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席了。”“你一个人去就行了,带着个半大孩子还不够碍手碍脚的呢。”“妈,您就放心吧,是苏皖让我带的,他们婚礼上的一个小傧相前两天磕破了头,让彦彦补上。杨爱娣这才放了心:“这就好。”“姐姐,我要给新娘子捧婚纱吗?”彦彦高兴得两眼放光。“是的,你和其他三个小孩一起。”白辛夷揉了揉彦彦的脑袋,“你和那个弟弟还要穿上好看的小西装。”他们姐弟俩一个伴娘,一个花童,能白得一套伴娘服和小傧相服。
第37章狗皮膏药
唐欣肺都要气炸了,她看见傅靖之从座位上离开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过来,赶紧追了上来,以期和他说上几句话。谁知,竟然看到了眼前的一幕。他居然对着那个歌女笑,还带着那个小杂种出来,亲密的就像一家人。怎么会这样?他什么时候对她笑过?又什么时候对她这么亲密过?“靖之哥哥,你们在干什么?”唐欣越想越委屈,竟慢慢红了眼眶。“傅处长,谢谢你帮了我弟弟,我就不打扰您了,再见。”白辛夷牵着弟弟的手,想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正常人还是别搭理疯子了,免得惹一身是非。可有些人有些事不是你想躲就是能躲得掉的,白辛夷牵着弟弟的手还没走两步,就被唐欣拦住了,“你不是说和靖之哥哥没什么吗,都是记者乱写的。那你现在在干什么,你们怎么会在一起?”“唐欣,我以为你长记性了,结果又故伎重演。我最后再说一次,我拒绝你只是单纯的厌烦你,和别人没关系。”傅靖之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看样子是真的烦不胜烦了。“那你为什么会对她笑?还对那个小赤佬这么好?”唐欣又妒又恨,眼睛里几欲喷火。“………?”白辛夷愕然,傅靖之什么时候对她笑了?还有,只是顺手帮一个小忙而已,哪里就看出对彦彦好了?“唐小姐,我有必要解释一下。事情是这样的,我带着我弟弟来洗手间,出来后等了一会没看到弟弟,我很着急,正好看到傅处长过来,就请他帮忙看看我弟弟是不是还在里面。傅处长只是帮忙而已,如果我刚才遇到的不是傅处长而是别的人,也会请别人帮忙看看的。”白辛夷只觉得倒霉,早知道会被唐欣这个疯子误会,她说什么都要再多等一会,请别人帮忙了。唐欣根本不相信白辛夷的话,她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一向冷酷不苟言笑的靖之哥哥笑了,却是对这个身份低贱的歌女笑的。只有在她小时候,他才对自己笑过,等她长大后对他表露出爱慕之后,他就再没对自己笑过了。“傅处长,唐小姐,告辞。”白辛夷眼看着陆陆续续有人经过,全都一副准备看好戏的样子,顿觉头大。再这么纠缠下去,明天的报纸还不定怎么写呢。她发现,那些日本人控制的报纸,就喜欢报道傅靖之的“花边新闻”,她可不想成为其中的女主角。白辛夷牵着弟弟的手,终于离开了是非之地。等到回到酒桌时,司仪正在发表贺词。“牡丹,怎么这么长时间啊?”红姐随口问道。“别提了,我等不到我弟弟正着急,正好看到了傅处长,我就让他帮忙看看我弟弟在不在里面。谁知遇到了唐小姐,她误会我和傅处长有什么,我解释了好一会儿。”“你也是倒霉,怎么就招惹上这么一个醋坛子了?你还不知道吧,上个月,有人给傅三介绍了一个女朋友,只是提了一嘴,还没见面呢,那位醋坛子就找茬将人家打了,把人家姑娘衣服都扯烂了。”红姐看了看周围,发现没人注意她们,继续说道:“也就是傅三了,换了别的男人根本招架不住。听人说,醋坛子有一次跑到傅三在贾尔业爱路的家,傅三连大门都没让她进。醋坛子也是个狠人,硬是在傅三的大门外淋了几小时的雨,最后还是她老子将她带走的。”“牡丹,你可要当心一些,咱们就是小歌女,地位低下,别像百合一样,也不知道得罪了谁,稀里糊涂地就丧了命。”黄玫瑰替白辛夷担心,便好心提醒她。“谢谢玫瑰,我会小心的。”红姐看了一眼黄玫瑰,又看了看白辛夷,没有说话。百合的事怕是没这么简单,曾二爷封了口,不准再提百合的事。已经开始上菜了,最先上的是八个凉菜,服务生端着托盘,穿梭于桌子之间。他们所在的这个大包间有八张桌子,坐的都是一般的客人。旁边的几个小包间,坐的都是有头有脸的贵宾。也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声开吃,众人立刻挥动筷子食指大动。