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唯一人类在星际人外世界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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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熊猫生活体验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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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求偶给饵。

  这个词语在花寻那个世界的官方解释,是指生物在求爱或雌雄行为中以食物给与对方的行为。

  这种情况在鸟类中特别容易看到。给饵原来是育儿行为的一部分,而求偶给饵可看作是友好的、仪式化的一种行为型式。这种型式通常并不是指单一的食物授受,授受物品除了是食物外,还可以是漂亮的石头、闪亮的回形针、适合筑巢的

  树枝等。

  延展到星际,可能还包括前不久吃下去的星核。

  戴达洛斯严阵以待,他已经做好了说出自己猜想后面前的人类出现恐惧、惊慌、羞辱、崩溃等一系列不良情绪的突发状况,但是出乎意料的是,花寻没什么反应。

  她“啊??”了一下,看看愚群,又看看戴达洛斯,这个表情比起崩溃更像是......怎么说,他也不知道,但是花寻肯定没有觉得这件事情有多么可怕,多么让人难以接受。

  最多就是流浪猫为了感谢突如其来的摸摸,快速打猎并把猎物带来和你一起分享这样。

  哦顺便一说猎物不是蟑螂就是半死不活的老鼠。

  花寻先和他核实了一下:“除了求偶行为,其他行为中会不会有给饵的动作啊?”

  戴达洛斯:“也有,但是......”

  但是这么强烈的信息素,海啸一样洗刷附近的信息素,这不是其他行为会有的动作啊!

  这话他咽下去了,没说。

  因为花寻对此没有一点数,不然她也不可能对自己现在的情况一无所知了。

  ......不是所有人都能全身缠满别人的信息素还坦坦荡荡和人交往的。

  甚至有一瞬间戴达洛斯思维发散,担心起同船其他成员的精神状态。希望他们不要因为这一位顾客是这样的性格就在这段时间养成了不好的习惯,因为虽然把自己的信息素缠在别人身上在找人的时候比较方便,但是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种离开船舱进入星域之后就会被执法队调查的行为。

  发散的思维止于人类的声音。

  “思维要舒展开点嘛。”花寻说。她看起来有点不赞同人马之前的观点,但却并没有因此受到冒犯。

  花寻:“不能把个体的习惯和思维方式套到别的物种身上,万一人家不是这个意思呢。”

  她看起来还有一些想说的,但是最终想了一下,只是说:“总之,我觉得把这个行为用平常心对待比较好。”

  戴达洛斯靠近了两步:“你不觉得冒犯吗?”

  花寻回过头来:“为什么?”

  为什么?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因为这个问题还让戴达洛斯愣了一下,他甚至确认了一下花寻是不是在赌气——完全不是,人类真的没有感到丝毫的冒犯。

  于是他解释:“以我个人来说,如果被愚群求爱,会感到很强的冒犯和屈辱感,比如现在处于信息素的海潮中,可能beta们稍微好一点,但是alpha和omega反应其实都会都比较强烈。我想用信息素和他对冲,无论反抗是否有效,我不会允许这样强势的信息素缠在我的身上,omega在信息素方面的反抗会弱势一点,但他们也会不断清除粘在自己的身上的味道。”

  哦,可能就像当时小芙跳舞,跳完之后就觉得周围空气清新了很多一样。

  她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戴达洛斯:“除此之外,更重要的是,被强大的异种求爱......不会感到屈辱或者排斥吗?”

  他说得比较委婉和含蓄。

  事实上应该是对力量悬殊过大的个体本身的恐惧和防备引发的强烈憎恶感和排斥,说实话愚群从来没有向智群个体做出过给饵行为,戴达洛斯确实拿不准这到底是不是求偶给饵,但信息的强度也是前所未有,他直觉应该是这样。愚群的个体是没办法反抗的,哪怕是小体型个体也是同样,如果这样的行为发生在自己身上,戴达洛斯觉得自己一定会拼尽全力和对方同归于尽。

  屈辱,这是前所未有的屈辱。

  异种产生感情,这份感情指向自己,无论是什么原因,这份感情是好是坏是真是假,这都不重要。

  单是“没有力量拒绝”这一点,就足够让人感到屈辱了。

  他的话让花寻愣了愣。

  她脸上有一瞬间空茫,手指不安又无措的握了握,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回头看向了愚群。

