们之前还去听过人家的课,潘玮感觉自己这个谎撒的应该不算太离谱。
纪清焰实在有点听不下去了,桌子底下的手暗戳戳地掐住了潘玮的后背:“你是不是饿了?要不给你买个蛋糕垫垫肚子吧。”垫垫肚子堵上嘴,不会说话也没人当你是鬼。
“韩国留学生,挺好的,”邱迟的掌心出了密密的一层细汗,攥起拳,又慢慢展开,再重新握起,“那后来怎么分手了?”问完之后,邱迟又有些后悔了。
纪清焰说的没错,他现在只是“前男友”而已,早就已经是过去式了,他没有任何立场问人家这些隐私的话题。
潘玮脱口而出:“淹死了啊。”
纪清焰捂着额头,彻底没话讲了。
邱迟知道,纪清焰这个反应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于是连忙将话岔开:“那你们今天怎么会在这啊,本来打算去哪?”
潘玮是真的话多,high的简直像是在玩抢答游戏:“爱神花园!”
邱迟说道:“爱神花园一直是上海作协的办公地点,从好几年之前就不接待游客参观了。”他和纪清焰高三的时候来上海的时候,这地方就已经不能随便进了。明明都是四五年前的事,现在想起来竟然好像还是昨天的一样。
“我们俩本来就是刚去学校交完材料,准备到处走走的。”
邱迟“学校?”
潘玮似乎还跟邱迟聊上瘾了:“对啊,我们还在读研,你呢?爱神花园不让参观,那你刚才在门口干嘛呢?”
“我在《收获》做实习编辑,刚才是帮老师去传达室拿东西的。”
纪清焰问他:“那你先在算不算擅自离岗?”
“不算。我刚给老师发了微信,今天我本来就不坐班,没关系的。”
纪清焰用小勺子将咖啡表面的粉色拉花搅拌开,原来他注册了新的微信账号,但是一直没有试图联系过自己,甚至也没有联系过从小一起长大的唐皓阳。
邱迟还跟潘玮说着话:“读研的话不是该上研二了,你们一直在上海读的研究生?”
“没有,我们是人大的,研二来上海交换。”
邱迟笑着点点头:“人大是很好的学校。”
潘玮听到夸自己学校的话,顿时开心起来,也忘了刚才打算帮兄弟撑场的事了:“那当然!人大吧,虽然学校小了点,破了点,食堂没有那么好吃……但是在我心里,任何一所学校都没法跟我们人大比。”
纪清焰感觉口中苦咖啡的味道终于渐渐变淡了些,他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邱迟。
邱迟和读高中的时候变化挺多的,个子又长高了一点,身形又瘦了很多,曾经的脸颊还是温柔流畅的线条,现在则是能清晰看出骨骼轮廓的瘦,甚至还染了头发。他好像比记忆里的样子更好看了,就是看上去格外瘦,甚至有些陌生。
纪清焰问他:“那你呢,大学在哪读的?”
“上戏。”邱迟回答。
原来大学也是在上海读的,纪清焰又问:“那现在已经毕业了?”
邱迟点点头:“嗯。”
“那以后呢,你要留在上海吗?”这话问出口的时候直接又干脆。但是纪清焰的心跳却越来越快,他很害怕听到自己最不想要的答案。
他听邱迟说:“应该是吧,我在这里待习惯了。”
你就没想过要回北京吗?
是不是忘了家里还有一棵海棠树?
是不是忘了卧室的桌子上还有你和你妈妈的合影?
是不是忘了你还养过两只猫?
是不是忘了还有人在等你回去?
纪清焰感觉眼睛有些隐隐的刺痛,嘴里重新泛起苦咖啡的味道。他装作随意地问道:“习惯什么?习惯这里的热天气?”
邱迟轻声说:“时间长了,就会习惯的。”
那天从作家书店离开之后,潘玮和他一起打车回公寓。潘玮路上还问他:“这个邱迟真是你前男友啊,那个护城河?你们之前怎么分手的,是不是他干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了?”
