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撩拨他,对待何意像是抚触一件易碎品。
这种模式持续了几个月。在何意决定重新跟米忠军取得联系的这周,贺晏臻不知道为什么,对他的态度突然发生了转变。
当天晚上,何意被他用领带捆住了手腕。
贺晏臻关了卧室灯,开了一盏台灯,稍稍探身,盯着何意的眼睛。
橘黄的光线温柔似水,枕边人的表情却不甚生动。
“何意,”贺晏臻深深地望着何意的眼睛,喊了他的名字,同时低头在他的手指上轻轻咬了一口,“我问你一个问题,你有没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第49章
何意被贺晏臻的问题砸得发晕。
这个问题太突然了, 他第一反应便是米家的事情,但又觉得不太可能,他最近没有跟米家联系, 贺晏臻怎么会无缘无故地想到那边?
何意疑惑地看着对方。
贺晏臻却不再出声, 只将情绪都压在眉眼里。何意不说话,他便一根一根手指的咬着。拇指、食指、中指……右手的指腹上相继留下深深的牙印。何意疼得皱眉, 有几次要忍不下去的时候, 贺晏臻又会停下,去咬下一根。
像是在试探他的极限, 又像在惩罚。
何意犹豫并忍耐着,他不想告诉贺晏臻, 但他也不愿意欺骗。
在贺晏臻咬住他的左手食指时,何意一时走神,疼得叫了一声。
贺晏臻便在这时停下, 暗沉沉地注视着他。
“你指的什么?”何意最终决定,把问题抛给贺晏臻,“你想知道什么可以问,你问的……我都会说。”
何意在秘密与信任之间,选择了后者。
他不想让贺晏臻误会,因此,假如对方真的要问米忠军的事情,何意便只能和盘托出。
贺晏臻眯起眼, 抓着他的手腕要放不放,这个状态下的他显露出几分犹豫不决。何意内心一凛,不禁愈发诧异贺晏臻到底知道了什么。
“我不会骗你的。”何意叹了口气, 忽然觉得此时的贺晏臻有几分可怜, 像是被抛弃的狼狗, “我也爱你,你想知道什么,都可以问。”
“我想让你快乐。”贺晏臻望着他,眼睛里的戾气渐渐散去,最后平静地低头,又将他指腹上的牙印挨个舔平,“我只想让你快乐,何意。”
何意这天的快乐夹杂着密密麻麻的微痛感,贺晏臻以牙齿撕咬,以指腹捏揉,让何意于两种体验中来回淬炼煎熬。
一夜疯狂后,何意最终也没问出贺晏臻嘴里的隐瞒是指什么,贺晏臻只给他留下了一身痕迹以及身侧空掉的枕头。
春去夏来,这期间,何意跟米忠军的关系再次破冰,他去米家吃了两顿饭,与米忠军保持着不远不近的关系。
God偶尔会在网上给他留言。其中有两条是与米忠军的医院来往密切的器材商名字。
何意不知道对方是怎么获得这些信息的。他询问God,God却只说他有自己的渠道。
对此,甄凯楠的理解是,当初G在帖子里表现出兴趣,很可能是因为他跟米忠军或者米家的医院有关系。
何意在加上G的好友时,因怕对方为难,已经坦白了自己跟米忠军有私人恩怨,只是没具体说出自己的名字和身份。
G之后跟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应当也是在考虑要不要帮助他。
而史宁却觉得,何意最好谨慎一些,假如G真的认识米忠军身边的人,这个人或许也需要提防。
“我是觉得挺好的。”甄凯楠被爆满的课程折腾得憔悴了不少,见他这边有进展,不由慨叹道:“从你这里喝口鸡汤,看来没有白下的功夫。”
何意闻言一愣:“你也没有白下的功夫啊,双学位多好,将来多一技傍身。”
“我说的也不是学习。”甄凯楠摇了摇头,翻着老师布置的阅读题。
“努力不一定有收获。”史宁却道,“认清自己最重要。”
何意这天是来本校区找贺晏臻,正好遇到史宁和在这边上课的甄凯楠,因此三人一起在校内的咖啡厅里坐了会儿。
这会儿史宁和甄凯楠说话,何意听着却有点云里雾里的。
甄凯楠除了学习还能愁什么?
想到这,他脑子里冒出一个小小的猜测,“老大,你谈恋爱了?”
这个学期,他们俩之间已经完全没有了暧昧气氛。何意当然盼着甄凯楠早点找到真爱,但这位舍长太热爱学习了,至今也没见他身边有什么人出现。
何意觉得自己想多了,谁知道甄凯楠愣了一下,叹了口气。
“不是。”甄凯楠捏了捏眉心,半晌后道,“现在还只是了解阶段。”
何意愣住,在桌子底下使劲拽了拽史宁,恨不得立刻把彭海也拉来八卦。
史宁却低着头,一脸淡定地继续跟他分析:“何意,你不觉得应该先打探下G的身份吗?”