  那些拖着尾巴的毛线团、大头蛇、长尾巴蝌蚪沉默的看着她,因为她的小小动作偶尔动动脑袋。这些小动作会让他们之间巨大的角碰撞在一起,如果角上长的倒刺和分叉勾在一起,还得花些时间去挣脱开。愚群的痛觉好像非常迟钝,他们挣脱的时候动作非常粗暴,偶尔还会有断角的残片和骨茬飘到空中。

  那些或者亮闪闪、或者暗淡、或者像是潦草的圆圈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戴达洛斯听见了花寻的笑声。

  轻轻的,听起来很轻松。

  “目前我还没有这种感觉。”她声音平和:“最初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其实是会害怕的,你说的这些情绪我都可以理解,但是生物总是会选择对于自己来说更加有利的方式生存下去。”

  愚群和智群,对于人类来说没有什么区别。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沟通交流,但是在学会通用语之前,人类也没有办法和智□□流啊。

  花寻轻轻的摸了摸自己抱在怀里的罐子,像是抚摸猫咪一样温柔。

  她忍不住回忆起自己刚来到这个世界时的情况。

  和孤身去陌生城市、陌生国家求学工作异曲同工,于是她强迫自己把这当成是“没有读预科班和语言班的留学”,在最初的紧张和排斥结束之后,在认清楚自己已经毫无退路,必须勇敢向前进的时候,恐惧会渐渐消退,在认识到“我原来这么容易死”这一事实之后,人反倒会生出一股慷慨豪迈来。

  大不了一死,有本事弄死我。

  这个话就像“大不了回老家种地卖红薯”一样,成为了一种最后的退路,也成为了一种心理上的慰藉。

  对花寻来说,她在对待事物和情感的时候,会把它们尽可能分析的透彻一些。如果产生了排斥情绪,究竟是对那一部分产生了这样的情绪。是对做出行为的个体、个体产生的行为、还是对这份感情本身,究竟是对哪一部分排斥,是哪里让人感到不安。

  如果不安来自个体本身,她会尽量避开对方或者不单独接触。如果排斥来自个体的行为,那她会和对方谈谈,希望对方不要再这样做。如果问题是因为感情本身,这种情况她就会冷处理此事,等待不合时宜的情感渐渐冷却。

  花寻不是一个会因为对方怀有力量而感到恐惧的人,或者说这个阶段已经过去了。像是脱敏,天天和棉花接触,就不会对棉花心怀恐惧,或者哪怕心怀恐惧,也会因为对此感到习惯而习以为常。

  阈值会因为习惯被拔高。

  她都想好了,只要对方不对她使用这些力量,那他怀不怀有又有什么关系?只要友好礼貌,哪怕是一颗石头一门大炮花一个无机体或者微生物,花寻觉得他们也可以建立起健康良好的关系。

  甚至她也想过,如果有一天发生了一些凭个人的力量无法阻止的可怕的事......

  她觉得,如果对方不是想要尝尝人的内脏和血肉(非要吃也可以,她可以贡献一些手指和少于百分六十的肝脏),当时只要是不足以当场毙命的情况,无论什么,她都会尽可能配合对方,以求伤害尽可能小的发生,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万事都要以活下来为前提。只要能活,无论之后是报警、逃走、向朋友求救或者自尽,总会有办法的。她觉得自己人缘其实很不错,到目前为止交往的人当中几乎没有人对她表示过明确的厌恶,和大部分的生物都能正常有好的相处——而且她觉得自己朋友还挺多的,这种时候一定会有勇敢的人愿意伸出援手。

  再不济,如果上述的所有措施全部失效的话,她觉得自己可能会说服自己,接受那个糟糕的情况,尽可能保持健全、稳住精神状态。

  身体是一切的本钱,稳定的精神下才能正常思考,活着才能让一切有希望。

  甚至有时候花寻会有一种使命感。

  她觉得自己得活

  得长一点、好一点,或者至少在这个世界上稍微留下一点痕迹。

  一些属于人类的痕迹。

  如果她死了,宇宙之中就再也没有人类了。

  这些想法听起来好像很糟糕、很悲壮,但事实上在花寻思考一些坏情况的时候,这些想法自然而然的就出现了,她甚至没有可以去构思,心中也没有因此产生什么波澜,一切都是那么水到渠成,好像“歌利亚裂风,多拉贡浴火(一句星际谚语)”,本来就应当如此。

