侈迷书屋网 > 科幻灵异 > 危险人格 > 第158章 敲门声
听书 - 危险人格
00:00 / 00:00

+

-

语速: 慢速 默认 快速
- 8 +
自动播放×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温馨提示:
是否自动播放到下一章节?
立即播放当前章节?
确定
确定
取消
全书进度
(共章)

第158章 敲门声

投推本书 /    (快捷键:←)上一章 / 章节目录 / 下一章(快捷键:→)    / 加入书签
分享到:
关闭

游乐园里。

数名刑警从业多年, 第一次见到这种人质对人质的场面。

“我们这边也有人质?”有刑警充满怀疑地问,“我们……人质?我没听错吧。”

无论情况有多离奇,他们还是眼睁睁看着一名派出所小警察带着一名中年妇女推开那扇谁都不敢轻易推开的门进去了。

女人看着房间里的混乱景象, 显然有些无措,她看了一眼水池上的血渍, 下意识想向后退一小步。

z掐在孩子脖子上的手忽然松了一些:“妈妈?”

“妈妈”这两个温暖的字从z的嘴里说出来,有种说不清的诡异。男人脸上的血液微微干涸, 顺着额角划过眼睛。

女人一门心思想保护自己的儿子, 她说话时仍带着不间断的咳嗽:“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不用担心我, 咳、咳咳……你快逃吧,找机会逃出去。”

这其实是一场赌。

z做了那么多事,谁都猜不到这个所谓的“妈妈”对他有什么影响。

潜意识里,所有人都觉得不可能。

像他这样的人, 不可能对任何人有感情。

不可能会为了别人而松开手。

但谁也没想到z的手松了一瞬。

下一秒, 他的手又收紧几分,他说:“妈妈, 我逃不掉了, 我也不想逃了。”

“这简直是乱来, ”门外观察形势的刑警说,“而且对面是高危险份子, 出了岔子谁负责?!”

有人小声回答说:“池顾问说没问题的。”

二十分钟前,池青因为受伤失血的原因,加上被解临护在身后,离门的距离很近,趁乱推开门出去了, 出去之后上了季鸣锐的车。

刑警:“他说没问题就没问题?!他凭什么能那么笃定,出了事他负责吗?”

仿佛为了印证他这番话似的,门里僵持着的局势果然因为杨燕的到来而变得更加混乱,杨燕发了疯一样推开季鸣锐就往前冲,义无反顾地向z冲去,她张开双臂挡在z面前,嘴里喊着:“我不会让别人伤害你,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

z说:“我杀了人。”

杨燕:“我知道。”

很少能从z脸上看到一些关于“人”的情绪,但是此刻z眼角泛起的红色,以及曲起手指时手腕上暴起的青筋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真实了一些。

z红着眼重复:“我杀了很多人。”

杨燕用哄孩子的语气说:“……我都知道。”

z:“你不会怪我吗。”

杨燕:“你是我儿子啊,你做什么我都不会怪你。”

z怔愣片刻。

然而变故就在瞬息之间,杨燕嘴里轻柔地说着‘我不会怪你,妈妈永远爱你’的同时,看似冲上去保护z的杨燕却在z走神的短短几秒间扑了上去,她死死按住z的手,让z本就松开了的手离开孩子的脖子,就这样在谁都无法意料的情况下把孩子推开了!

孩子抓住机会,濒死前强烈的求生欲让他即使呼吸不通畅也依旧奋力向前跑去——

他跌跌撞撞跑到解临伸手能够得到的地方,然后解临一把将孩子拉到自己身边。

边上的季鸣锐虽然早已知道他们的计划,但还是一脸意料之外:“杨燕真的对z起作用?”

比季鸣锐更震惊的是门外全副武装的救援队:“那孩子脱险了——身上有没有受伤?叫医生过来,医生——”

时间回到二十分钟前。

解临通过裸露在外的伤口,轻轻地碰了一下池青的手。

【等会儿我找机会送你出去。】

【外面声音不对,你得出去看看。】

十五分钟前。

池青捂着伤口,拒绝了警车上医生提出需要尽快包扎的建议,他上了季鸣锐的车。

上车前季鸣锐问:“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杨燕跟他什么关系?”

池青说:“不知道,不过……我会想办法弄清楚。你在车外等着,给我五分钟时间。”

上车后,池青摘下带血的手套,问杨燕能不能帮她包扎,他想起心理医生在诊断他缺乏共情能力时对共情下的定义,又垂着眼补上一句:“小时候我受伤了都是我妈给我包扎的,但是她已经离开我很多年了。”

这句话让原本默不作声一直警惕地盯着他看的杨燕放下些许戒备。

池青又说:“我不是警察。”

杨燕看他的衣着打扮,身上确实没穿制服。

杨燕接过纱布,在触到池青手的瞬间,池青耳边如愿多了一道截然不同的声音。

【我不能让他们伤害我儿子,我儿子好不容易才回到我身边,我儿子……】

【儿子……】

【我儿子现在怎么样了……】

池青听着这些声音,忽然说:“你知道你儿子去世了吗?”

