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靖之:“………”这是什么逻辑?白辛夷敏锐地觉察出傅靖之有些不高兴,却又不想妥协。他们阵营不同,现在虽然是合作关系,站在同一条线,谁知道以后会不会兵戎相见?还是和他保持一定的距离吧。心里正想着,忽然就被他揽住了肩膀,还往怀里带了带。白辛夷刚要拨开他的手,就听他低醇的声音在耳边想起:“唐炳坤的人在暗处等着你呢,你离我近一点。”白辛夷立刻乖觉地不动了,任由傅靖之揽着她的肩膀,互相依偎着走到了他的车前,再由他打开车门,将自己送上车。等傅靖之坐到了驾驶座上,白辛夷才心有余悸地张口:“唐炳坤为什么要杀我?是因为唐欣的死?”见傅靖之不说话,像是默认了自己的话,白辛夷愤怒地说:“真是无妄之灾,我什么都没做,就被他女儿一次次陷害,如今他女儿被文心兰害死了,他却拿我泄愤,和我有什么关系?”“是我的错,你是因为我才被他们记恨的。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的。”傅靖之自责极了,如果不是因为他,白辛夷怎么能被这父女俩恨上。“知道就好,你记着啊,你欠我一个人情。不对,是两个人情,要是高桥幸子让别的女人‘勾引’你,你就不会这么幸运了。”“换了别的女人?”傅靖之睨了她一眼,“要是能有女人接近我,高桥幸子会找你?高桥幸子让你接近我,是有风险的,哪有特高课的女特务放心。”“所以文心兰才一次次恐吓我、威胁我,她是担心我反水,和你一条心。”白辛夷了然地说。“是的,他们不得已才选中你。如果我猜的没错,她们很可能利用完你就会干掉你。因为你以前的表现,她们认为你成不了一个铁杆汉奸,不是发自内心的为日本人效力。能进特高课的中国人,都是忠诚于日本的铁杆汉奸。”“我明白,所以,在她们干掉我之前,我先干掉她们。”白辛夷不在意地笑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当然是将你的‘行踪’告诉她们之后了。”白辛夷冲傅靖之抬了抬下巴:“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哦!”
第55章借刀杀人
白辛夷喜欢防患于未然,不管什么事情,都会把最坏的结果想出来。有傅靖之的护送,唐炳坤的人不能在下班的路上杀她,很有可能会在上班的路上或者舞厅里杀她。她家住在法租界,这一片的治安还算不错,尤其是白天,街上不时地有巡捕巡街,在白天杀她还是要冒很大风险的。而舞厅就不一样了,舞厅人多,音乐声、说话声,声音嘈杂,人员混乱,杀了人很容易逃脱,也不好查。连三浦大佐这个魔头都能在舞厅被杀,何况她一个小歌女。因此她判断,唐炳坤的人很有可能在舞厅杀她。一连观察了几天,在第四天的时候,白辛夷终于发现了异常。在茶舞快结束时,一前一后进来了两个年轻的男人。两人对了个眼色后,各自坐到了靠后的两张相邻的座子上。两人明明是认识的,却坐了两张桌子,本身就不正常,再加上两人的气质和那些真正的舞客不一样,白辛夷一点就看出了端倪。两个男人都在二三十岁左右,一个中等身材,一个个子瘦小,各自点了一杯酒后,就坐着不动了。白辛夷只当没看见,一切如常。茶舞结束后,胡莉莉喊她一起去餐厅吃饭。“莉莉姐,谢谢你送我的罐头,我弟弟很喜欢吃。”吃了饭,白辛夷挽着胡莉莉的手臂上楼。姚曼卿气鼓鼓地瞪了两人一眼,“哼”了一声,昂着头从两人的身旁走过。“曼卿姐还在怪我呢!”白辛夷看起来有些难过。胡莉莉拍了拍她的手臂,柔声道:“别往心里去,曼卿就是面冷心热,嘴上对你冷嘲热讽,其实心里还是想着你的。我知道,你不是贪慕虚荣的人。再说,傅三也没什么不好的,有人说他是汉奸,可谁看见他不干人事了?他家世好,长得好,又没有别的女人,我觉得你嫁给他挺好的。”“莉莉姐,你说什么呢?我们只是朋友,什么嫁不嫁的?”“朋友会拥抱吗?朋友会每天晚上接你?”胡莉莉揶揄道。白辛夷:“………”好吧,他们确实拥抱了。虽然是演给别人看的,但在别人眼里,他们确实做了只有恋人才会做的事。胡莉莉见她害羞,就不打趣她了,两人上了二楼后,各自回了自己的化妆室。白辛夷坐在化妆台前,用眼睛的余光扫了一眼文心兰,突然咳了起来。一开始还只是轻咳,慢慢地就变成了剧烈的咳嗽,咳得眼泪都出来了。“牡丹,你怎么了?”黄玫瑰担忧地问。“咳咳咳……,我没事,应该是刚才吃了刺激的东西。