八个凉菜有凉拌三丝、凉拌花生米、凉拌藕片、口水鸡、白斩鸡、凉拌海带丝、蒜泥白肉、凉拌肚丝。不愧是上海滩最好的饭店,这一桌子菜无论是卖相,还是味道,都是一等一的好。凉拌藕片酸甜可口,白斩鸡鲜嫩味美,蒜泥白肉蒜香浓厚、肥而不腻。白辛夷因为工作关系,硬是忍住了没有吃蒜泥白肉。“彦彦,少吃点凉菜,好吃的都在后面呢。”白辛夷将自己吃酒席的经验传给自己的弟弟,也传给了身旁的黄玫瑰,“玫瑰,少吃凉菜,留着肚子吃热菜。”果然,后面的热菜是一个比一个好,什么鸳鸯鸡、贵妃鸡、乳猪大拼盘、松鼠桂鱼、清蒸海青斑等,都是硬菜。白辛夷上次吃这么好吃的菜,是和杜宇轩一起吃饭。虽然杨爱娣也烧得一手好菜,可和这些大厨相比,还是逊色不少。还有这些食材,自家平时哪舍得买这么好的东西。“彦彦,吃鱼。”白辛夷眼疾手快地夹了一大块鱼腹放进弟弟的碗里,免得被对面的熊孩子霍霍了。彦彦被教的很好,就算是最喜欢吃的鱼,也没有狼吞虎咽。“谢谢姐姐,你也吃。”彦彦懂事地给白辛夷夹了一筷子鸡肉。白辛夷说了声谢谢,开心地吃下了鸡肉。七岁正是猫嫌狗憎的年龄,可她这小弟弟是真懂事,一点都不熊。姐弟俩的互动引来对面一位太太的羡慕,她嗔了一眼自己的儿子,“你看人家,再看你,平时就知道和哥哥妹妹打架。”白辛夷扫了一眼对面和彦彦差不多大的男孩,又看了看他面前被祸害得不成样子的菜盘子,笑而不语。
第38章互相信任
中秋过后,武汉最终还是失守了,抗日战争进入相持阶段。不管前方将士如何浴血奋战,租界里依旧是歌舞升平,人们在舞厅这个温柔乡、销金窟里醉生梦死,麻醉自己。当然,这只是表面。实际的上海,充满可怕的罪恶、野蛮的犯罪和阴险的政治。各路情报部门,在上海各种斗法,你来我往。春节时,江云琛交给大上海舞厅两千元,作为苏皖解约的代价。苏皖正式离开了大上海舞厅,用江皖大戏院老板娘的身份作掩护,从事党的秘密电台工作。上级给白辛夷派来了一个下线顾平,代号羚羊,公开身份是大上海舞厅的调酒师。大上海舞厅的潜伏工作,就由白辛夷和顾平负责。春节过后,乍暖还寒。日伪特工组织由原来的大西路,搬迁至极司菲尔路76号。至此,臭名昭著的76号,正式诞生。76号迅速壮大起来,为了向自己的日本主子表忠心,76号大肆搜捕军统人员和中G地下党,以及爱国人士。这些人一旦被抓进76号,便遭受了非人的折磨。一时间,人们对76号的畏惧程度,并不逊于日本宪兵队。白辛夷经过一段时间的成长,工作起来更加游刃有余,也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经过观察,她最先发现了杨彩蝶的军统特工身份。接着又发现,新来的舞女夏兰身份可疑,不是76号就是特高课的人。让白辛夷想不到的是,那个看起来老实木讷、连句客套话都不会说的文心兰,竟然是特高课的人。如果不是她一个细微的动作出卖了她,白辛夷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么一个不起眼的21岁女孩居然是特高课的特工。夏兰和杨彩蝶,她只观察了一个多月就发现了两人的破绽。而文心兰,朝夕相处了快半年才发现其破绽,可见此人心机之深沉。自从发现了这几个人的秘密,白辛夷就没有一刻是放松的,每天都带着面具生活。一个化妆室四个人,除了黄玫瑰,其他三个人每天都在演戏。“牡丹姐,郑公子今天又给你送花篮了,他对你真好。”杨彩蝶眨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羡慕地说。“小妹妹,谁告诉你送花篮就是对你好了?”白辛夷决定逗逗这个小戏精,“姐姐我比你多吃一年米,多接触这花花世界一年,对你说几句肺腑之言。”“快说,快说,什么肺腑之言?”杨彩蝶誓将天真可爱少女的人设进行到底。文心兰也露出了一个腼腆的笑容,一副想听又不好意思的样子。“男人送花给女人,可以理解为对她有好感,也可以理解为想引起她的注意,从而达到某种目的。真正对你好的人,是不会在意这些形式的。你看那位孙先生,每次陪着上司来舞厅,从来没有给玫瑰送过花,人家送的是花茶,给玫瑰养嗓子,这才是真心对她好。”“好你个牡丹,你说你的,怎么还编排上我了?”黄玫瑰羞红了脸,嘴角却扬起幸福的笑容。黄玫瑰已经和孙先生正式确立了恋爱关系,就等着明年合约到期结婚了。孙先生的父母一开始不同意儿子找个歌女,见过黄玫瑰后,被她的性格打动,接受了这个朴实的儿媳妇。这也应了那句话,简单的人更容易幸福。“牡丹,我要是像你这么有智慧就好了?”很少发表言论的文心兰鲜有的夸起白辛夷来。