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你妈的如夫人!为了表达自己的决心,白辛夷仿佛发誓一般:“我白辛夷,就是死也不会做人家的妾。”阿平也傻眼了,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说了。事实情况是,他们才去了白家,刚一说让白牡丹嫁给少爷做如夫人,就被那个拄着拐杖的男人破口大骂,那个五六岁的小赤佬还扑上来咬少爷。要不是怕白牡丹以后真成了少爷的如夫人嫉恨他,他就一脚踹上小赤佬了。“好,很好,有志气!”梁先生一双阴郁的眸子死死盯着白辛夷,白净的脸上出现了龟裂。白辛夷浑身起了一层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有种被毒蛇盯上的不适感。“我梁某岂是强人所难之人,既然白小姐心高志远只想做正妻,不愿做梁某的如夫人,”梁先生顿了一下,发狠一般,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那就祝白小姐得偿所愿。”白辛夷轻笑:“还请梁先生不要迁怒我的家人,否则,牡丹不介意和梁先生玉石俱焚!”“哼!”梁先生深深地看了白辛夷一眼,站起身,抬脚就走。“白牡丹,给脸不要脸,你等着,有你好看的。”阿平甩下一句威胁的话,跟在梁先生身后走了。***包厢内,三个穿着西装的男人,靠在沙发上,面前站着一个穿着制服的年轻侍者。小侍者瞥了一眼那个气度不凡的英俊男人,立刻移开了眼睛,不敢再看这个极富压迫感的男人,转而看向穿格子西装的男人。
第8章青帮太子爷
梁先生找到家里要娶女儿做如夫人这件事,给白良杰夫妻俩造成了很大的困扰。他们从没想过,自己如珠如宝的女儿竟会被人这么糟践。白辛夷更是担心父母和弟弟们的安危,如果只是她一个人,别说什么梁先生,就是日本宪兵队她也不怕。实在不行,黑市上买把枪,干他丫的。可她不是一个人,她不能连累无辜的白家。她只好安慰父母,告诉他们,梁先生只是个小开和翻译,不敢公然和大上海舞厅作对。她和大上海舞厅签约三年,是大上海的人,大上海不可能看着她被人欺负。安抚好家里,白辛夷照常上班。她已经适应了现在的生活,喜欢上了唱歌。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灯下,尽情释放自己的情感,这种感觉真的很好。临近元旦,大上海舞厅的生意格外火爆。侍应生站在舞厅的大门旁迎接客人的光临,不断地有客人被迎进舞厅。舞厅对面,停满了豪华的轿车。以往的茶舞,客人都是稀稀拉拉的。今天舞厅才刚营业,舞客就上的差不多了,二楼夹层包厢早就被人订完了,舞池周围的圆桌只空了几桌,供客人习舞的小舞池已经被舞客占满了。灯光舞台上,乐队正卖力地演奏一首爵士乐,玻璃舞池里,十个性感迷人的舞女穿着超短的白色羽毛裙,正在跳一支欢快的爵士舞。台下的男人们,早已看得如醉如痴,一边品尝美酒,一边欣赏着这场视觉盛宴。不盈一握的腰肢,性感的低胸舞裙,雪白的美腿上下翻飞,看得人热血彭拜。似乎,只有在这一刻,才能忘记国土大片的沦陷,侵略者的铁蹄正在践踏祖国的河山。这支爵士舞结束,就是白辛夷上台。她穿着那件修补好的蓝色羽毛曳地长裙,站在灯光舞台上,就像一个蓝色的精灵。“欢迎各位先生女士的光临,下面牡丹要为大家演唱的是《何日君再来》,希望各位先生女士喜欢。”白辛夷朝台下鞠了个躬,这才转头向乐队点头示意。音乐响起,白辛夷立刻就像是换了一个人。舞台上的她,耀眼又独特,显得与这一切有些格格不入,专注又有些孤独。“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愁堆解笑眉泪洒相思带今宵离别后何日君再来...................”一曲唱过,台下一片安静,众人还沉浸在其中,甚至忘记了鼓掌。那美妙的歌声似余音绕梁,使人心醉神迷。一首缠绵悱恻的《何日君再来》,被白辛夷唱出了不一样的味道。原本深情款款的靡靡之音,硬是被她唱出了侠者无畏的英雄柔情,令人荡气回肠。过了好一会儿,台下才想起了热烈的掌声。纵然有风靡上海滩的金嗓子珠玉在前,新人白牡丹也自有一番魅力。“再来一个!”台下响起阵阵喊声,更有客人挥手招来侍者,将一张十元法币放进托盘,点名让白牡丹唱《四季歌》。同时,也有客人同样点了《四季歌》,放了五块钱。白辛夷欣然应下,认真地唱起来。