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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冲，人家老祖什么身份，犯得着把周野藏起来么。
那边话音刚落，老祖已经缓缓走到床边桌前，广袖一挥，一壶清茶一副杯具凭空出现。
第985章魔种天成（19）
“坐。”
——
坐在桌旁的嗷呜从始至终都觉得这一切只是自己的一个梦。
他梦到大刀变成了个漂亮的小母龙，他们还一块爬树，一直从仙界爬到了九重天外天。然后老祖非但不生气，还请他们坐下喝了杯茶，茶水还是清透的绿色，喝起来清香扑面，是他这辈子都没喝过的好茶。
好嘛，如果这都是一场梦，那就正常多了。
毕竟老祖请喝茶在这种事情，能在梦里出现都已经够冒犯的了，更何况是现实中呢。
然后，嗷呜被烫了一下。
梦醒了。
眼前坐着的，还是白衣飘飘，墨发如云，绝美冷淡的法佛老祖。
呜呜呜呜
“怎么？不好喝？”
老祖开口，音色清润，像是一块上好的冷玉划过指尖的感觉。
嗷呜摇摇头。
“茶真好喝，多谢老祖。”
离得近了，老祖身上的清冽灵气浓郁到让嗷呜有些喘不上气来，他局促难安，盯着自己手中的这一杯清茶，桌子下的腿疯狂在抖。
青龙看起来淡定，但嗷呜能感觉都她浑身紧绷。
不难看出，这份淡定中，存着多少水分。
“周野如果在你这，把她交给我们。”
青龙自始至终没有碰面前的茶水，开口说话也只有一个中心意思。
周野交出来，我们立马走人。
嗷呜轻轻碰了碰青龙袖子。
暗示她别这么笃定，老祖若是真的藏了周野，那还费那么大力气请他们喝茶干嘛。
青龙冷冷瞥了他一眼，嗷呜害怕，可他更怕老祖。
“老祖尊上，我们一路寻周野至此，无可奈何没有方向，这才费力上来，想问问您，知不知道周野的下落，若是知道，还希望您能指点一二.”
下面神，仙都要被魔族给弄灭族了。
他们却在找周野。
嗷呜自己说着都没什么底气。
他不抱太多希望。
若真的在老祖这里，刚进门的时候老祖应该就会告诉他们，何必兜这么大弯子不肯给人。
若不在，那天下之大，又能去哪找她呢？
嗷呜心下有些疲惫，叹了口气。
“她在我身边。”
下一秒，老祖的声音徐徐响起。
嗷呜缓缓抬眸，下意识看向老祖的眼睛，浅淡冷寂，像是头顶的那片天，看不到边际。
他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应对这句话。
周野真的在这？！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想过的地方。
老祖竟然真的把周野带到了破虚宫内！
难怪普天之下，不管神，仙两族怎么找，都找不到周野的下落。
人家就在他们头顶上，被老祖藏在破虚宫内，就算把六界翻个面当然都找不到！
周野就在这里。
那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老祖是想给，还是不想给。
嗷呜捧着茶，不知所措的看向青龙。
他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是直接要人，还是赶紧滚蛋。
青龙绷着脸，对老祖的排斥与不喜尽数表现在了脸上。
她开口，声音有些发紧。
“把她给我，以前你不需要她，现在就别做这些没用的了。”
嗷呜眨了眨眼。
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断线了。
第986章魔种天成（20）
老祖端起面前的茶，翠玉色的茶杯被捏在指尖，衬得那纤长瓷白的指头愈发透亮。
他抬眸，看向那青龙。
波澜不惊的眼底似乎是多了一丝难以看穿的情绪。
“要周野？”
语气清冷，他缓缓放下杯子，指尖在那桌上轻轻一点，紧跟着原本明亮的屋子内，突然升腾起丝丝缕缕的烟雾来。
“你自身难保，顾不了自己，更顾不了她。”
说完，青龙挥开眼前的烟雾，突然间看到自己的手掌，眼底瞳孔微微索起。
她将手放在眼前，掌心透明，指尖已经在慢慢的消散，仿佛此时有一阵风，便可以将她的手给吹散。
