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万人嫌真少爷是迟钝老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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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前世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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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巴车在山路上颠簸行进,司机前天晚上吹酒喝多了,没得到太充分的休息,现在头脑昏沉,疲劳驾驶,大巴车开得也晃晃悠悠的,让人心神不宁。

  车上没什么人有意见,大多数人的鞋子上沾着黄色的泥土,手上有粗糙的茧子,也许脚边还放一蛇皮袋的菜,少部分的年轻人穿着带亮片的时髦衣服,这是一种在城里显得土气,回到小村子里来又显得超前的衣服,往往只出现在返乡的打工人身上。

  李霁耷拉着眼,刚刚吃下去的小馄饨直往上涌,有点儿要呕吐的感觉,头上翘起的两根毛也是无精打采的,外头套着灰暗暗的棉袄,里面的白衬衫倒很整洁。

  毕竟是第一天任教。

  他捋吧捋吧手里的皱巴巴的印着大学标志的小本子,摸出口袋里一只笔尖钝了的铅笔,在上面写字,规规矩矩地署名李霁,写得很用力。

  【今天,我终于回到日坝村当高中老师。】

  往前翻,每一页都是这样的记录,一样是一板一眼、方方正正的字,谁看了都要嘲一句小学生字体。

  写的也是小学生日记一样毫无营养的内容,譬如“今天参加了学校社团,不太开心”,甚至有连着几天写“今天吃了一个包子”、“今天吃了一碗粥”的,像是很无话可写了……从几年前开始,字写得很密,很节约,每天后面都要写一遍“李霁”这个名字。

  尽管如此,这么多天下来,这样的小破本子写掉了好几本,都被李霁贴身保存着,在他上衣里面的夹层里。

  写完今天的日记,李霁小心地把小本子合上,捋平每页的页脚,最后和铅笔一起放回隐秘的口袋里,贴身携带着。

  --车停了,短暂地停在路中,之后就会急转弯。

  日坝村是开不进去这么大的大巴车的,李霁是应该在这儿下车了。

  他腿坐得有点儿麻,好悬没赶上下车,刚踏下车门儿,车门就合上,差点夹了他的棉袄,那司机就迫不及待地一脚油门,大巴又晃晃悠悠地开走了,发出很大的、年久失修的噪音。

  被溅了泥点子,李霁看着很窘迫,动作慢吞吞地检查了一下棉袄里面——还好,衬衫还是干净的。

  好吧,这就没问题。

  他瞬间把自己哄好了,心情很快就晴朗起来,拎着他那个辘坏了一个的黑色皮箱,颠颠地往村里走去,像全天下返乡的年轻人一样乐呵呵的。

  这行李箱还是几年前《幸福两极》节目组拍摄的时候,给李霁装东西用的,因为李霁除了几个大蛇皮袋子什么都没有,他从日坝村吭哧吭哧地采了一行李箱的野菜过去,但最后也只有他一个人来吃,吃不完的就烂掉,浪费了。

  也有人接了他送的,然后这些野菜转头第二天就出现在酒店外的垃圾桶里,李霁默默地把它们从垃圾桶里捡出来洗干净,放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继续吃。

  行李箱估计是这次节目留给他唯一好的东西,他什么也没带走,除了这个,李霁把这个箱子认为是他节目酬劳的一部分。

  虽然他原本说好的的节目酬劳因为合同的原因,被扣下了,李霁请不起律师,话又说回来了,假如能请得起和节目组法务相抗衡的律师,那他又有什么必要参加这个节目呢。

  而且,这几年经过太多离奇的事,他早对自己异于常人的坏运气有了清晰的认知,心气儿也被磋磨得不剩下多少。

  其实,他至今都想不通这些为什么会发生在他身上。

  …即使有了律师,恐怕也会因为各种刻意外力或者不可抗力而导致败诉吧?

  不过这都是过去的事了,很遥远、很遥远的事,他告诉自己说,都过去了。

  现在的李霁,不再是变形综艺上那个被全网黑、被贬得一文不值的、爱慕虚荣的虚浮的人设,不再和沈家有牵连,而只是普通大学毕业、日坝村的一名普通的老师而已。

  一个光荣的人民教师。

  李霁快步向日坝村走去。

  在日坝村高中教书的日子过得很平静,李霁很久没有这样的平静生活了。

  大概是因为之前在医院,被强行抽了太多血的缘故,他虽然才二十多岁,还是山里长大的,但身子骨比城市里熬久了夜的年轻人更差,站得久了就心悸、心慌,只能久坐,不能太劳累,也不常去采特产了。