杨燕眼神涣散片刻,又坚定起来:“你在说什么?我儿子好好的,他就在里面,你们都想抓他。”

池青:“你儿子死了。”

杨燕声音变得尖锐起来:“我儿子好好的——”

【他好不容易回到我身边……】

池青不知道杨燕和z之间是怎么变成这种母子关系的,但他很清楚一个底层逻辑,那就是:现在的杨燕不正常,她把z当成儿子,想解决目前的困局,只有找回正常的杨燕。

……可要怎么唤醒一个精神病?

久病成医,在解临出现之前,池青自身的问题无药可治,但这么多年的问诊经验导致他对“精神病”了解挺深,懂得很多理论知识。

池青猛地靠近她,将她困在狭小且逼仄的空间里,然后逼着她听自己说话:“他好不容易回到你身边?怎么回来的?你把谁当成自己的孩子了?你仔细想想他那张脸,和你儿子是同样的脸吗?”

池青边说边拿出手机,调出警局官方档案里、杨燕儿子的照片。

照片上,杨燕的儿子十二三岁的年纪,圆圆的脸,体重看起来并不轻,男孩子长得敦厚可爱,双眼皮,笑起来脸上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他身上穿着初中学校校服,手里拿了一张奖状,那是他获得市级比赛第一名时学校给他留的影。

“这才是你儿子,”池青说,“你看着这张脸,你忘了他吗?他死了,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也忘了他。”

杨燕对着这张照片,开始胡言乱语:“儿子,不是,我儿子……”

只要池青愿意,他完全有逼“疯”一个人的能力,因为他能读到别人心里最深的想法,当那个想法一下子被人挑破,摆到面前的时候,很容易给人带来一种精神上冲击。

池青:“所以你想说,你不记得他了吗。”

“啊——”

季鸣锐听见车里爆发出一声属于女人的尖叫,那声尖叫持续了很长时间,直到女人的声音实在哑到出不了声才停歇。

等季鸣锐拉开车门,就见到杨燕似乎在哭,她眼眶发红,眼泪摇摇欲坠,不停摇头道:“不是的,不是的,我记得他的。”

池青看着她,用了一句陈述句:“你现在清醒了。”

与此同时,苏晓兰闲不住,和姜宇两人紧急出动。

他们去找杨燕以前的住址,半夜三更,以前住在杨燕对门的邻居睡眼朦胧地看着从门缝间塞进来的两张警察证,被问及还记不记得杨燕时,邻居还没从半梦半醒的状态里恢复过来,但仍能第一时间想起杨燕家里的事儿:

“她啊挺可怜的,孩子小小年纪就出事了……她案发之后整天以泪洗面,可是忽然有一天,她却跟我们说她儿子在家等她。多可怜啊,承受不了这份痛苦,生生把人给逼疯了。”

游乐园外的警车内。

清醒后的杨燕没有说话。

但是片刻后,那个失真的声音充斥在池青耳边,击退了车窗外喧闹的警队部署声和警笛声,世界安静下来,只剩下女人沙哑而缓慢的声音。他听见了属于她的秘密。

【那是十年前的冬天,我做了儿子最喜欢吃的糖醋排骨,可是我等了很久也没等到他回家,我等到了警察的一通电话,警察在电话里告诉我“最近很多孩子失踪,现在警方怀疑……”再后面的话我已经听不清了,那一瞬间我好像从整个世界抽离了出去,过了很久我才反应过来,出事了。】

【那段时间现在回想起来也还是像噩梦一样。】

【我每天吃不下饭,我怕他出事,怕他回不来,桌上的排骨一直都没倒掉,那年冬天很冷,我每天都站在警察局门口,逢人就问有没有我儿子的消息。】

【后来,案子破了,凶手落网,我儿子没能回来,上天让他永远地留在了这个冬天,留在了十几岁的年纪。】

【我承受不住这份伤痛,他是我活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盼头。他走后,我觉得我也跟着他一点点地死去了。我经常会想,如果他还活着,他现在应该像以前一样,六点放学,收拾卫生、坐车,六点四十分左右到家,吃我做的饭,坐在饭桌上和我聊今天学校里发生的事情……我每天都这样想这,直到我儿子死后第十天,在晚上六点四十分,我家房门被人敲响了。】

“叩。”

“叩叩叩。”

十年前的杨燕精神恍惚,她听到敲门声第一反应是:听错了吧。

是她幻听。

是她太想儿子了。

“叩叩叩。”

隔了一会儿,敲门声又响起。

杨燕迟缓地走到门边,隔着一扇门板,她不知道门外发生的情况。

但是她隐约看到最底下的门和地板相距的缝隙间有两道黑色的阴影,好像有人站立在门口似的。

杨燕抖着手,一点点拧开门把手。

缓缓推开门后,她看清了门外的人——一个孩子,一个干瘦的、头发长过眼睛的、衣服上满是污渍的孩子,也是十二三岁的年纪,那孩子听到开门声后缓缓仰起头看她,也正是因为这个动作,让她看见了那孩子的眼睛。

那是一双让人看着会感觉不太舒服的眼睛。

那孩子就这样定定地看着她,然后说:“妈妈,我回来了。”

她想说谁是你妈妈。

可那孩子下一句话是:“……你今天做了我最喜欢的糖醋排骨吗,妈妈。”

作者有话要说:  给两位好兄弟推个文~

《欢迎来到现实世界》作者:龙柒

简介:一夜之间,风靡全球的全息网游《现实世界》出现重大事故——

数亿玩家被困游戏,无法下线。

齐泠西一手创造的人工智能“活”了过来,他胁迫数亿玩家,向全世界发了一条消息:

“齐泠西,我在现实世界等你。”

《第四视角》作者:莫晨欢

简介:“我的妈妈好像变成了怪物。”

拥挤难闻的早高峰地铁里,萧矜予的脑海里忽然冒出这句话。

早起的上班族疲惫地打着瞌睡,拥挤的人流随着地铁颠簸左右摇晃。

地铁还在行驶,谁也没注意,水泄不通的车厢不知何时只剩下两个人。

“叮咚!白院子站到了。”

世界骤然安静——

“中都市地铁里……有一站叫白院子吗?”