嗷呜也看到了，他忙放下杯子，眼神焦急。
“为什么会这样？你怎么了？”
青龙看着自己的手，很快冷静下来。
这都是迟早的。
“我虽然会灰飞烟灭，但也比你一身的虚伪冷情要好上百倍！万年前你既放弃她，现如今何苦又藏着她！我敬你是这天地正法之主，现在才坐下喝你这杯茶！既然你无情无欲，那就别将一时的孤独冷寂当成是爱，你不会爱，你也得不到爱，现在不放手，周野迟早会想起一切，到时候就看你如何收场！”
这一句句掷地有声，压抑中带着无尽的痛恨。
停下后，整个世界再次陷入了死寂之中。
嗷呜从始至终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就在这可怕的气氛中僵硬了好一会。
什么情况？
为什么青龙说的那些话，他一个字都听不懂？
周野和老祖以前还有一段故事？
那周野不是被老祖杀掉的么，那他现在为什么还要与她诞下子嗣，又要将她藏在身边不放？
还有青龙，这么愤怒又是怎么回事？
万年前他还没出生，对于这些事情更是半点不知情。
那现在怎么办？
他可不想看着青龙在自己面前灰飞烟灭。
“我们……我们先走吧，周野在这里会好好的，你还是先……先保住自己的魂体……”
青龙却执拗的盯着眼前这尊佛，无情无欲的佛，一遍遍的重复着一句话。
“你不懂爱，你对周野的那不是爱，她不过是你在这漫漫云雾中的消遣，换做任何一个都可以，你放过她！”
一直坐在床边的老祖默默看着她，眼底依然是清冷，甚至可以说是冷漠。
他挥袖，桌上的杯具全部消失，只留下一盒银色的小盒子。
“吃了它，去聚魂之地待百年，便可聚魂凝气，重塑肉身。”
嗷呜还没看清盒子里是什么，便被青龙一把挥开。
“我活够了！我可以死！怎么？总比有些人死都死不掉的好，是不是？你一世又一世的困着她，你不是佛，你是魔，你才是真正的魔！！”
这一声嘶哑。
却像是积压了许久的怨念。
嗷呜不顾一切的上前抱住青龙的胳膊，用力拽着她，回头冲着那老祖道。
“老祖我这就带她离开，请您照顾好周野，您照顾好她……”
“松开！！”
青龙暴怒，一路上的冷漠孤寂全部化作虚影，她像是找到了发泄口一般，恨意爆发，就冲着那老祖。
第987章魔种天成（21）
“你困了她生生世世，杀了她世世生生，何苦？！何苦？！”
一直静默的老祖徐徐抬眸，背靠着一望无际的雾海云天，身影逐渐消散在这清幽竹屋，只留下一句话在这屋内回荡。
“她是我的，我在救她。”
她是我的……
我在救她……
嗷呜看着老祖消散，心下充斥着五味杂陈，根本不知该如何是好。
但他知道一点。
老祖不会放人。
留在这里没有好处。
青龙快消失了，他要救她。
想到这，嗷呜一把抓起桌子上那个银盒子揣进怀里，然后扶着已经快要全部化作透明的青龙跑出去。
刚出竹屋半步，突然眼前的光景骤然一变！
花间小路没了。
破虚宫殿内了。
云山雾海也没了。
眼前只有一大片苍茫荒凉的枯树，树上还停着一只黑色的孤鸦，树旁便是嶙峋的群山。
这里他熟悉，他在这呆了数百年。
“聚魂之地……”
他们一直都在聚魂之地？
一旁的青龙呵呵的冷笑。
“看啊，这就是老祖，高高在上冷清寡欲，将我们玩弄在掌心之中。”
他们一直都在这里打转。
哪有什么扶桑树。
哪有什么破虚宫。
一切都是幻象。
最终的目的地，是老祖想让他们来的聚魂之地。
捏着手心的盒子，嗷呜用力，掌心被尖锐的盒子一角刺的生疼。
这让他意识到自己不是在做梦。
一切都是老祖设下的虚境。
从他们打算一同寻找周野开始，虚境便出现了。
他们没有去神界，更没有去仙界，而是一直往下，来了这嶙峋的群山中央，来了这聚魂之地。
自始至终，他们毫无所察。
像是提线的木偶，一步步的被人牵着走。
这种感觉……
嗷呜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虽然提线的是老祖，但这种生死早被掌控的无力感，还是深深的挫败了嗷呜的积极性。
刚刚所见的那杯茶是假的……
说不定连看到的老祖，都是假的……
“见识到了么？这就是法佛老祖，操控世间生死，你在他眼里，连蝼蚁都不如。”
“别说了，把这个吃了，我带你去聚魂之地。”
青龙很固执，而且抱着灰飞烟灭的决心。