  想明白这个,大部分时候人类就可以平常的面对很多事情。

  花寻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想起这件事情了,今天戴达洛斯突然提起,她甚至一下觉得很怀念。

  有一种“原来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的恍如隔世感。

  “别担心,戴达洛斯,我没有对现在的情况觉得折辱。”她说:“其实有些时候,我觉得......异种还挺可爱的。”

  只不过最初是强迫自己从可怕的部分里挑出可爱的部分放大,以此麻痹危机感观,现在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花寻真的觉得,各个种族都有自己的可爱之处。

  比如愚群能乖乖的在警戒线外文明观览。

  比如在自己全力拒绝那份生命不可承受之重的礼物之后,那个巨大个体有点失落的把星核重新吞下去。

  比如他们圆圆的眼睛,毛毛刺刺的身体,还有形状各异的的犄角。

  比如会担心自己觉得屈辱和恐惧的戴达洛斯。

  这个世界也在向她展示出自己的可爱之处,除了强大、蛮横、凶暴的一面,它也有自己的柔软、甜美和温和。

  “不瞒你说哦,戴达洛斯。”花寻说:“以前在地球上有一种很可爱的生物,叫熊猫。黑白配色,杂食,但是平时只吃竹子,是我们国家的国宝。我们成立了专门繁育保护大熊猫的机构,为熊猫提供适宜的生活环境,每天都有很多人去参观。我上中学的时候想去做熊猫饲养员,但是上大学和刚参加工作那两年,我比较想做熊猫。”

  虽然看起来好像不太自由,每天只能在固定的区域内活动,但是衣食住行都不用操心,每天只需要让别人看看自己,甚至不需要有什么表演,哪怕熊猫只是躺下睡觉或者坐着不动都可以。

  社畜有时真的很想做熊猫。

  她笑嘻嘻的:“其实我觉得现在这种情况,真的很像是熊猫。你是饲养员,我是熊猫,外面的是来参观的游客。”

  熊猫生活持续了一天半。

  为了方便愚群观览,她直接拜托别人把铺盖枕头搬到观景台来了,吃饭睡觉也在这里解决,偶尔因为解决个人问题需要短暂离开。最初愚群在这时会有少许躁动,但花寻总是很快就会回来,她回来之后愚群就会安静下来。

  然后继续盯着看。

  偶尔空气当中会出现别的气味。比如雨后泥土、除草机、发霉地下室等等,花寻觉得这可能是某些征兆。她没有学习过愚群相关的知识,但是这些气味出现之前戴达洛斯都会赶上来挡在她面前,全身绷紧,所以她觉得这可能意味着什么不太好的事情。

  但是愚群又没有表现出攻击倾向。

  所以这就很让人类迷惑。

  他们真的像是参观大熊猫一样,偶尔因为自己吃饭、活动、娱乐等动作交头接耳,这是空气中会出现一些轻微的震动,安全衣的徽纹会突然发亮。花寻觉得自己就像是站在音响旁边一样,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在共振。

  真不知道要是没有徽纹该怎么办。

  偶尔她会下楼去,路上碰到的每个人,大家都不敢跟她对视,看起来极端愧疚,小芙更是远远的看了她一眼就冲过来,哭得好像花寻为了所有人受到了什么可怕凌辱。

  她甚至都不太敢碰她,好像人类是什么易碎物品。

  “有哪里痛吗?”她哭着说:“对不起花寻,对不起,都是我们太没用了。”

  花寻:“没事的,别哭小芙。我得走了,不然他们等等可能又会撞船。”

  小芙一点没有被安慰到,她哭得更厉害了。

  她也遇到过裴一次。

  平时热情开朗的狼人......三头犬少年这一次没有和往常一样欢快的扑上来,愧疚几乎吞没了他,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你还好吗?”裴说:“需要休息一下吗?”

