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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一片她从未见过的场景来。
这是一片荒凉混沌的世界，什么都没有。
第一缕阳光渗透那沉重的天幕照射下来，孕育了第一个生命。
这是一个灵气浓郁的世界，太多太多的生命在这个世界诞生，五花八门，数不胜数……
万物由此而生，由此繁盛。
而在这自然世界之中，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的规律渐渐显露出来，强大的种族在慢慢的壮大自己的势力与队伍，而一旦有一方不和，大战便会爆发。
混沌初始之后的繁荣强盛，最终在一场大战之中走向两极分化。
世界出现了两派，能感知到天地灵气的修炼派，丝毫感受不到灵力并无法修炼的普通种族。
随着时间的流逝，天地开始分层，越往上走，灵气愈发浓郁，越往下去，生活的环境也愈发艰苦。
就这样，为了与那些无法修炼的普通种族划分开，神族诞生了。
神族，天然的优等种族，生来强大且聪慧，他们离开了下界，一层层朝着更高处的天外天迁徙。
地位稳定之后，强大的神族也渐渐显露出不和谐的一幕来。
都是优越强大的种族，谁来领导？
就这样，又一场战争爆发了，并以此为导火索，开启了长达数十万年的纷争战乱。
后世称之为神魔大战，不服统领的那一批神族脱离出来，成了更加强大且修炼手段黑暗的魔族，两族对立，在那天上天开启了一场权利争夺之战。
——
周野看着水镜中的那个身穿银色铠甲的女人，统领千军万马，骑着怒龙手持长刀，冲向那魔族的兵马对面。
眼前变成了一片猩红色的世界，断肢残臂，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一片狼藉荒芜。
那女人强大无比，但即使如此，却依然灭不了那生生不息的魔族。
最后，神族节节败退，从那天际的最高处被赶至最低处的尘埃中，延续了数十万年的战争终于要落下帷幕之际，一切突然又发生了转变。
脱去了银色铠甲的女人被一群形形色色的神族人给包围了，他们中有的身穿纯白的衣衫，有的身披浅黄的袈裟，还有满身的道骨铮铮手持佛尘，放眼看去，皆是神族最德高望重之人。
他们围着她，口中大喊着“除魔卫道”。
无数道金光从头顶落下，那没了铠甲和武器的女人拼死一战，天地都变成了一片血红，梵音阵阵如雷声轰鸣，女人满头的黑发疯狂的在风中飞舞，她满脸是血，赤红的眼底全是无边的恨意与不甘。
最后，一道炽热的火光从天而降，俨然就是一个被金光包裹着的巨大火球，如同陨石砸落一般。
第1073章魔种天成（107）
伴随着那阵阵吟唱的梵音，漫天的火光焚烧，身边的一切生灵皆化作齑粉消失，女人嘶吼咆哮抬手便去挡那火球。
“轰——！！”
火光在周野眼中爆发，她几乎感受到了那灼热滚烫的热浪袭来！
轰鸣声中，漫天的火光灼灼照亮了整片天，及时是最高处的那片天都印上了一层赤红灼热的光芒。
火光中央，女人再没了声息。
那些将她包围的人久久不敢靠近，那焚城的烈焰整整燃烧了两千年。
水镜中，周野看着那双到死都没有闭上的眼睛。
她的身体没有被烧毁，即使过了两千年仍旧是体表全新，一双赤红的眸子苍凉的看着头顶的天空。
最后，她的尸体还是被损坏了。
天降一柄可以劈砍世间万物的斧子，当年神族七大长老手持斧子，将那烈火都焚烧不得的女人给劈砍成了数段。
她的身体就被埋在各处，化作金符，封印了那魔族三十三个魔将。
最后，神魔大战结束，魔族被灭，神族获胜。
一切归于平静，世间一派欣欣向荣，和平宁静的度过了数百万年，在此期间，六界形成，混沌消失，天地法道重建，万物祥和有序。
到此为止，眼前那张布满血痕的脸再次出现。
这一次，周野看到了她的眼睛，正静静地盯着自己。
长久的静默之后，那双眼睛渐渐消失......
眼前的水纹再次荡开，像是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般，耳边，却一直回荡着那女人无声的询问。
“你都忘了吗？”
忘了什么？
周野怔怔的看着脚下，突然间，脑子里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一切不负清晰，那水纹中还在不断的出现相同的一张脸，身处不同的环境，如同一张张迅速略过眼前的画布一般，同样的一张脸，一世又一世的出现，消失，出现，消失......
