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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物既伟大又渺小_第3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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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并不影响我在哈洛先生眼中是对足球赌赛无可争议的超级预言家。哈洛自己是一次也没赢过的。

哈洛这个家系,在北约克郡是十分出名的。在前一世纪他们是非常富有的业家,以后转执了农业界的牛耳。他们是“绅士农夫”,可以用钱来建立起牛或猪的门第,可以把高原荒地垦殖而生产谷物,可以把不毛的沼泽排干积水而种上马铃薯与芜菁。他们又是什么委员会的主席、猎狐的能手以及社区的领袖人物。但是哈洛很早就由这些窠臼里跳出来,而且驳斥那些老教条,认为不做事是快乐的。他不时地在屋子与田园四处跑,对于外间世界他没什么兴趣,但并不是完全不知道近邻曾经发生了什么,而是只求自满自得。他从不想别人的事,别人也不干预他的事。他的兄弟巴瑟是个名人,提到哈洛总是称他做“傻子”。

在我个人而言,我觉得该为他鸣不平。哈洛是个仁慈而友善的人,而且予人以愉快的感觉。我很喜欢到他家里去。他跟他太太都是在厨房里进餐,他俩大部分时间也都在厨房里。所以,我去的时候往往都径直走进那厨房。

这一天,我是去看他的一只大丹狗。这只母狗刚生了九只小狗,似乎有点不太舒服。由于这一天并非星期三,我想必定是那只狗真有点毛病,因此我匆匆忙忙赶了去。哈洛照常迎上我,以有关足球赛来做寒暄。

“我想请教你一件事,哈利先生!”当我们出了厨房而走向一条阴暗的长廊,他对我说,“我正在研究一个远来的客队,就是由苏格兰的桑德兰市来的阿斯顿维拉队的实力究竟如何。”

我停步深思,哈洛在旁边焦灼地等候着我回答。终于我说:“桑德兰球队都很强,哈洛先生!但是我刚巧听到一个消息,说他们队上那位名脚雷斯,他的伯母最近身体不太好。这一点可能会影响他在本星期六的球赛。”

哈洛沮丧地点点头,然后突然哈哈大笑:“哈利先生,你又在扯我后腿了!”说着抓住我臂膀紧紧一捏,含笑地继续沿走廊走下去。

通过了迷宫似的廊道,有些地方还缠着不少蜘蛛网,终于我们走进了一间原是存放枪支的小房间。一只大丹母狗躺在木制的狗床上,我一眼就认出它是我以前到哈洛家里来的时候,看见它到处跑跳的那一只。这只狗我一直没替它看过病,但是一看到它,我就打破了我以往的说法:大住屋里的人家不会饲养大狗的。以前我只看见街后小屋人家养的统统是大型狗,而大屋子里的人家倒反而养的是迷你狗。可是,哈洛这儿却不一样。

他拍拍那母狗而对我说:“它昨天刚生下这一窝小狗,排泄出来的都是黑黑的脏东西,三餐的胃口倒不坏,所以,还是请你给瞧瞧。”像其他的大型狗一样,大丹狗都是很温和的。当我替它验体温的时候,它就那么侧卧着并没有动,似乎很得意地在听那些小狗的呜呜叫声。这些还未开眼的小狗正在彼此爬越着在找奶吃。

“嗯,它有点发烧。排出来的东西的确像你所讲的那样。”我轻轻地摸摸它的肚子,“不可能肚子里留有小狗未下来。但是为小心起见,我还是伸手进去摸摸。你可以给我一盆温水、肥皂与毛巾么?”

当哈洛出去拿这些东西而顺手把门带上以后,我无聊地在这房子里四处瞧瞧。这间存枪支的房间只有贮藏室那么大小。由于哈洛的个性不喜欢杀戮,因此这房间并没有存放什么武器。那玻璃橱里原是存枪的,却塞满了旧报纸与杂志。

我站在那儿至少有十分钟,心里奇怪为什么哈洛去了这么久还没来。我转身去瞧挂在墙那边的照片,上面照的是普通的打猎照。透过那尘封的玻璃,我瞧见那些打猎的人骑着马飞涉过一道溪流。心里正在纳闷何以他们都要拍这种镜头,却听见背后有一种低沉而具有威胁性的咆哮声。

转头来瞧,那只大丹母狗已经缓缓地由床上爬起来了,那不是像通常那样伸腿站起,而是好似有看不见的钢丝把它由床上提起来一般。它的身体僵直着,全身的狗毛都倒竖了起来。它直直地向我瞪视着,我有生以来第一次了解到怎样叫做火一般燃烧着的眼睛,而这种眼睛也只有在福尔摩斯侦探故事里,那只变成妖魔似的怪狗脸上可以比拟。

