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芮,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顾长安看着她。
赵芮拿过那枚带着他掌心温度的硬币,随后他又从左手, 摊开一枚奖章,是一枚二等功的奖章。
赵芮知道,如今要评个三等功很容易, 有关系,有钱,有背景, 都有可能评上三等功,但是, 二等功, 那是他实打实拼来的。
“我的军功章有你一半。”顾长安还是笑得那么阳刚又温暖, 赵芮看着他,推开他, 摇着头捂嘴道,“不要, 我不配,我只是一个别的男人的情妇。”
顾长安抱住她,看着她认真道, “小芮,我知道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爱你。”
两个人拥抱在一起, 赵芮笑问他,“你说我是个怎么样的人呀?”
顾长安亲了亲她的额头,如亲吻珍宝一般道,“纯真, 善良,却胆小自卑。”
这真的是她吗?赵芮想着。
这大概,只是顾长安心里的,她的模样吧。
赵芮道,“我滥交,没有什么贞洁观念,还很放纵自我。”
顾长安摇头道,“那只是因为你害怕长久。”
当年,两个人经由顾长安的堂哥,投资委如今已经是综改处的处长,当时还是主任科员的顾嘉年介绍认识,做了一段时间的网友,用的还是加密邮箱,他每次都要休假时候去网吧,才能发邮件,却是让彼此都乐此不疲。然后,两个人在他休假的时候,见了一面。
那一天,顾长安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色T恤,牛仔裤,很普通的打扮,却笑得纯净。
两个人聊天,她说,他听,偶尔附和几句,大部分时候,却是安静的。
就像他们的这段感情里,一直是她在说,在折腾,在反复折磨他,而他始终是坚定而平静的,不管她怎么闹,永远是那一句,“小芮,我喜欢你。”
这个男人,是那些年里,唯一让她动了安定下来的念头的男人。
可是,沈斯年却在那个当口,趁着王婉宁还未回到万莱任职,在公司里挑动了两个高管一起对抗王纬国。
那是沈斯年那条恶龙差点被放出来的时刻,于是赵芮不顾以往的规矩,明明在外面挂职,还回到经济委求了当时的分管副主任,帮助万莱用低价拿下了两个厂区。
结果得到了当时已经有些膨胀的沈斯年的反扑,找了两个夜总会里看场子的绑架她,那时候,她还不像现在,认识那么多公安的朋友,虽然不至于送命,但想到沈斯年的那些手段,就知道绝不会讨得了好。
好在,那天下班的时候,正逢顾长安还没有休假结束,来接她。
因为他的英雄救美,她松了口,成为了他的女朋友,也被他知道了自己的过往。
赵芮想,自己这辈子,能爱上的,大概也只有这样的男人了吧,可是,她却是不配的。
当他的妈妈从沈斯年那里得知自己过往之后,直接在第二年他休假结束,打了报告给部队申请结婚之后,来找她,哭求她放过自己的儿子。
当时他父亲也得了重病,她每天做饭炖汤,病榻前侍奉周到,却还是得不到认可。
所以,当他那天结束训练趁着半夜熄灯之前偷偷去了值班室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还是提出了分手。
虽然后来每一年他回来休假都会给她打电话,她却再也没有接过。
“昨天怎么会找到我的?”赵芮问他。
“我知道你爱去酒吧,就去你常去的那些酒吧,一个酒吧一个酒吧去找你啊。”
赵芮捂着脸想,这个男人怎么可以把这么甜蜜的情话说得那么认真,所以,她这些年放不下的人不多,但有他。
只是,赵芮推了推他道,“算了吧,你知道的,我这个人,拿得起放得下。”
顾长安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道,“随你,反正,除非知道你结婚,我是不会放手的。”
赵芮坐在他的床上,闻着他被子上的,他阳刚的体味,低垂着头道,“你又是何必呢,你那么好。”
顾长安递了一套她留在他这里的牛仔裤和长袖T恤道,“你以前留下的,我一直收着。”
赵芮抱着他的被子,看着那套衣服,掉着眼泪想,自己竟然也值得这样被珍视吗?
顾长安转身出了房间,回来的时候,手上拿着一碗粥,上面有一些肉松和咸菜。
他喂着她吃完,赵芮一边尝着咸咸的眼泪,一边吃完了那一碗粥,而顾长安就像以前,他们难得共处的时光里的那些时候,对她体贴又温柔。顾长安帮她擦嘴,并对她道,“我送你去上班。”
赵芮看了看时间,居然是早上十点了,看了手背上居然有挂点滴的痕迹。
那时候为了帮王纬国尽快进驻那个厂区,赵芮每晚跟着出去应酬,吐得稀里哗啦的时候,他就是这样的。
有一次他以为她要酒精中毒了,抱着她送了急症,而她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反反复复说着自己爱沈斯年,中文的,英文的,反正都是醉话,第二天只能隐约想起来的那种。
而他居然从来不嫉妒,不生气,而是吻着她告诉她,他是顾长安,他爱她。
这样的男人真的就像天上的神仙一样,又是怎么落到她身边的?
