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公路,请来了修剪可可树的技师,成立了生产者合作社,为发展商业提供方便,对该市所管辖的地区也很关注,把这座年轻的城市变成了整个广大乡村直至内地的汇集中心。
蒙迪尼奥在市政府见到他的时候,上校正在研究一项要在河面上架起一座新桥,把城市被河水分开的两个部分连结起来的计划。看样子他正在等候蒙迪尼奥,蒙迪尼奥一到他就让人把咖啡端了上来。
“上校,我到这里来是为了向你的这座城市表示祝福的。你的工作干得很出色。另外我还想谈谈政治。不愿意冒失,如果你对这种谈话不感兴趣,就请马上对我直言。我已经表示过我的祝福了。”
“蒙迪尼奥先生,为什么不能谈呢?我就喜欢政治。你看,如果我不搞政治,我大概已经成了一个富翁了。搞政治唯一的收获就是使我破费钱财。我不是发牢骚,我喜欢政治,这是我的弱点。我没有子女,不赌博,也不喝酒……至于女人嘛,对,偶尔地也有那么一点不安本分……”他亲切地笑着说,“不过在我看来,政治意味着管理,可对其他一些人来说,政治是交易和权威,但是对我来说不是这样,你可以相信我。”
“我完全相信,伊塔布纳市本身就是最好的明证。”
“使我感到满意的就是能看到伊塔布纳市在发展。蒙迪尼奥先生,总有一天我们要超过伊列乌斯。我指的不是城市本身,伊列乌斯市本身是个港口,我指的是两市所管辖的整个地区。伊列乌斯市是生活的地方,这里是工作的地方。”
“所有的人都说你的好话,大家都佩服你,尊敬你,这里根本不存在反对派。”
“不完全是这样,有那么几个反对派……要是你好好地去找一找,会碰到一些不喜欢我的人,只是他们不肯讲出为什么。他们会跟在你屁股后面转的。这些人还没有找你去吗?”
“不,找过了。你知道我是怎么对他们说的吗?谁愿意投我的票谁就投好了,但是,我不会支持你们反对阿里斯托特莱斯上校的,伊塔布纳市搞得很好。”
“我已经知道了……马上就知道了……我要谢谢你。”他冲着蒙迪尼奥笑了,一张宽宽的青铜色的脸显得十分亲切。“我一直注视着蒙迪尼奥先生的所作所为,我是赞成你的。港湾口的工程什么时候能结束?”
“还要再等几个月。到那个时候,我们的可可就可以直接出口了。工程正在尽力加紧进行,但是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港湾口这件事很值得讨论,你可以自己做出抉择。我考虑过这件事,我还想跟你谈谈这件事。要想真正解决问题就得在马利亚多那个地方另修一个港口,而不是疏通港湾口。你愿意怎么挖就怎么挖,不过,沙子还是要回来的。你要彻底解决这个问题就要在伊列乌斯市修建一个新港口,就修在马利亚多那个地方。”
如果上校等着蒙迪尼奥与他争论,那他就想错了。
“我完全清楚这一点,彻底的解决办法是在马利亚多那里修一个港口。可你认为州长准备这么干吗?工程动工之后,你算一算要花多少年的时间才能完工呢?上校,在马利亚多修建一个港口是一场硬仗,而在此之前,难道可可还应该继续从巴伊亚市出口吗?谁支付这笔运费?是我们,我们出口商,还有你们,你们庄园主。你不要以为我把疏通港湾口当成解决问题的办法。反对我的人都提出了港口问题,他们并不知道我的想法和他们的想法是一致的,只是在没有修成港口之前,最好有个能通航的港湾口,先开始可可的直接出口。但是,只要港湾口的工程一结束,我马上就要为新港口而奋斗了。还有,为了保证港湾口的航道畅通无阻,有一艘挖泥船将永久地留在伊列乌斯市。”
“我明白了……”这一次阿里斯托特莱斯没有微笑,他沉思着。
“我希望先生你能明白一件事:如果说我是在搞政治的话,那么我的动机和先生搞政治的动机是一样的。”
“这对伊列乌斯来说是个幸运。遗憾的是,除了公共汽车这件事之外,你一直没有把注意力放到伊塔布纳市来。”
“伊列乌斯是我的活动中心,但是,不管我是否当选,我都要扩大我的生意,尤其是在伊塔布纳市。我这次之所以到这里来,其中有一件事,就是要研究一下在这里开办一个出口商行分行的可能性。我要在这里设个分行。”
两个人一起喝着咖啡。阿里斯托特莱斯一边品尝着咖啡,一边琢磨着这件事:
“很好,伊塔布纳市需要那些有创业精神的人。”
“好,我们的谈话就到此结束了。上校,我已经把我要对你讲的话都讲给你听了。我不是来向你要求选票的,我知道你和拉米罗·巴斯托斯上校亲如手足。能见到你我就已经感到非常高兴了。”
“为什么要这么急呢?你才来就……谁跟你说我和老拉米罗情同手足呢?”