这一刻起,萧矜予的世界开始光艳刺目,斑驳陆离。

“我愿与这世界,从一场巨大荒唐的逻辑谬误中,拔地而起。”

“在此之间,给予你的名字——”

“第四视角。”

159、Z

更新组团旅游去了哦, 休息一下再回来吧。当然,你可以选择全文订  季鸣锐被“刑警总队”四个字震了又震。

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季鸣锐虽然现在还只是一位刚上岗的小片警,奋斗在升级打怪抓犯人的路上, 但刑警一直是他的最终目标,饶是如此,他都不太敢奢望自己能进挤总队。

男警作为一名合格的粉丝, 对偶像的战绩如数家珍:“他参与过华南市7.19灭门案, 9.02连环杀人案, 3.10投毒案……”

这些案件名称和犯案时间如雷贯耳。

无一不是省内曾经轰动一时的、影响极恶劣的案件。

季鸣锐听着听着,从“牛逼透了”这个感慨里缓过神来, 察觉出这些案子的共性来:“你等会儿,这些案子距离现在起码有十年了吧。”

他说的这些都是距今十多年前的老案子。

季鸣锐看了眼解临的背影,男人还在翻动那团苏晓兰碰都不敢碰的模糊血肉,他动作其实很温柔, 像是怕惊扰它们一样, 手沾着血迹的指抚过皮肉, 沿着刀痕一点点划下去, 由于案发现场过于血腥,这动作怎么看怎么都挺让人汗毛直立的。

季鸣锐眼神迷离地说:“想不到他看起来那么年轻,年纪居然都已经这么大了。”

苏晓兰也点点头:“是啊,我以为他只有25岁左右呢。”

男警:“?”

这怕不是两个傻子吧。

男警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们。

“他年纪确实不大。”

男警似乎嫌这句话体现得还不够直观,又补上一句:“他是当年刑警总队队长解风的弟弟,第一次协助参与案件的时候,他还在上高一。”

苏晓兰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季鸣锐想起高一那会儿还在为了竞选体育委员而偷偷穿增高鞋垫的自己:“……?!”

同一物种之间的差异性居然可以达到这种程度吗?

季鸣锐:“不过有个问题啊。很牛逼我知道,但是顾问就顾问,为什么还有个‘前’字?”

“小姜,你过来——”

男警正要张嘴, 武志斌便冲他招招手喊他过去。

姜宇收拾好激动的心情,带着笔记本一路小跑过去:“斌哥。”

武志斌带这帮新人也是费了不少心思,挨个给机会询问:“你来说说,都看出些什么了。”

姜宇努力试图将目光集中在案发现场上,但是真的很难做到。

武志斌手里的拐杖换了角度,冷不丁一下打在他小腿肚上:“让你看现场,你盯着别人看什么!”

姜宇:“……对不起斌哥。”

姜宇最后看了解临一眼。

透过男人微曲的指节,仿佛看到了多年前的某一幕画面,年仅十几岁的少年坐在会议室长桌主位上,手指轻敲桌面的样子。

姜宇之所以对这些信息了如指掌,是因为他父亲在总局任职多年,他很小的时候就习惯每周五放学去局里找个空地儿写作业,等他父亲下班。

总局里的人总是很忙碌,总是脚不沾地,身不沾家的。

年幼时的他经常会在写完作业后偷偷隔着会议室的玻璃门往里看,想看看自己父亲工作时的样子,尽管大部分时间不用看也知道,父亲一定是眉头紧锁地盯着屏幕上的案件现场照片。

那时的刑警总队队长解风是局里风光霁月的一号人物,待人温润有礼,年纪轻轻就坐上了总队队长的位置,杰出青年代表人物,履历和口碑都漂亮得像本教科书。

但比起他的光环,姜宇印象最深的却是他弟弟。

那年“华南市7.19灭门案”轰动全城,凶手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媒体大幅报道,破案压力与日俱增。男警透过玻璃窗看去,看到父亲紧皱的眉连着好几天都没再松开过。

直到案发后第十天——有人提供了一个突破口。

父亲已经十天没回家了,他在会议室外偷偷张望,看到父亲拉开门、和几名刑警急急忙忙地跑出会议室。

再回来时,带了一个人。

一名身穿校服的少年走在队伍最末尾,他应该是刚放学,蓝灰色校服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长了一张在学校里经常收情书的脸。

他进去之后,会议室里的位置布局变了。

少年被人请到主位上。

会议室长桌总共十几个位置,他坐的位置最远,却刚好正对着还没来得及关上的投影屏幕。

灭门案现场照片一一陈列在屏幕上,幻灯片荧光不断在室内闪烁变化。

姜宇透过百叶窗缝隙,看到少年手指交叠,抵在桌面上,坐在他身侧的两排刑警穿的都是制服、版型凌厉沉静,肩上扛着银色徽章,他那件高中校服在会议室里显得格格不入。

后来他才知道,这个少年叫解临。

是总队队长的弟弟。

——“顾问就顾问,为什么还有个前字?”