昨天夜里贪凉,今天起来嗓子就有点不舒服,刚才吃了刺激的,嗓子更不舒服了,咳咳咳……….。”“你这样还怎么唱啊?要不,你和红姐说一声,休息一会儿。”“是啊,牡丹还是休息一会吧。”文心兰不疑有他,附和黄玫瑰的话。“好,我现在就去找红姐。”等白辛夷出去,黄玫瑰叹了口气:“牡丹真不容易,要养活一家子,她三个弟弟正是花钱的时候。”“等她嫁给傅处长就好了,上海滩比他有钱的可不多。”黄玫瑰恍然大悟:“对啊,没有唐欣的纠缠,牡丹可以嫁给傅处长啊。”文心兰的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冷笑,想全身而退嫁给傅靖之,也要看她有没有这个命了。“心兰,你?”黄玫瑰的心里莫名的一紧,有些害怕地看着文心兰。文心兰迅速恢复了温柔老实的模样,“玫瑰,怎么了?”“没什么。”黄玫瑰甩了甩头,是她眼睛花了吗?她刚才明明看到了心兰怪异的笑。她从来没见过有人笑得这么可怕,令人身上一阵阵发寒。文心兰的眼底闪过一丝阴狠,手慢慢地伸向抽屉里一个黑色的小包,打开小包,正要拿出里面的东西,就听黄玫瑰发出一声惊呼:“哎呀,瞧我这脑子,我差点忘了,要和高经理签一份临时合约。”文心兰缩回自己的手,将小包往里推了推,掩下了眼中的狠厉。看在这个蠢女人对她还不错的份上,且让这个蠢女人多活几天吧。如果她敢坏自己的事,她会让她死得很惨。还不知道自己躲过一劫的黄玫瑰,急匆匆地出了门,去找高经理去了。过了一会儿,白辛夷和黄玫瑰相继回到化妆室,文心兰已经出去了。黄玫瑰看着白辛夷,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玫瑰,怎么了?”白辛夷好奇地问。
第56章解除怀疑
为了应付高桥幸子,摆脱自己的嫌疑,白辛夷不得不把自己折腾病。文心兰为了“救她”而死,死在她的怀里,除了恐惧,还有震撼和感动。这种情形之下,如果不生一场病,似乎说不过去。所以,在文心兰死后的第二天,高桥幸子召见她的时候,她的目光都是呆呆傻傻的,声音更是嘶哑得不成样子。高桥幸子看见她这副模样,再听到她沙哑悲痛的声音,心中的怀疑消下去大半。良子是她最看重的下属,做事谨慎,从不拖泥带水。为了调查三浦大佐的死因,良子被她安插到大上海舞厅。她始终觉得三浦那晚被杀和傅靖之脱不了干系,良子的任务除了调查舞厅有没有军统和中G的人,还要接近傅靖之,成为他的女人,继而从他身上获取情报。谁知傅靖之软硬不吃,连个眼神都没给良子,对别的女人也一样。只有在面对那个小歌女的时候,才会有所回应,甚至邀请她进自己的包间。不得已,只能利用这个小歌女,让良子看着她,免得她动了不该动的心思。良子做的很好,一步一步将那个小歌女控制,让她老老实实地为她们做事。而小歌女也不负重托,真的拿下了傅靖之,就等着从他身上获取情报了。结果,她最信任的良子死了,让她如何不震怒。如果让她查出来是谁杀了良子,她一定要让他后悔活在这世上。“高桥课长,心兰一定是为了救我才死的。不然,她为什么会让我抱住她,还转过身子挡住我?”白辛夷说着,忽然哭了起来,“高桥科长,我错了,我对不起心兰。”高桥幸子的眸子骤然转寒,冷然道:“你说什么?”白辛夷无视高桥幸子眼中暗藏的杀机,断断续续地说:“心兰这样对我,可我之前还想着糊弄她,觉得意思意思把傅靖之的事,随便说一点就行了。可…可,可心兰为了救我命都不要了,我这么做实在是过分。”说着,她像是下了决心,目光瞬间变得坚定起来:“为了报答心兰,我会继承她的遗志,将傅靖之的事都告诉你们,绝不遗漏一点。”“你能这样想,也不枉心兰舍身救你一场。”高桥幸子盯着白辛夷的眼睛,想从她的眼中看出点什么。可她的眼中除了悲痛,只有决然。或许是她想多了,这就是个普通的歌女,有私心,但也知恩图报。被良子的死触动了,为了良子从而死心塌地为她们所用。何况,她也问了夏兰,夏兰说自己亲眼看见白牡丹抱着良子放声大哭。夏兰虽然没有良子能力强,可好歹也接受过训练,观察能力还是有的。这样一想,高桥幸子便彻底放下了对白辛夷的怀疑。既然刺杀是冲着白辛夷来的,高桥幸子一下就想到了一个人。除了唐炳坤,不做他想。以唐炳坤对女儿的宠爱,加上唐欣对白辛夷执着的恨意,唐炳坤为了满足女儿的遗愿杀掉白辛夷,不是不可能的。想到这,高桥幸子猛地一拍桌子,“唐炳坤,你敢坏我的事!”“唐炳坤?课长的意思是,是唐局长要杀我,心兰为了救我,才被我连累的?”白辛夷像是想明白了,悲伤得难以自持:“就因为我接近傅靖之,他为了给他女儿出气吗?可傅靖之不喜欢唐欣,和我有什么关系?”