“这一点大家都清楚……在伊列乌斯市,人们说你的选票可以保证选上联邦众议员和州众议员,也就是说,可以保证维托尔·梅洛大夫和阿尔弗雷多·巴斯托斯大夫当选。”
阿里斯托特莱斯大笑起来,仿佛感到特别开心似的:
“你不能再多待几分钟吗?我想讲一些事情给你听,很值得你听一听的。”
他把听差喊来,让他再端点咖啡上来。
“这位联邦议员维托尔大夫,谁也没见过比他更胖的人了。州长提名要选他,拉米罗上校同意了,我能怎么办呢?即使我不愿意,我也没有任何其他的人可选。自从卡祖济尼亚去世,伊列乌斯和伊塔布纳的反对派就垮了。这位梅洛大夫在当选之后到这里来过一次,他一看到这座城市就皱起了眉头,认为这里的一切都糟透了。他问我都干了些什么,为什么不把城市搞成一个花园。我回答他说,我不是园丁,我是市长。他不喜欢这个地方,说实在的,他对这里的一切都不喜欢。他根本不想看新修的公路,不想看下水道的工程,他什么都不看。他说他没有时间。我为了几件事情要求给我拨款,给他写去了一大堆信,可这位大人把这些拨款列入到预算中去了吗?没有。这位大人给我回信了吗?没有。他总算大发慈悲,到了年底寄了张贺年卡来。据说他这次又是候选人,伊塔布纳这回不会投他的票了。”
蒙迪尼奥刚要讲话,上校笑了笑又继续说:
“在伊列乌斯,按拉米罗他自己的行事方式看,他是个正直的人。是他使我在这里当上了代理区长,这已经是二十多年以前的事了。他对所有的人都说,我所以会有今天,全应该归功于他。你想了解真相吗?他所以能把巴达罗家族打败,是因为我站到了他的这一边。另外他们说,我所以离开了巴达罗家族,是因为那时候这个家族已经快不行了。其实,我正是在他们最得势的时候离开他们的。的确,后来他们是不行了,因为他们搞的那一套已经再也维持不下去了。他们的政策就是兼并土地。那时候拉米罗上校与巴达罗家族的关系和今天你与拉米罗上校的那种关系完全一样。”
“你的意思……”
“你等一等,我马上就讲完了。拉米罗上校同意伊塔布纳市从伊列乌斯市分出去,如果他不同意,这件事会推迟的,因为州长左右为难,很不好处理。正因为如此,我才一直在支持他,可他却认为这是我应该尽的义务。当你开始在伊列乌斯市提出要竞选联邦众议员的时候,我最初有些吃惊。昨天你到这里来的时候,我自己对自己说:那伙反对派会去找他的,我们且看他如何动作,这是一个很好的考验。”上校又笑了起来。“蒙迪尼奥·法尔康先生,如果你想得到我的选票,那么这些选票就是你的了。我什么要求也没有,这不是什么交易,我只希望你做一件事:
你也要关心一下伊塔布纳市,可可产区是一个整体,你要关心一下这个被人遗弃了的内地。”
蒙迪尼奥听罢不禁大吃一惊,几乎讲不出话来了:
“上校,让我们一起来干一番大事业吧。”
“现在我只把这个决定告诉你一个人,等临近选举的时候,再由我自己宣布这个决定。”
然而,阿里斯托特莱斯并没有能做到这一点,尽管他的明智和谨慎使他决定过一段时间以后再宣布。在他和蒙迪尼奥谈话没过几天,拉米罗上校就通知他去伊列乌斯市,以便把政府提出来的候选人名单告诉他。阿里斯托特莱斯和他的最有影响的朋友们会谈以后,乘坐公共汽车来到了伊列乌斯市。
拉米罗上校接待阿里斯托特莱斯时,并没有让人打开放着高背椅子的那间客厅。他交给了阿里斯托特莱斯一份名单:
“联邦众议员:维托尔·梅洛大夫。”下面还有其他一些人的名字。阿里斯托特莱斯慢慢地逐字看完后,把它又还给了拉米罗上校。
“上校,我是不再投这个维托尔大夫的票了,就是天塌下来我也不投他的票。他一点用也没有,我向他提出过那么多要求,他一件也没有办。”
拉米罗上校声音严厉,就像斥责一个不听话的小孩子似的说道:
“你为什么不把你的要求告诉我呢?如果你通过我向他提出要求,他是不会拒绝的,责任在你身上。至于投票的事,他是政府的候选人,我们要选他,州长已经答应过他了。”
“州长答应了,我并没有答应。”
“你这是什么意思?”
“上校,我已经对你讲过了,我不选这个人。”
“那你选谁呢?”