当然,现在这只大丹狗一定以为我是在打它小狗的主意了。它的主人已经走了那么久,而我这个陌生人仍逗留在这儿悄声不响,必定是不怀好意。现在它立刻就要向我扑过来了!侥幸我这时所站的地方是靠近门边。所以,我极谨慎地伸左手尽量缓慢地去握那门把,而那母狗仍在低声咆哮与耸起身子的过程中。就在我快要伸近门把之际,我错了一步动作——太迅速地抓住门把,因此那母狗便像闪电一般直射过来而咬住我的手腕。我以右拳敲它头,它放了我左手而猛咬上我的左腿肉。我不由痛叫一声,如果不是因倒退而碰到一张椅子,我真不知道会遭到什么样的结果!这是房里惟一的椅子,又老旧又轻飘,但这张椅子却救了我。就在这母狗大约想改换部位才放了我大腿而扑向我面部之际,我已抓起椅子挡住了它。

接下去我在这枪室里的困斗就像在笼中驯狮的一幕。如果这时候有人在旁边看的话,一定会觉得非常得精彩。事实上在以后几年里,我真想现场如果有电影摄影机给拍摄下来不知道有多好。不过,当时在那不容旋马的斗室里,由于那大丹母狗不断地向我猛扑,我腿上鲜血不断地流滴,而我手上只有一张早已快散裂的椅子来做武器,我心里一点也不觉得好玩。它绕室急迫追扑我,以及它那发疯似的双眼始终没离开我脸上的情况,真是一场可怕的噩梦!

小狗们由于母狗的突然离开不给喂奶,同时也失去了温暖,便盲目地在狗床上乱爬乱叫,嘈杂的声音到了最高峰。这使母狗更受到了刺激,小狗们叫得越凶,母狗对我攻击也就越猛烈。每隔一两秒钟,它就高跳起来向我扑来,我也就跳起来以椅子架向它,活像个马戏团的镜头。终于它再一度把我连椅子逼到墙边,它立起来就有我这么高,那咆哮着的大嘴就在我眼前摇晃着。

最使我担心的,就是椅子开始要整个散碎,两条小梁已经被母狗咬断了,我不敢想象如果整张椅子全部解体之后我能怎么办。不过,我已经又渐渐回到了房门边的位置上了。当我的后背触着了门把的时候,我知道我必须赶快逃出这房间。因此,我做个最后恐吓性的呼喝,并把手里剩余的椅子向母狗掷过去,同时猛然转身,迅速推开门钻了出去,立刻把门关回来,全身靠在房门上喘着气。那门板的不断震动显示那母狗仍在门后乱扑乱撞。

当哈洛终于在廊道远远的一端出现的时候,我已靠着廊墙坐着,正在察看我自己腿上的伤势。哈洛悠哉游哉地双手端着一盆热水,肩上搭着一条毛巾,就像在逛街似的缓缓踱来。我此刻才知道他何以去了这么长久——他要不是走这迷宫式的廊道连他自己也走得迷路了,就是他一心一意还贯注在足球赛的打赌之中。

回到西格家里,我忍受着人们对我一拐一拐走路的毫不同情的话语。但是,后来在我寝室里,当西格替我诊察大腿的时候,西格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轻轻吹声口哨,西格说:“你知道吗,吉米?我们常常开玩笑说将来可能有一天,我们会遇上一只残暴的狗,而我们就会‘立地上天国’——你恰恰就遇到这种情况!”

暴雪出诊

这是我在德禄镇的第二个冬天,因此,当11月里天气开始真正严寒之际,我并没有像前年那样感到惊异。这时,平地上开始下着毛毛细雨,而高原也开始铺上白雪,把平日熟悉的景色变成一片陌生的新世界。这也就是人们在无线电台里所谈到的“高原之雪”。

开始正正经经地下雪之后,整个高原都有着窒息的感觉。车子在被分开的两边雪堆中间吃力地爬行着。高挂在德禄镇之上的那一座赫尼高岗就像一尾光闪闪的大鲸鱼。镇上的人们都在打扫自己的门前雪,把通到前院大门的路给铲得更干净些。这种清理积雪的工作人们做来并不匆忙,一则由于传统的镇静,二则明知也许明天又得从头再做起。

每一次的重新下雪,都给予兽医们一个新打击。对于大多数的出诊,我们都仍然设法去应诊,但是我们的兴趣并没有平时那么浓烈。有的时候我们很饶幸地能跟在一辆犁雪车后面前行,但大多数时间我们都只能尽量把车子开到不能再开的地点,而后开始步行到我们的目的地去。

有一天早上,克雷顿先生来了电话。这时正是经历了一整夜不停的降雪之后。

“小牲畜有些感冒了,”克雷顿先生在电话里说,“你们能来诊察一下么?”