姜宇脑海里闪过最后一次见到少年时的情形。

他父亲难得地激动:“我不同意——他太危险了!你们看过他的心理评估报告吗——是,我是不知道在绑架案里发生了什么,我只知道以前还有解风,现在解风人不在了,没人压得住他,把他招进来你控制得住吗?谁控制得住?!”

解临并不知道现场还有一位“故人”,他此刻的注意力都被那只银白高地猫猫爪里沾上的薄薄纸片吸引。

他把那半片薄纸片揭下来,凑近了看,发现这是一张白底红框的小卖部标价贴纸,已经皱得不成样子,被血水浸泡后只能依稀看到一个“人”字偏旁。

“真的有人十五岁就能破案吗?”

“这种人是真实存在的吗,除了名侦探柯南动画片——我现在还是难以置信。”

季鸣锐下了班,直接开车去池青家里,去池大爷家的原因主要是因为顺路,池青家离海茂小区只有不到两公里的距离,他一进门就躺倒在沙发上,边躺边怀疑人生。

季鸣锐在沙发上将自己翻了个面,躺得四仰八叉。

季鸣锐继续感叹:“太离谱了,我十五岁的时候在干什么啊!”

池青:“在买增高鞋垫,求着我给你抄作业。”

季鸣锐:“……”

池青继续:“追隔壁班女生,没追上哭了整整半小时,还想往我衣服上抹眼泪,所以好不容易哭完又被我揍哭了。”

季鸣锐:“…………”

池青:“还要我继续帮你回忆吗。”

季鸣锐瞬间清醒了:“不用了,谢谢。”

池青说话的时候正在切面包,开放式厨房冷冰冰的没什么烟火气,他家里锅碗瓢盆没几个,刀具倒是很多。

季鸣锐发觉屋内光线不好,起身开了灯:“你是什么夜视动物啊,黑灯瞎火的也不怕切到手。”

屋内原本昏暗的光线一下亮堂起来。

池青被这片光线惊扰,正在用小刀削面包的手顿了顿。

泛着银光的刀锋偏移,直直地刺进指腹。

池青:“……你今天是活腻了吗。”

季鸣锐边道歉边去找医药箱:“我错了。”

然而他医药箱还没找到,看见池青对指腹冒出来的鲜血一点反应也没有,只是很平淡地将指腹凑到唇边,血迹瞬间消融在他唇间。

季鸣锐想说“你还真是吸血鬼转世”,目光却无意中被池青手中那把刀所吸引。

那是一把锯齿刀,刀尖细长,刀身呈弧线型,锯齿纹像一排锐利的犬类牙齿,闪着锋寒般的光芒。

——“伤口切面并不平整,有被来回拉扯的痕迹。”

——“应该是一把小型的锯齿刀。”

池青:“你看什么?”

季鸣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池青手里的刀:“这刀什么时候买的,在哪买的,能给我看看吗?”

池青没问为什么,他把刀反了反,刀尖朝自己,把刀柄递给他。

也正是因为这个举动,让他发现在刀柄上还贴着张没来得及撕下的价格标签,他随手把标签撕下来,说:“大概上个周,路边。”

池青所在的小区离海茂不远,很多大型配套都是区域共享的,季鸣锐接过刀看了又看:“还记得是哪家店吗?”

池青:“便民杂货。”

季鸣锐彩虹屁张口就来:“有时候我是真的佩服你这过人的记忆力……”

池青把刚撕下来的标签贴在他手背上,季鸣锐低头看了眼,看到白底红框上印着杂货店的名字“便民”:“……”

“叮铃——”

距离“海茂”五百多米处的一家普通杂货店门铃响了一声。

解临环视一眼这家店,店面狭小,从里到外都布置得很老旧,陈设仍是十几年前的样子,就连给商品贴价格标签这种过时的习惯也延续到了现在。

两公里范围内,会给商品贴标签的只有这家杂货店。

杂货店进门就是零食区,薯片包装上贴着价码:¥6。

长方形标签上用蓝色底的字样印着这家便利店的名字。

厨具区在里面,解临随手拿了几袋零食往里走,里头摆着琳琅满目的锅碗瓢盆。

第二层货架上摆了几种水果刀。

锯齿刀因为使用途径较少,不如刀口平滑的水果刀畅销,因此被放置在最里面,还剩下四把。

杂货店里店主不在,前台只有一名小男孩趴在柜台上写作业,他似乎很习惯帮家长看店,见有人要结账,放下笔、动作娴熟地开始算价格。

一只手在他的作业本上敲了敲:“小朋友,第三题选错了。”

小男孩看了来人一眼。

解临拿起边上的铅笔在草稿纸上写下一串很简单的公式,写完后,他又说:“能不能告诉哥哥,最近有谁来买过这种刀吗?”