阿里斯托特莱斯用眼睛打量了一下房间,最后把目光落在拉米罗身上:
“我选蒙迪尼奥·法尔康。”
老拉米罗一下子站了起来,扶着手杖,脸色煞白:
“你说的可是真的?”
“真的。”
“那你就从这个家滚出去。”拉米罗用手指着门说,“快滚!”
阿里斯托特莱斯不慌不忙地走了出来,他并没有生气。他直接到了《伊列乌斯日报》编辑部,对克洛维斯·科斯塔说:
“你可以登报说,我支持蒙迪尼奥先生。”
热鲁萨走进房间的时候,看到祖父倒在一把椅子上:
“爷爷!这是怎么回事?你病了吗?”她把妈妈喊来,把女用人们喊来,又请来了大夫。
老拉米罗醒过来以后说道:
“不要医生,不需要医生。你快派人把阿曼西奥找来,要快。”
大夫们强迫他躺在床上,德莫斯特内斯大夫对阿尔弗雷多和托尼科说:
“他准是精神上受到了很大的刺激,要避免让他再受刺激。再来这么一次,他的心脏就受不住了。”
阿曼西奥·莱阿尔赶来了。他是在刚要准备开始吃午饭的时候得知这个消息的,他马上离开了被吓得慌慌张张的一家人,来到拉米罗家里,走进了他的房间。
《伊列乌斯日报》头版的通栏大标题是:伊塔布纳市支持蒙迪尼奥·法尔康的竞选纲领。就在这份报纸开始发行的同一时刻,阿里斯托特莱斯由蒙迪尼奥陪同乘船回来了,他刚刚去港湾口参观了那里的挖泥船和拖轮,看到了潜水员潜入水底,掘土机就像神奇的野兽一样吞食着泥沙。阿里斯托特莱斯笑了。“我们一起来修马利亚多港口吧。”他对蒙迪尼奥说道。
就在他和蒙迪尼奥走过乌尼昂山脚下那块空旷的地带,准备到纳西布的酒店去喝点什么饮料的时候,一颗子弹打中了他的胸膛。
“我不喝烧酒……”他刚说了半句话,就被子弹打倒在地。
一个黑人朝山上跑去,两个目睹了这个场面的市民追了上去。蒙迪尼奥扶着伊塔布纳市的市长,热血把他的衬衣都染红了。人们闻声赶来,很快就聚集在一起了。
他们听到了远处的喊叫声:
“抓住!抓住凶手!别让他跑了!”
大搜捕
这天下午,人们比西妮娅济娜和奥斯蒙多被打死的那天下午还要紧张激动。这也许是二十年前激烈的武装械斗结束以来最使人震惊的一件事了。它不仅震惊了伊列乌斯市,也震惊了毗邻的几个市镇乃至整个内地的乡村。伊塔布纳市里简直乱翻了天。事件发生后没过几个小时,从这个毗邻的城市来的汽车就开始抵达伊列乌斯市。下午的公共汽车挤得水泄不通,两辆卡车上满载着雅贡索,仿佛是一场战争开始了。
“可可之战,它将要持续三十年。”尼奥加洛预言说。
阿里斯托特莱斯·皮雷斯上校被送进还正在施工中的德莫斯特内斯大夫的医院,那里只有少数几个门诊室和手术间可以接待病人。当地著名的医生们都集中到了受伤的上校身边。德莫斯特内斯大夫在政治上是拉米罗的朋友,他不肯承担动手术的责任。阿里斯托特莱斯的伤势极重,万一死在他的手里,人们什么话讲不出来呢?结果是洛佩斯大夫在他的两名同事的协助下,为阿里斯托特莱斯上校做了手术。洛佩斯大夫是位很有名气的医生,他的肤色极黑,心肠特别好。当上校的亲戚和朋友们派来的伊塔布纳市的大夫们匆忙赶到的时候,手术已经做完了。洛佩斯大夫用酒精洗着手对他们说:
“现在就靠他自己,靠他的抵抗力了。”
所有的酒店和所有的街道都挤满了人,到处都笼罩着一片紧张的气氛。刊登着引起轰动的阿里斯托特莱斯会见记者谈话的《伊列乌斯日报》,在短短的几分钟内就被人从黑人报童的手里抢购一空,每份售价高达一千雷斯。开枪的黑人躲进了乌尼昂山的丛林里去了,还没有被辨认出来。一个目击者是个正在干活的石匠,他很肯定地说,他不止一次在偏僻的街道上和在本市末等的巴特富多夜总会上见过这个人和洛伊里尼奥待在一起。另一个在后面追捕凶手、差一点被子弹打中的目击者说,他从来没见过这个人,但是他讲出了这个人穿的是什么衣服:店员穿的那种裤子,方格子衬衣。至于是谁派他来行刺的,人们心里都很明白,彼此小声地讲着这些人的名字。
手术进行的时候,蒙迪尼奥一直守在医院里。他已经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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