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拒绝?何况辛夷这孩子已经不记得以前的事了,就让她忘记仇恨,平平安安的生活吧。白良杰将沈瑞霖让到沙发上坐下,倒了一杯水给他:“沈老师这些年去了哪里?”“小叔叔!”还没等沈瑞霖回答,就听见一道惊喜的声音传来。紧接着,一道纤细的身影直接冲了过来,在沈瑞霖的面前蹲下来,趴在他的腿上放声大哭:“小叔叔,爸爸妈妈和爷爷奶奶都死了,我和弟弟也差点死在逃难的路上,呜呜呜………,我和弟弟好想你。”“南湘,叔叔也想你和太笙,以后叔叔不走了,就留在上海照顾你和太笙。”沈瑞霖轻轻拍着侄女的后背,眼睛湿润。南湘哭了一会舒服多了,抬起一双泪眼看着沈瑞霖:“叔叔,你现在找到地方住了吗,你搬来和我们一起住好不好?”“叔叔任教的学校提供住宿,再说,叔叔也不是一个人。”“我有小婶婶了吗?”南湘抹了一把眼睛,开心地问。“去年成的亲,你婶婶现在身子不方便,我先过来,等安顿好再让她过来。”沈瑞霖也很高兴,找到了侄子侄女不说,还遇到了故人。“爸爸妈妈姐姐,我们回来了!”彦彦清脆的声音传来,紧跟着,四个小少年背著书包一窝蜂地进了客堂。“太笙,你看谁来了?”沈南湘牵着弟弟的手走到沈瑞霖面前。沈太笙上一次见沈瑞霖还是四年前,那时候他才六岁,对小叔叔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你是小叔叔?”“太笙长高了,上次还是一点点高的小毛头。”沈瑞霖揉了揉沈太笙的头。这时候,白辛夷进来了,手里端着一盆汤,“南湘,你去灶披间端菜。”
第58章密电
“辛夷,今天是不是很累?”傅靖之习惯性的想要接过白辛夷手里的手提袋,却被她一侧身,躲过了。傅靖之伸出的手僵在了那里,半晌,才无奈地摇了摇头,手指慢慢的收拢,捏成了一个拳头,收了回来,“走吧,我送你回家。“谢谢傅处长。”白辛夷淡淡地说道,拎着手提袋朝他的那辆黑色越野车走去。她一向公私分明,傅玉湘是傅玉湘,傅靖之是傅靖之。她不会迁怒于傅靖之,但对他也会敬而远之。除了应付高桥幸子不得不和他演戏外,绝不再和他做朋友。两人上了车,一时沉默无语。片刻后,傅靖之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出来,递给了目不斜视看着前方的白辛夷。白辛夷狐疑地接过来,将纸张展开,目光落在上面的一个个人名上,还有对这些人的简单介绍。“这是?”“我方截获了一份密电,经过破解,发现是日特机关最新派遣到重庆和延安的一份间谍名单,我觉得贵方也许会很需要。”“谢谢傅处长,你这样做会不会引起重庆方面的不满,给你带来麻烦?毕竟现在的形式不同以前。”白辛夷的心里猛地被触动了一下,心中的那个念头,忽然就没有那么坚定了。自抗战进入相持阶段以来,国民党方面渐渐暴露出对□□党的敌视,打着抗日的旗帜,多次在□□党领导的抗日根据地周围制造磨擦事件,袭击□□党领导的人民抗日力量,杀害我八路军新四军的干部战士。而傅靖之却违背了重庆方面的意愿,愿意把情报分享给□□党,这样宽阔的胸怀,和顾全大局的行为,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的。“刺杀三浦大佐的时候,如果没有贵方的掩护,恐怕没这么顺利。而且,贵方也给我方分享过情报。面对侵略者我们应该团结起来一致对外,而不是各自为营。如果因此招来重庆方面的不满,傅某也无怨无悔。”他在德国上军校时就接触过□□人,他们大公无私,不畏清贫,为了理想甘愿牺牲一切。军校毕业进入国民革命军,期间也接触过中G党员,他们都给他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谢谢!”白辛夷所有的话语只汇成了两个字。这两个字说的很轻很轻,可傅靖之还是感觉出了她内心的不平静,还有发自内心的真诚。傅靖之莞尔,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让她突然想要疏远自己。可他相信,她不是因为反感他,或者不相信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她突然就和自己拉开了距离?傅靖之按捺下心中的不解,继续开着车。车内,两人沉默不语,一直到车子到了白家后门前,两人都没有再说一句话。车子停了下来,白辛夷打破了沉默:“谢谢你,但我觉得还是和你说清楚的好。