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离还不听安排。“别跟我讨价还价了,你快走。”
裴擒虎说着,也不管公孙离还准备回答什么,一把把她推进一条暗巷,然后自己骑上那只老虎引着叛军就去了相反的方向。
“阿裴……”公孙离捂着嘴巴哭了出来。
但是无奈木已成舟,哭了一会儿,她只好转身拼命往西边跑了起来……
——————
公孙离也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下再次晕倒的。
等到她醒来以后,她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什么无尽深渊,四周黑漆漆的,没有一丁点儿的光亮,也没有一丁点儿的声音。
而且她的手脚似乎还被束缚住了,公孙离根本就没有办法动弹。她想喊,可是忽然惊觉自己根本无法发出声音。
公孙离的心里一沉,想道:自己该不会是被叛军抓住了吧?!
想到这里,公孙离心里害怕起来,她不知道自己一个弱女子,被叛军抓住了以后会受到怎样的待遇。
而且她不知道阿裴与阿虎怎么样了。她浪费了他们的“牺牲”,还是被叛军抓住了,她真没用。
就在这样无光无声的世界里,公孙离度过了很多日。至于到底多少日,公孙离已经算不过来了。
直到有一天,公孙离从迷蒙的睡梦中被一束刺眼的光亮吵醒。
借着这束光亮,公孙离隐隐约约看见了她周围的情况。
这是一个类似于地下室的地方,四周都是墙壁,正对着公孙离的方向有还扇镶满钉子的木门。
正在公孙离思忖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的时候,那扇门从外面被打开了。
门开了以后,走进来两个人。这两个人打扮得很奇怪,从头到尾的衣服不仅遮住了脸庞,还裹住了他们的身形,以至于单从外貌上来说,公孙离根本判断不出来他们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她怎么是这个样子?”其中一个人开口问道,声音冰凉平稳如直线,声色亦分不出男女老少。
听他这话里的意思,似乎是对眼前公孙离的这个样子并不满意。
“刚混合好状态会不稳定,再过个几天就好了。”另一个人回答道。这个人的声线、声色亦如前一个人,尽管公孙离已经在仔细辨认,但仍得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嗯。那趁这两天训练她一下吧,别放着浪费时间。”
“您还真是争分夺秒。现在能训练什么?只能训练精神。”
“那就训练精神。”
第一个开口说话的人说完,没有了再继续与另一个人说话的意思,围着公孙离转了一圈,最后竟然拍了拍手直接走了。
另一人见此,好似早已习惯那人如此的态度,并没有什么不适应的。等到那人走后,他就亲自去关上了那扇钉木门。此时,房间里只剩下公孙离和他两个人。
公孙离面对着前方诡异打扮的不明人物,心里止不住的害怕,气氛一下子压抑凝重起来。
而那人也一直没有说话,直到良久以后,他才发出了类似于“噗嗤”一样的笑声,说道:“怪不得他说要训练你的精神,看你战战兢兢的样。”
公孙离想说些什么,意外地发现她仍然不可以说话。
“你现在还不能说话。”那人冰冷地提醒道,“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你才可以。另外,记住,你以后叫公孙离。”
“离”,被人谋算,被人抛弃。
从那日之后,公孙离就真的进入了无休无止的高强度精神训练当中。
第163章梦回长安(四)之初遇李白
在高强度训练的间隙,公孙离猜测,这里可能是长安的地下城。
她早就听说过长安有个地下城,是叛党的大本营。那里黑暗无天日,那里残酷如炼狱。
不过公孙离一直将其当作坊间奇闻怪谈听着,连官方都不曾当回事,想必也是编出来唬小孩子的。
直到公孙离如今被这高强度的精神训练差点折磨死,才恍惚觉得,也许空穴来风必有因。
又是经过一天的残酷训练,公孙离已经气息奄奄地趴在了那间地下室,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
“差不多了?”那个冰冷如直线的声音又在公孙离的耳畔响起。
公孙离的全身一震,很想爬起来问问他们到底是谁,又到底有什么目的。奈何公孙离仍是不能说话。
这么些天以来,虽然公孙离每天都在接受着高强度的精神训练,但是公孙离还是不能说话,仿佛她的说话功能就没有开启一样。
“嗯,应该差不多了。先前她求死的欲望还挺强的,现在好多了。日后,必是压倒他们的一件利器。”
“哼,关键是出其不意。诶,我们现在说的,她之后会记得吗?”