男孩拿着零食,看了眼那把待结账的锯齿刀,想了想,说:“有。”

“一个很漂亮的戴手套的哥哥。”

手套被对方褪到手指关节处,这双手没怎么见过阳光,呈现出一种近乎病态地白,指节很细,惹得那人多看了一眼。

池青在心里默念一句“杀人犯法”,忍着不适感,抬眼看他。

他额前半长的发遮着眼,瞳孔颜色黑得深不见底,今天天气其实很好,但窗外的阳光照在他身上却丝毫驱散不走那股阴雨连绵似的颓废感,连着屋内的光线似乎都跟着暗了几度。

对面那人感受到他的视线,隔两秒才反应过来这是在等他进行反馈。

那人抓着他的手端详着说:“嗯……你手很好看。”

池青眼角一跳。

这跟他想象中的反馈差了十万八千里。

那人还在继续:“很白,你无名指第二个关节处有一颗淡褐色的痣。”

“……”

“手指挺细的,指围应该不超过五十六,有人说过你手指很长么?”

说个屁。

这他妈是个神经病吧。

“没有,”池青手指指节依旧紧绷着,“这个世界上神经病毕竟是少数。”

那人也不介意,听到这话甚至还笑了一下:“生气了?”

“如果你看不出来的话,”池青动了动手指指节说,“我可以表现得再明显一点。”

然而指节才刚刚动了那么一下,就被人按了回去,说话语调明明很平常,却听着像在哄人:“好了,别生气,我松手。”

那人似乎很会试探他人的心理防线,踩着池青底线上,最后一刻才施施然松开手。

“你进门快五分钟,脸上总算有了点表情,”随后他伸出两根手指,朝左侧方向指了指,像是知道他要去做什么一样:“洗手间出门左转,走到底就是。”

池青洗了两遍手。

他摁上水源开关,耳边水流声止住,池青想,那个人实在不像个医生。

那件衬衫,和货不对板的性格,以及不按常理出牌的手段。

他心底怀疑的念头没断过,几条线索齐齐指过去,但都被那人过于自然的态度以及的的确确是懂心理学的表现挡了回去。

几分钟后,两人再次回到面对面的位置。

“你这症状,大概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十年前。”

“十年前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情吗,当然,不方便说也没事。”

池青毫不犹豫:“不方便。”

“……”

那人手指搭在纸页上,他眼尾微挑,看向别人的时候眼神莫名含情,仿佛在纵容对方的坏脾气:“行,不想说就不说。”

他没有继续执着这个话题,转而又道:“建议我放段音乐吗?”

一首曲调舒缓的钢琴曲缓缓流淌在咨询室里。

室内香薰散发出淡淡香气。

“心理学普遍认为,音乐可以起到缓解情绪的作用,音乐是另一种语言,能让人感受到心灵的平静,”那人手指在桌面上跟着节拍点了几下,“你闭上眼试试。”

池青想说他其实对音乐没什么感觉。

这种招数以前在电影学院上课那会儿就有导师尝试着用过。

池青眼前仿佛浮现出当年那位表演课导师苦口婆心劝他转专业的样子:“我们也不想耽误你,你确实不适合表演,让你演一个和父亲多年未见久别重逢的场景,你往那一站像是来寻仇的。我们几位老师讨论过了,都不知道该怎么教你……俗话说天高任鸟飞,你何必执着于我们这一个小小的表演系?”

池青正要闭眼,余光瞥见办公桌上露出来半个角的相框。

那是一张小女孩在吹蛋糕蜡烛的照片,照片右下角显示的拍摄日期是去年25号。

他对着照片看了几眼,又扫过桌面上的其他陈设,一盒刚被打开的枸杞摆在桌角,桌上摆件没有一样是贵重物品。日历本立在电脑旁,在今年25号上用笔特意勾了一个圈。

池青指腹在黑色手套上摩擦了一下,不动声色地问:“我问一个问题,下一次咨询时间是什么时候。”

对面不太在意地说:“都行,主要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25号。”池青说。

“我只有25号有空。”他又重复一遍。

对面那人还有闲工夫关心他:“看来你平时工作很忙。”

他对25号这个日期毫无反应。

池青看着他,心里有了答案,正要说“你不是这里的医生”。

话还没说出口,咨询室的门被人轻轻推开。

一位身穿白色羊毛衫、手里还捧了个保温杯的男人站在门口,男人胸前挂着工牌,池青目光遥遥扫过工牌上的字——“佳康心理诊所,吴敬宇医生”。

真正的吴医生跟传闻中的一样,保温杯里热腾腾的气雾升腾上来,让他此刻看着更柔和了,哪怕咨询室里的情况令他迷惑不解,说话的时候仍是轻声细语的:“请问,你们……在干什么?”

他只是中途离开了一下,去趟洗手间,顺便泡个枸杞接杯热水。

回来怎么就看不太懂自己办公室的情况了。

“不好意思吴医生,”前台听到动静,急急忙忙过来查看,不停道歉,“我弄错了,我以为您和解先生的咨询已经结束了才让池先生进来的。”

敢情这就是那位惹得前台春心荡漾的上一位咨询者“解先生”。

咨询室里一度非常安静。

吴医生典型的南方人,带着点本地口音,他慢慢吞吞地询问:“解先生,我刚说我离开一趟,你说没事你坐着看会儿书,怎么就……”

怎么就发展成这样了。

姓解的用手指碰了碰那本《人格心理学》封面,解释说:“我是在看书,那边椅子坐着不舒服,借你的椅子坐了会儿。不信你问他。”

是。

拿书盖脸也算看书的话。

而且坐姿还挺嚣张。

池青怀疑自己今天出门没看黄历,他猜中这人不是这的医生,但是没想过这人也是来看病的:“你自己有病,还给别人看病?”