  花寻:“没事,别担心。”

  她安慰裴:“我们一定能平安返航的,没事的。”

  因为不能消失太久,没办法回自己的房间睡觉,所以花寻连睡觉也是像大熊猫一样在露天场所进行。这个时候花寻忍不住感慨:看来大熊猫的工作也不好做啊,而且熊猫休息的时候还能回室内,她可能是超级熊猫,或者是先天社畜圣体,即便成为熊猫也无法避免加班的命运。

  “你要睡一会儿吗?”

  钻进被子,在拉下眼罩之前花寻问了戴达洛斯一句。

  她还能摸鱼休息,但是戴达洛斯始终警惕,没有片刻放松,虽然重骑兵现在后背依然挺得笔直,身上没有一点疲态,但是怎么可能有人紧张这么长时间还不累呢。

  人马拒绝了,意料之中。

  但他走近,替花寻整理了一下被子。

  “谢谢你戴达洛斯。”花寻说:“晚安。有事叫我哦。”

  她感到什么东西贴了贴自己的脸颊,把被眼罩卡住弄得脸痒痒的那缕头发轻轻的整理到它应该去的地方。

  “晚安,花寻。”她听见人马说:“什么都不会发生的,睡吧。”

  柔软的触感落在她的额头上。带着温度和微微潮湿,一触即离。

  戴达洛斯说:“做个好梦。”

  好梦没做成。

  也许是换了地方不适应,也许是露天环境不适应,花寻觉得自己没睡几个小时就醒来了,她看了一下表,果然,她只睡了四个小时。

  戴达洛斯依然守在旁边,看到她把眼罩推上去坐起来,嗒嗒的来到她的身边。

  戴达洛斯:“怎么了?”

  花寻:“没事,我是自然醒的。”

  虽然睡眠时间很短,但是人却很精神很清醒,也没有头疼。

  那就是不需要再继续睡了。

  花寻:“愚群数量减少了吗?”

  戴达洛斯摇头。

  那行吧。

  她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然后去快速洗漱。

  洗澡的时候她查看了一下,好像经期已经过去,已经没有血液从她身体里涌出来了。为了保险起见,她还问了几个碰到的船员。

  “你还能闻到我身上有流血的气息吗?”

  这个问题得到了一些否定的回答。

  于是花寻乐观的想,看来事情马上就要解决了,毕竟出血已经停止了嘛。

  时间又过去了半天。

  一直没有什么动静的愚群突然窸窸窣窣起来。

  他们没有什么大动作,但是在一些个体围着船游了一圈之后,来到了更近的位置。突破警戒线后天幕关闭,但愚群并未像前几次那样因此退回去。

  船:“啊!他舔我!救命!他舔我!”

  不是攻击性动作,但比攻击性动作杀伤力更大。

  有力但比起其他行为来说已经足够温和地□□让船崩溃的大哭,但是他依然坚强的坚持没有打开天幕。

  花寻还没有从那里撤离,之前文森特不允许她在外骨骼职阶观星,说有安全隐患,现在船更不可能让她没有任何保险措施的直接暴露在愚群面前。

  他甚至想好了,有本事舔死我!

  当然,大部分时候舔是舔不死的,更何况还有宣化芙一直在给他治疗,船只是觉得自己的心灵受到的创伤更加巨大。

  船,边哭边说:“快说我勇敢!”

  小芙:“你勇敢你勇敢,我们船最勇敢了,是世界上

  最勇敢的船!”

  船,哭的更大声:“我不要你说我要花寻说!”

  小芙:“花寻还没回来,等安全了我让她说哦!你再坚持坚持!”

  但花寻没有立刻离开。

  戴达洛斯:“花寻?”

  花寻:“这样解决不了问题。”

  她说:“咱们打不过他,得尽量谈。戴达洛斯,你判断如果把安全衣能量开到最大,能让我承受住出舱直面宇宙的负荷吗?”