“有道理,但是你怎么不惊讶?老大有暗恋对象了!”何意压低声激动地大呼小叫,然而史宁太淡定了,何意说完一琢磨,觉出不对,“……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他说完又看向甄凯楠,却发现甄凯楠抬眼看了眼史宁。
何意便又将视线移回来。
史宁摇了摇头:“不知道。不过不了解的不一定是暗恋对象,也有可能是炮友。”
何意:“……”
“还是先关心你的事情吧。”史宁说,“你要跟器材公司的人打交道吗?你怎么认识他们?”
“倒是有一个现成的机会。”何意被扯回注意力,想了想道,“有一家的副董儿子想要让我做家教。”
“长得怎么样?你家贺同学不会吃醋?”史宁笑着打趣他。
何意脸上一红。
贺晏臻的确会吃醋,但是自从生日后,贺晏臻对他的管束便轻了许多,因为他们之间有了一项约定——永远不会欺骗对方。
贺晏臻甚至准备好了东西——假如有一方做出欺骗,另一方便可以用自己的方式惩罚他。
何意现在都无法描述自己看到那样东西时的心情。
那天生日,原本一切都很正常。梁老师让他请了假,早早驱车带他们出发去西山看日出。
何意出门的时候还没怎么睡醒,到了山顶后,正巧一轮红日从云海中跃出,霞光四散,何意惊愕地抬头看,眼睛里满是惊喜……梁老师便在这个时间为他连拍了几张照片留念。
之后贺爸爸在山下跟他们三人汇合,一家四口一块驱车赶往了城郊的游乐园。贺晏臻陪着何意挨个体验园区里的项目,贺爸爸和梁老师则四处看看风景,偶尔过来给他们俩人拍合照。
何意起初还有些放不开,但在玩了几趟过山车后,他彻底爱上了这里,一直疯闹到傍晚才打道回府。晚上到家时,阿姨已经做好了一桌饭菜,餐桌正中放着蛋糕。
梁老师笑着给他点燃了生日蜡烛。
烛光是温柔的橘黄色,何意当时怔住,扭头看向餐厅旁边的落地窗,眼泪夺眶而出。
他从小便渴望着这样的时刻。
上小学时,米忠军已经很少回家,何意每天放学后自己走回去。何妈妈下班晚,他便背着书包在小区楼下坐着,抬头看着各家住户的灯渐次亮起,从一扇扇橘黄色的窗户中汲取一点别人家的温暖。
家庭、亲情、爱意……对他来说,大部分都只存在于幻想里。
何意就连做梦都没梦到过,会有这样的一扇窗户能属于自己。他梦想中的完美家庭,将他纳入怀里,当成了自家的一员。
何意那天转身趴在贺晏臻的肩膀上泣不成声。
贺晏臻摸着他的头发,低声耳语道:“许愿吧,你许愿,我帮你实现。”
“我没什么愿望了。”何意抽抽搭搭,又觉得自己丢人,低声道,“现在已经是我最幸福的时候了。”
梁老师却觉得这话不吉利,连忙敲了敲桌子,呸呸呸了两声。
“你俩才多大呢,现在都只是学生,日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梁老师笑道,“快吹蜡烛,吹完了还有礼物给你。”
何意的礼物都被放在了他的房间里。
晚饭后,他不好意思立刻回房拆礼物,于是硬忍着等大家都回房睡觉,这才迫不及待地跑回了自己的小屋。
床上摆着两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何意小心地拆开,发现梁老师送给他的是一支限量版钢笔。贺爸爸给他的是一份双人的圣托里尼五天四晚自由行套餐。
何意有些不好意思接受,这两份礼物都太贵重了。但他也清楚梁老师的为人,送出去的东西是绝对不会往回收的。而贺爸爸的礼物里,又包含了贺晏臻的那部分,因此何意也不好意思去退。
他万分感激地将两份礼物收起来,随后开始找第三份——贺晏臻送的那份。
他直觉贺晏臻一定会送一样令他意外的东西。
何意几乎翻遍了整个小卧室,最后才在被子夹层中看到一个长条形的透明盒子。
盒子上扎着彩带,里面装着一根带着四条皮圈的金色长杆,何意好奇的拿起来看了眼,随即注意到了上面的名字——强制分腿器。
约定便是那晚定下的。贺晏臻半夜进来的时候,亲手给他试戴了一下。
何意被巨大的羞耻感淹没,侧过脸不敢抬头:“这不是礼物啊……这是,是惩罚吧……”
“你不喜欢吗?”贺晏臻的神情却十分认真,“那就答应我,不要欺骗我。”
那天何意提前感受了一下,结果是他连着两周没敢回贺家住,至今想起那一夜都觉得无比的羞耻。那种完全失控的感觉太让人心慌了,虽然那种极端情况下,身体的愉悦是极致的,但何意内心也会有种惧意。
幸好,那天之后,贺晏臻反而开始变得宽容大方了一些,不再动不动吃醋。