“我会模糊掉她的记忆再放她。”
“为什么不直接清除这段记忆?”
“记忆缺失人迟早是会有感觉的,但是记忆错乱却不易被察觉出来。甚至,一旦你相信这错乱的记忆才是正确的以后,正确的也是错误的了。”
“行,就这么办吧。”
———————
当公孙离被蒙着眼睛经过一次类似于抛物线似的落体以后,公孙离感觉自己回到了地面上。
因为她闻到了久违的花草香,听到了久违的鸟虫声,甚至,触摸到了松软的泥土,这里,是亲切的大自然。
正当公孙离兴奋地以为他们已然“抛弃”她的时候,公孙离感到那个人又靠近了她的身边。
但是那个人没有急于动作,只是来回在公孙离的面前走着。公孙离因为视力受限,只能听着他来来回回的脚步声,心也跟着一起一伏。
过了一会儿,那人终于停下了脚步,手里掐出一个法诀,说道:“这就送你上路了,记住,你叫公孙离!”
公孙离下意识地一缩,心里道:这是要杀死她了吗?
随后公孙离就被一道法术击中,再次失去了意识。
……
公孙离再次醒来,已经不知是多少日以后,四周的树木枝叶已经开始凋零,时节已是中秋。
公孙离迷蒙地睁开双眼,仿佛一时间还不能适应这自然界的光亮。
公孙离警惕地看了看周围,并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人的影子,当即心下松了一口气。
只是,公孙离觉得这地方很奇怪:四周树木出奇的高大,就连花草也长得比平常的要高出许多;天空旷远得不像话,小鸟长得快跟人一般大了。
公孙离又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脚,发现并没有受到任何束缚,瞬间,一股重生般的喜悦跃上了心头,公孙离开心得欢欣鼓舞。
高兴到正打算蹦达两步的公孙离,在意识的驱动下,果真……蹦了两步!
她……她不会走路了,只会蹦!
这下可急坏了公孙离,明明她刚才活动的时候没感觉到双脚有什么束缚啊,怎么可能不能走路,只能蹦?于是连忙低头去看自己双脚。
这一看,一声惨叫就划破了天空:“啊——”
在溪水边的公孙离眼神复杂地看着自己水中的倒影——一只看起来活泼可爱、招人喜欢的……小兔子。
怪不得她第一眼觉得身边的花草树木都出奇的高大,原来不是它们变大了,是她变小了。不仅变小了,还变成了一只小兔子。
公孙离拼命地思考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明明还知道她自己的名字叫公孙离,她也明明记得以前在长安她自己是公孙娘子,怎么一睁眼起来,就变了一个物种?
公孙离努力地回想,终于想起来一些破碎且痛苦的记忆,把这一切都串了起来——
她原本好像是在长安城逃难,然后不幸被叛军抓住,关在长安的地下城进行残酷的训练和折磨,他们给她取了个名字叫“公孙离”,说什么要派她去做什么利器,最后她也许是对他们没有用了就被他们杀死了。
公孙离断断续续地想着,最后猜测,难道现在的自己是魂魄重生了?
正在公孙离纠结、疑惑万分的时候,这条小溪的对面走来一个素衣红缎的翩翩少年。
这少年风雅非凡,一边吟诗,一边饮酒,摇摇晃晃地踏着秋风而来。身后一把长剑端得不凡,少年吟诗到高兴处还要抽出来舞上一番。
公孙离看得呆了,她曾经也是舞剑器的。不过她舞出来的感觉是柔中带刚,这少年舞出来的感觉是说不尽的潇洒恣意。
只见那少年摇摇晃晃地跨过小溪,从公孙离的身边醉醺醺地走过。
公孙离因为看得太入神了,竟然不知不觉地跟着少年转了向,继续盯着他看。
那少年明明已经走过了公孙离的身边,却突然脚下一顿,回过头来望着脚下的某小只,开心地道:“哈,找到了。”
然后便蹲下来,扔掉了手上的酒壶,把公孙离捧在了手心,说道:“公孙娘子,你好,我叫李白。”
公孙离刚想反问他怎么会知道她的名字,突然反应过来他居然说他自己叫李白。
李白?长安城中盛名天下的诗仙李白?公孙离觉得肯定是巧合,于是结巴着开口问道:“你、我、我……”
“啊!”李白却似突然想到了什么,截下了公孙离的话,又说道:“你现在不叫公孙娘子了,你叫……公孙离。那我以后就叫你阿离吧!”
