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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吗？
原订路线虽然不是直通向对岸，却也不用像现在这样一直到河流尽头去。谁知道这条河到底有多长，他们要比原来多花多少时间。
马可波罗嘴角一瘪，不可思议道：“你们到底是出来探险的，还是出来游山玩水的？”
探险旅途中，短水缺粮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吗？
大不了到了那个地方就开始找食物就是喽，他就不信所有地方都跟裴擒虎那里的一样，除了狗尾巴草和兰花，其他什么也没有。
“你说呢？”公孙离凉凉地反问。这个问题她记得不是马可波罗第一次问了。
马可波罗瞬间回忆起他跟百里玄策在清羽派的广告，真恨不得自己能穿越回去改一改那宣传语。
反正得来的那些钱在这花花世界也不流通，现在跟一叠废纸也没有区别。
“那、那……”马可波罗搜肠刮肚，立即现编新的鼓动理由，“一般来说，河流下游都会土地肥沃，人烟稠密，我们去那里极大可能不会饿到的，反而可以补充供给。
So，ladysandgentlemen，一起刷装备去呀！”
马可波罗越说越兴奋，众人未心动，他自己已经心动得不行了。要不是这船上没有发挥空间，他现在激动地都要站起来走上两步了。
“不。”众人还是摇头，齐齐道：“猥琐发育，别浪。”
论打嘴仗，马可波罗一个人肯定是说不过一群人的。
所以在见到众人坚定且统一的态度以后，马可波罗眼中闪烁的兴奋光芒一点一点暗淡下去，甚至直接就放弃了各个击破的策略。
马可波罗垂下头，有气无力地拿起了桨，认命似地摆弄起来，开始调整行船方向。
从清羽派鼓动众人出发的时候，马可波罗还以为这次能跟一群“志同道合”的小伙伴一起踏上未知的征途。
却万万没有想到，他最后竟是一个毫无自主决定权的船夫，只能摇着桨不住地唉声叹气。
在马可波罗认命以后，李白想来想去，终究还是拿出了地图，细细去看地图上描绘的这片情况。
从地图上来看，裴擒虎所在的岛屿地处这片水域的北边，占地极大，几乎是霸占了整个北方，甚至隐隐有向东、西两方包抄的趋势。形象来说，裴擒虎的岛屿是月牙形的。
其余三个方位，都是零零星星的小岛屿。如果地图准确的话，则从西到南有四个小岛屿；从南到东有七个。
李白他们原订的西南方向的那个岛屿，是从西到南所有岛屿中最大的一座。而马可波罗想去的东边之处，恰巧也是从南到东七个岛屿中最大的一个。
然而这片水域很宽长，去向东边岛屿的路线，明显比去向西南方向岛屿的路线要长上一倍有余。
见此，李白紧锁了眉头。
长则多生变。
正如百里玄策所言，李白担心粮食不够吃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更怕遇到不可控的危险。
他们此行的目标是去往花花世界的中心。依照地图来看，花花世界的中心位置就在西南方向，所以，他们实在没必要去东边走一遭。
但是，李白紧紧盯着地图上那长出的一倍有余的路线，脑中思绪翻腾如潮，眸中光亮明灭几次，最终却忽然改了主意，道：“我们还是顺着水势去东边看看吧。”
“为什么？”公孙离不解，下意识地就问道。
马可波罗则是噌地抬起头，眸中瞬间蓄满期待的光芒。
甄姬闻言，也盯向那条长线，悠悠说道：“李剑仙是觉得，不惜花这么大代价引水去东边，这东边的岛屿定然是这许多岛屿中最精彩的一个？”
马可波罗的话不全然是虚假的宣传之言，还是有几分道理在其中的。
李白转头看向坐在他身畔的甄姬，笑了，道：“还是阿宓最懂我。”
第183章守约不安
“真的？！”马可波罗惊叫起来，唰地就把手中的船桨扔掉了。
百里守约看着水中一时漂浮不定的船桨，又看看李白，才问道：“为什么？就算这样，我们也不需要去。”
他们就算不是来旅游的，也不是来无目的探险的。他们有他们的目标，那就是去往花花世界的中心地带寻找百里玄策的过去。
他的玄策，现在不仅仅是失忆这么简单了，背后很可能还有更严峻的事情。
百里守约有些愤怒，难道玄策不是他们的亲弟弟，他们就可以这么随便地耽误时间吗？
自从知道百里玄策零星的记忆和那一句“无心”之语以后，百里守约总是忍不住各种设想百里玄策的过去和未来；再加上他的梦境碎片，每每都让他胆战心惊。