  戴达洛斯一下没反应过来她的意思。

  但他很快明白了过来。

  “不行。”他立刻拒绝:“我是你的安全官,我不同意——这是自杀行为,花寻。”

  “我一个人去是这样。”她说:“所以你得和我一起,尽可能保障我的安全。但是有一点,我们得尽可能多的争取安全离开的机会。”

  这个想法遭到了文森特大反对。

  他可能对戴达洛斯骂了脏话,因为人马说:“我不和你吵架,文森特,你朝我吼不如自己跟她说。说快点,愚群快把天幕舔裂开了。”

  时间紧迫,花寻觉得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浪费在谈话上。

  于是她说:“我签下的那份文件依然有效文森特,这是我的个人行为。”

  “你以为我是在说责任划分吗!”这句话有点大声了,他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在几个呼吸之间快速调整之后,他说:“先别着急,等我过来。”

  文森特不是自己过来的。

  他挑选了一些成员一起过来,还带了一些设备和装置。

  “......我改变不了你的想法。”他说:“所以我会尽可能保住你的命,或者让你死在我的后面。”

  文森特:“你本不需要做这些,花寻,这些都是我们的失职。”

  花寻:“我没有这样觉得,遇到事情的时候要勠力同心,我们的目的都是一样的,都希望大家一起返航。”

  她穿上那些装置。

  有点重,人类现在真的觉得自己像个太空人了。

  可惜这里没有喜〇郎果冻,也没有人能听懂这个梗。

  愚群对花寻的声音和动作非常敏感,天幕的遮光打开,花寻一边夸张的动作一边大声说:“停!停下!”

  她连续制止下,那个巨大个体终于停下了舔舐的动作。

  但他并没有退开很多。

  他依然停留在警戒线之内,像是被愚群派出来的代表一样站在最前面。

  “我们出去吧。”花寻深呼吸一次:“现在我真是有点紧张了。”

  地面开始上升,已出现轻微裂缝的天幕缓缓收起来。

  花寻、戴达洛斯和文森特一起出舱了。

  隔在双方之间的阻碍消失了,爆裂的信息素一下冲击过来几乎让人头脑一白,戴达洛斯剑拔出来一半,最终缓慢地插回去。

  暴风中心的花寻稳然不动。

  她就这样放任自己暴露在洪流之中。

  人类好像正在试图和愚□□流,她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些让人陌生的词语,以她和愚群之间的距离以及愚群的理解能力来说,她想要表达的意思可能很难传达给对方。

  但刚才还躁动的愚群诡异的安静下来。

  诡异的安静。

  诡异到让人觉得他们可能真的达成了某种合意。

  直到其中一个个体以几乎静止的速度极缓慢的来到离船极近的位置,花寻向前走到台地的边缘,向他伸出手去,他们两个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答应了什么。

  触碰之前,花寻被一把拉回去。

  “你在做什么?!”戴达洛斯持剑挡在面前,他背对着花寻觉得自己简直快被看到的那一幕吓疯了:“你允许他的碰触吗?你的手可能会因此残废你知道吗!”

  花寻:“额,刚刚知道。”

  但是说实话,她觉得自己这一身装备应该不只是支撑她出舱。

  文森特会考虑到可能发生的情况,这些东西应该都是来减缓和愚群接触后的不良反应的。

  “我试一试。”她说:“总是耗在这里不是办法啊,我们总得试试。”

  她不顾阻拦,平静又坚定的再一次走向台地边缘。

  刚刚那个个体依然停留在那里,花寻探出身,够着去拍了拍他。

  有点痛。

  只是轻轻的接触都让被层层包裹的手感到刺痛。

  但是那个个体看起来很高兴。

  他游到远处,雀跃的转了几个圈,用长长的尾巴尖在刚才被拍打过的地方又摩擦了几下,发出一些快乐的高频震动。

  震得人类心脏有点难受。

  文森特快速上来做出一些调试,不适感减轻了很多。

  “谢谢你文森特。”花寻脸有点白,她擦了擦头上的汗,看向眼神痛苦的三头犬,安慰道:“没事,人类心脏难受的时候都会这样的,只是看起来可怕,我还好。”

  他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闭上眼睛,颤抖的放开了花寻的手。

  然后通知船员医做好准备,随之对人类进行急救。

  但是这个方法是有效的。那个被抚摸过的成员已经游到了很远的地方,看起来像是准备离开。

  花寻很高兴。

  “那下一个吧。”