纪清焰瘫坐在车里,脑袋靠着车窗玻璃。他本来就不喜欢喝咖啡,因为太苦,太苦的咖啡喝完之后并不会起到提神的效果,反而会让他觉得头晕。
“跟你有关系?”
潘玮道:“我就随便问问嘛,感觉他说话态度挺好的,刚才还请我们喝咖啡,不像是渣男啊……”
纪清焰冷哼一声:“渣男又不会把‘我是渣男’写在脸上,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人被渣男骗。”
“没想到啊,护城河竟然还是个渣男……”这世道怎么成这样了。
纪清焰没理潘玮,他脑海里还重复着邱迟刚才说的话。他说,他应该会一直留在上海。就好像明确告诉他说,我们以后真的没关系了。
*
那天之后,纪清焰一直没出门,宅在公寓看专业书,饿了就直接点外卖,反正他不会做饭,潘玮只会炒西红柿蛋或者煮白米粥。
学校在九月初给他们发了通知,交换生要在新生报到的那天提前去学校开班会。
今年的研究生和本科生报道都是同一天,学校广场人影攒动,不远处还有各个社团报名招新的小展台。只不过研究生阶段参加社团的人比较少了,时间还充裕,纪清焰和潘玮就在这边看各个社团的招新。
潘玮感叹道:“唉,每次看见新生入学的时候就觉得感慨万千,这浓烈的青春气息啊!”
“同学是新生吗?我们是学校广播台的,要不要了解一下啊!”有个打扮很漂亮的女生跑过来,给他们发广播台的宣传介绍。
“我们不是新……”
纪清焰话还没说完,潘玮抢先一步结果宣传单:“谢谢学姐!我们拿一份看看。”
“你想干嘛?”纪清焰把宣传单拿过来,“我们又不参加,你拿走之后还浪费人家一份。”他趁着女孩没注意的时候,悄悄把宣传单还回了小桌子上。
纪清焰把宣传单还回去之后,往潘玮的方向走过去。
潘玮突然喊道:“我去!”像是踩到了摔炮一样,差点原地跳起来。
纪清焰很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你又怎么了?”
潘玮拉着他的胳膊,指着不远处人群里的某一个方向:“护城河!”
纪清焰把胳膊从他手里抽走:“你是不是没完了?”
“真是护城河!”
“什么……”骂人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又默默地回流到肺腑消解干净了。
邱迟背着一个双肩包,手里拿着一个资料夹和新生报名登记处给的帆布包,看样子是刚填完登记资料。
他头上歪戴着一个浅粉色的棒球帽,穿着一身浅灰色运动装。很多社团招新的同学都在往他手里送宣传单,但邱迟一直没伸手拿,只是站在原地笑着跟他们说着话。
他手里拿着手机,大概是在扫描添加那些同学的微信号或者社团招新群。
潘玮问纪清焰:“你们俩不是同一届的吗,那应该跟咱们一样大吧,怎么跟着新生一起报道啊?”
这点纪清焰倒是一点也不觉得奇怪,邱迟当时被他爸带走的时候已经临近高考了,去其他城市的话只能跟着下一届重新报名,现在自然会比他们低一级,估计是研一入学。
也不知道是凑巧还是不凑巧,他来上海这些天就出门过这两回,两回都遇到了邱迟。邱迟来复旦是读研吗?那天在作家书店,他竟然只字未提这件事。
没等纪清焰多想,就看从邱迟身后跑过来一个男生,个子极高,甚至比邱迟还高一小截。他穿着工字背心和黑色工装裤,腰上系着一件开衫外套,眼睛一看就是刚化过妆还没卸干净。
那个男生从他身后冲过来,然后将胳膊搭在邱迟肩上,将他往怀里一带。
“靠!”这次纪清焰直接骂出声了。
手往哪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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