这首歌她融入了现代唱法唱腔,将现代流行音乐和民族风味相融合,让大家聆听了一首别有韵味的歌曲。有舞客带着舞小姐进入玻璃舞池,随着音乐翩翩起舞,整个舞池顿时热闹起来。一时间,衣香云鬓,红男绿女们陶醉在这繁华里。此时,一楼可以照见人影的大厅里,走进来几个身穿黑衣,头戴黑礼帽的年轻人,几人旁若无人地走到了旋转楼梯处,正要上楼。领头的青年突然停下了脚步,竖着耳朵聆听。马上有跟班朝一个侍者招手,等侍者恭敬地上前,黑衣人问:“是哪位小姐唱歌?”“是白牡丹小姐。”侍者小心地回答。“白牡丹?”侍者看起来有些怕这几个人,回答的更加小心了:“白牡丹小姐刚来大上海三个多月,中间又受伤休息了十来天,先生不认识她很正常。”“给我点个台子。”领头的青年甩下一句话,抬脚就走。“小杜爷,姓傅的还等着咱们呢?”紧跟在青年身后的一个小眼睛黑衣男小心翼翼地提醒。青年头也不回:“那就让他多等一会儿,是他有求于小爷我,又不是我求他。”一行人很快上到了二楼,早有紧赶慢赶的侍者先他们一步,给几人留了个靠近舞台的圆桌。几人坐了下来,领头的青年安静地看着台上正在唱歌的歌女,聆听着她独特的嗓音和别样的四季歌。歌曲很快到了尾声,随着歌女的完美收音,舞池中的男女也结束了跳舞,纷纷回到座位。
第9章发薪水
月底,是发薪水的日子,因后天就是元旦,舞厅还给每个员工们发了两盒糕点,就连最下面的清洁工都有。茶舞结束,是中场休息的时间,白辛夷和苏皖结伴去一楼的餐厅吃饭。舞厅的一楼有个很大的餐厅,除了服务于客人,还提供给员工一顿工作餐。工作餐根据职务的高低定制了不同的标准,经理大班三菜一汤,舞女歌女乐队成员等两菜一汤,而侍应生和一些打杂的清洁工等,是一菜一汤一碗米饭。在很多人吃不饱的情况下,大上海舞厅能提供这样的工作餐,已经非常不容易了。所以,就算是大上海舞厅的清洁工,也是需要托关系才能进来。两人正吃着,江云琛过来了。苏皖看了江云琛一眼,两人交换了个眼神,有股心照不宣的味道。白辛夷只能没看见,继续吃自己的饭。江云琛不知在忙些什么,这几天都没有露面。做为纺织大王的独子,江云琛根本不用拼命工作,在大上海舞厅做编曲、教授歌女们声乐,赚的钱都不够买他手上一块手表的。“云琛,前几天梁先生找到辛夷家里,想娶她做如夫人。你看看能不能找伯父帮帮忙,让梁先生别再打辛夷的主意。”吃的差不多了,苏皖对江云琛说道。江云琛一听就蹙紧了眉头:“都什么年代了,还如夫人?妇女解放不只是喊喊口号,要落到实处。辛夷你放心,我会和我父亲说的。”“谢谢江老师。”白辛夷向江云琛道谢。其实,就算江云琛不帮忙,她也有办法绝了梁先生的念头。“你和苏皖是好朋友,上次又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做的这些跟你比差远了。以后,经济上要是有困难就和我说,我和苏皖拿你当小妹妹。”“江老师客气了,我暂时没什么困难,如果真有困难的话,会找你们帮忙的。”白辛夷有些不太习惯被人称为小妹妹,她实际年龄22多一点,而江云琛24岁,苏皖23岁,比她大不了多少。“咱们回去吧,一会儿发薪水。”江云琛见两人吃完了,站起身。三人回到二楼时,高经理正拿着一摞红包发薪水。除了经理是固定的薪水,其他人的薪水除了固定工资,还有抽成,所以每个人的薪水都不一样。白辛夷拿到属于自己的红包,打开看了看,有一百五十五块钱法币,折合成大洋有一百三十来块。她这个月虽然好几天没上班,但因为最近点歌的多了,拿的提成比以往多,收入没怎么减少。做为来的最晚的歌手,她挺知足的。如果不遇到什么变故,这些钱养一家子完全没问题。“辛夷,你多少钱啊?”苏皖凑过来。“一百六十五块,还高经理十块钱,还剩一百五十五,你呢?”“我两百六十块,你要是不够用的话,我这有,我家里人少。”“谢谢,够用了,家里每个月还有几十块钱的房租呢。”白辛夷将红包装进手提包里。苏皖来大上海一年多了,唱得也很好,即使只唱上半夜,一个月也有两三百的收入。加上她父母都是邮局的职员,家里只有一个正在上大学的弟弟,经济条件还不错。两个人说话的时候,蓝百合一直竖着耳朵偷听,当听到白辛夷有一百六十多块时,嫉妒得眼珠子都红了。她上班比白辛夷还早半年,每天上班到半夜,一个月才两百块。还有苏皖,凭什么这么好的运气?明明样貌身材都不是最好的,怎么就能得到江云琛的爱?她比苏皖年轻,比苏皖漂亮,要是她先认识江云琛,哪有苏皖什么事!要是能嫁给江云琛这样的富家公子,她就不用在舞厅看人的脸色了,也不用忍着恶心被刘先生那样的老男人揩油。相比白辛夷,她更恨苏皖。