“你……你是哪个李白?”公孙离终于问出了口。
“哈哈,长安城如假包换的李白,和你是老乡哟~”李白爽朗的笑起来。
他喝得大醉的时候,话会比平时多一点。
“真的?”公孙离眼睛唰地亮起来,“你就是为杨贵妃写出‘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的大诗仙李白?”
“没错。”
“那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我又怎么会在这里,还变成了这副模样?”
“那你跟我回去吧,我跟你说王者峡谷的故事。”
“啊?好……”
第164章迷蝶梦境之梦回游园
紧接着公孙离入睡的,就是饿了许久又担心了许久的甄姬。
周围全是自己人,甄姬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靠在李白的旁边就混混沌沌地睡了过去。
梦里,甄姬回到了属于她记忆深处的地方——曹家游园。
这是一座无论是山水情调,还是占地面积,都不输任何园林的大花园,原本是曹丕为了赢取当时盛名在外的魔道巫女——甄宓准备的。
……
“夫人仍是不肯出来吃饭吗?”门外一个男音问向门前的婢女。
那婢女摇摇头,“夫人已经闭门三日了,您看……”
“胡闹!”那男人重重地一拂袖,生气地说道:“哪有这样的妇人,从大婚第二天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连第二天的回门也不出来!”
甄姬在房中听了,流泪的表情一顿,顿时心更凉了:是他欺婚在先,怎么反倒成了她的错?!
“甄宓,我再问你一次,你出来与否?”
“不出!曹丕,从此你还是你,我还是我,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再无瓜葛!”说到此处,甄姬闭了闭眼眸,强行压下了自己眼中止不住的泪意,继续决绝地说道:“曹丕,我别无所求,你把这游园让与我,你以后不要再来了,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门外的曹丕闻言一滞,心中顿时有万千情绪涌出来——愤怒、愧疚、惊讶……
可过了良久,他最终却只是问道:“阿宓,你当真要如此决绝吗?事已至此,木已成舟,你又何苦再这样?”
“必须要这样。你有你的目的,我有我的骄傲。我当初为了你不顾家族反对,如今是有家归不得,有亲见不得,还是一刀两断了的好!”
“阿宓……”
“走吧!”甄姬突然激动地在房间内站起,最后对门外的人说道:“看在我们往日的情分上,看在事情已然木已成舟的份上,我不动手毁了你的事业,但是你也别逼我动手。”
门外的人闻言又是一滞,想起来了甄姬魔道至尊巫女的身份,只好无奈的转身离开了。
“唉……”听到门外的人离开的脚步声,甄姬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早该知道,天底下哪有什么美好的爱情,都是些美好泡影罢了。
……
夜幕很快降临,甄姬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
他们原本挑选的成婚吉日还真是好呢,是月中十五。过了三天,这月亮虽然没有十五、十六日的圆了,却依然散发着无比皎洁透亮的光芒,照得庭院中的松竹分分明明。
晚风一吹,影动起来,再看这些松竹的影子,仿佛是在水中一样,还有波光粼粼的感觉。
可惜今晚这么美的夜,甄姬的心情却格外的阴郁。
桑之未落,其叶沃若。于嗟鸠兮!无食桑葚。于嗟女兮!无与士耽。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甄姬现在或许还没有彻底想通,一个人到底是如何能伪装得那么好。在成婚之前对你百般温柔、千般依顺,仿佛只要你说得出口,就算你要天上的星星,他也能给你捧来一把。
而他却能在新婚之夜与你彻底摊牌——“甄宓,从今以后,你魔道的天分就要为我所用了。首先我们要联结……”
他滔滔不绝地说了一大堆的宏伟蓝图和详细计划,甄姬却耳鸣似的没有听得下去。只是在他临了的时候,颤着音地问道:“我的族人最终也要被灭吗?”
“当然了,这是统一天下所必须的。你的族人虽没有你的魔道天分高,但总归是魔道世家,如果早期不除,日后必成隐患。”
“可是我都嫁给你了,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魔道中人向来性情自由,纵使有家条族规的束缚,时日一久,也难保没有天分高的异心之人。”
“所以你就要赶尽杀绝?”
“这是居高位者、成大事者所必须舍弃的。”
“啊,好一个‘必须舍弃’!”好像还挺有道理的样子呢。
甄姬缓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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