要到他那儿去,我们必须越过派克山,然后下去到一个小村落里。在夏天那是很美的驾车旅行,但是这时候却是天晓得。

“路上的情形怎么样啦?”我问着。

“路上?路上?”克雷顿先生的反应是很轻松的。在这种不大跟外界接触的所在的农夫们,通常都是不太理会我们所问的路途情况。因此他说,“路上好得很呢!只要稍微小心一点,你们就会毫无困难地到达我们这儿。”

西格却没有这么大的信心,因而他告诉我:“到山顶去的路恐怕你只有用腿跑了。至于到达山顶之前的低区公路是否已经由铲雪机铲好,也不无疑问。所以,去不去就看你了。”

“喔,我必须去。今早没什么事好干,闲着也不好过。”

在前院我们那位老工人已经做了一大堆铲雪的工作,那大门已经被挖得可以开启,通大门的引道也清理得可以行车了。我把我认为必需的工具与药品放进爬山用的背囊,这包括除痰药、舔剂、注射器、肺炎血清针药等等。最后我还带了最重要的装备——一支大铁铲放在车后。

大路上,自然一大清早就已由经我们屋前叮叮当当开过去的几辆铲雪车清理好了。但是路面仍是崎岖不平,我不得不把车子缓缓行驶着。由我们这里到克雷顿先生的农场,大约有十多英里的路。在通常这种寒冷天气里,车窗玻璃上往往会结了很厚的霜,使你什么也看不见。今早我却在车窗外面加了特别装置。我用几股铜线绕在一条人造树胶上,用橡皮吸盘吸在车窗玻璃外面。这些铜线是接在车子的电池上的,当电流通过的时候发热,因而保持了一个大约八英寸宽的小面积不会结霜。这样我就不需每走半英里就得下车去刮掉玻璃上的霜皮。我只要坐着看前面弯曲的道路不断朝我拉直,而四周野景尽盖在皑皑白雪之下,就像在看电影那样。

由于我在尽情欣赏那不断变化的画面,竟然不知道我的脚趾头在发痛。在汽车内不曾设有暖气的日子里,双脚的发冻是普遍的现象,尤其是当你可以由汽车底盘的空洞里瞧见下面的马路在飞跑的时代,两脚就那么不断地受冷冻,越是长程驾车越是可厌。所以,等到车子抵达派克山下,我下车来准备走路的时候,双脚真是提也提不动。双手也是又僵又痛。

这条弯弯曲曲的过山道路并没有铲雪车在清铲,狭窄的两片边墙之间的道路上全是积雪,仿佛在说:“不!你不能上这儿来!”我知道孤立在路尾的克雷顿农场将是个什么世界了。但是,在这失望之余,我仍以闲情逸致来观赏昨夜一夜风狂雪暴的遗迹。那就像是个雕刻展览,有的是呈着流涌形状的,有的是重叠式的,有的起初是粗大而光滑到了末了就愈来愈尖细,还有的是成个深凹而边缘锋利得像刀口。屹立的悬崖上伸垂出来的冰帘几乎全是透明的。

我把登山囊往肩上一挂。身上穿的是皮夹克,我把领子扣紧,脚上是一双特别厚的袜子,与威灵顿式的长靴。我觉得这一切都够我征服这剩余的一段旅程了。而我背囊里所带的药品,又是够救助那些生病的动物的。因而我自己颇有以英勇的年轻兽医而自鸣得意之感。

于是我开始走路。首先得经过一座桥,桥下的河水全都结了冰。在静寂里,地势开始上升,前面的路径也弯曲起来,直到被前头的小悬岩遮住了看不见为止。等我快要到山顶的时候,不管气候有多冷,我背上都开始有点出汗。

到了山顶,我极目四望。这一年的六七月间我曾经到这儿来过几次。我还记得那灿烂的阳光,那山冈上面的松林,那低谷里传过来的花香……而现在这一片孤寂与夏天当时的欢欣景色,真是难以比拟。此刻到处都是一片混沌的白色,天空则像是深灰的毯子由上面覆盖下来。我看得见在那山谷凹处的克雷顿农场,那农场也跟平时不一样,它现在变得这么渺小,这么遥远。除了那一棵松树仍在那斜坡上以外,一切熟悉的情景全都被白雩抹掉了。

前面的道路只露出了依稀的若干地段,而那农场则是整个看得见的。我向它前进了大约半英里,突然空中起了一阵狂风,吹得雪花上下左右一团迷茫。那农场、那周围山坡、那一切的一切仿佛登时全部消失。在这一阵暴风雪澄清之前,我被孤零零地关闭在白色帷幕之中。

踩着深及皮靴顶部的积雪,真是举步维艰。我就这样低着头,一步又一步,走向前头大约还有几百码远处的那座农场石屋。中途当我抬头瞧那安逸的石屋之际,忽然又有一阵暴风雪像由千万点微粒组成的浪幕向我冲击过来。我加紧走了几步,恰在这一阵暴风雪盖住我之前,看清了农场的方向。可是,经过十多分钟的颠簸,我发现我已迷了路,而朝向一个实际不存在的形象前行。

于是我又停步在使人心寒的孤寂里。一定是我走得太靠边了。喘息了一会儿之后,我挣扎着迈步向右。可是,没走多久,我知道我的方向仍是不对,因为我开始进入了软绵绵的地带,走几步就陷入凹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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