白辛夷突然抓住了高桥幸子的胳膊,眼睛里是前所未有的决绝:“课长,你需要我做什么?我都听你的。唐家人欺人太甚,唐欣让人开车撞我弟弟,找流氓劫我,唐炳坤派人杀我,结果连累了心兰。我要变得强大起来,为自己和心兰报仇。”“好,你能这样想很好,心兰九泉之下也会瞑目的。”高桥幸子很满意白辛夷的表现,甚至想要培养她。在痛失良子这个优秀的特工后,算是意外的收获了。白辛夷总算是过了高桥幸子这一关,至于高桥幸子会不会迁怒唐炳坤,就不是她能过问的了。不过,以她对时局的了解,高桥幸子即便是再恼恨唐炳坤误杀了文心兰,也不会真的惩罚唐炳坤。唐炳坤是警察局长,是上海最大的汉奸之一,哪是这么轻易处罚的。高桥幸子不可能为了文心兰动唐炳坤,也就是对他训诫一顿,约束他的行为罢了。不管怎么说,唐炳坤接下来都不会再找她的麻烦了。*傅靖之得到文心兰的死讯后,第一反应就是白辛夷的手笔。等大上海舞厅恢复营业的时候,他按捺不住心中的关切和欣喜,去舞厅接白辛夷下班。他坐在舞厅一楼大堂的沙发上,面朝向楼梯的方向,视线很好。只要有人下来,就能看到。“傅处长,您是等牡丹姐吗?要不要我上楼去告诉她一声?”有脑子活络的侍应生看他时不时的看向楼梯,便过来询问。“谢谢,不用了。”傅靖之看了看手表,还有几分钟就十点了。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今天的时间似乎过得有些慢。等了好大一会儿,他终于看到了一抹靓丽的身影。她今天穿了一件天蓝色的长袖连衣裙,收腰的设计,衬得她更加显瘦高挑。“辛夷!”傅靖之快步走过去,几步就到了她的面前。不过几天没见,他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今天好累!”白辛夷自然地和傅靖之抱怨道。没有了文心兰还有夏兰,她装了大半天的悲伤,实在是太累了。
第57章身世大白
“请问您是?”白辛夷确定这人认识自己,可她却没有任何印象。如果她猜的没错,这人应该和她缺失的十年记忆有关。“我是你的算学老师沈瑞霖,从你八岁教到你十岁,后来你家里出事,我才离开你家,我还以为你………”沈瑞霖冷静过后,也看出了端倪,这孩子是真的不记得他了。“沈老师,您快进来,我叫我爸妈出来。”白辛夷招呼沈瑞霖。既然是她以前的算学老师,爸妈一定认识他。“你爸妈?”沈瑞霖的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带着满腔的疑惑和不解,沈瑞霖进入了大门,问道:“原来南湘说的房东就是你们家,还真是缘分。”“您是南湘的小叔叔?”白辛夷更加震惊了,世上怎么有这么巧的事。南湘的小叔叔居然是自己以前的老师,而且听这位沈老师的意思,白家以前出过事,在提到她爸妈的时候,还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事情越来越扑朔迷离了。白辛夷忍着心中的疑惑,将沈瑞霖迎进院内,朝客堂里喊了一声,“爸,家里来客人了。”“谁啊?”白良杰应声,接着就是一阵脚步声。白辛夷带着沈瑞霖往客堂间走,“沈老师,南湘正在灶披间做饭,我去叫她,您先进客堂坐,等我弟弟和太笙他们放学回来,咱们一起吃饭。”“辛夷,谁来……….”白良杰走到门口,一眼就看到了长身玉立的沈瑞霖,顿如被雷击一般,手中的茶杯怦然落地。“沈……沈老师!”白良杰的脸色刹那间惨白如纸,身体像是支撑不住,有些摇摇欲坠。白辛夷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爸,你怎么了?”“爸没事,你去灶披间找沈姑娘,爸爸招待沈老师。”白良杰稳了稳神,故作镇静地推了白辛夷一把。“哦!”白辛夷纵有千般不解,也只能朝灶披间走去。等她一离开,白良杰一把抓住沈瑞霖的胳膊,焦急地说道:“沈老师,那件事对辛夷打击太大,她不记得以前的事了。我求求你不要告诉她,我和爱娣不希望她去报仇,仇人有权有势,她一个姑娘家哪是那些人的对手。”“好,我不告诉她。”沈瑞霖看着眼前不足四十岁就已经两鬓灰白的男人,点了点头。这夫妻俩能冒着危险守护着旧主的孩子,是何等的义薄云天。既然他们求他,他怎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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