百里守约是真的不想再耽误时间了，玄策这个心结，他结了千百年，再也等不下去了。
“守约。”察觉到百里守约情绪不对，公孙离轻轻地覆上了自己的小手，“你相信李白哥哥好吗？”
其他人闻言，纷纷都看向百里守约，马可波罗更是期待异常，生怕他口中又蹦出个“不”字来。
“我……”百里守约神情有一瞬间的怔松——对啊，这个人是李白，他向来稳妥慎重。
最终做出改航的决定，想来也不是一拍脑袋就随便说的，私下里也定是做了一番比较权衡。
可是……
可是……他该全心全意相信他吗？
百里守约不知道。
别的事情都好说，哪怕是涉及自己身家性命的事情都好说。
可是这事关百里玄策，尤其是在百里守约做了那个梦以后，他更是不敢同意改变航线。
梦境碎片不期然又在脑海中浮现，百里守约的心脏一阵收缩——不行！不敢！他一点也不敢！
在那个梦里，百里守约梦到百里玄策浑身是血的站在他的面前。
那里四周都是黑沉沉的，没有什么光亮透过来，却又能辨物。百里守约就那么看着百里玄策站在他面前，身上不断地渗着血液，他却如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动不得分毫。
他不能冲过去搂住他的玄策，他只好拼命地喊，不停地问：“玄策，玄策，你怎么了？这是哪里？”
百里玄策在空气中摇摇欲坠，眼神迷蒙，吐字艰难：“哥哥，我不想跟你再分开。要是、要是玄策没有瞎跑就好了。可是，哥哥，哥哥……”
百里守约心如蚁蚀，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抬手去扶住眼前的弟弟，可是他真的动不了，一点都动不了。
随后画面一转，百里守约眼前的百里玄策不见了，周围也渐渐清晰起来。
只见四周珍禽异植，数不胜数。同伴们都在欢快地采摘，金凤更是兴奋得两眼放金光，璀璨夺目。
百里守约愣愣地站在那里，以目光寻找百里玄策。
可是，没有。到处都没有！
百里守约慌了，想找众人问问，有没有见过百里玄策。
可是刚踏出第一步，百里守约就又堕入了黑暗，这次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但很快就有了亮光，那是墙壁上烛台的火焰。一烛之后，四周哗啦啦地又亮起了数十盏烛火，一下子把眼前的情况照得分明起来。
这是一间地下室一样的地方，四周墙壁无甚特点，唯有一扇镶满钉子的木门格外抢眼。
百里守约短暂的怔愣过后，立马想起来要找百里玄策。
可是这里哪里有他的百里玄策？
这里地方不大，几眼便可以将四周望尽。空荡荡的房间，除了摇曳的烛火和他，根本没有第二个人。
百里守约不安地向前走动两步，却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稳住身形以后，百里守约蹲下来仔细看地上的一滩，惊骇地发现那竟是一滩血液！
粘粘的，鲜红里透着些暗黑，可见流血之人实在是流了太多太久的血。多到这里已经汪成了一滩血泊，久到血液都开始块块发黑。
百里守约一惊，下意识退开几步，眼前不断闪现百里玄策浑身是血站在他面前的场景，耳边似也能听到他有气无力的呢喃。
他说：“哥哥……你终于找到我了。玄策不该乱跑的，否则不会变成这样的……”
然后百里守约就被百里玄策唤醒了，他才知道这一切不过是个噩梦。
可当他听裴擒虎解释过迷蝶梦境以后，百里守约又不敢轻视这些片断了。万一这些是过去抑或是未来呢？
不过之前百里守约一直以为，梦里玄策说的“不该乱跑”是指他自己在长安的那次乱跑。如果玄策当时能乖乖地待在橱柜里等他，他们或许不用分离这么久了。
可是现在，当听到李白说要改变航线的时候，他为何突然的不安起来？耳边也是玄策一声声虚弱的“不该乱跑”“不该乱跑”，幻听一般。
明明他的玄策就坐在不远处，明明百里玄策什么也没有说。
百里守约醒悟过来，猛得转头看向百里玄策。却见百里玄策亦在回望着他，清澈见底的眼神中居然也透着几分游离难辨的不安。
近在咫尺，相顾无言。
良久，百里玄策才说道：“哥哥，去就去吧。”
这声音乍听起来平静正常。但熟稔百里玄策的百里守约又怎会捕捉不到，那平静背后的一丝哭腔。
是隐忍、委屈的哭腔。