  不教书的周末,他在自己的小破屋子里,拿大铁茶缸泡茶喝,翻翻教案,批批作业,偶尔从漏了风的窗户向外远眺,一坐就是大半天,茶叶过了几遍水,早没滋味。

  但李霁更喜欢待在学校教室里头。

  因为学校经费资源紧缺,这间教室是他当初上高中的时候用的那个,样子都没怎么变化,教室的陈设、黑板、桌椅……除了当时的老师退休了,换成了他自己,学生也换了一批又一批。

  后来志愿没报上,去复读,去的是南城的一所复读学校,环境当然比这儿好一些,但感触总不如当初的高三深。

  看着学生晚自习的时候,李霁会恍恍惚惚地回忆一点自己高中时期的事情,为了一道数学题耗了几节课的时间,从借来的书上摘抄好词好句……直到他意识到,这些不过是回忆。

  那时他最想去的是京大,毕业,赚钱,工作,然后在京城有一个自己的小家,现在却兜兜转转回到了日坝村,还当起了老师,走向了完全不同的人生路径,真如隔世。

  他说不清,究竟是那时候的理想更好,还是现在的选择更好,但看到学生写关于人生梦想、高考志愿的文章的时候,总生出许多感慨。

  -要是能教出一个考上了京大的学生就好了。

  李霁看着窗外像棉花糖一样飘过的云,发了一会儿呆,想起自己去京城那么久,似乎都没吃过这种东西,然后伸手抹了抹干涩的眼睛,拿了桌上的课本教案,准备去上课。

  “形如……指数为自变量,底数为常量。”李霁站在讲台上讲高一的数学课,身形清瘦,洗旧的衬衫袖子挽起来,画出流畅的弧线,“这里,需要注意一下和幂函数的区分--”

  李霁一向很注重在学生面前保持严肃的外在形象,这个姿势,这个穿着,他自认已然是有成为中年数学男教师的潜质了。

  他讲课,粉笔不离手,用得只有指甲盖那么长的小头儿了还在用。

  看到有人举手,李霁停下,表情严肃:“陈小山,是有什么问题没听懂吗?”

  举手的人坐讲台旁边的“特殊位置”是他们班班主任分配的,其实李霁大学学的并不是数学专业,但这个班总共才两三个老师,这几个老师就分了几门学科的教学,赶鸭子上架,真验证了那句笑话“你的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吗?”

  这个坐讲台旁边的,叫陈小山,是班上一个嘴很碎的男生,连坐垃圾桶旁边都得和那个不会说话的垃圾桶称兄道弟地唠两句,完全缺少其他孩子那种想要走出大山的紧迫感和渴望感。

  但陈小山平常也还听话,并没有那些喜欢捣乱作怪、干扰老师上课的习惯,除了不学习,其他的都挺好,所以李霁还是停下来,以为自己讲太快,或者讲得不明白。

  陈小山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什么没听懂的,因为他其实压根儿没听课,当然,这个不会告诉小李老师。

  但本来在玩儿做的纸蚱蜢的陈小山觉得自己发现了比这个更有意思的事。

  他扭头,往窗外一指,大叫道:“小李老师,窗外有个很面生的人,一直在盯着黑板看呢,看得好认真噢!”

  日坝村当然不常有外人,故而是格外稀奇,更何况是这样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具体体现在外貌和气度上,陈小山也说不出,大概是那种知识分子的气息,和小李老师有点儿像,但又不太像。

  小李老师是他崇拜的人,长得帅,修养高,还是他们村出去的大学生,回来他们村发善心,谁家的爹妈,只要有能力,逢年过节总要让孩子捎点鸡蛋、水果给他,虽然李老师从来不收。

  陈小山语文不好,用不出特精妙的形容词,但是如果让他打比方,扯淡抽象一些的,比如拿形状来比喻,李老师如果是钝钝的,温和的钝角,那这个陌生人就一定是小于九十度的锐角,锋利,且不近人。

  顺着手指的方向,李霁看到了。

  面生是真的,只是恐怕看的并不是黑板,因为他从上课开始,总察觉一股如芒在背的视线,又不知从何而来,他还以为是学生突然格外好学,听课实在太认真,以至于视线让他感到毛毛的。

  那身材挺拔的青年听见陈小山的喊声,便立刻背过身去了,彷佛是很腼腆害臊、很不好意思的,又彷佛刚刚烈烈灼灼、岩浆泼出来一样的视线不是他投来的,一副很无辜的模样。

  然而李霁的视线却没移开,很明白地看到他在临走了,还要回头,藉着门框的掩护,又往这儿看了一眼,看的似乎是黑板上的图像,有意无意地瞟了一眼。

  这次,李霁再确定不过,这个面生的、奇怪的青年的确是在看他了。

  他不认为自己是个多么普信的人,一旦作出了判断,一定是因为有十足的把握。

  没来由的,李霁脑海里很不合时宜地冒出来一句其实很不适配的诗词,是女词人李清照的那句,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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