最后，在意识归于混沌荒芜之前，周野看到了自己现在的脸。
共九十九张脸，加上自己的，正好......一百张。
百世轮回，百世孤寂，百世，不得好死。
身子倒下的那一刻，周野还在想，她到底忘记了什么。
——
“我忘了什么？”
这是周野睁开眼睛之后，下意识脱口而出的一句话。
立在眼前的仙长者皱眉，抬手不轻不重的敲了敲她的脑门，皱眉道。
“你这丫头是不是盼着我早点气死？和你说过多少遍了，不许擅自踏入云雾之中，你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周野眨了眨眼睛，上一秒还在自己脑子里盘旋的东西，下一秒尽数忘的个干净。
仅剩一丝丝异样的感受在心间徘徊，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心口有些疼，灼烫的厉害。
“我怎么回来的？”
她看了看四周，开口便问。
仙长者毫不犹豫道。
“当然是我去把你给找回来的。”
“骗人，你没那本事。”
“你这丫头，讨打！”
又是结结实实的一巴掌落在脑门上，有点疼，脑子有点晕，周野只觉得心口烧的疼，抿唇绷着脸，心情很是不爽。
第1074章魔种天成（108）
“我要睡觉了。”
“睡什么睡，起来陪爷爷出去溜达溜达。”
“不去。”
说完，周野躺会床上，一把将身上的杯子拉过头顶，在仙长者还没有发现异样之前，及时挡住了自己脸上那快要隐忍不住的痛苦表情。
以前心口常常烧的难受，但从未像现在这样，恍若置身岩浆之中，灼烫刺痛，让她几乎隐忍不住。
另一边，看着又在生闷气的周野，仙长者垂眸，无声的叹了口气，一瞬间，满脸的萧条沧桑。
关门声在耳边响起，周野揭下被子，抬头望着头顶纯白的房梁，眼睛里漆黑一片，苍白的脸上依稀可见她的痛苦难捱。
她就这么静静躺着，也不知过去了多久，直到周野意识到自己耳边已经安静太久了，她才缓缓起身，推门出去。
院子里，满地的干枯落叶，看起来很久没人打扫过了。
仙长者最爱整洁干净，平日只要不闭关，定然会将自己这间院子打扫的干干净净，不染半点尘埃。
而瞧着眼前这一幕，看起来，像是数十年没人打扫过了。
她没躺多久，这里怎么会变成这样？
周野拧眉，走出院子随处找了一圈，在仙长者经常待的地方都溜达了一遍，皆没看见人。
最后她找到了藏书阁，推门而入，青璃仙者正踩着一片彩云腾空在那高处的书架上整理着，周野仰头，喊了一声。
“青璃仙者。”
青璃看着身下之人，皱眉犹豫一番，最后还是乘着彩云落下，尚还没有双脚沾地，便听周野开口问。
“你知道仙长者去哪了么？”
青璃不解看着她，平静的眸子里露出几分异样的神色来。
“他下界了，你不知道？”
“下界？”
周野愣了愣，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口中的下界是指什么意思。
在这破虚宫呆了太久了，她几乎忘了，宫殿之下还有六界九重天，也几乎忘了，仙长者本就是仙族之人。
只不过她不明白，为什么仙长者要下界。
“为什么下界？”
青璃站定，瞧着面前这满脸情绪都写在脸上的姑娘，很显然，她什么都不知道。
“长者身体不适，仙尊召他下界调养身体，前日离开的。”
他将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了，见周野仍旧满眼没什么神采的站在原地，不知为何，他又多添了一句。
“长者身体无碍，无需担忧。”
周野抬眸，看了看他。
“那他还回来么？”
“青璃不知，回与不回皆是一样，你与他缘分将尽。”
修为达到一定境界之人皆能掐会算，青璃一眼便看出，这丫头与那仙长者的缘分将尽，这也就是说，他们几乎没有再见的可能了。
青璃说的平淡，好似只是在说今日天气不好，没有半分波澜。
缘分之事天意注定，若是到了尽头，强行阻拦也无用。
作为修仙之人，看淡机缘，也是一种修行。
但很显然，周野的修行不到家，看她眼底的偏执的情感，青璃微微抿唇，摇了摇头。
“若执着所有情感，你此生，定然会遇到不少波折坎坷。”
第1075章魔种天成（109）
事已至此，青璃以为，周野只能放弃。