“你可能误会了,”姓解似乎真没那个意思,“我没说我是医生。”

“那你说那么多废话。”

姓解的眉骨微动:“你突然推门进来,吴医生不在我总得礼貌招待一下,我以为我们在进行友好交流。”

“……”

神他妈友好交流。

这场乌龙处理得很快,具体表现为姓解的自己处理了一下自己,他先是一句“抱歉,冒犯了,是我没说清楚”,顺带安慰前台不是她的问题,出去的时候甚至往吴医生手里递了颗薄荷糖“吴医生,刚才听你声音有点哑,注意嗓子”,甚至很贴心地帮忙带上了门。

吴医生在原地尴尬了一阵:“不好意思,池先生,能不能给我几分钟时间,我准备一下,我们的咨询马上开始。”

老实讲,他不是很想继续在这家诊所待下去了。

池青坐在边上等的时候摘下手套,点开手机想看眼时间。

结果点开手机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时间,而是季鸣锐发过来的一串消息。

季鸣锐今天值班,总惦记着池青说他要去医院的事儿,忍不住发表意见。

-你见到医生了吗?

-医生怎么说?

-我昨天回去之后又深思熟虑了一番,我觉得你这个洁癖吧,难治。

后面一串话比较长。

-你还记得我们刚认识那会儿吗?高一那一整年,整整一年,我就没见过你手长啥样,当时咱班都以为你可能身体有什么隐疾,比如缺了一根手指头之类的。

池青回复:你他妈才有隐疾。

隔了会儿,他又回过去几个字。

-碰到个神经病。

真正的咨询过程还算顺利,货真价实的吴医生确实称得上“如沐春风”。

咨询开始之前,吴医生放下保温杯,再度翻开档案。

池青的档案上面还叠着另一份档案,他无意窥探别人的档案,但是这页档案晃过去很难让人忽视——那是一张完全空白的档案纸。

心理医生会通过每一次跟咨询者的谈话,写下诊断及评估。

然而这张档案纸里一句话都没有,整张纸空空荡荡,没有任何字迹痕迹,只在最开始的姓名栏里填了两个字:解临。

办公室外的走廊上。

解临跟着前台出去,前台回到工作岗位之后又连连感叹:“解先生这样的人,到底有什么问题啊?”

160、春

更新组团旅游去了哦, 休息一下再回来吧。当然,你可以选择全文订  季鸣锐捧着刚接完的热水杯,拉开座椅, 维持着半坐不坐的姿势:“……”

季鸣锐不知道该怎么评价此刻正坐在他们办公室里的那两位“落汤鸡”。

解临和池青两个人浑身都湿了,活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光凭借这个场面, 全办公室里的人都想象不到他俩来这里之前到底经历了什么。

会客区有两把实木椅子, 两人刚好占了两个位置。

这两人身高腿长的, 这身形往那儿一坐画面倒是挺和谐。

就是他俩看起来关系并不和睦,视觉效果都是假象, 尤其是他兄弟池青,被摁着胳膊拽进来之后全程冷着脸。

……

好半晌,小组三人才找回组织语言的能力。

苏晓兰:“额。”

姜宇:“这……”

季鸣锐:“你们……”

这两个人以这种出人意外的状态出现在这里并不是最让人感到惊悚的,最惊悚的是另外一个细节, 小组三人视线齐齐落在两人从进门那会儿就绑在一起的手上。

这条领带, 见过。

白天解临来给斌哥送饭时解临带着的就是这条。

问题是……

这条领带, 是怎么, 缠到两人手腕上去的。

“你们……怎么回事?”

池青这个人什么性子,这么多年下来季鸣锐摸得太透了。

别说用领带绑手了,平时就是站在半米外他都嫌弃你离他太近,影响他呼吸。

“有人能说一下发生了什么吗?”

季鸣锐盯着池青:“尤其是你,池青同志,你怎么会在这个点出现在这里。”

“而且还淋成这样,”季鸣锐百思不得其解,“……你洁癖真的治好了?是哪家医院那么厉害,改明儿我去给他们送副锦旗,题字就题‘起死回生, 华佗再世’。”

池青从进门起就被人围观,忍耐力到达极限:“问他。”

季鸣锐:“?”

池青:“他自己干了什么自己清楚。”

解临:“……”

其实解临从他说完“下车”,看到池青的表情他就隐约觉得这事可能是个误会,因为他看起来实在不像是“畏罪反抗”,相反的,他明显没想到目的地会是派出所。

进来之后看到他和那位姓季的认识,印证了他这个猜测。

解临说:“有些误会。”

解临说完又问:“有干毛巾吗?”

苏晓兰抽屉里有一包未拆封的,她拿给解临后解临直接将毛巾往池青头上搭,然后没等池青反应过来,又去解两人手腕上那条领带。

池青习惯性想把手抽回去,被解临一把按住:“知道你洁癖,你要不想解也行,我不介意就一直这样跟你一块儿绑着。”

于是池青的反应从直接抗拒变成了忍耐性抗拒。

由于这个结实在系得很紧,紧的原因主要是两人在车里上演了一番速度与激情,死结受力收紧,变得严丝合缝,想解都找不到缝隙。

池青:“你能不能快点。”

解临手指搭在领带上,抬眼道:“你来?”