所以,当第一次,他休假结束之后失联了,她真的以为,他只是自己幻想出来的梦而已。
赵芮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自己有些头疼。不过,不管她再怎么纠结,他总是要结束休假,被部队召回的。
这也是,他们终究不合适的原因,却不妨,当沈斯年再度威胁到了她正常的生活之后,让她贪恋他这个如山的男人。
自己真是个现实市侩又自私的女人啊,赵芮想着。
而顾长安在门外扣了扣门道,“小芮,好了吗?我可以进来吗?”
他就是这样,有礼,克制,小心翼翼。
赵芮长长的睫毛眨了眨,然后快速穿好了衣服,打开了门。
就如最青涩的女孩,看到了自己喜欢的男孩一般,羞红了脸,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这种感觉,就像枯木回春,老树新芽,赵芮被顾长安牵了手,顾长安要开着他那辆帕萨特送她去上班,赵芮道,“我辞职换工作了。”
“你说送你到哪里就去哪里。”顾长安看着她,温柔地说着。
赵芮报了地址,偷偷在他的手放在排档上的时候,调皮地玩着他的手指。
顾长安还是住在B区的拆迁安置房里,赵芮问他,“还没有分房吗?”记得当年他就是副营职了,四五年过去了,应该营职了吧,二等功都立好了,不是吗?
“已经可以分经适房了,但是我未婚。”顾长安回答得很简单。
赵芮低着头,他趁着红灯,拉了手刹,摸了摸她的头道,“什么时候跟我去领证?当年批复是下来了,只是最后,我们没有去领证而已。”
赵芮惊讶道,“不会吧,四五年了,还有用?”
顾长安看了她一眼,笑道,“小芮,所以对上面领导来说,我算是离异。”
赵芮瞪大眼睛看着他,心里有些酸楚。
他叹了口气道,“小芮,你什么时候能够来探我的亲?这么多年把你放在钱包里,我所有的战友都认识你。”
赵芮转头,不敢再看他,看着车窗外哭了半天,睫毛膏都化了。
“我母亲,你不用那么顾虑,今后是我们一起过日子。”他握了握她的手。
可是赵芮想,自己是什么样的女人啊?有的只是一颗漂泊的心,和难以安放的,不安的灵魂而已。
他这么好,自己,怎么配得上?
车在嘉扬门前停下,没有登记过车牌,赵芮直接下了车,碰到了新来的副总张旷带着他的孩子,他是个单身爸爸,上班唯一的要求是要带着他的还没有上幼儿园的儿子。
赵芮跟车里的顾长安挥了挥手说再见,顾长安从车里探出头来道,“小芮,我接你下班。”
张旷问赵芮,“男朋友?”
赵芮笑了笑道,“前夫。”
张旷一脸懵。
忙到下午五点,赵芮定了闹钟,准时要下班,结果霍冬锐也在这时候来找她。
“我听张旷说你前夫来找你?”霍冬锐从来没有听说过赵芮有前夫。
赵芮笑着收拾东西,点头道,“没错,现在在楼下。”
“你什么时候有的前夫?”霍冬锐抓着她的手问。
赵芮想了想道,“四五年之前吧。”说完甩开他的手,下了楼,欢快地上了那辆帕萨特。
霍冬锐从总裁室里看下楼的时候,觉得心里酸得一塌糊涂。
这一晚,赵芮收到了霍冬锐23个电话,接了3个,未接20个。
次日早上,霍冬锐5点就开车到了公司楼下,在清晨,听着麻雀的吱吱喳喳的叫声,等着赵芮。
赵芮昨天已经把顾长安的车牌登记了,早上八点,准时到了公司,下了车就看到霍冬锐冲了上来,直接吻住了她。
赵芮看着他笑,顾长安下了车,两个一样高大的男人站在赵芮前后,就跟两座山似的。
顾长安一把拉过赵芮,重新亲了亲她笑道,“所以我们该早点领证,免得外面觊觎你的男人太多。”
赵芮眯着眼看着霍冬锐,却见霍冬锐突然一拳揍向顾长安,却被顾长安直接抓住了拳头,手腕一扭。
霍冬锐瞬间脸色变了,赵芮道,“算了,这人是我老板,给他点面子吧。”赵芮笑眯眯地看着霍冬锐一脸吃瘪。
霍冬锐憋红了脸,顾长安松开了手,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让人安定的气质,霍冬锐以前看到赵芮身边的那些男人,从来也没怎么自卑过,可是在这个男人面前,他感觉自己弱爆了。
赵芮挽着顾长安的胳膊,亲了亲他道,“你休假结束之前,我都不加班。”
顾长安在人前十分羞赧,笑着点了点头,理了理她额前有些乱了的留海道,“快下班了告诉我,我来接你。”
赵芮说好,霍冬锐却道,“这两天这么忙,要睡公司!”
不理会幼稚的霍冬锐,赵芮愉快地抱了抱顾长安,上楼去了。
顾长安看着霍冬锐,就知道他是赵芮的追求者之一。
霍冬锐充满敌意地看着顾长安道,“我,我喜欢她,你,你……”
顾长安道,“没关系,当年她也有很多追求者,都很优秀,我会等她选择我的那一天。”
说完,顾长安跟他摆了摆手,上车走了。
霍冬锐站在楼下晒了半天太阳才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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