咱们不是一个阵营,你也知道,自武汉失守后,国民党当局就开始消极抗日,积极□□,尤其是从今年下半年开始,多次袭击我方的抗日力量,迫害我们的干部战士。还没有将侵略者赶出中国就能这样,等把侵略者赶出中国以后呢?我们两方必会有一场恶战。咱们可以演戏给高桥幸子看,但私底下,还是保持一定的距离吧,何况…”“何况什么?”“没什么!”白辛夷打开车门下了车,冲傅靖之挥了挥手:“再见,路上小心点。”说完,便毅然的转过头。傅靖之靠在座椅上,定定地看着她打开门进去,身影一下子看不见。他忽然有些怅然若失,心里好像缺了一块。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竟然习惯了这种生活,并甘之如饴。如果说一开始愿意和她“演戏”是为了工作,后来的频频接触就是自愿了。每天忙完工作以后,开车去舞厅接她,送她回家,成了他最放松最愉悦的事情。他不知道这算不算喜欢,他只知道他喜欢和她“演戏”,喜欢牵着她的手。本以为他们可以这么发展下去,可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她突然就在他们之间划了一道鸿沟,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直觉告诉他,她肯定瞒了他什么。阵营不同或许会阻碍他们的发展,但绝不是不可逾越的鸿沟。她所隐瞒的问题,才是她断然疏远他的原因。傅靖之在车上坐了很久,直到有巡街的巡捕过来敲了敲车窗,问他有没有事。他说了声没事,便开着车回家了。*因为心里装着事,白辛夷早早地起来了,吃了早饭后和杨爱娣招呼一声:“妈,我出去一下,找苏皖有点事,中午回家吃饭。”“什么事啊?”杨爱娣紧张地问。自从告诉了白辛夷那件事以后,杨爱娣和白良杰就提心吊胆的,唯恐她去报仇。女儿比以前有主见了,本事也大了,这本是好事。可本事大了就想着干大事,这是她最担心的。“妈,您放心吧,我不会找唐炳坤和傅玉湘报仇的。为了咱们这个家,我不会让自己出事的。”“那你路上小心点,身上还有钱吗?”杨爱娣说着,就要从口袋里掏钱。
第59章我的女人
包厢内,傅靖之一言不发,面无表情的轻轻摇晃着酒杯里的液体。一旁的中年男人还在喋喋不休:“上峰对这件事非常震怒,也深感痛心。靖之是党国培养出来的栋梁,却为G党着想,同情G党,殊不知这是养虎为患。《防止异党活动办法》出台已半年有余,想必靖之已熟读并牢记在心,可为何还要违背委座的意志?”“说完了吗?”待中年男人说的口干舌燥,狠狠地喝了一大口红酒后,傅靖之才漫不经心地问道。“说,说完了。”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嗫嚅着说,还抹了一把额头并不存在的汗水。明明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已经远离了战场一年多,就连硬朗的五官都比以前更加精致英俊了,俨然一副翩翩贵公子的模样。可为什么他从他身上看到了肃杀之气,让他不敢直视。“你转告重庆,傅某牢记中山先生天下为公的思想,时刻不忘赶走日本侵略者。如果重庆方面认为傅某不称职,大可以召回傅某。傅某愿马革裹尸,回部队上战场杀敌。”“我会把你的话汇报给重庆,你好自为之。”在傅靖之凌厉的目光中,中年男人抓起公文包,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包间。等中年男人出去,陈盛担忧地问:“长官,重庆方面会不会处分你?”“处分又如何,如果能揪出来日本特务,傅某区区一个处分算得了什么?”傅靖之牵了牵嘴角,不以为意。“长官,你是为了白小姐吗?”陈盛犹疑着问。“是,也不是。”陈盛明白了傅靖之话里的意思,担忧地说:“长官,我知道白小姐是个不错的人,可现在,咱们…….?”这段时间以来,长官身上的变化他不是看不见。可现在形式不好,重庆方面隐约有撕毁国共合作协议的苗头,万一国共两党开战,长官和白小姐势必成为对手,这份喜欢也成了牵绊。“我知道,以后的事再说吧。”傅靖之在心里苦笑,他们之间的阻碍何止是立场不同,横跨在他们之间的不明问题恐怕比立场还要严重。*舞台上,白辛夷一首歌唱完,刚走下舞台,就被红姐拦住了:“牡丹,惠穗洋行的襄理桥本先生点了你的台子,我告诉他,你从不陪酒,可他不依不饶的,非得让你过去。”“我知道了,红姐你快过去换衣服去吧。”白辛夷一眼就看到了红姐身上的酒渍,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红姐是想为自己抵挡的,可这些日本人哪里把中国人放在眼里,公然往一个中年女性身上泼酒,实在是嚣张无理。