百里玄策平时是调皮捣蛋、无“恶”不欢，但说到底都是在一些无伤大体的小事情上耍性子。
真正遇到大事情，百里玄策还是挺懂事的。此时，他必是不想百里守约为难吧。
前车之鉴如马可波罗，以一敌众，说什么也没有用，不如还是同意了吧。
“玄策，你要是不愿意去，我们就不去。”百里守约看着百里玄策不自觉地收紧手中的两包零食，坚定地道：“就算只是怕没吃的，哥哥也站你这边。”
此话一出，船上一时静谧无言。
百里玄策脱离兄长多年，疏于管教，性子委实调皮讨厌了些。所以百里守约大部分情况下都是以批评或不干预的形象出现的，很少这么扬言力挺。
“可是，李白都说了去。”马可波罗反应过来，不甘心地反驳道。他才不愿意到手的熟鸭子又飞了。
第184章小船争执
“守约，有原因？”李白冷静地问道。
“嗯。”百里守约深吸一口气，就算只是个梦，于他人来说无凭无据，他也要说一说，他可不能拿玄策冒一丁的险，“我有一种……”
“哥哥！”百里玄策却突然打断他的话，说道：“去就去吧。”
百里守约复又转头看向百里玄策，不明白百里玄策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这样说，忍不住喃喃道：“玄策……”
百里玄策有些不自在地别开头，他不知道为何，心底有慌乱和不安滋生。
对于马可波罗说要去的那个地方，他本能地排斥，仿佛那里是他不愿回首的梦魇。
不过说来也奇怪，理性却又告诉他，该去那里瞧一瞧。更有一种类似于召唤的力量，在召唤他过去。
百里玄策越排斥，越慌乱；不排斥，自己又不安。左不如意，右也不如意，心底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既然自己都没个确定的想法，又何必让哥哥为自己出头，去强扭众意。百里玄策不会帮马可波罗，现在也不想帮哥哥去反对谁。
百里玄策向来是个有主意的，想去就是想去，不想去就是不想去。像这次这样心乱如麻，难分难断，他还是第一次。
面对着百里守约不解而直视的目光，百里玄策心里颤了颤，敛下眉眼，又道：“菠萝很想去的。”
马可波罗闻言，感激不已，一阵猛点头。他对别的事情不上心，也无所谓，唯独探险求刺激这件事很在意。
他这次重活在世，不求安安稳稳长长久久，但求轰轰烈烈惊心动魄。
“不行。”百里守约回过神来，厉声道：“只是想去而已，又不是非去不可。我们现在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去做。”
百里守约反驳完百里玄策，觉得还不够，他一定不能让他们就这样改变航线，于是转而又对李白说道：
“李剑仙，玄策的事情，你也知道。我想你也应该能明白我的心情，一天不把玄策身上的谜团解开，我就一天不安心。
要探险也好，要游山玩水也罢，只等解决了玄策的事情，我并无意见。可是现在……总有个轻重缓急吧！”
百里守约说得愤慨，到最后竟然激动地站了起来。
小船随着百里守约的这一动作，一时间摇晃不定，把甄姬和公孙离两个女孩子吓了一跳。
李白急忙扶住了甄姬，而公孙离也在慌乱中抓住了百里守约的衣角。
百里守约低下头，看着被公孙离紧紧抓住的地方，有一瞬间的怔愣。再抬头时，正好对上公孙离慌乱后关切他的眼神。
百里守约心中一动。
可是他最终又转回目光去看李白，继续急切地道：“李剑仙，算我求你了。我……我在迷蝶梦境的时候，梦到玄策……”
百里守约说不下去了。
那浑身是血的百里玄策，百里守约只要想到就害怕，就心疼，更别说让他描述出口。
百里玄策悄悄地低下头。他大概能猜到，是自己不好的情况让哥哥担心了，不然哥哥这次也不会如此激动。
“不行！”马可波罗也反应过来，“大家既然都说去了，那就去一次呗。你说去花花世界的中心才能解开玄策的谜团，可是你确定吗？别的地方不一定就不……”
“别的地方当然不能！”百里守约因为马可波罗的突然反驳而更加激动，“那本书上说过，花花世界的中心是花花世界最乱的地方，也是魔种最有可能存在的地方，你去别的地方，就是在浪费玄策的时间！”
“那又何妨？”马可波罗不甘示弱，“玄策只是失忆了，失了这么久也没什么问题，偏偏就这时候着急了？”
“可是现在……”百里守约欲言又止，他想说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