  说着,她向愚群招了招手。

  触碰、游远、欢呼、等待。

  这个过程漫长又煎熬,但是效果拔群。被抚摸过的愚群成员越来越多,它们都加入到被抚摸过的那一群体当中,等待其他人完成仪式然后一起离开。

  期间人类的时候被喷几次止痛喷雾,稍微缓了一会儿,但如同偶像见面会握手一样的举动有序且快速的进行。

  现在只剩下那个最巨大的个体了。

  他缓慢地来到船前,低下头,但在人类伸出手时,飞快的起身。

  用舌头把人类舔得仰倒。

  做完这一切,他像是恶作剧成功了一样,飞快逃走了。

  愚群的最后一个成员也完成了仪式,他们恋恋不舍的离开了。

  船也终于可以开始正常返航。

  人马抱着被舔了一身口水人类疾奔在走廊上,他一路冲进船员医的医疗室,船员医早就做好了准备。

  幸好文森特准备的各项装置,被舔了一口的脆皮雪糕受到的伤害已经被降到了最低,她像是摔了一大跤一样,只是正面出现了挫伤和淤青,最严重的损伤是因为一些口水溅进了眼睛,眼睛的异物感很重。

  船员医快速给她冲洗了眼睛,但是眼前的光感还是一点一点消失了。

  花寻紧张的握住那条机械臂:“我不会看不到吧?”

  船员医:“别怕别怕,现在暂时失明是在保护你的眼睛,让它充分休息快速恢复,这是正常的,眼睛本身没有任何损伤,以你的体质只要七十二小时就可以把药物代谢掉,到时候就可以看到东西了,别怕啊。”

  哦,那还好。

  恐慌感减轻了一些,人类放开了那条机械臂。

  她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精神放松之后人就会觉得疲惫了。

  她说:“那我睡一会儿。”

  她飞快的睡着了。

  机械造物没有眼泪,但在人类昏睡过去之后,他却觉得自己的核心突然爆发出一阵难以遏制的痛苦。

  “......她的身体没有什么大问题。”船员医说:“没有器质性的损伤,没有病毒入侵,没有腐蚀病变......”

  这是比预想中最好的情况还要好的情况。

  除了一点。

  “我、我去不掉那些畜生留下的东西。”船员医说:“我没办法,我去不掉这个..

  ....”

  愚群的信息素环绕在她身上,像是宣誓所有权一样,即便做出宣誓的个体已经离开,但令人厌恨的信息素却残留下来。

  它在人类的身上纠缠环绕。

  愚群的信息素和智群有质的不同,这些攻击性过强的信息素和它们的主人一样,在对于力量支配的方面得心应手。当愚群决定把信息素留在何处,除了等到它自然消散,几乎不可能有任何手段去洗掉它。

  那像是一个痛苦的标志,时刻鞭挞他们,嘲弄他们,提醒他们,这艘船究竟为什么能平安离开。

  因为有人为这条船上的所有生命承担了几乎不可承受的代价。

  人马的手指谨慎的触碰人类柔软的手背。他小心翼翼,如同拿起什么易碎物品,屈下前蹄,捧起那只手。

  “......没关系。”戴达洛斯说:“花寻没有腺体,她察觉不到这件事情......她不会因此受到伤害。”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庆幸过这一点,虽然庆幸他人的生理缺陷是一件卑劣的事,但戴达洛斯依然对此感到庆幸。

  如果她有腺体......被这种浓度的信息素入侵环绕,她会崩溃的。

  但是现在人类安静的睡着,呼吸均匀,神色安详。

  她没有被信息素激得失去理智,也没有被空虚感折磨得痛不欲生,更没有因为信息素的控制对那些畜生产生虚假的爱意和欲望。她还是花寻,没有变成信息素的奴隶。

  太好了。

  太好了。

  人马吞下自己的眼泪和痛苦,将自己颤抖的嘴唇贴在人类柔软的手背。

  愚群留下的信息素在驱逐他,戴达洛斯与它对抗。仅仅是信息素就能让人产生强烈的刺痛和危机感,这些信息素的主人甚至不在,它们甚至不受任何人的支配,只是残留在这里。

  人马将那些疼痛尽数忍下。

  甚至他有一种献祭的快丨感。

  好像这样就可以分担人类的痛苦,他们之间通过这份疼痛被连接起来。

  “没事了。”他轻轻整理了一下人类的额发:“没事了,好姑娘。”

  他徒劳无功的用自己的信息素去包裹她。

  “我们返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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