白辛夷走到了红姐说的八号桌,见到了这位叫桥本茂的日本人。桥本茂三十岁左右的年纪,典型的日本人长相,肤色较浅,小个子,小眼睛,眼睛向鼻子靠拢。“白小姐,请坐。”桥本茂用蹩脚的汉语说道,听得白辛夷有些心累,干脆用日语问候他。“桥本先生,感谢您点了我的台子。”桥本的小眼睛倏地一亮:“白小姐的日语说的这么好,是在日本生活过吗?”“是我的一位前同事教我的,她在日本留学四年。”白辛夷不卑不亢地说。“据我所知,白牡丹小姐来舞厅只有两年,就能说的一口流利的日语,实在是太聪明了。”桥本边说边伸出了手,想要抓住白辛夷的手腕。白辛夷不着痕迹地缩回手,“桥本先生过奖了,牡丹以茶代酒敬先生一杯。”在过来时,白辛夷就端了一杯茶过来,眼下正好派上用场。“我很仰慕白小姐,想和白小姐做亲密的朋友。既然咱们是朋友了,我喝酒你喝茶,是不是太不诚心了?”桥本将自己喝了一半的红酒推到了白辛夷面前,“我请白小姐喝酒。”“桥本先生客气了,牡丹一会儿还要登台演唱,不能喝酒。”白辛夷淡淡道。桥本的脸刷地一下沉了下来,“白小姐是不给我面子?”“很抱歉,为了保护嗓子,牡丹从不喝酒。”白辛夷在心里数着数,计算着傅靖之什么时候赶到现场。不管怎么说,在外人的眼里,她和傅靖之是一对恋人,傅靖之为了面子也不可能不管她。“八嘎!”桥本茂恼羞成怒,嘴唇上一撮小胡子也跟着抖了抖。他忽地站起身,端起案上的酒杯,朝着白辛夷泼了过去。瞧着桥本茂手上的动作,白辛夷连忙后退了好几步,下一瞬,便落入了一个熟悉又温暖的怀抱里。“辛夷,你有没有事?”傅靖之松开了白辛夷,捏了捏她的肩膀。
第60章一箭双雕
傅靖之为了维护白辛夷差点把桥本茂掐死这件事还是上了报纸。和以前极尽渲染傅靖之的桃色新闻不同,报纸这次大篇幅的攻讦傅靖之。不顾自己警察局督察处长的身份,威胁日本侨民的生命安全。这几家日本人控股的报纸,一家比一家强硬,差点把傅靖之写成了草菅人命的恶魔。更有一家以娱乐为主的报纸,反其道而行之,对傅靖之大为吹捧,把傅靖之写成了不畏强权的“民族英雄”。和日本人控股的报纸和那家娱乐小报不同,由洋人承办实则中国人控股的两家报纸,却中肯多了,既没有为傅靖之开脱,又没有指责傅靖之草菅人命。而是从一个男朋友的身份为他辩护,他是警察局督察处处长,更是一个男人。试问有哪个男人能看着自己的女朋友被人调戏辱骂而无动于衷呢?而桥本茂辱骂歌女白牡丹“只那表子”的话,也被这两家报纸披露出来,顿时引起了轩然大波。更有进步文人撰写文章声援白牡丹,肯定她不畏□□、坚守底线的行为。一时间,大有洗清傅靖之往日“汉奸”形象的趋势,而白辛夷也成了上海滩的名人。事出反常必有妖,白辛夷不觉得这是件好事,最起码对傅靖之来说不是好事。在高桥幸子召见她的时候,印证了她的判断。“你做的不错,让傅靖之为你倾倒,为了你连桥本君都敢动。桥本君虽然只是个商人,可他的叔叔是宪兵队新上任的桥本阁下,可见傅靖之是真的爱上你了。”高桥幸子面露得意。“高桥课长,桥本茂先生会不会迁怒于我?”白辛夷立刻紧张地问,看起来害怕极了。“不会,桥本茂和我是朋友,而你又是我的人,他不会迁怒于你。”白辛夷长出了一口气,“谢谢高桥课长。”“既然要谢我,就好好表现,这段时间你在傅靖之家里有没有见过什么人?或者和什么人通过电话?”“他家除了我和陈盛去,只有那一对佣人。”白辛夷想了一会儿,恍然道:“我想起来了,我那天因为身上不舒服,就在一楼客房睡了,睡到半夜时,听到大门开启的声音,我悄悄地打开门,扒着门缝看到有人找傅靖之,是一个又瘦又高的男人,看起来有三四十岁。他们上了楼,我怕被发现,没敢上去。”高桥幸子眉毛一挑:“你没和傅靖之同居?”“同居了,我那天身上来月经了,就没有……,就在楼下睡了。”白辛夷的脸上有些羞赧。高桥幸子这个变态的女人,怎么连这些都要问。“也是,他能为了你差点掐死桥本君,想必是爱你的,一个男人面对自己喜欢的女人,又怎么能做柳下惠呢。”高桥幸子了然地笑笑。不顾白辛夷的尴尬,又问道:“你看清楚那个男人的样貌吗?”白辛夷仔细想了想,说道:“客厅没亮灯,就着廊下的灯看的不是很清楚,只看到那个男人留着光头。对了,他左脸上还有块胎记,占了好大一块。”“你做的很好。”高桥幸子从包里拿出一个窃听器出来,推到白辛夷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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