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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全身的气力一松，就坐在了地上。
“对，金凤你说的对。我错上加错……”他的声音低哑虚无，却在这清晨显得格外地清晰。每一个字，都重重地敲在甄姬的心口。
金凤已经做好了跟李白再来一场口水仗或者继续打架的准备，没想到对面的人突然戾气全收，颓废如斯。
一时间，金凤的心里漫上一层……不屑：靠，在甄姬面前就装温柔，虚伪！对比之下，显得他刚刚咄咄逼人，心机！
李白根本不知道金凤的心思已经歪到天际去了，抬起头，渴望地问道：“金凤，我杀了人。你说，我还能被救赎吗？”
“呃……”金凤心里咯噔一下，不会吧……
甄姬蹲下身来，执起李白的手，泪眼婆娑地说道：“李剑仙，真的不要再想了。就让过去的都过去，好吗？你又不是真的想杀人，其中阴差阳错，又怎能怪你？强行揽责，颓废如斯，逝者就能转生吗？不外乎再添一具行尸走肉而已。”
李白抬头看向甄姬，眼中闪烁着些许光芒。
“等等……”金凤瞪大了鸟眼，“你是说……李白真的杀了人？”
第130章劝慰李白（二）
李白被金凤不可置信的语气一击，眼中闪烁的几点光芒全灭，瞬间更加颓靡。
是了，杀了人，多么可怕的事情，又怎么可能会被轻易救赎。
然而金凤踱着步子走过来，问道：“你就因为这个，一回来就打砸抢？”
“嗯……”李白弱弱地应了一声。声音几不可闻，像个犯了错害怕被惩罚的孩子。
可是等到李白反应过来金凤的问话，猛得又抬起头来，疑惑地看着他：什么叫“就”？什么叫“打砸抢”？
他最多只有打砸，没有抢好吗？
金凤没好气，焦躁地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梧桐枝：“靠，你有没有搞错？你知道你是谁吗？”
“我是……”李白？
金凤最终还是忍不住转过身去，珍之又重地将那截梧桐枝抱在了怀里，然后才又说道：“你以为你还是长安的诗仙李白啊。你现在是王者峡谷的刺客李白好不好？你知道什么叫刺客吗？刺客！还有不杀人的刺客？”
李白：“……”怎么觉得好有道理的样子……
甄姬：“……”怎么这么简单粗暴……
“可是……”李白来了精神，“可是我杀了无辜之人。”
“刺客杀人不是只服从命令的吗？什么时候也看对方无不无辜了？”金凤仔细地察看着梧桐枝的伤口，想着有没有修复的可能。
“可是我也没有接收到命令啊。”
“那主人说你这样是犯错了吗？”金凤继续察看，心疼死了。
“没有……”
“那不就是允许的？”金凤心想：能不能把梧桐枝再绑回去？
“可是他们都死了。我只是因为他们践踏了桃源，就取了他们的命。让他们消逝在了这个世界上！”李白有些激动。
“你是说那群羊？搞了半天你杀的是羊啊。杀羊也能叫杀人？你是不是发烧了？”金凤白了李白一眼，觉得绑回去这个方法可以一试。不是有个种树的方法就叫嫁接么。
“不是，他们是人，不过是犯了错被罚塑成了羊形而已。”
“那你为什么说他们无辜？”金凤思忖：如果绑回去的话，该用什么绑呢？
李白：“……”金凤什么时候口才这么好了？
甄姬：“……”简单粗暴+1
“他们之前犯的错，已经被惩罚过了。于我来说，他们当然是无辜之人。”
“好，就算你说的是对的。那我问你，动物死了以后，会怎么样？”金凤决定了，他要去找百里玄策借那个钩索，这样可能会绑得结实一点。
“就……死了啊……”李白不明所以。
“身体是死了，我是说亡灵呢？”金凤想好了修复梧桐树的对策，终于抬起头来，看着李白说话。
“亡灵重生成下一批动物……”
金凤像看傻子一样地看着李白。
李白说完以后，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对啊，他怎么忘了！峡谷世界的动物之身能被杀死，但是它们的亡灵会在一段时间以后重生成另一批与之前一模一样的动物啊！
这么说比较复杂，举个例子就明白了——主宰暴君甚至是河道小兽，都是会刷新的嘛……
因为峡谷世界摄取亡灵做成动物的数量是有限的，在峡谷世界成立之初就定好了。
所以虽然他们的身体因为要被吃掉以及刷经验什么的，会挂掉，但是亡灵会在一段时间以后换个马甲刷新，无限重生。