“书中自有黄金屋，你若无事可做，可以来这里看书。”
今日的他倒是话多，一句接着一句，奈何对面之人根本没有用心在听。
“什么叫缘分将尽？”
周野沉沉道了这么一句，紧跟着，她微微捏紧拳头，低沉的眸子让人看着心头一震。
青璃仙者对周野的身世有几分了解。
她来历不明，并不是仙族中人，虽天赋奇高灵力强大，但她身上有并不纯粹的气息。
所有人都能感受到，来自周野身上，那与整个破虚宫都格格不入的冷冽之气。
按照天地法常，像周野这般至情至性，喜怒无常自之人，修炼速度是不可能达到如此境地。
不过既能被老祖收留，定然也是与众不同的存在，只不过，这样的性子只能留在破虚宫，若是出世，恐惹祸端。
“若不看书，便出去吧。”
话音刚落，周野深深看了他一眼之后，转身便走，一只脚刚踏出去，突然便又抬了回来。
青璃见她掉头回来，手捧着书好奇看着她。
“你怎么……”
“给个准话，我心悦与你，你呢？”
“……”
青璃愣住，手中的书页悬在两页中间，动弹不得。
他性子孤僻冷淡，并因此劝退了所有对他有想法的仙子，而像周野这么简单直接的，他是第一次见，没有经验，本该斩钉截铁的拒绝，口中的话却又在喉间稍稍停顿。
他看着周野那双漆黑的眸子，圆而亮，浓眉看着野性十足，灵气逼人，同时也彰显着主人敢爱敢恨的脾气。
青璃知道，自己若是拒绝了，依着这丫头的脾性，她会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再也不多纠缠。
“哎……”
可惜，他一心向道，无心经营这些男女之事，若是应下了却只能日日怠慢，倒不如现在就别将伤害继续。
“抱歉，青璃恐怕不能接受你的喜欢。”
周野还保持着随时准备离开的动作，听他拒绝，那缩回来的脚又后退一步。
本以为对她有几分了解的青璃猝不及防的被周野退了一把，清瘦的身子装在身后的书架上，紧跟着还没做出反应，眼前那丫头又直接伸出手，将他腰间的东西扯了去。
“这个，是我做的，还给我。”
青璃垂眸，看见她扯走了自己别在腰间的灵石碎片，这是当年仙长者送来的，原以为只是长者恩赐，青璃不敢辞，便一直挂在腰间，没成想，这个竟然是周野做的。
不过，周野做的东西，仙长者为何要送给他？
这不加深了双方之间的误会么？
青璃不明白，只能眼睁睁看着周野拿走了自己佩戴了数百年的吊坠，然后自己只能沉默靠着书架，看着对方转身离开。
瞧着周野远去的背影，青璃蹙起长眉，不知为何心底有些不平静。
他自己也道不清这不平来自何处，只知道，吊坠被拿走，心底是有几分无奈失落的。
不过世间情爱哪有什么容易得到。
不过是一个周野罢了。
第1076章魔种天成（110）
青璃知晓自己一颗玉心，清冷寡淡，岂能那么容易的便陷入这无边的情情爱爱之中。
心中的惋惜失落，也定然只是源于佩戴了数百年的挂饰被拿走。
他的身边之物本就少，每一样都是伴了自己成千上万年的，看书时摩挲腰间的吊坠已经成了习惯，现如今腰间空空荡荡，还有几分低落。
夜晚，暮色降临，破虚宫笼罩在一片黑暗当中。
青璃今日破天荒的没有在那藏书阁中久待，关了门走出去，回院子的路上瞧见不远处那片溪水翠竹，溪水旁，还站着一抹身影。
刚见到那抹身影，青璃还有几分不确定，但当那人转身之时，青璃直接拜跪在地。
“仙侍青璃拜见老祖，老祖万福。”
“起。”
青璃起身，见老祖依然站在原地，似乎在看着远处的某个地方，他犹豫一番，最后还是选择站在老祖身后，默默等着老祖先行离开。
“青璃仙者。”
突然，老祖开口唤了他一声，语调平静，温凉如水。
“青璃在。”
“这破虚宫内，是不是太过孤寂了？”
这是个问题，老祖提出来的问题。
饶是心思空灵，沉稳冷静的青璃，面对老祖的这个问题，一时间也陷入了沉默。
如何回答？
青璃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决定遵从本心。
“略显安静，但却能帮助修仙者找到本心。”
“你找到本心了么？”
青璃稍稍顿了顿，最后附身道。
“以前觉得自己已经找到了，现在，却又有几分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