要是没有苏皖,江云琛就是她的了。白辛夷不知道自己惹了蓝百合的嫉妒,就算知道了也不在意。因为发了薪水,她的心情很不错,以至于接下来的两个小时,眨眼就过去了。唱完最后一首歌,已经快十点了,她卸了妆,换上自己的衣服,准备下班回家。这时,江云深过来了,对正在卸妆的苏皖说:“今天发了薪水,辛夷带着钱不安全,咱们先送她回家,我再送你回去。”“我也正要和你说呢,那咱们就先送辛夷回家。”“那就谢谢你们两个了。”白辛夷没有推辞,她也怕有人抢钱。上个月发薪水那天,舞厅有个小姐妹坐着黄包车回家,走过一个巷子时,突然从巷口窜出来几个人,不但抢光了她身上的财物,就连车夫身上的几块钱都没放过。等苏皖卸好妆,时间也到了,三个人一起下楼。“百合,他们三个人什么时候这么好了?”看着三个人的背影消失不见,歌女黄玫瑰问蓝百合。“谁知道呢?”蓝百合恨恨地,“茉莉脑壳有病吧,牡丹比她年轻,比她长得漂亮,也不怕牡丹把江老师抢走了。”
第10章神秘的房先生
房先生大概是饿得很了,不一会儿,就把一碗皮蛋瘦肉粥和两块点心吃的干干净净,连点渣都没掉。彦彦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蹲在地上两手托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房先生。房先生被一个几岁的小孩看得不好意思,自嘲道:“小彦彦,是不是觉得叔叔是个饭桶?”白辛夷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偷偷地观察房先生。房先生二十四五岁,个子很高,洗了脸换上干净衣服后,看起来眉清目秀的。据房先生自己说老家是胶南农村的,可她看着不像。即便他刚才吃得风卷残云,吃相都不粗俗。还有他的气质,怎么看都不像贫苦的农家出身。周先生一家和谢先生一家,她打眼一看,就能知道他们就是普普通通的百姓。可这位房先生不一样,愣是让她一眼没看透。房先生租白家的房子一年多了,原身和他并不熟。虽然住在一个屋檐下,但房先生每天早出晚归,原身和他说话的次数屈指可数。在原身的印象里,房先生为人很和气,见人三分笑,从不占人便宜。比如说他今天喝了他们家一碗粥吃了两块点心,明天非得给彦彦买个面包不可。在白辛夷观察房先生的时候,房先生也在默默观察白辛夷。他总觉得这姑娘和以前不太一样了,以前她看着就是一个天真的小姑娘。现在仿佛忽然间就长大了,举手投足间透着沉稳大气。房先生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想多了。或许是这姑娘在大上海舞厅见识多了,人成长了。“白小姐,谢谢你的粥和点心。”房先生站起身,向白辛夷道谢。“这有什么,是我们家要感谢您才是。楼上失火,害得您损失这么大,连累您搬到亭子间住一个多月,您都没抱怨一句。”“白小姐客气了,我那些衣物满打满算值不了一百大洋,你们家免了我一年房租,是我占了大便宜。”两人正客套着,出去买菜的杨爱娣回来了,见到房先生很高兴,热情地招呼他:“房先生回来了,中午在我家吃饭,明天过新年,我买了不少菜。”“谢谢白太太,这怎么好意思?”房先生忽然红了脸,呐呐开口:“白太太,我这两天恐怕要麻烦您了,您看这样可行,这两天我在你们家吃饭,一天交一块钱伙食费?只是我现在身上没钱,要等我后天上了班预支了薪水才能还给你们。”房先生的脸都红透了,一分钱难倒英雄汉,说的就是现在的他。“房先生,你太见外了,谁还没有为难的时候,偶尔吃几顿饭,怎么能收钱?”杨爱娣也是看人来的,房先生不是占人便宜的人,偶尔吃几顿饭,她还是乐意的。换做是楼上谢太太,她才不答应呢。不过,这房先生还真是厚道,一天一块钱伙食费,都够一家子吃的了。解决了自己这两天的伙食问题,房先生如释重负,上楼去休息了。中午因为有房先生吃饭,加上临近过节,杨爱娣足足做了四个菜,一个汤。考虑到房先生是北方人,杨爱娣让白辛夷去附近买了几个馒头。房先生一开始还有些拘谨,和双胞胎兄弟俩聊了一会学习后,渐渐放开了。杨爱娣也问了房先生很多问题,怕房先生放不开,还不停地给他夹菜,差点没让他吃撑了。“白太太,您的厨艺真好,比餐馆里的厨师也不差。”房先生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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