这时候就不得不感叹一下终极主人的智商了啊——如果这些动物死了，亡灵就归于消散，那峡谷世界天天有那么多人开荤，负责塑造动物的那个机构一定会没日没夜地忙。所以干脆就……你自个重生吧！
“那苏武生什么气！”李白想通这个以后，又想到苏武二话不说上来就抽他，之前的理解一瞬间烟消云散。
“拜托，大哥，重生之后就是新的无主动物了。所以你把人家的羊群给弄没了，让他一下子从小资产阶级变成了无产阶级，可不得抽你？”
李白：“……”好有道理的样子，我竟无法反驳。
甄姬：“……”简单粗暴+666
“那……”李白忽然觉得自己一直以来的罪恶感都是白生的。
“那什么那！你赶紧帮我把我的梧桐枝给抱回去。小心点抱，别把叶子碰掉了。”气死本鸟了！就为了这个事，喝酒喝得要死要活的。
甄姬很尴尬，她怎么早没想到这个。之前看到羊尸鲜血淋漓的惨象，一时间觉得太残忍了，忍不住就骂了李白无情。现在想想……真是好那什么……
“李、李剑仙……对不起。”
李白小心翼翼地抱着梧桐枝，心情明朗地一笑，问道：“对不起什么？”
“拿根本就不会消逝的亡灵指责你。”
“你又没有指责错。它们的生命确实没了。而且我当时太冲动，小小缘由就动了杀心，确实该骂。”
“可是，造成你这段时间以来，一直很痛苦自责。”
“我痛苦自责，一是因为确实在反思自己不尊重生命；二是以为它们就这样永远的不见了。现在我知道它们还会重生，心结就打开了。前段时间的痛苦，就当是我不尊重生命的惩罚吧。我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那……那我也应该早点提醒你的。”要不是金凤今天说出来，她还不知道哪天才能想起来。
“言重了。你、我、夫子都没有想起来。”李白已经走进了院中，他把梧桐枝小心翼翼地放下，又说道：“阿宓，你之前的批评是对的。我平时性情不羁，有时候做事鲁莽，确实要有个人在我做错的时候点醒我。下次我犯了错，你还要批评，别留情。”
“啊……好吧……”甄姬听话地点了点头。
金凤把喝茶的杯子重重地一放：“行了，就凭你这动不动就打砸抢的性子，甄姬根本点不过来。”
李白嘴角一抽，但是好脾气的没有反驳，反而真诚地说了一句：“金凤，谢谢你。”
“谢我？谢我怎么能这么没有诚意呢。”金凤金眼一闪，瞬间改变了之前修复梧桐树的主意。
“那你要什么报酬？”
“我要的也不过分。就给我再移植一棵两人合抱那么粗的梧桐树给我就行了。”
“这还不过分？峡谷世界的梧桐又不多。”
“我管你呢。你就算不是谢我，损坏了我的房子，也要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的吧。”
“金凤……”
“干嘛？”
“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这棵梧桐树，本来就是我给你移植的。”
纳尼？金凤翅膀一抖，茶水就洒了出去。
“那……那什么……我的意思是……你帮我再找一棵跟现在这棵差不多的就行了。”
“嗯？”李白危险地眯起眼眸。
“呃……大哥。你看在我被你戳了这么多剑的份上，就给我换个新家呗……”
李白没有说话，只是扫视了一圈又被烧得光秃秃的篱笆墙。
金凤一抖，急忙解释：“我那是正当防卫。”
“哦……”语气凉凉。
“唉……好吧好吧，你就帮我把这截断的枝干给接上就行了。”辛辛苦苦三十年，一夜回到解放前。
第131章刑讯逼供
老夫子看到李白向水晶基地走来的时候，准备好的一肚子话，愣是一个字都没能蹦出来——
老夫子原本以为，会看到一个颓废憔悴的李白，还想着一定要好好开导开导他。
万万没想到的是，李白会如此精神焕发，除了有点黑眼圈以外，其余都很正常。
不对啊……李白这孩子最一根筋了。知道自己犯了大错，没有十天半个月定缓不过来的，怎么会这么正常？
“夫子。”李白走近打了一个招呼。说话之时，不禁想到老夫子以后的结局，所以声音沉了沉，目露哀色。
老夫子看到李白又恢复了哀伤的神情，心里哀叹了一声“原来这孩子都是在强装坚强”，就把探究的目光一收，应了一声：“嗯，你来了。”
然后正当老夫子又准备把昨天想好的安慰之词往外倒的时候，李白只是略略地点了点头，就把目光转移到了旁边的苏武以及被五花大绑的扁鹊身上了。