……

对洁癖来说,碰到别人和被别人碰到,这是一道送命题。

池青沉默几秒,扭头看季鸣锐:“拿把剪刀给我。”

解临:“……”

季鸣锐心说,他兄弟这洁癖,看样子是没好。

而且好像还更严重了。

解临解完领带,没能回答众人的疑问,就被武志斌叫进了办公室。

三人小组只能把好奇的目光投向池青。

池青还在用湿纸巾仔仔细细擦手。

他直到现在都没有问解临的身份,一是不关心,二是很容易猜出来。

解临也是一样。

百思不得其解的只有季鸣锐他们,季鸣锐等了会儿没等到池青解释,联想到他傍晚给池青发过去但没得到回复的消息,脑子里逐渐形成一个可怕的猜测:“——你们不会都去找第一案发现场,然后在第一案发现场碰到了吧?!”

这什么场面???

池青擦完手说:“你还不算太笨。”

办公室内。

武志斌不关心这场乌龙,他只关心一件事:“你很在意这起案子。”

上一次在同一个地点,他说出这番话的时候用的是疑问句,这回则变成了肯定句。

“如果不在意,你不会去寻找嫌疑人。”

“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武志斌隔着办公桌,看向解临,出于某种敏锐的直觉,他追问,“……你为什么那么在意这起案子,那天在现场,你到底看出什么了。”

解临身上那件衬衫颜色被打湿后显得更深,几乎接近黑色,他不笑的时候略显凌厉的五官才显露出来,让他看起来远没有平时那么“亲和”。

解临转了转指间那枚戒指:“他可能想杀人。”

这句话无异于平地惊雷,武志斌猛地站起来:“你说什么?!”

解临伸手从边上的档案袋里再度将照片一张张拿出来,将它们排成一排,一具具猫尸又出现在他们眼前。

解临排列照片时似乎在按照某种规律进行排列,武志斌看了几眼发现解临是按照伤口平整程度排的,从左到右,伤口越来越粗糙,也意味着凶手杀猫时的手法越发粗暴。

这是很常见的一种现象。

当凶手通过施暴来达到一种宣泄的目的,他就会在施暴的过程里控制不住自己,这也是很多凶犯会在犯案之后仍选择继续凌虐尸体的原因。

解临的手指却指向反方向:“你从右往左看。”

武志斌瞧了一眼,瞳孔不自觉放大。

“这些猫的死亡时间离得太近了,没有办法判别,但是今天在第一现场发现了另一具猫尸,我去的时候那只猫的尸体还没变僵硬,是那具猫尸让我确认了顺序,”解临说到这,又说,“你派过去的人到了吧。”

解临找到现场,就给武志斌发了消息,武志斌说:“到了,现场已经封锁,物证也取回来了,正在送检,你继续说。”

解临的手缓缓抚过照片上的刀痕。

“锯齿刀相比其他刀具,在切割的时候有明显的拉扯感,能让人很清晰地感觉到皮肉受力割开时的感觉——你用刀划过肉吗?那种阻力感和前进感有时候会让人上瘾。”

武志斌听得直拧眉。

“锋利的刀一般情况都用于快杀,有仇恨的才会慢慢享受刺痛的感觉。”

“第一具猫身上的刀痕很粗糙,从喉管一路切到腹部,中间甚至断过几次。可是你看最后一具猫尸,凶手甚至开始追求刀口的平整度,下刀的速度也越来越慢,他很冷静……甚至,他很可能在练手。”

“你这些只是猜测。”武志斌说。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解临指了指猫胸口的刀伤,那是一个偏上的位置,每一只猫胸口的类似位置都有一处这样的刀伤,是被人直接用刀刺穿的,“这一处伤口很特别,猫的心脏一般在第5肋骨到第8肋骨之间。”

解临用一种很平淡的语气说出最骇人的推测:“只有人的心脏才在在第2肋骨到第5肋骨的位置。”

“……”

“当然,这些也可能仅仅只是巧合。我只能说我的直觉告诉我,凶手或许有另外的目标。”

武志斌回想起案发那天,他叫解临过去看看,当时解临也是像这样查看刀痕——这孩子从很小的时候起,就很擅于从凶手的心理出发。

他似乎知道凶手是怎样破开皮肉,怎样顺着刀锋一点点往下,知道凶手这个时候在想什么,知道凶手为什么选择这种锯齿刀而不是其他更方便更平滑的刀。

办公室里空调开着,他看着解临的侧脸,恍惚间看到了十年以前,那个坐在总局会议室里穿校服的少年。

此时,营业到11:30分的便民杂货正要关店打烊。

有人推开了杂货店的门。

“叮铃——”门铃声响。

小男孩写完作业,他其实已经很困了,他边收拾文具盒边打着哈欠。

窗外雨声很大。

差点盖过门铃声。

11:35分。

永安派出所内。

“你们把手头的事情放下,明天一早去海茂继续排查,第一案发现场附近的监控一个都不能放过。”

季鸣锐不太懂为什么斌哥从办公室里出来之后,面色变得那么严肃:“好的斌哥。”

他正准备给他的好兄弟做笔录。

池青不管怎么说也是出现在案发现场的人,该走的流程还是得走。

季鸣锐在本子上写写划划,又抬头:“那个——”他想叫人但一时不知道怎么称呼,于是停顿两秒才说,“解先生?你也来一下。”

他指指池青边上的空位:“你坐这,你俩正好把笔录做了。”

池青看了他一眼。

季鸣锐立马知道他想说什么:“大哥,我知道,这两个位置是挨得太近了,但是我这做笔录呢,总不能你坐这让人家往办公室门口坐吧。”

池青:“他坐这,我可以去门口。”

季鸣锐:“……”

哥,不至于。

季鸣锐决定略过这个话题,直接开始问:“你先来,今晚为什么这个点出门?”