“我要把她带出来。”
“青桑！”
嗷呜突然喊了她一声，第一次，喊她的名字。
喊完之后他又有些拘谨，但此时情况严重，他只能笨拙而又急切道。
“周野这些年一直在想办法救你。”
青桑回眸，盯着嗷呜的眼睛。
“我和她在聚魂之地呆了七百多年，又与她一块下界经历了近千年，她一直在想尽办法唤醒你。”
嗷呜还记得，一向洒脱不羁的周野，为了那么一点刀魂之力，约束着自己的天性继续完成任务。
“她很在乎你，把刀当成至宝，虽然她从没说过，但我能感觉到，周野很想你，真的。”
嗷呜曾经还为此嫉妒了许久。
嫉妒一把刀。
以前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周野会对一把刀念念不忘，如此执着。
现在想来，终于明白。
因为这刀，曾经可能是这世上最关心她的人了。
第988章魔种天成（22）
周野并不是天生的魔种。
相反，暴戾冷漠的外表之下，她有着一颗至诚至善的心。
每次任务，她都拯救了世界。
骨子里带着救世主的信念，不放弃任何一个人。
嗷呜不明白，为什么这样的人为被六界抛弃，为什么这样的人会成为他们口中无恶不作的魔种，为什么这样的人……会屠杀半个神界！
青龙知晓一切。
她不能就这么死了。
“别让周野的力气白费，若你真的想救她，还是先救救自己吧。”
“你真信那老祖所言？”
嗷呜点点头。
“他是老祖，是世上唯一可以救你的人。”
“呵……”
青桑嗤笑一声。
垂眸之时，眼底充斥着苍凉与无奈。
“世人都被他骗了。”
她抬眸，眼中布满血丝。
“给我吧。”
最后，青桑还是吃下了盒子里的丹药，跟着嗷呜一块入了那聚魂之地。
旧地重游，嗷呜心底有些复杂。
竟然有点怀念。
“这里就是我和周野一块呆了七百年的地方。”
青桑刚一进来，便看着那些藏在黑暗中四处逃窜的残魂孤魂。
这里，散发着浓浓的死亡气息，细细闻，青桑抬脚，直接找到周野以前待过的地方。
嗷呜点点头。
“就是这里。”
也不难看出，这块石头中间已经凹陷下去一大块，周野当真是个木头人，就在这巴掌大的地方，一坐就是七百年。
青桑沿着周野曾经坐过的地方停了下来，垂眸看了好一会。
“坐下吧。”
嗷呜像是招待客人，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然后仰头满脸期待的看着青桑。
“反正洞穴里时光缓慢，闲来无事，你和我说说你和周野以前的事吧。”
青桑侧眸，瞥了他一眼。
“你为什么对周野的事那么好奇？”
“我……我和她是好朋友。”
“呵……自欺欺人。”
嗷呜一听不乐意了。
“我大半辈子都和周野一块度过的，怎么就不是好朋友了！周野那儿子还是我带大的呢。”
“那行。”
青桑转过头，掩盖住眸子里的冰冷。
“你先和我说说，那个周十四的事。”
嗷呜眨了眨眼。
“他在人间呢，就是一普通人类孩子，没什么好说的。”
“人间？”
嗷呜点头。
青桑扯开嘴角，很是僵硬的笑了笑。
“凭老祖的本事，还需要把自己的子嗣留在人间？”
嗷呜皱眉。
他也不明白，若蛋蛋真的是老祖的孩子，为什么他宁愿将蛋蛋放在人间受尽轮回之苦，也不肯将他带出轮回。
明明有世上最结实的大腿，却不给孩子半点机会。
嗷呜也纳闷呢，只不过不敢问。
“我不明白，不过老祖这么做，也是有他自己的考量。”
“放屁！”
青桑爆粗口了，吓得嗷呜微微一颤。
“他怕六界知道，自己与周野诞下过子嗣，自然不敢与那孩子相认。”
嗷呜下意识就想反驳。
老子在他心中一直都是最至高无上，法力无边的存在，今日被她这般诋毁，心里下意识憋着一口气。
“老祖不会这么做的。”
第989章魔种天成（23）
“不会？你凭什么认为不会？你知道他以前都做过些什么吗？”
“你没说我怎么知道？”
好样的，绕回去了。
看着青桑满脸的愤怒和无处发泄的怨气，嗷呜觉得自己就是完美的倾诉对象。
反正他是石头，耐心十足，多长的故事他都能听下去。
青桑看着眼前这一片黑暗，缓缓向后靠去，身子依靠在墙上，深深的叹息间，她的眼前浮现出许多遥远却清晰的记忆。
那是她永远都忘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