老夫子面对李白的无视，滔滔江水般的话就这么硬生生地刹在了嘴边，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好TM尴尬。
“他都知道了？”苏武问向老夫子。
“知道了。不必瞒他。”
“嗯。”苏武没有什么意见，拎着扁鹊走过来，又说道：“现在开始刑讯逼供？”
李白：“……”这不太好吧……清羽派可是名门正派呢，夫子一定不会答应的。
老夫子没有急着回答，拉了把椅子过来坐下，然后说道：“好啊！”
李白：“……”
苏武听到老夫子答应，似乎有点兴奋，顺手就抽出了长鞭。嘿嘿，打屁股什么的，他最喜欢……擅长了。
扁鹊见状，蹭着地面惊恐地连连后退：“你们、你们不能这样。你们没有权力抓我。被终极主人知道了，你们统统要死！”
“这不是不知道么。”苏武呛人最有一套：“不是那个岫烟派张良说的？终极主人消失很久了。”所以你们和岫烟派才敢这么明目张胆作死的呀。
更何况我们是正版授权的。
扁鹊闻言一塞，还真是这样。
“不想被抽就老实交代，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好，我交代。”扁鹊立马认怂，识时务者为俊杰，大丈夫能屈能伸！至于节操、原则什么的，不重要。
清羽派三人：“……”
但是苏武还是扬手抽了一鞭子过去作为开场，扁鹊“嗷”的一声惨叫。
“你……”扁鹊倒抽着冷气，“你不是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吗？”
“对啊。”苏武点点头，“坦白从宽又不是从无。”
众人：“……”
血的教训：不要试图跟苏武讲道理。因为没有道理可以讲。（强行微笑）
“快说！”苏武有些不耐烦，扬起鞭子，作势又要抽下去。
扁鹊本能一缩，抢答道：“说说说，我这就说！
我犯了错。我对不起峡谷人民，对不起众多门派。我上愧天地，下愧父母。现在我真的知道错了，希望大家能给我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我以后一定好好改造。服务人民、服务社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努力为峡谷世界和谐社会添砖加瓦、多做贡献。”
清羽派三人：“……”为什么说得这么溜？
“你是不是有前科？”李白有些好奇地问道。
“啊？”扁鹊一愣，随即便垂下头，“不瞒组织，我上一世蹲过牢。”
清羽派三人：“……”还真是。
“但是我是被别人陷害的，请组织相信我！是我师父忌妒我的才能，嫌弃我的名声盖过了他的，陷害我入狱的。”扁鹊一脸真诚，满脸都写着请组织相信我。
仔细说来，这扁鹊也真是奇怪。在岫烟派暴露时，明知岫烟派主人力量压制，还要拼死一搏。现在居然连上辈子的事情都老实交代了。难道就因为苏武抽了一鞭？
“不是说这些。”老夫子把椅子往前挪了挪，“要说的是你私摄亡灵、制作傀儡的事情。”
“这个……”扁鹊犹豫了。
“你那天在岫烟派，说岫烟派主人也参与此事了是吗？”李白及时说道。
“我……”扁鹊犹豫不决，仿佛在做什么衡量。
“啪”的一声，苏武又抽了一记鞭子过去。老夫子与李白一愣，转头看向苏武。这回别说是扁鹊了，连他们都觉得这一鞭子抽得非常突然。
然而苏武面不改色心不跳，说道：“我帮他做决定。”
扁鹊吸着冷气，双眼含泪，咬牙道：“说，我都说还不行吗？”
老夫子与李白：“……”
“大约五十年前，我在帮一个人治病的时候，那个人没有钱给诊费，就给了我一本罕见的医书，书名为《医药全集》。这本上记载了很多医疗知识以及炼药配方，于我受益良多。
偶然之间，我发现了书籍里面的隐藏章节，说的是获得真实伤害的方法。不过这个方法有个缺陷就是，已经成型的英雄不能再获得真实伤害，所以像我这样的，就不行了。但是可以炼制傀儡，混以真实伤害以供其驱策。
后来我又往下翻，果然有教制傀儡的方法。简单说，就是自己去偷摄亡灵，然后泥塑木雕出形体，再用有真实伤害的药剂慢慢滋养其成长。所以这些傀儡，一开始的智力、功能等，都不完全。”
“那本书，谁给你的？”老夫子沉着声音问道。
“不知道。我行医治病向来只看交易，不问姓名。”
清羽派三人：“……”说得还真直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