池青:“因为天气不错。”

解临听着窗外的雨声:“你觉得今晚天气不错?”

池青:“你有意见?”

“……”

季鸣锐发现池青对着解临的时候脾气格外呛:“打住打住,做笔录就做笔录,不要吵架。”

季鸣锐清清嗓子继续问:“你俩谁先动的手?”

解临:“我吧。”

池青:“他。”

季鸣锐:“有话可以好好说嘛,虽然在现场碰到,也是可以心平气和坐下来慢慢谈的。”

解临:“是我的问题,他去买过刀……又正好出现在现场,看起来有嫌疑,我怕他跑了。”

池青看了他一眼:“你拿着刀,你以为自己看起来很正常?”

季鸣锐做笔录的心情十分复杂。

他想说你俩其实都挺不正常的,就别在这半斤对八两了吧。

池青出去的时候外头正坐着个女孩,动作娴熟地从小书包里掏出文具和练习簿,坐在长椅上,腿都挨不着地。

看年纪应该还在上小学。

池青经过女孩身边的时候,还没来得及戴上手套的手被人轻轻拽了拽:“……哥哥。”

小女孩的手又肉又软,声音奶声奶气,连带着耳边出现的失真的声音都变得可爱起来:【这道题窝不会做,昨天爸爸才刚教过,要是再去问他,肯定会觉得窝很笨qaq。】

“你能不能……”

女孩话没说完,池青盯着那两根肉肉的手指,又看向有些犹豫和不好意思的小女孩,毫不留情地说:“是很笨。”

女孩小奶音一噎,一瞬间遭受巨大打击,都忘了思考这位大哥哥怎么知道她想说什么。

她其实有点怕这位大哥哥,正想松开手,却见他在自己身边坐了下来,抽走她手里的练习簿。

“哪题不会。”

女孩:“空着的题。”

池青:“你空了很多题。”

女孩:“……”

池青:“我教完,能保证明天不会忘吗,我不想像你爸爸一样,花时间做无用的工作。”

女孩:“…………”

池青:“看来不能。”

池青说话一针见血,但还是把空着的算术题给她讲了一遍,尽管讲到后面女孩的心思全然不在题目上。

“哥哥,你怎么知道我拉着你是想让你给我讲题目?”

女孩眼睛很大,纯真无邪的样子,带着困惑:“我刚刚话还没有说完呢。”

池青把笔帽盖上:“听到的,你在心里说了。”

女孩眨巴眨巴眼睛:“像读心术那样吗?”

“算是。”

“只要碰一下,就可以听到吗。”

“差不多吧。”

女孩晃晃脑袋后面的马尾辫,羡慕道:“如果我也有读心术的话,我就能知道爸爸把我的糖罐藏哪儿了,我偷偷找了两天也没有找到。”

池青把练习簿递还给她,说的话超出女孩能理解的范围:“小孩,在大人的世界里,是找不到糖罐的。”

女孩显然没有听懂:“为什么?你们不喜欢吃糖吗?”

池青没有回答她,把手套重新戴上,走进办公室之前竖起一根手指抵在下唇前,唇色被黑色指套衬得异常浓烈,只是说出来的话却是冷的:“今天跟你说的话是个秘密。”

女孩:“那你还告诉我。”

池青推开门:“因为你太小,就算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

女孩:“……”

办公室里,木雕纠纷总算进入尾声。

“这件事情我就不追究了,”王阿婆听到是他儿子小康偷的东西,不忍追究一个小孩儿的过错,只道,“回去好好教育教育孩子,别因为贪玩就随便拿人东西……”

池青洗完手回来,双方已经就此事达成了和解。

工装男人连连点头,跟在阿婆身后出去:“我一定好好教育他。”

王阿婆走到半道,又停住脚步,想折返回来,紧张道:“警察同志,我们小区里最近发生很多起失踪案,我想寻求你们的帮助。”

季鸣锐已经不是先前在电话里被这位阿婆用“祖传宝物、价值连城”这个说法糊弄住、急急忙忙出警的单纯调解员了:“您方便说得更具体点吗。”

“是我们小区的流浪猫——”

“……”果然。

“这几天给它们准备的猫粮也没吃,以前从没有发生过这种事。”

王阿婆自己也养猫,心思总是柔软些,时常会给偷溜进她家院子里的流浪猫准备些猫粮。

“阿婆,”季鸣锐道,“这不能定义成失踪案,我们也没办法出动警力去小区里抓猫,流浪猫居无定所的,它、额它可能去其他地方了,也许很快就会回来。”

投推本书 /    (快捷键:←)上一章 / 章节目录 / 下一章(快捷键:→)    / 加入书签
next
play
next
close
自动阅读

阅读设置

5
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