何意只能将其归为承诺带来的安全感。
这种转变,倒是方便了他不少事情。
器材商里,王董的小儿子现在正在念高中。米忠军去年便提出过让何意给对方辅导功课。
何意大三要到s市实习,到时候根本都不在北城。不出意料的话,米忠军这个暑假就会来安排自己做事了。到时候只要跟王家的人套好关系,一切便有了突破口。
何意在贺家休养了这么久,感觉自己就像伤口愈合,整装待发的新战士。
他已做好了准备,就等着米忠军送来那个改变一切的契机。
第50章
七月份, 何意顺利结束了大二的学业。贺晏臻提前陪他办了护照和签证,于是暑假一开始,俩人便启程去了圣托里尼岛。
何意第一次出国, 从准备时便开始紧张。贺晏臻则尽量缓解他的焦虑。
他当着何意的面收拾俩人的行李, 每整理一件都会解释什么物品必带,什么东西到了当地再买。最后还为何意提供那几日的穿搭意见, 帮何意把箱子整理好。
之后俩人出发过海关, 在莫斯科转机,于飞机上度过漫长的数个小时……贺晏臻都会适时指点并照顾他。
何意能明确感受到, 贺晏臻早已将衣食住行等琐事构出一张逻辑严密的网络。他在试图独自把控这次旅行并照顾何意。
贺晏臻虽然有过数次出国旅行的经验,但以梁老师对他的溺爱程度, 以往的他必然不会是独自出门,他身边一定是有更为年长和稳重的同行者。更何况直奔雪场度假,跟这种走走停停的旅游也不一样, 后者有太多琐碎的事情需要亲力亲为。
两个十几岁的男孩子,一起旅行时候矛盾和争吵在所难免,化解的办法无非是控制自己的脾气,互相支持和理解。然而贺晏臻却是希望何意能完全依赖他,一切由他来安排。
何意:“……”
俩人相比,何意才是学长,也是以往被崇拜的那个。现在贺晏臻却赫然有了想强压一头,掌握主动权的架势。
何意感到意外, 但仍是尝试着答应下来。他对贺晏臻的包容几乎没有底线,甚至在抵达圣岛后,贺晏臻租车带他出门, 因没有用导航误入一段单行道, 而不得不在费拉小镇绕行时, 何意也没有丝毫的抱怨。哪怕他之前提醒过贺晏臻租车行老板的话。
反倒是贺晏臻自己有些懊恼。
他们原本要去镇中心的一家门市店,出门时已经有些晚,那边晚上就会关门,这次一耽搁,很有可能要赶不上了。
夕阳从一侧照进车窗,在他的黑发和眉毛间闪闪发亮,贺晏臻皱着眉,努力压制着自己的脾气,跟着前车小心汇入主路。
何意坐在副驾上,扭头看着自责又隐忍的贺晏臻,不知道为何突然觉得很感动。
这一路上,无论饮食、交通还是住宿,所有问题全都是贺晏臻自己在解决。何意到目前为止,付出的只有无条件的信任。
“没关系的,如果那边关门了,我们就在镇上走走,这里太美了。”何意笑着安慰他,想了想又说,“你这两天太累了,明天换我来安排也行。”
贺晏臻松开的眉心又立刻皱起:“你不相信我?你是嫌我把事情搞砸了,是吗?”
“没有,我当然相信你。”何意忙道。
贺晏臻转过脸看他,眼神中有几分冷酷的审判。
何意道:“我一直都相信你。这样提议只是心疼你太累了……看路!不要看我!”
过了几秒,贺晏臻才转回头去。
“我不累。”他松了口气,神色重新和缓下来,“我希望你能信任我,你什么都不需要做。”
何意感动之余,有了一点点微妙的不适。他转过头认真看着贺晏臻。
贺晏臻则专注地盯着前路,直到快到目的地时,他才状若随意地问了句:“学长,你愿意把自己完全交给我吗?”
等到镇中心时,门市店果然已经关门了。
贺晏臻的神色倒是平稳许多,他将车在别处停好,跟何意手牵手穿行在小巷里。最后俩人在一家海景咖啡厅坐下休息。
玻璃窗外霞色尚存,深蓝色的天幕下,爱琴海像一颗被静置的宝石。贺晏臻懒散坐着,英俊的轮廓被勾勒地清晰迷人,已经有了几分成熟霸道的男人味道。
何意的注意力完全被眼前的人吸引,他甚至一时难以将眼前有几分强势的男子,跟先前会拱着脑袋撒娇的大男孩联系起来。
贺晏臻的目光从海面收回,落在了何意的脸上,随后一言不发地看着他。他脸上的表情毫无波动,似乎没有什么感情,然而右手却从桌下拉住了何意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揉过去。
何意的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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