“我哪有什么智慧啊,是见的多了,算是经验之谈吧。好了,不说了,我该上场了。”白辛夷说完,便匆匆地抓起披肩离开。对于文心兰这种心机深沉的人,她还是很忌惮的。能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小半年才露出马脚,这人决不能小觑。演唱结束,白辛夷没有立刻回后台,也没有去候场区找人聊天,而是去了吧台。白辛夷朝顾平招了招手,“阿平,给我来一瓶汽水,记账。”看周围没人,白辛夷靠在吧台上,压低了声音说:“你最近什么也不要做,文心兰的鼻子灵得很,我觉得她开始怀疑杨彩蝶了。”“好!”顾平拿出一瓶桔子汽水,打开盖递给了白辛夷,声音拔高:“新来了一批进口汽水,牡丹要不要尝尝?”“还是算了,进口的汽水味道冲,拿不住啊。”白辛夷拿着汽水去了候场区,找熟悉的舞女聊天去了。女人多的地方,话题就多。“也不知道是谁干的,整整一船的□□啊,大老远的从旅顺运来,全烧了,船上的人也一个没剩,都烧死了。”“那可是日本人的船,宪兵队能善罢甘休吗?”“肯定不会罢休啊,整整一船的□□,不知道多少钱呢。宪兵队肯定又要满世界抓人了。这下,又有人要倒霉了。”几个舞女正议论的起劲,看见白辛夷过来,热情地招呼她:“牡丹,郑公子又给你送花篮了。”“我已经告诉他不用破费了,这年月赚钱不容易,别浪费在我身上。”“牡丹也快20了吧,就不准备找个好男人嫁了?”舞女金翠问。
第39章莫逆于心
白辛夷不敢耽搁,第二天一大早就给杜宇轩打了个电话,约好见面的时间。为了不被人发现,两人的会面直接在杜宇轩的车上,车上除了她和杜宇轩,还有四大金刚里的杜安和杜喜。好久不见,杜宇轩黑了瘦了,目光也更加冷峻。见到白辛夷,眼神才变得温和了些。白辛夷长话短说:“日本宪兵队已经怀疑你了,现在几方人马都想抓你,你最好还是出去避一避,没必要和他们硬碰硬。咱们中国人不是有句话吗,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你是听谁说的?”杜宇轩有些好奇。“我们大上海舞厅每天来来往往这么多人,还都是有头有脸的,只要想听,就能听到有用的消息。”“我要是不离开,会有什么后果?”“后果就是,宪兵队和李肃林全力对付你,势必要将你烧了日本商会一船福.寿膏的事坐实,不惜一切代价抓捕你,杀鸡儆猴。让那些不愿意屈从日本人的中国人看看,和日本人作对是什么下场。”杜宇轩冷笑:“日本人和李肃林想要我的命,那就过来拿,我倒要看看,他们能不能要了我的命。”“小杜爷,你这是何苦呢?其实,你只要出去暂避一下,过了这个风头再回来就好。宪兵队也是迫于上峰的压力,不得不这样做,他们也怕得罪青帮。毕竟,青帮虽然表面上是李肃林再管,但真正的掌舵人还是杜爷和小杜爷。你暂时避开,也算是给他们一个台阶下。可如果你非要和他们硬碰硬,他们就算是为了面子,也会全力对付你。”“我要是避开,倒显得我怕了他们。”杜宇轩的语气有些松动。白辛夷再接再厉:“可你有更广阔的天地,很多人在等着你的帮助。你上次为我们提供的伤药,挽救了很多战士的生命,你完全可以发挥出更大的作用,没有必要做这些无畏的牺牲,那些侵略者和汉奸的性命怎么能和你相提并论?你只要好好的活着,就可以惠及很多人。”“没想到,白小姐对杜某的评价这么高!”杜宇轩忽然笑了起来,眼睛里泛着点点星光。“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白小姐看得通透,心有大义,怕是很多男人都比不上白小姐。”“哪里,我也是情急智生,不想看着小杜爷出事。”“我早就说过,白小姐这个朋友值得相交。”杜宇轩像是下了决心:“好,我听白小姐的,暂避一避。”“对了,小杜爷,我有些不明白,你为什么会烧掉那一船的福寿.膏?毕竟………”“毕竟青帮下面的产业里就有妓馆、烟馆和赌馆。”杜宇轩自嘲地勾了勾嘴角,把白辛夷剩下的话说了出来。白辛夷静静地看着杜宇轩,认真地听他说话。“也许你会觉得我虚伪,可我还是想说。如果有一天你正走在大街上,看见有人因为吸食福.寿膏卖儿卖女,有人因为妻子不给他钱买福寿.膏而活活地砍死妻子,心里是什么滋味吗?我在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以前总觉得自己和那些鱼肉百姓的帮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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